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賣一下菲奧娜,不會有事的
清晨時分,阿斯讓在一陣敲門聲中醒來。
他悄悄下床,為兩名魔女蓋好被子,再穿好襯衣,把門打開。
不出所料,是菲奧娜。她的神色緩和了不少,沒那麼多敵意了,「記住,以後下手輕點,就像昨晚一樣,不許粗暴!」
「哦,好的。」
什麼粗暴不粗暴的,我怎麼可能粗暴待人,至於昨晚其實是怕打擾到你們休息,用親親的方式把兩個魔女的嘴巴堵上了而已。話說回來,你這傢伙眼神不老實啊,偷偷往裡面瞄什麼?
「別瞄了。」阿斯讓輕挪一步,擋住菲奧娜的視線。
「你把裡面弄得一團糟,衣服滿地都是。」菲奧娜的心好痛。
「那你昨晚為什麼不跟過來收拾一下。」你的定位應該是諸王時代那些王后們的隨侍女官才對。
「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但是我補完覺後就在外面守著了!」菲奧娜不敢看阿斯讓,也不敢伸手推他,只好裝狠,瞪著阿斯讓的身體,說道:「放我進去收拾一下!」
阿斯讓輕輕開門,「別想做奇怪的事,我在盯著你呢。」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嗎?」菲奧娜不滿道。
之後,兩人合作收拾了下房間,把掉落在地的衣物摺疊整齊,放到床頭柜上放好。
這時菲奧看催促道:「估計今天就會有一批魔女帶看侍僕重新入駐市政廳了,你還是快些離開為妙。」
「如果我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呢?」阿斯讓把那張寫有「盟約」的畫紙遞給菲奧娜看,「我倆昨天達成的盟約,會就此作廢嗎?」
「哼,我昨晚想好了,我不會阻止你和法莉婭見面,相反,我還要多多撮合你們,沒準法莉婭很快就膩了呢,」說到這裡,菲奧娜的語氣有些苦澀,「不過,你還是要注意點。那些位高權重的紫衣元老們,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用權勢壓人,從下位魔女口中搶食,如果搶不到,那乾脆毀掉,而正是她們看上的那個食物,她們得不到你,就想讓法莉婭也得不到你。法莉婭現在就是在懸崖旁散步,一旦出了岔子,或許就會有心胸狹隘的元老把她從懸崖邊上推下去。」
「地方上的魔女能和貴族廝混,聖都的大魔女們卻不行。」
「錯,往嚴了說,只要是個魔女,就不能和貴族牽扯過深。如此一來,
平民活不下去了,大可把矛頭對準貴族,我們魔女好居中協調。要是其他八個省的平民也和法蘭一般,直接把矛頭對準聖都,聖都還怎麼維系統治。
也就是近百年來,聖都沒有興趣和精力管我們這些地方上的魔女而已,
而元老,他們又不會自己管自己,只有像法莉婭這樣有意爭奪元老席位的大魔女,才需要注重自身形象,否則煮熟的鴨子沒準會長翅膀飛走。能聽懂我的比喻嗎?我是拿烤鴨比喻紫袍。」
「明白,得趕緊讓法莉婭披上紫袍嘛,這樣她才好天天戴著我這個白手套。」阿斯讓望了眼邊上的盔甲架子,說道:「幫我穿下板甲?」
菲奧娜嘴上雖無回應,但還是動手幫阿斯讓穿好了板甲。
幾個小時前喝過一次血,就不打擾梅休息了,阿斯讓想,但還是要跟法莉婭說一下。
「法莉婭,我走了。」
「嗯嗯—...」」
法莉婭被阿斯讓輕輕搖醒,睡眼朦朧地嗯了兩聲,然後又呼呼大睡過去。
