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幾日。
大富豪集團的風波漸漸平息。
失去了明面上的主事者,以及背後的幕後黑手,導致這個集團在極短的時間裡陷入了崩潰——曾經風光無限的高管要不被殺,要不就被抓捕入獄,到最後連個能管事的人都沒有。
而面對這種肥羊,這屆政府充分發揮了一如既往的不要臉,前些日子還在稱兄道弟,轉個頭馬上就宣布:這集團是國家的毒瘤,是世界的敗類,必須人誅之.……然後心安理就將所有的產業給笑納了下來。
而週遊這人吧……向來都是負責到底的,怎麼都不能看這幫人逍遙自在,於是在蛇妖的配合下,專門找了幾個跳的最歡的點名。
而後嘛.……
「姓名。」
面前的女警冷著張臉,如此公式化的問道。
「額,警察同志,這話這段時間你已經問了我至少二十次了,咱能不能先把這個流程給略過了.……」
「我問,姓名。」
週遊長嘆一口氣。
「週遊。」 「幹什麼來的?」
「.……中了獎,來旅遊的。」
「但為什麼你酒店的住宿記錄就兩天,其餘的時候你哪去了?」
「.……都說了,我不小心惹了人,被抓到了電詐園區裡面,多虧他們不知怎麼自己出亂子了,這才逃了出來……」
「那有什麼人可以給你作證嗎?」
週遊手一攤,萬分無辜地說道。
「不是,警察同志,那些人早逃沒影了,我上哪找人給我作證去?」
女警並沒有管他的辯解,而是像是之前那些回一樣,低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而週遊也只能翻著白眼,往凳子上一靠。
——沒錯,他現在正在警局裡喝茶。
這倒不是說他殺人時失手了——事實上為了防止自家變成國際恐怖分子,落有家難回的下場,之後他一直相當謹慎,甚至連那遮蔽身份的關公面具都帶上了。
可惜。 他落網.……哦不,是被捕的原因是另一個。
——耽誤了這麼多天後,他簽證過期了。
當然,這並不是什麼麻煩事,畢竟他有著合理的理由,大不了交罰款然後被遣送就是了——反正他估摸也不會再來這鬼地方了,但問題是.……之前殺的有點太開心,不小心地弄死了個貌似背景挺大的人物.……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悶好,❶0❶🅚🅚🅢.🅒🅞🅜隨時看 全手打無錯站
於是這附近的警察就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連瓜分大富豪集團都顧不上了,瘋了一樣掃蕩一切可疑人士——而正好回酒店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週遊就撞到槍口上了……
當時的警察確實只有幾個,週遊若是想殺出去也不難——可惜他正好沒帶面具,再加上那幫傢伙開著聯網的錄像,於是也只能舉起手,裝無辜的老百姓,跟他們回局子裡錄口供了。
對於他的被捕,蛇妖表示相當詫異,但還是表示儘可能的去協調,爭取早日把週遊放出來。
只是。
其一,蛇妖那控制人的妖法幾個月才能用上一次。
其二,這位也是大富豪集團的一份子,如果去走關係的話.……那還不知道何年何月呢。
面對那杯弓蛇影、似乎不刨根問底就誓不罷休的警察,週遊長嘆口氣。
——自己倒是不怕耽誤時間,畢竟黑書這次放的假足夠充裕,他只擔心自家那小女鬼。
「按之前說的,我十來天前就該回去了,現在已經耽誤了這麼久,再拖晚點,這位指不定咋生氣呢.……」 對面的女警抬了抬眼。
「你在說什麼?」
「不,沒什麼,只是家人還等著我,我不太想讓他們傷心.……」
女警翻了個白眼。
「那你就趕緊坦白從寬,交代一切我們也能早點放你走……」
——不,如果我交代一切的話,那就不是放我走的事了,而是你們動防暴部隊的問題了.……
週遊沒再說什麼,而是支著下巴,仔細思考自家能找誰求助。
……李三利?
算了吧,那胖子就特麼一個小包工頭,哪有這麼大的本事。
:
……胡霜?
那姑娘確實欠自己個人情,但她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化妝師,就算認識點人也是娛樂圈的,估摸也沒法撈自己.…… ……聞天一?
