蘇陽聽完這番長篇大論，整個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他回想起剛才自己面對高維量劫時的那種無力感，其實也能理解黎祖當年的處境。
在那種隨時可能迎來滅頂之災的高壓之下，誰還有心思去研究什麼男女情愛啊！
黎祖滿腦子想的肯定都是怎麼保住人族的火種，怎麼去對抗那個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所以選擇了最直接，也是最強硬的手段去應對第九夜主的威脅。
這無關對錯，只是時代和視角的局限性罷了。
而且仔細一聽李一鳴的這一番邏輯，也是在理的。
五位先祖在武道一途上確實是登峰造極，無人能及。
但在人情世故和男女之情這方面，確實是有些過於死板和遲鈍了。
事實上，五位武神先祖的確是沒有情愛的過程，一門心思都投入在拯救人族的大業之中了，根本沒有心思投入情愛之中。
包括……蘇陽自己也是如此。
總是習慣性地用邏輯和能力去解決問題，卻忽略了情感力量的強大。
見蘇陽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一旁的李一鳴小聲道：「老蘇，我猜你也是打算直接找第九夜主去商量吧？」
「emmm……」
「別不好意思承認，你肯定都沒想過去找阿西婭姐姐商量。」
蘇陽乾笑一聲，沒有否認。
他還真沒有想過去找阿西婭。
單純的覺得阿西婭只是永夜商會的主腦，就算是有用也不會有太大用，肯定無法左右第九夜主。
但現在被李一鳴一說，如果第九夜主真是戀愛腦，好像解決此事的關鍵就在阿西婭身上。
「為師只是覺得第九夜主應該不至於戀愛腦……」
「啊，不不不，肯定就是戀愛腦！」李一鳴果斷下了判斷：「絕對的戀愛腦，不然干不出這種事情來。」
「為師只是覺得這不太符合邏輯，畢竟第九夜主也是武神級別的存在……」
「哎呀！老蘇，武神也是人啊！外星種族要存續也要談戀愛結婚生娃的啊！你連戀愛都沒談過，根本不知道愛情的威力好吧！」
「emmm……你談過？」
李一鳴一挑眉，昂首挺胸：「沒有！」
「沒有你還這麼理直氣壯！？」
「我爸我媽就是戀愛腦啊！」李一鳴道了一聲：「他倆就這副德行，我不在了天天都還膩歪在一起，我不在家他倆可開心了，說不準我現在都有弟弟妹妹了，畢竟他倆可是真愛，我是個意外。」
「不過比起小五他爸媽，我覺得我爸媽還沒那麼嚴重，小五他爸媽才是真戀愛腦！直接世仇都不管了也要在一起，這不就很說明問題了麼？」
「正常人都有世仇了咋還可能在一起啊？對不對？」
「愛情有些時候是真不講邏輯的。」「……」
蘇陽一時間竟是無力反駁，好半晌，忍不住輕笑出聲，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竟是不知不覺間鬆動了許多。
「你這小子，倒是把人心看得比誰都通透。」
李一鳴揚起下巴，滿臉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是自然，不然我也活不到現在啊！！」
「就以前咱們家族那情況，我不看透人心不早被同族的給弄死了。」
「咳咳……也沒那麼誇張。」
「說不準，畢竟那時候家族內鬥挺嚴重的。」李一鳴釋然一笑：「不過都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山河社稷圖一開，無論任何人都可以進去修行，家族的資源對於個人而言已經無關緊要了，反而是不會出現我們以前那種狀況了。」
「嗯，都過去了，你們也成長了，更堅韌了。」
李一鳴咧嘴一笑，忙道：「老蘇，這事兒你就包在我身上吧，我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到時候我就去找阿西婭姐姐談心，爭取兵不血刃，直接把這個最大的不穩定因素給拿下！」
「如果阿西婭出面都無法解決呢？」
「嘿嘿，那還有個終極大招！」
「什麼終極大招？」
「老蘇，容我賣個關子。」
「emm……行吧！」
看著徒弟那副充滿幹勁的模樣，蘇陽也是倍感欣慰。
這群倒霉孩子雖然平時總愛惹是生非，但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總能給出意想不到的破局之法。
或許，這就是人族能夠在絕境中不斷掙扎求生的最大變數所在吧。
而且這事情還真就得讓李一鳴來，畢竟只有李一鳴跟永夜星艦的主腦阿西婭有交集。
蘇陽一時間有些疑惑。
這麼來看，武神先祖們似乎早已經有所安排。
無論是天道試煉也好，還是天道試煉結束之後，李一鳴都跟永夜商會有著極大的交集。
難道是易祖所推演的結果？
不對，五班異數是武神先祖們公認的，而且是不可推演的，應該是不可能算到……
哎？等會兒！？
蘇陽眨了眨眼。
那反過來說，只要跟五班產生一定的交集就可以擾亂使其不可推演，產生變數啊！
這麼一想，蘇陽頓時哭笑不得。
好嘛！
武神先祖們就是知道第九夜主難搞，所以單純送五班過去搗亂的啊！
只是送其他人風險的確不小，一不小心五班可能栽在那裡。
唯獨李一鳴能打能跑，而且思維天馬行動，安全係數極高。
武神先祖們也不知道會有怎麼樣的結果，但……先送五班過去搗亂就對了！
不只是永夜商會，也包括一路走來五班所交集的任何人。
可能其中不少人命數已定，但是只要跟五班產生交集就直接變成了問號！
他們無法推演就意味著天道也無法推演！
都是未知數，那麼大家就都平等了。
「行，那你就跟為師走上一遭！」
「老師，那你答應帶我一塊去了唄！？」
「這事情還真得帶你一塊！不過……」
「明白！我肯定不會跟五班其他人說的！」
「知道就行！」
李一鳴歡呼一聲，興奮不已。
畢竟這可是跟已經晉升武神的老蘇一塊行動，那絕對是可以長長見識的！
蘇陽抬頭望了一眼那深邃無垠的蒼穹，眼神中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輕鬆。
高維的量劫陰影依舊懸在頭頂，危機遠未解除，但前方的路似乎明朗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