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比想像的要大。
看起來這地方應該是個避難用的地堡——時間非常之久遠,甚至可能是二戰那會留下來的,就連園區這些騙子可能都沒發現這地方,裡面多數東西都已經廢棄,但仍然被人粗略地打掃出了個地方。
而此時此刻。
正有十來個人站在這裡,眼神緊緊盯著週遊,看起來……
那叫一個相當之不友好。
——嚯,看起來……這是打算來場鴻門宴?
週遊活動著筋骨,剛準備來場開殺戒之前的熱身運動——然而在此時,在那些人中間,有個女人開口。
「這人是我請來的,你們這都是什麼態度?」
然而話音剛剛落下,就有人反駁道。
「不是,這眼瞅著都快開始計劃了,你冷不丁地塞進來這麼個人.……大夥能不反對嗎,萬一他是園區那面的人該怎麼辦?」
女人瞪過去一眼。
週遊則是打量著那面容姣好,但如同死魚般的臉,忽然間笑道。 「大半夜的不睡覺,你糾集大夥跑到這裡幹什麼,我親愛的『老師』童鞋?」
沒錯,那正是當初一手帶週遊入門,教給他詐騙之道的女人。
可是。
雖然看起來站在他這面,女人也沒給他什麼好臉色,只是撇了撇嘴,開口道。
「也沒什麼,不過是覺日子實在過不了了,打算提桶跑路了,僅此而已。」
沉默。
片刻後,一片譁然。
「姜岩,你瘋了!他才剛過來,你就直接告訴他了??」
「萬一他跑去告密,大夥全都這!」
「這丫的事你姘頭嗎?你這麼照顧他!」
看,這女人雖說是領頭的,但實在沒什麼積威,見場面越鬧越厲害,她臉色也是越來越黑,最後終於忍不住呵斥道。
「閉嘴!老娘我找對象,能找這樣的嗎!!這傢伙長般做事又懶散,一天到晚除了渾水摸魚就渾水摸魚,再者說了,老娘我——」 ……喂,你鄙視的人就在你身前呢。
眼見烏合之眾要吵起來,週遊嘆了口氣。
「那啥,我大概知道你們的意思了,不過是想要逃出園區而已嗎,但我還有個問題——為啥是找我來?」
看著他那無辜的臉色,名叫姜岩的女人嘆了口氣,而後開口道。
「我為啥不找你來?」
「額,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咱們好像沒啥交集吧,況且我一直表現良好,認真工作,前段時間淳經理才剛誇過我.……」
他話音剛落下,旁邊的人又叫道。
「瞧見沒有,我說什麼,你就不該多加這麼一個傢伙!」
「現在怎麼辦,要不把他捆起來,等咱們逃跑時再放開……」
「你們都先給我閉嘴!」
第二次的重複,這次姜岩氣運丹田,總算是震懾住了這幫雜魚。
而後,她喘息兩聲,開口道。 「認真工作?你能糊弄淳經理那傢伙,又怎麼可能糊弄我——你丫的一天到晚除了摸魚就是摸魚,難了幾個業績,可要不是窮鬼要不是警惕性極強的那種,你跟我說這叫認真工作?」
週遊無言。
他自覺掩飾好的了,沒想到還是讓人給識破了。
不過姜岩沒多提這事,而是繼續說道。
「我能看出來,你和那幫被洗腦的傢伙不同,你不想留在這裡.……還有一點,你口風十分之緊,應該能夠相信……」
「.……前者我不否認,但後者你怎麼看出來的?」
姜岩挑了挑眉毛。
「前段時間你不是吃了個吳嵩給你的雞腿?」
「.……是啊,怎麼了?」
「裡面有著個特製的吐真蟲,心智弱點的人吃下後會胡言亂語,把什麼東西都往外說,然而你表現的毫無異樣,由這點就能看出來……」
後面的解釋週遊沒太去聽。
他之前確實咬碎了個東西,但當時他只有種嘎嘣脆雞肉味的感覺,沒想到居然是只蟲子…… :
……等會。
蟲子?
這丫的也是個修行者?