還是別了吧,自己剛麻煩過他一次,而且他老主顧也被自己殺了,實在不好意思.……
思前想後半天,週遊壓根想不出有啥人能幫自己——直至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在現實中的人脈匱乏到何種程度。
不過就在他打算放棄,老老實實準備等蛇妖撈人的時候,一個名字忽然閃過腦海。
「額,警察同志,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女警態度仍然冷淡。
「打給誰?」
「我家.……不對,我律師,我希望他能夠給我提交一下身份證明.……」
聽到這話,女警皺了皺眉,但還是扔過來個手機。
「可以,但你需要拿我們電話打,而且我們會全程錄音。」
「可以可以.……」
週遊拿起手機,想了下那陌生的電話號碼,然後按下數字。 十來聲忙音後,電話終於接通。
那面傳來個蒼老的聲音。
「喂,你是誰?怎麼知道這個電話號碼的?」
週遊輕咳兩聲,然後小聲說道。
「額,是我.……」
對面一愣,十分不可置信地說道。
「祖師爺?」
週遊老臉一紅。
沒錯,這通電話打給的是那茅山的『趙伯』。
……他這已經算是死馬當活醫了,反正基本沒人能找,不如聯繫下這位茅山的大爺,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海外業務——
面對那恭敬且殷切的聲音,週遊小聲說道。
「都說了,你不用這麼稱呼我,雖然我是你們……額,他師傅,但論年齡來講我比你小太多,你就按之前說的,叫我周道友就好……」 然而老人十分固執地說道。
「在外面為了保證您身份不暴露,確實只能出此下策,但在私底下.……長幼尊卑不可棄,我作為一介弟子,怎敢直呼祖師爺大名.……」
「.……好吧,那就先這樣吧,我找你主要是……」
沒等他說完,對面女警就十分不耐煩地敲起了桌子。
「嘀嘀咕咕說什麼呢,聯繫律師就聯繫律師,別跟個做賊似的!」
趙伯也聽到了對方的話——雖然聽不懂這鳥語,但他依舊能感受到那種訓斥的語境。
於是,那原本恭敬的話語驟然轉冷。
「.……這是誰?怎敢冒犯祖師爺您?需要我點山的人……」
「別別別,我現在已經夠麻煩了,咱就別搞更亂了……」
週遊連忙制止,然後簡短地解釋了下現在的處境。
——當然,他也並沒有說什麼多餘的東西,只是講了下自己出來旅遊,然後因為各種原因受困在這裡,然後看看老人能不能找點辦法,把自己弄出去。
雖然沒扯明,但老人也知道週遊的厲害,很快就猜出了現在的情況。 然後,這位也陷入了沉默。
等了半晌,週遊有點不確定地說道。
「如果沒辦法就別弄了,大不了我安心等保釋就是了——不過煩你老找人去趟我家,然後把現在的情況……」
「不,祖師爺,您誤會了。」
老人長舒一口氣,然後欽佩地說道。
「我只是覺祖師爺您不愧是祖師爺,哪怕人在國外,也以斬奸除惡為本心,居然甘願自己淪為階下之囚,也要.……」
——那啥,我一開始單純只是閒的太厲害,想找點樂子而已。
週遊臉紅來越厲害,連忙打斷道。
「別的就不用說了,你哪裡有什麼辦法嗎?」
「當然有,上清宗雖然道統斷絕了,但茅山的弟子有很多,其中不乏在海外有著高位的.……我找一下陳年垚,讓他聯繫人,請祖師爺您稍等下,馬上就會讓您出來……」
:
說罷,老人便撂下電話。 而週遊則是繼續和那女警大眼瞪小眼。
但很快的,那女警又不耐煩地說道。
「你聯繫好律師了?他什麼時候能到?」
週遊自家也有點不確定。
「.……大概一兩個小時?」
對於這番言辭,女警的態度是嗤之以鼻。
「算了,那就等著吧——反正也沒什麼意義,現在這種情況,別說律師了,哪怕佛祖他老人家來了都……」
話未完,審訊室的大門忽然被一腳踢開。
女警還以為是恐怖分子來救人了,連忙做出一個戰術翻滾躲到桌子後面,然後拔出手槍,在那喊道。
「有人嗎,支援!我需要支援!這裡遭到了攻擊.……」
可是。
她還沒喊上兩句,就被一聲訓斥給打斷。 「嚷嚷什麼呢!還有把槍收起來,萬一傷到人怎麼辦!!」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女警這才敢探出頭。