睡得這麼死,必須得有人守在身邊啊。阿斯讓扭頭看向菲奧娜,低聲恐嚇道:「你在這守著吧,不過不要趁我不在,就對法莉婭毛手毛腳,看可以,摸不行,而且就算是看,也得經過我的同意。如果我從梅那兒聽到了任何風聲—懂我意思吧?你敢摸法莉婭一下,我就在你本人身上百倍奉還。」
菲奧娜當即變了臉色,腿並得很攏,「淫—·淫—我果然沒有看錯,
你果然是頭淫熊!」
「隨你怎麼想,」阿斯讓笑笑,「盟約在此,不要越界。」
好了,不逗菲奧娜玩了。阿斯讓知道她沒那個膽子,最多也就在平民和奴隸面前擺一擺譜。
穿著厚重板甲,慢悠悠走出城時,天還未完全亮起。守衛城門的士兵見到這身精緻鎧甲,即便沒看到隨侍傭僕,也知來人身份尊貴,急忙開城放行。
城外的難民早早餓醒,男人女人跑去附近的林地草根、砍樹皮、找蘑菇,最近湧來的失地難民越來越多,粥水越來越稀,人們得自己討活路。
阿斯讓看見不少髒兮兮的孩子正悄悄望看自己,眼神中有羨慕,也有深深的恨意。自己穿的這身板甲,在他們眼中,無疑是貴族老爺的象徵。
回到城外駐地時,遠方的太陽完全露出了頭,兩三個精靈帶著一幫醫生出發採摘藥草,預防疫病。
阿斯讓和他們打了聲招呼,順便問了下依蓮尼亞在哪。阿斯讓需要依蓮尼亞幫忙卸下板甲,還得拜託她弄一匹馬。
「她在練劍。」醫生菲爾德說。
順著他指引的方向,阿斯讓很快找到了依蓮尼亞。
空地里,她獨自舞劍,姿勢優雅,以刺擊見長的迅捷劍在她手中無比凌厲,這種武器不適合獵龍,但能威獵團里的宵小份子,輕薄的武裝衣能抵禦揮砍與破碎的龍鱗,但擋不住迅捷劍的穿刺攻擊。
聽到阿斯讓的腳步聲,她轉過身,看清來人後說道:「早安,閣下。」
「早安。」阿斯讓請她幫忙脫下板甲。為迎合法莉婭的XP,阿斯讓付出了太多,天氣雖涼,但阿斯讓全身已是大汗淋漓。
兩人回到阿斯讓的帳篷里,在依蓮尼亞的幫助下,阿斯讓脫去沉重的板甲,擦去身上的汗液,換上輕薄的鏈衣,
「閣下休息好後,還請陪余練一會兒劍。」在外迴避的依蓮尼亞發聲請求。
「沒問題。」阿斯讓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正好趁這練劍的機會,把艾芙娜她們的謀劃透露給依蓮尼亞,叫她多加防範,也問問她,如果分得了斯泰西的財產,她會怎麼做。
「感謝,」依蓮尼亞說,「余為閣下準備早餐。」
嗯...果然端上桌的,是樹皮粉做成的無酵餅。中餐晚餐才有燻肉吃。
伙食統一後,很多老牌獵龍人抱怨伙食不行,依蓮尼亞斥責他們吃不慣免費的餐食,那就去城中掏錢買,結果可想而知,一些人試圖拿錢賄賂衛兵進城,最終還是被衛兵拒之門外。
阿斯讓用依蓮尼亞做的無酵餅墊了墊肚子,在帳篷里休息了半響,陪依蓮尼亞出去練劍。
因為沒有防具,自然只能拿木劍互相比劃,依蓮尼亞的招式相應有所調整,但都被阿斯讓輕鬆擋開,若攻守易勢,以阿斯讓的力氣,估計會把依蓮尼亞虎口震破,因此還是免了。
「閣下疏於練習,身手卻不曾退步,令余佩服。」
沒想到你也會陰陽怪氣,不過你說的在理,我無顏反駁。唉,生活一旦變好,人就容易松解。
既然沒臉回應,阿斯讓只好轉移話題,他一邊格開依蓮尼亞揮來的劍,
一邊說道:「依蓮尼亞,假如菲奧娜莫名其妙地給你端來某種東西,讓你吃下,你一定要警惕些。」
「為何?」依蓮尼亞動作不停。
「裡面搞不好加了某種奇怪的東西,」阿斯讓說,「我聽說精靈的結婚儀式上會用到一種秘藥,大概就是那種東西。」
「原來如此。」依蓮尼亞面不改色,但揮劍的速度明顯慢了,「是以松露為主,製成的助育藥湯。余已瞭然,感謝閣下提醒。」
「她們幾個—-其實是想拉攏你,才會出此下策,魔女的觀念總是異於常人。」阿斯讓覺得還是洗一洗地比較好。
