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十分簡單。
甚至說簡單到讓人誤以為這是不是現實——
然則。
那被稱之為『獵犬』的玩意確實從中一分為二，就仿佛被橫分的布幕一般，上半部依舊是那怪誕的景色，而下半部已經開始潰散，露出這地堡原本的景色。
而男人已經完全呆住。
——其實想想也很正常，畢竟這是自家最大的殺招，多少英雄豪傑盡皆命喪於此，然而.……
就這麼。
被一劍。
給斬了。
……
已經輕巧的有些令人髮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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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掐出法印，還想要指使獵犬再度攻去——有一說一，以這東西的性質，哪怕被腰斬也不算什麼致命傷。 然而。
一向聽話的獵犬，此時此刻，卻像是遇到了什麼無可違逆的天敵一般，居然發出種小獸般的嗚咽之聲，殘存的身體一縮，就想要從那樓梯中逃竄出去。
「媽的，你這東西——」
話音未落，週遊已然搖搖頭。
斷邪這性子本身就是嫉惡如仇，之後又經淬星法的加持，已經算是一點即爆，若是說想要在它手下逃出去.……
……算了吧，自己明天就交到女朋友脫處的可能還大一些。
只見鋒斬過。
那逃竄的身子頓時被刨開——還未等其發出悲鳴，緊隨其後的又是一劍——只是轉眼間，那東西就如同抹布般被扯零八落，然而就算如此斷邪仍然不肯罷休，那劍光橫掃，直至將這四不像徹底泯滅無形，方才肯罷手。
而週遊則是制止住還想砍死男人的劍刃，然後抬頭，笑道。
「說實話，你挺讓我失望的。」
「雖然只是一場無聊中的找樂子行為，然而我還是抱有挺大希望的，畢竟你們一是名聲夠響，二是自稱九流，結果.……搞了半天后，就這？」
週遊指著那四不像之前存在的地方，搖頭而嘆。 「將人，妖物，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混到一塊，然後再利用污染來激起其凶性.……糙，太他媽的糙了，別說餘三指了，哪怕市長隨便捏的那些棋子都比這玩意強啊……然而你們這幫傢伙，居然還能把這種粗製濫造的東西當做殺手鐧？」
聽著週遊的質問，男人並沒有回答。
這位只是一步一步地朝後退去，那原本胸有成竹的臉上只剩下了慌張——變臉之快，就仿佛是一幕三流的滑稽戲一般。
「怪物……你是真正的怪物……」
週遊笑道。
「怪物我是不否認了，但和你們這群壞事做盡的傢伙來講，我覺才更像是人一點.……」
對方恐懼的已然無法聽清他到底在說什麼——不過這位似乎突然想起什麼，一把拉起旁邊被五花大綁的姜岩。
「你別過來，再過來的話我就殺了她——」
「斷邪。」
飛劍已經躍躍欲試。
「只容許你砍掉他一隻手，我之後還有點事想問他。」
……劍尖立刻十分擬人地垂了下來，明顯是相當不滿。 「.……乖，之後我特地找幾個惡人讓你砍就是了。」
斷邪依舊沒動彈，它的意思很明確——你丫的兌現過承諾嗎？
「這回保證兌現——不是，那傢伙都快撕票了，你再不動手的話，那姜姐可是要完犢子了——」
這時，一抹流光划過。
俄而，男人方感覺到一股劇痛傳來。
再看自己挾持姜岩的那隻胳膊，已然是而斷。
男人愣了足足數秒，終於是意識到了實力上的巨大差距，轉過身，便亡命般地往更深處逃去。
週遊也沒著急追。
他先是走上那台子，看了看姜岩——確定這位只是被迷暈過去，其餘並無大礙之後，才邁著不緊不急的腳步，慢悠悠地綴在男人身後。
他倒是不擔心對方逃了——之前那一劍已經在其身上留下了印記，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抓到。
所以說……