「額,局長,您過來幹嘛.……」
「我過來幹嘛?我過來tm的幫你擦屁股!」
而這時,女警才發現自家局長身邊正站著個人。
一個外國人。
這位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然而不知為何,此刻卻是滿臉的怒容。
看著那張臉,她總覺些熟悉,然而卻怎麼都想不起自己在哪見過——只是在想出名字之前,那人就啞著喉嚨開口。
「哥丹威局長,你怎麼不說話了?繼續說啊,我還想看看你如何展示自己的官威呢。」
警察局局長一邊抹著臉上的冷汗,一邊小聲說道。
「這個,我能解釋的.……」
豈料。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之下,那人頓時暴怒道。
「解釋?什麼解釋?你的解釋是說把我的朋友給抓到警察局裡,然後對他實行了慘無人道的監禁,乃至於審訊???」
局長已經快跪下了——這位以雷厲風行,馭下嚴酷而聞名的人彎著腰,慌不擇忙地說道。
「不不不,我們絕對沒有這麼幹,請這位……呃.……兄弟過來,只是想向他了解下情況,畢竟您知道,最近連出了好幾條人命.……」
「那也不是你們能亂抓無辜者的藉口!」
「是是是,我們保證,今後絕對會認真審查,不犯哪怕一次錯誤.……」
訓斥了好一會後,那男人才轉過頭,看向週遊。
他臉色也是瞬間由陰轉晴,甚至可以說是客客氣氣地說道。
「請問是周先生嗎?」
看著這一幕,週遊也有些摸不到頭腦,只是隨口說道。
「額,我是。」
那人才長舒一口氣。 「你好,文師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了你的事,於是我就趕忙過來了……幸好,看起來你沒什麼問題。」
「.……那個,我問一句,文師是?」
男人笑道。
「周先生你不認識很正常,文師是陳掌教的記名弟子——但哪怕只是記名,他也對我全家有過救命之恩,當年我妻子惹到魔鬼的時候,正是他救了我們一命,而且這些年對我的幫助也有不少……但這些都不是什麼大事,用不著多說……周先生,您若是沒問題的話,咱們先從這裡出去?」
「好吧,還有我的行李……」
男人瞥過一眼。
於是乎,局長立刻低頭答道。
「馬上送過來,絕對一點都不少!」
男人這才點點頭,而在其離開的時候,局長還在連連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之後一定親自對您,以及這位兄弟賠罪……哦對了,克大人.……」
後面的女警沒聽清,她整個人也傻在了那裡。
……克大人? :
那不是那個國駐這裡的大使.……
——名義上是大使,就連總統都不敢輕易招惹,實際上在這個國家裡都可謂是生殺予奪的存在.……
不是,開什麼玩笑?!!!
……
……
.
等出局子,並且拿回自己行李——對方還想添一筆補償金,不過讓週遊拒絕了——又告別了那個客客氣氣的男人,趙伯的電話才又打了過來。
之前客套的話又說了一遍,但最後,他用一種十分誠懇的態度,認真說道。
「祖師爺,我說句僭越點的,您也應該認清自己身份了——您是什麼人,這幫傢伙又是什麼東西?他們不配讓您多浪費哪怕一分鐘時間……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您直接殺出去便是了,剩下的由我來收拾……」
面對這種言語,週遊也只能尬笑兩聲。
「呃,那下次一定.……」 老人也聽出他的糊弄,但也沒多說什麼,而是又囑咐了一句。
「之後有機會我介紹一些官面人物給您,多少也算有個照應……哦對了,盧平真人的忌日再過一段時間就到了,您若是有時間的話,可以回來看看他老人家.……」
週遊沉默幾秒,然後認真地說了聲是。
接下就再無他話,而在撂下電話後,週遊才看向湛藍的天空,長舒一口氣。
「這事算完了,咱也總算能.……回家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