週遊凝視著姜岩——然而在意識之中,這位卻沒有一丁點法力的存在——其甚至都比不了那個淳經理,至少淳經理還有些明確的傳承。
然而。
這不感覺還好,一感覺之下,他也發現了個意外收穫。
……對方卻是沒法力,但卻有種別的氣息。
……妖氣。
這妖氣是如此微不可覺,甚至一不注意就會忽略過去——這也是週遊之前沒發現的原因,但現在看來……
然而姜岩似乎誤會了週遊的表情,嘆了口氣,開口道。
「你別誤會,這蟲子不是我的,而是園區的——說起來你察沒察覺,這整個園區處處都散發著一種詭異而危險的氣氛?」 詭異是察覺到了,但危險.……我好像也沒感覺到什麼危險啊。
見他不說話,姜岩又說道。
「不止是那淳經理行事殘忍,也不光是那些保安草菅人命,而是更深的.……一種完全超乎認知,甚至屬於幻想之類的東西。」
「.……啥意思?」
「你在入門的時候,淳經理應該和你提過九流——你別不相信,那其實是真的,包括這淳經理在內,所有高層都具有一些超越凡人的威能——你自打進入園區,有沒有感覺到心智漸漸迷失,就仿佛自己逐漸不是自己……」
——不好意思,啥都沒感覺到。
「.……每天夜裡都會夢到一些不可名狀之物,那些東西一點一點,啃食著你的靈魂……」
——我每天睡眠都相當不錯,自從離了那血月之後,就連夢都沒多少了。
「更有甚者,甚至用法術操縱肉體,讓你成為他們的傀儡.……」
週遊看著周圍那些終於安靜下來,心有戚戚的面容,終於理解到了怎麼回事。
姜岩並未說謊,這些也應該都是事實。
然而。 無論哪種手段,對自己都沒有生效過——或者說自己都沒察覺到有這些東西。
原因無他。
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正常人被蚊子叮一口可能會覺,然而大多數人都察覺不到蟎蟲爬過自家的身子。
——現在對於週遊就是這種情況,淳經理那幫人與他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大到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這些對於姜岩他們而言恐怖至極的玩意,對於他來講……
說真的,甚至連敵手都算不上。
而姜岩則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而是繼續道。
「那蟲子就是我從園區里偷來的,我反正在看過那玩意後,就覺能在這地方再待下去了,否則就算不被弄死,今後也可能成為他們的傀儡,生死全由他人……」
說到這裡,週遊大概也明白怎麼回事了。
不過是姜岩想要策劃逃跑,然後看週遊也不想在這裡待,於是力排眾議,想著捎上他一個.……
人倒是不錯,就是有些聖母了,都到這時候了應該果斷的跑,怎麼都不能冒著暴露的風險去救個陌生人.…… 況且,如果不是你們耽誤這一趟,今晚之後這園區應該就沒了,你們到時候想往哪跑就往哪跑……
週遊搖搖頭,剛想要回絕——但忽然間,他不知為何歪了歪頭,開口道。
「對了,我之前聽那淳經理說,他那頂頭上司好像去辦什麼事了.……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姜岩想了想,然後開口。
「不知道……但人確實不在就是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我們才敢策劃逃跑……總而言之事情告訴你了,你打不打算和我們一起走?」
週遊笑著說道。
「當然,這地方我也不想呆了,但你們打算怎麼跑?」
其餘人還有想反對的,但姜岩只是瞪了一眼,接著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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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三天之後,還是這個地方,我會讓吳嵩帶你過來,你做好準備,也別露出什麼破綻,到時候咱們就準備逃離——雖然手機都被沒收了上去,但這地方的位置我也調查好了,只要咱們能夠跑到國境線附近,那就安全了。」
話說十分自信,但週遊還是搖搖頭。
——一群無組織無紀律的烏合之眾,配上個相當之天真的領導……哪怕不說什麼超凡因素,僅是個普通園區,能跑出去都見鬼了。 不過嘛。
咱也是心血來潮,幫你們一把吧,正好看看能不能把這裡的大b引過來.……順便也看看這妖氣到底是咋回事。
了回答後,這幫人就打算趁著夜還深,各自回到自家的宿舍里——然而這時候,週遊像是想起來來什麼,又轉過頭,開口道。
「對了,我還有個事想問下。」
「啥事?」
「在外頭的時候,我看個姑娘一直在打電話求助各方,說是自家的愛人——一個記者還是什麼的,叫紀宣,失陷在這裡了,我之前暗裡打聽過好幾次,都沒聽過這個人,你們知道嘛?」
姜岩一愣。
「菲菲她過來了?我不是讓她老老實實呆在國內的嗎,怎麼跑到這邊來了??」
「菲菲?那姑娘好像是叫這名,但.……等等,你就是她愛人紀宣?你不是叫姜岩嗎?」
「我以前的小名叫紀宣,怎麼了?」
「可人家分明說的是.……」
說到這裡,週遊一拍腦門。 也是,人家那小姑娘也從沒說過是『男朋友』——怪不找不到呢,誰能想到這地方去啊。
不過他最終也沒說什麼,只是跟著吳嵩的後面,爬出了這個避難所。
只不過在他身後。
那姜岩的表情不知為何,忽然變換了幾次,最後,還是一聲嘆息。
……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過。
在此期間,週遊表現舊是那半死不活的——反正人家讓他幹啥就幹啥,不反抗,不違逆,但也壓根不認真干,整整三天下來,甚至連一丁點的業績都沒有。
哪怕是淳經理都察覺到了不對,當眾批評了週遊好幾次——按照正常情況,再多幾次他就該進入斬殺線了。
當然,週遊是一如既往的沒去在意。
一是他已經準備幫這些人跑路了,二是……如果真到那種程度,到時候誰斬殺誰還兩說呢。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到了晚上。
等到週遊按著時間趕到的時候,發覺所有人早已集合多時了。 ——其實想想也明白,這些人都是被騙過來的,每天每夜都擔驚受怕,生怕自己被徹底洗腦,淪為身不由己的傀儡,亦或者更慘點——被那淳經理當成典型給殺雞儆猴.……
他們是知道前幾日的那場戲,也知道那姓姚的男人回來後就瘋了——然後第二天就在園區消失了,淳經理的話是這位因病辭職,被他送回老家去,然而其真正的下場嘛……
基本猜都能猜的出來。
所以說如今有了能逃跑的希望,這些人都是興奮不已。
然而姜岩卻沒什麼開心的樣子,甚至有幾分急躁——他一直看向天空,根據月亮的弧度判斷時間。
而後,在其終於到達某個點的時候,忽然開口道。
「時間到了。」
與此同時,一聲尖銳的警報聲忽然響起!
週遊看向姜岩。
「你做什麼了?」
姜岩隨口道。
「不過是搞了點小破壞而已——這地方的電腦都是用最低級的防火牆手段,而那幫技術人員平日裡基本都在搞詐騙,而沒人管這些,所以我就趁機做了點手腳……現在那儲存的資料和數據應該都開始自動刪除了……」 說罷,她抬起腦袋,對所有人說道。
「抓緊了,外圍牆那面有個缺口,咱們從那面逃出去,那些資料算是園區里最主要的生錢手段,他們肯定會將所有的注意力投向那面,應該暫時顧及不到失蹤了這些人。」
「而到了外面之後,就是片原始森林,那地方根本沒法行使任何機動車,只要咱們摸過這一段,就能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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