： 剛大失所望，那現在來點飯後餘興的貓捉老鼠……也算是不錯。
……
隨著越發滲入，這狹窄的通道反而是越來越寬敞。
哪怕只算來時的路，這面積已經遠超一個地堡的正常程度了，而在推開一扇門之後，光線驟然變亮。
而待到週遊看清周圍時，他的腳步不由住。
眼前的景色.……大概是一個類似於醫療室.……亦或者是解剖室的地方。
幾張手術台正擺在不遠處，中間只有幾張帘子做著隔斷，上面沒有躺著人，乾乾淨淨，甚至連一丁點的血跡都沒有。
然而週遊仍然眯起了眼睛。
是沒屍體。
然而整個屋子的怨氣已經幾乎化作了實質——甚至說，就連那些積屍多年，化作聚陰池的亂葬崗也不過如此。
——這鬼地方究竟殺了多少的無辜之人？
週遊感應了下男人的方位，感覺其跑的並不遠，這才在這間屋子裡巡視了起來。 手術台上的怨氣是最重的，哪怕不說他這種修行者，普通人在旁邊待久了也會產生強烈的不適之感，而後他又搖了搖頭，轉到了個柜子前。
這地方依舊沒什麼的，然而不知為何，怨氣只比手術台上差一點。
打開櫃門，裡面擺放著幾個盒子，上邊的標籤基本都是外語，還有一些本地土話之類的玩意。
通曉萬言的能力仍然沒有失效，週遊只是掃了幾眼，就辨認出上面寫的東西。
「6月12日交付，公海，尼爾先生預定。」
「6月15日交付，公海，卡洛斯先生預定。」
「6月21日交付，三號走私渠道，梅蘭女士預定。」
週遊取下其中一個，打開——而在看清楚裡面的東西後，愣了不到兩秒，接著嘴角驟然挑起一絲笑容。
——裡面是個器官。
活著的，仍然在微微跳動的器官。
正常器官被從人取下來之後，哪怕迅速經過醫療手段處理，也不可能有如此鮮活的效果，但如果算上法術的話，那就不同了。
這些東西上每一個都被施了九流中『仵作』的手段，哪怕已經被割了下來，仍然能在十天半個月裡維持活性。 至於用處嘛.……
基本不用多說了。
起碼就週遊所知，國外有不少富佬身患重病，但苦於沒有移植的貨源——由於這類手術的特殊性，他們就算走黑路一般也自前去，費心費力不說，萬一讓哪家記者曝光出來，自己今後一切可就全毀了。
可這群電詐園區的傢伙……
倒是把九流開創出了新渠道——用法術保證器官的鮮活性質，然後通過走私渠道或者公海進行交接，最後在那些富佬自家地方做移植.……
隱蔽，安全，而且不會受到那些記者之流的騷擾！
「這可真是.……看著自家後輩搞創新，我這個身為祖宗的是不是應該高興一點？」
週遊搖搖頭，手中的盒子，包括那陳列的柜子，以及不止殺害多少人的手術台，都盡皆燃起了火焰——緊接著，盡皆化作了灰燼。
揮揮手，散去那繚繞的黑煙，週遊繼續往下個房間走去。
這地方與那解剖室又有所不同，屋子裡滿是血腥的味道，各種人體殘骸散落的到處都是——而在兩側則放著一堆培養缸，通過透明的玻璃朝里看去，一連串畸形的玩意便映入眼帘。
其中大多數都是不成型的實驗體，但好歹有幾個長成的，不過也相當之怪異，看起來只有三分像人，而七分像妖。
不，這麼說也沒錯。 這裡面這裡的東西本身就是人類與妖的混合物，看起來應該是那『獵犬』誕生的地方——不過那也只是個孤例，裡面這些基本都只能算是失敗品。
「.……前面那個解剖室取走有用的零件，剩下沒用的就回收到後方，進行研究與實驗……這算什麼？效益最大化？」
依舊是一把火，徹底燒乾淨這裡的所有。
週遊也是記面還有個姜岩，所以放的火都不算猛烈，他就這麼一邊燒，一邊走，終於在個像是牢房般的地方，堵住了男人。
這個偽裝成地堡的工廠至此也到了盡頭——看起來因為保密之類的關係，這裡並沒有做出後門，男人只能那麼緊貼著牆，帶著絕望而恐懼的目光，就那麼看著週遊一點一點逼近。
而後，在他面前五米停住。
仔細看了他那已經崩潰的神情一會兒，週遊開口道。
「那麼，你有什麼辯解的嗎？」
「什，什麼辯解？」
：
「什麼都可以吧，看看怎樣才能讓我饒你一命。」
