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沒理會無面王座的叫囂，轉身看向錢儒林，神情依舊平和。
「他的意識不能剝離出去麼？」
錢儒林一愣，有這麼當面問的麼？
不過見蘇陽並沒有任何反應，錢儒林雖然不知道蘇陽什麼打算，還是解釋道。
「我試過了，剝離不了。」
錢儒林連忙調出一張結構圖，放大後，暗紅色晶體內部顯出大片交錯的細線。
「你看，這些原本是核心的物質同化迴路，現在已經和他的神經元融合了。」
他拖動圖像，把其中一段單獨標了出來，臉上滿是可惜。
「每條迴路都承擔著神經傳導，切掉一段，就會破壞對應的同化功能。」
蘇陽仔細看了片刻，心裡大致有了數。
這東西已經變成了無面王座的身體，想把意識從中拆出去，確實麻煩。
玻璃艙內，那張模糊的人臉重新清晰起來，眼中透著毫不掩飾的狂妄。 「聽明白了沒有？現在我就是源質核心！」
擴音設備傳出刺耳的雜音，錢儒林皺了皺眉，伸手調小了音量。
無面王座的人臉隨即扭曲起來。
「教授！你敢把本座的聲音關小！？」
蘇陽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麼？」
無面王座看向蘇陽，晶體表面的紅光稍稍亮了幾分。
新武神又如何？
只要這群人還想要源質核心，就得顧忌他的死活，這便是他手裡的籌碼！
「有啊！」
擴音設備里傳來的聲音也越發尖銳。
「你跪下來求我，我就可以考慮考慮！」 錢儒林臉色頓時變了，輪椅往前一衝，差點撞上蘇陽的腿。
蘇陽伸手扶住輪椅，錢儒林卻顧不上坐穩，仰著腦袋，急得額頭直冒汗。
哪怕錢儒林知道蘇陽脾氣好，但……蘇陽現在可是武神啊！
何況這核心雖然潛力無窮，可對於目前的人族而言倒也不算是什麼必要的存在。
錢儒林是真怕蘇陽一怒之下直接毀掉核心。
「他現在腦子不清醒，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這核心真的不能毀啊！」
蘇陽扶著他的肩膀，讓他重新靠回椅背，免得一激動再摔出個好歹。
「你先坐好。」
錢儒林哪裡坐得住，立刻切換光屏，調出鹿蜀基地的循環結構。
「你看看這個！我們眼下提煉靈氣，依然需要大量凶獸殘骸！」
屏幕上，一個個處理單元連接起來，最後匯入中央的靈氣輸出管線。 蘇陽看著那張熟悉的布局圖，注意力也認真了幾分。
鹿蜀基地的運轉關係到人族修行，供能方面要是能改進，自然值得仔細琢磨。
錢儒林見他肯聽，趕緊繼續往下解釋。
「源質核心可以補上物質轉化這一環，岩石也好，廢料也好，都能拿來用！」
他用手划過其中幾條管線，眼裡的血絲清晰可見。
「經過基地現有的轉化裝置，就能把輸出能量引入靈氣循環！」
「這樣一來，就不必再依賴凶獸殘骸？」
蘇陽看向錢儒林，終於明白這老頭為什麼急成這樣。
「對！只要接管核心，完成配套調試，就可以持續循環靈氣！」
錢儒林連連點頭。
「原料供應也好解決，基地這些日子清理出來的廢料，就夠試驗用！」
他喘了兩口氣，嘴唇都有些發乾，卻仍舊急著解釋。 「咱們再想辦法，實在不行，我繼續跟他談，總會有轉機的！」
蘇陽順手拿起桌上的水杯，遞到他手裡。
杯壁溫熱，錢儒林喝了一口，嘴裡的苦澀卻沒壓下去，眼睛始終盯著晶體。
無面王座聽著兩人的交談，心裡那點擔憂終於散了不少。
教授越著急，就越能證明源質核心的重要，他倒要看看蘇陽怎麼選！
蘇陽等錢儒林緩過氣，這才看向玻璃艙。
「科學的手段無法剝離而已。」
錢儒林端著水杯，滿臉茫然地抬起頭。
「你的意思是……」
這核心的結構，他研究了不知道多少遍，能夠嘗試的辦法，早就試盡了。
蘇陽沒有急著解釋，只朝著玻璃艙抬起了右手。
一縷金色道韻穿過艙壁，包裹住暗紅晶體，將它從懸浮位置緩緩托起。 錢儒林趕忙騰出一隻手，想關閉艙內的約束裝置。
然而下一刻，核心已經越過玻璃，穩穩落在蘇陽掌心，連警報都沒來得及響。
他看了看完好的艙壁，又看了看蘇陽，一時間竟忘了把水杯放下。
無面王座卻沒了剛才的從容，模糊人臉驟然縮回晶體，紅光忽明忽暗。
「你想幹什麼！？」
離開玻璃艙，也就失去了擴音設備，他只能以神經波動傳遞聲音。
蘇陽托著核心，掌心能感到一股溫熱，晶體重量也比想像中沉了不少。
「檢查一下，別亂動。」
無面王座當然不信，立即調動殘餘力量，試圖抵擋蘇陽的探查。
可他現在連熱能補給都沒有，那點微弱的意識剛冒出來，便被金光壓了回去。
「你敢動我的神經元，核心立刻就會毀掉！到時候你什麼都得不到！」
蘇陽聽得清楚，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因此停下。 他要保住核心的完整，自然不會貿然動手，檢查歸檢查，分寸得把握好。
混沌之氣從掌心滲入晶體，沿著內部迴路緩緩鋪開。
錢儒林看不見核心裡的變化，只能從旁邊的監測屏判斷狀況。
隨著混沌之氣深入，幾條原本平緩的曲線開始起伏，他下意識往前探了探身。
「蘇陽，左側迴路出現波動了！」
「我知道，暫時沒有損傷。」
蘇陽稍稍放慢探查速度，順著那條迴路追下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晶體內部的情況，比錢儒林描述得還要複雜。
神經元遍布所有能量節點，同化迴路一旦啟動，就會帶動相應的神識變化。
要把這些神經元拆出去，整個核心恐怕也就剩下一副空殼了。
他又檢查了幾處連接位置，確認沒有可以獨立分開的部分，這才收住混沌之氣。
「的確是不能分離，完全是一體的。」 錢儒林心裡一沉，原本升起的期待，又落了下去。
連蘇陽都這麼判斷，看來真得繼續想辦法哄著無面王座配合了。
他低頭看著杯里的水，滿心煩躁，卻又不敢催促。
這麼好的東西就擺在眼前，偏偏有個不肯幹活的傢伙，想想都窩火！
無面王座感知到探查停止，晶體內的人臉再次浮了出來。
「現在知道了？本座早就提醒過你！」
他掃過錢儒林那張失望的臉，心裡越發痛快，連聲音都恢復了幾分底氣。
「想要力量，就拿出求人的態度，武神也得講規矩吧？」
蘇陽只是沉默。
「蘇陽，你別理他，核心先放回去，咱們慢慢研究……」
「不必研究，神經元沒必要動。」
錢儒林聽得直犯迷糊，沒動神經元，又怎麼讓王座放棄控制？ 核心裡那張人臉也停止了叫囂，隱約覺得蘇陽的反應有些不對。
蘇陽托著晶體，冷不伶仃地開了口。
「直接把他的靈魂抓出來，讓裡面的神經元陷入無意識的形態。」
他朝著錢儒林笑了笑，掌心的金光緩緩亮起。
「這樣，你就可以直接接管核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