無妨,余心中有數。斯泰西閣下也曾苦口婆心勸說過余,余若渾渾噩噩度過下半生,必定晚景淒涼。」依蓮尼亞的攻勢驟然迅猛起來,阿斯讓險些反應不及。
她揮劍道:「然余不忍送嬰孩來此世上受苦,近來余目睹諸多慘劇,此種想法愈發強烈。余老來不祥,好過嬰孩挨餓受難。」
好進步的觀點,但如今乃是異端邪說。假如凡人生育率持續低迷,魔女的數量也會持續走低,聖都的統治該如何維持下去?哪天龍王來了,大夥都得去龍的胃裡相親相愛,無怪魔女樂於給人配種。連蒂芙尼都強令貴族不許強行剝奪農奴的生育權利,因為農奴沒有後代,貴族好回收由產,但這又有多大作用呢?農奴連自己都養不活。
阿斯讓不準備駁斥依蓮尼亞的觀念,轉而向她說道:「依蓮尼亞,魔女天性多疑,既然暫時不願對你坦誠相待,那就由我代勞好了。你和我們有看相同的目標,那便是讓法蘭安穩下來,我相信你不會與我們分道揚。」
「望閣下日後善待領民。」依蓮尼亞用力揮出一劍,以表決心,「恕余冒味,但余還請閣下勿要忘記自己的出身。」
阿斯讓撥開依蓮尼亞的劍,回道:「怎麼會?我知道很多人受封貴族後,就忙著與祖上做切割,試圖謀取一個更好的出身,好似如此就能變得更加尊貴榮耀一樣。可我不會,我會保留自己做過奴隸的歷史,我曾是鬥劍奴,我的角斗導師是伍德洛,僅此而已。至於我會不會善待領民,你大可在旁監督我。」
「余願意相信閣下。」依蓮尼亞稍事休息,抹去額頭汗珠。
「但說到底,凡事都要花錢,」阿斯讓心想,該直入主題了,「艾芙娜和法無郵工重全錢所想著把你我綁在一起,如此這般,她倆才能安心。依蓮尼亞,你對這筆錢是怎麼想的?」
「斯泰西閣下同餘講過:艾芙娜生於商人之家,生性好財,四處投資放貸,法莉婭自卑自傲,性格孤僻乖戾,對錢毫無規劃,斯泰西閣下因而將其錢財托余管理。」依蓮尼亞說,「余無欲無求亦無後代,何苦將好友的遺產據為己有?艾芙娜閣下與法莉婭閣下如有需要,余自當代斯泰西閣下向二位支借金錢,當然,需要用於正道。」
「等有機會,我會把你的話轉達給她們。」阿斯讓點頭道。不過首先,
得想個法子,把斯泰西銳評她兩個學生的言論稍微刪改地好聽一點。
依蓮尼亞點頭致意。
「還是多句嘴,不論如何,你都要當心菲奧娜給你的東西。」
「餘明白。」
總感覺依蓮尼亞的眼神多了幾絲殺氣,嗯,應該不是錯覺吧。
菲奧娜,別怪我出賣你,雖然我倆達成了休戰條約和暫時的盟約,可我總不能坐視不管,放你去害人。假如你真騙依蓮尼亞喝下了那種東西,我倆未來都得遭殃。
阿斯讓望著依蓮尼亞翠色的眼睛,心中若有所思。菲奧娜啊菲奧娜,我的直覺告訴我,依蓮尼亞不是一個好惹的女人一一但你是。
「聽閣下方才之言,余心中竟憋出一股怨氣,」依蓮尼亞平靜地舉劍,
「還請閣下陪余發泄一段時間。」
「.—.好的。」
午後時分,阿斯讓告訴依蓮尼亞買馬的事,隨後,兩人步行來到金月灣城內的大型馬既,按法莉婭的意思,挑選一匹性情溫順,能力尚可的好馬。
這個世界的馬匹能在龍的威脅下繁衍至今,靠的就是其強悍的奔能力,好馬能將同伴和龍甩在身後,但要指望他們馱著人類向龍衝鋒—還是免了。
聖都角斗場裡那些打小養在龍邊上的路馬,頂多做到臨危不亂,不至於聽到龍的吼聲便受驚亂。
那匹馱著法莉婭三人,從綠龍王手中逃之天天的棕馬,最後是被蕾露仕走了,嗯,也不能說是仕,不讓人家好巧不巧,在銀獅團里有編制呢?
想著那匹棕馬,阿斯讓不自覺地麼向一匹體型差不多壯的棕馬。
「別想了,那是布萊恩爵爺的坐騎,」馬倌喊道,「你站的那片地方,
全是爵爺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