男人呆滯了好一會，才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慌張地說道。 「我有錢，這麼多年我也攢下了不少積蓄，我可以……」
「沒興趣——反正因為這『財缺』的詛咒，錢到我手裡也留不下來，換一個。」
「額，我有女人.……無論什麼樣的女人我都有，只要您開口，哪怕那些大明星我都可以給您弄來……」
「也沒興趣，老子想找女人一大票來投懷送抱的——這可不是在吹牛，只不過老子奉行高潔的處男主義，不屑搞這些情情愛愛的就是了。」
「額……我可以給你古董或者珠寶藝術品……」
「不是，你們這些傢伙的求饒方法是一個師傅教的嗎？怎麼來來去去就是這三件套？換點別的。」
男人頓時被噎住，不知如何開口。
而看著他那冷汗直流的臉，週遊嘆了口氣，說道。
「你猜我費了這么半天的功夫釣魚，為的是什麼？」
「.……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把你們一網打盡嘛——說罷，你老闆是誰，在哪裡，我還親自去找他。」
男人下意識地閉緊了嘴，但隨著週遊一個眼神投過來，當場哭訴道。 「大富豪集團的老闆是威猜先生.……」
「那不就是個黑幫頭目嗎，手裡有個賭場，他有這麼大能耐？」
男人趕忙解釋道。
「黑幫頭目只是偽裝，事實上大富豪集團有七成的股份都在威猜先生手裡面.……」
「那這傢伙人呢？」
「.……不知道.……」眼見游眼神越來越冷，他『噗通』一聲，當場就跪在了地上。「爺，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們只是奉命行事，這段時間裡沒人知道他在哪，就算有命令也只是他單方面聯繫我們.……」
見他說的不似作偽，週遊也靠在牆壁上，想著之後應該怎麼揪出這個罪魁禍首。
而看到某人停了下來，男人臉上也露出狂喜之色，他一點一點挪著身體，直至距離幾十米開外，才豁然轉過身，打算拔腿就跑——
然而。
下一刻。
他忽然感覺不對。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再一看手掌——只能見到一片刺目的紅。 而後，頭首驟然分離。
週遊召回斷邪，連眼皮都沒抬，只是說了一句。
「讓你走了嗎？我只是說讓你辯解，可沒說辯解完了就一定放過你。」
又是半晌。
週遊還是覺己先出去，把姜岩捎到個安全地方，然後再給聞天一打個電話問問——反正現在也知道了老闆是誰，而且聞天一有威猜的身份牌，應該多少與與這傢伙有點關聯。
然而，就在週遊動身的那一刻。
一個虛弱的聲音忽然傳來。
「這位朋友，如果你只是為了找威猜麻煩的話……我想我還是能幫你一把的。」
……
等會，除了我們倆之外，這裡居然還有別人？
而且。
雖然我是沒放在心上，但以這近乎大成的景神食餌歌訣，居然也沒察覺到？ 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在那黝黑的牢房中，週遊隱約瞥見了個人影。
緊接著，身體也倏然放鬆了下來。
倒不是沒察覺到，而是這傢伙實在太過於衰弱，以至於和周圍的怨氣混到了一起，一時間忽略了過去而已。
走上前去，又揮出一道火符，在火光的照耀下，週遊也看清楚了那囚犯的樣子。
是個女人，年齡嘛……大概是三十七八左右的樣子，不過雖然年紀大了些，但仍然掩不住她的美艷，只可惜如今臉上全是血污，身上也都是各種望之恐怖的傷口，有不少甚至都化了膿……但這些全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這位拖著一條青色的、覆蓋有鱗片的、堪稱巨大的尾巴。
……很明顯，這是個妖類。
還是個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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