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在一些小細節上，我要重新和你商量一下
「好痛！不要！好痛！不要在羅絲伸手觸碰塞萊娜的瞬間，整間密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所有從塞萊娜身上延伸出去的根系都開始瘋狂扭動，粗大的根莖不斷撞擊著石壁，細小的根須則在半空中胡亂抽打。
「羅絲？！你在幹什麼？！」
突如其來的震動讓阿斯讓腳下一個踉蹌。他才剛剛站穩，便瞥見一根細長的根莖貼著腳跟狠狠抽了過來。
見鬼。
阿斯讓暗罵一聲，小心避開。
再抬頭時，他卻看到羅絲依舊穩穩站在塞萊娜面前，仿佛周圍那些瘋狂扭動的根系與她毫無關係。
她甚至還有心情笑。
「真是的，人一旦上了年紀，似乎都會變得和小孩子一樣調皮呢————我都還沒做什麼呢，居然就開始喊疼了？」
羅絲伸手摸了摸塞萊娜粗糙的臉頰。
「乖，聽話，只要忍一忍，很快就沒事了。」
「喂！還不快住手！」
阿斯讓咬緊牙關，頂著不斷晃動的根系快步上前。
可那些根莖根本不給他靠近的機會。
一根剛從腳邊掃過，另一根便緊接著從側面抽來。阿斯讓不得不接連躲閃，好不容易抓住一個空隙衝到羅絲身旁，卻還是晚了一步。
在他抓住羅絲手腕之前，羅絲就已經熟練地用指甲劃開了塞萊娜額頭上的木質表皮。
一連串暗紅色的血液從快速癒合的傷口中滲出，沿臉上的木質紋理緩緩滑落。與此同時，仿佛連鎖反應一般，密室里的根系頓時更加瘋狂地扭動起來，久久方才平息。
「喝吧，不要浪費。」
由於手被阿斯讓擒住，羅絲轉而使用魔力接住滑落的血液，並將其中一半送進了阿斯讓的嘴裡。
剛想開口罵些什麼的阿斯讓對此避之不及，皺著眉將血吐了出來。這不是他第一次喝血了，但與之前喝下梅的血不同，這一次他滿心都是牴觸。
「真是的，都叫你不要浪費了。」
羅絲嗔怪地甩開阿斯讓的手，隨即又用魔力托起他剛剛吐出的東西，送到自己嘴邊，而更令阿斯讓感到無語的是，這魔女似乎根本不在平他吐出的究竟是血還是唾液，伸出舌頭就是一卷。
好怪————
而且看她的表情，她似乎還挺滿足。
阿斯讓越來越覺得羅絲的腦子是真的出了點問題，因為正常人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當然，某些親密行為是得另算。想也知道，法莉婭她們說什麼都不可能和這怪魔女坐一桌去。
「哎呀————」
羅絲突然嘆了口氣。
「這下還真是讓人頭疼了呢。」
「要讓我按時提供魔藥的人是你，要我帶你見塞萊娜元老的人是你，而現在，不願意喝她汁液的人，也還是你————請你認真告訴，之前要我在你身上下注的那個約定，究竟還作不作數呢？」
「依然作數，不過在一些小細節上，我要重新和你商量一下。」
「商量什麼？」
「如果我成功改變了你的末日預言————那麼在此之後，我要你跟我一起研究，看看有
沒有辦法能讓塞萊娜元老擺脫現在這種生不如死狀態。」
「可笑，你又不是塞萊娜本人，怎能知道她心底的真實想法？萬一她很滿意自己的現狀呢？」
「她剛剛都快把這間密室震垮了。」
「所以我才說她虛偽呢。」
羅絲冷笑。
「明明是她在自己的筆記上誇下海口，許願讓每一個前來覲見的人都能如願得到能夠治癒百病的聖樹汁液，可她實際是怎麼做的呢？除了喊疼就是喊疼，一點都不會配合，不過沒關係，我已經讓人與天神教重新取得了聯繫，相信不久以後，他們便能在法蘭的大地上種下一片片優質的眠草種子，待到長成，便火速把它們研磨成粉，一箱一箱地運到聖都與我的宅邸，屆時我再將其熬出成湯，統統澆灌在她身上，沒準就能讓她永遠擺脫疼痛的困擾，也使她能夠如約為我們提供她那寶貴的汁液。」
「呵呵，怎麼樣？我的這個辦法，是不是比你剛剛提出的那個幼稚想法更具可行性呢「也許吧，但我不是很能接受，」阿斯讓說，「你應該不難發現，我剛才已經是在對你做出讓步了。」
「就你是大好人，想要救她於水火！可她現在這副樣子，你要怎麼才能救她呢？而且————假如我告訴你，就是因為我給她灌下了大量眠藥，才陰差陽錯」地幫她能在末日
到來之際，僥倖挺過烈火焚燒的鑽心劇痛，讓聖都的無數居民，多活了那麼幾分鐘呢？」
羅絲又一次怪笑起來。
「末日就要降臨，而聖都一片混亂！但！就在所有人都要絕望的時刻，無數樹枝和樹根會從地底鑽出來！它們穿過街道，纏住一棟又一棟房屋，把所有心生絕望的人死死護在其中。一些躲進樹根里避難的魔女，會在那時不約而同聽到一個溫柔的女聲，她說：別害怕，我會保護你，我發誓會保護你。」
「真是很溫馨的場面啊！可惜不會持續太久就是了！」
「焚城的烈火會將這些樹根一點點燒斷，裡面的人也會一個接一個地被燒成焦灰！」
羅絲輕撫塞萊娜的臉，高亢的聲音轉瞬變低。
「塞萊娜元老，你能保護什麼呢？你根本什麼都保護不了啊。」
「答應我好嗎？你要一直乖乖待在這裡，哪兒也不要去。這樣你至少可以保護我，保護我的謊言不被拆穿直至末日如期到來的那天。」
羅絲將臉埋入塞萊娜的胸懷。
阿斯讓突然有些恍惚。
是因為共鳴的緣故嗎？
阿斯讓突然看到了塞萊娜隱約回想起來的一段模糊記憶。
很久以前，有個半大的女孩兒正以同樣的姿勢依偎在塞萊娜懷中，自言自語地對她練習著一個初時並不惡毒的小小謊言。
「你們都聽好了！我預見了一個很可怕的末日！沒有任何一個魔女能夠阻止那個末日！被你們寄予厚望的學生會死在末日到來的時刻死去！你們奢求保存的靈魂，也會在那場末日中遭到焚毀，再無復生的可能！不過，我答應你們，只要你們願意助我繼承老師的紫袍，我就告訴你們唯一一個能夠平安渡過末日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