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鬼!
週遊也是一愣。
當然,他也知道這世界的天庭受到了污染,然而土地公是地祇,還是那種位列最低的地祇,正常來講就算污染再深,也影響不到祂們去。
最起碼的,在之前的血雨錄中,週遊就沒看過哪家土地神被污染的。
然而現在.……
連這種最基礎地祇都遭了影響。
那能證明的就只有一個。
——那便是這劇本里的侵蝕已經深到了某種無法想像的程度。
淦,果然還是上次改變太多的問題嗎?
當然,雖然這麼罵了一句,然而週遊心裡並沒有什麼懊悔的意思。
畢竟他性格就是如此——反正事都已經發生了,而且再怎麼說,他也不可能看著自家的親朋好友就那麼平白無故地死了吧?
而就在他掀開紅布的瞬間。 那土地公也做出了反應。
嗔怒的臉往著這邊看了一眼,旁邊那些泥塑木偶般的『村民』就紛紛站起,幾十條手臂紛紛伸向他,仿佛要將那身體死死地按在地上。
然而。
週遊瞟了一眼,並沒有動劍,也沒有上渾元勁,而是招出棋盤,捻起個棋子,然後往地上一擲。
這是之前他所的那個『最後一局』,之前也在現實里用過,本身是遵從著西洋棋規則,但幾次實驗後,他現在自己只能動用『主教』『騎士』『士兵』這三個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詛咒的原因,而且和那市長一樣,能動用的數量也受到點數限制。
但由於本身不限制次數,在日常這點上,好歹比震雷軍與禁衛軍要泛用多了——
下一刻。
一個城牆般的石像就此憑空出現,那手臂僅僅是輕輕一掃,就將那些人卷飛了數個。
由於與剛才那傢伙的對話,週遊也不清楚這些『村民』是否都是受害者,所以說……
能不下殺手,就儘量別下了。
而這時,那村長終於是反應了過來,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然後吼道。
「這傢伙是來找事的.……保護好土地公老爺,別讓他傷到了祂老人家!」 話音才剛剛落下,那些原本縮在後面的真村民也紛紛站起,有些人拿起了刀槍,但更多人只是握住一些鋤頭之類的農具——不過從樣子來看,這些人也是早做好了準備。
週遊瞟了一眼。
一群人中,唯有許三顫顫巍巍地趴在桌子底下,看樣子不想摻和到任何一方中來。
……正好,也讓自己省了些功夫。
萬仞出鞘,那速度甚至超過肉眼能看到的極限,月光之下,只見抹流光閃過,一個漢子就捂著噴血的喉嚨,踉踉蹌蹌地倒了下去。
但週遊的劍鋒也是微微一頓。
倒不是他對於這些害人的傢伙有什麼憐憫,而是就在那人倒下去的瞬間,一個畫面也閃過他的眼前。
——那是大詭過境之後,整片土地都被污染,扭曲,而村子又正處於最嚴重的地方,種出的莊稼別說吃了,就連碰一下都有可能遭到畸變——
這不是這些村民的手段,那就只有可能是……
搖搖頭,將這個畫面甩出腦海,接著又是一劍,了結掉另一個想拿草叉偷襲自己的傢伙。
於是,那畫面再度續上。
後來,就連井水也斷了,能逃的基本都逃了出去,然而終究是有那些孤苦伶仃,死活逃不了傢伙,被拋下的孩子和女人最先餓死,而後他們的屍體又被餓慌了的男人所分食—— 而後,幻境再度破碎。
說來也,明明都是未曾訓練過的傢伙,平日裡恐怕連流寇都打不過,然而此時此刻,個個卻顯不畏死,只知道瘋了般拿自己武器往週遊身上招呼。
出劍,再度斬首。
——然而,哪怕是吃人也終有極限,就在剩下的人馬上就要餓死的時候,誰想到供奉多年的土地公卻突然顯了靈,雖然沒淨化掉土地,但卻變出了源源不斷的糧食,並且告訴他們,只要有他在,這些人就不用擔憂飢餓之苦。
唯一的條件是。
必須補充人口,將這個村從現在這百業凋零的情況,補充到當年最繁盛的樣子——
週遊眨了眨眼,但就在這時,場上的情況又產生了變化。
那些屍體中的血液凝成了一顆顆珠子,漂浮在半空之中,晶瑩剔透,卻又是詭異莫名。
但忽然間,之前向他求救那人又再度出聲。
「道長,這是那土地公的手段,別碰那些珠子,否則必遭魔染——你現在要不處理掉這所有的正常村民,要不在這傢伙準備完全時破壞其附身的神像……」
週遊往那面看了眼。
: ……這種見識……這丫的似乎也不是個普通人啊。
但問題也來了,既然不是普通人,那又是怎麼落入到這個一個樸實無華,甚至說是漏洞百出的陷阱里的?
不過週遊一時也不想管他,而是深吸一口氣,驟然抽身向前——
就在他動的一瞬間,那無數血珠也同時炸開,只聽連串尖銳的爆響,整個空地間都被一層惡臭的血漿所覆蓋!
甚至說,那神像都沒管自家的村民,就在血漿覆蓋上的一瞬間,原本正常的軀體就開始飛速的焦化,腐蝕,就仿佛是遇到了什麼強硫酸一般!
可惜。
這些東西都沒沾到週遊哪怕一點。
他確實是個人,而不是什麼無形無質的東西,哪怕有通天的能耐,也不可能全憑肉身就能在這種情況下不染分毫。
所以說,面對你這暴雨般的攻擊,他只做出了兩個動作。
一,是動用身上的刺青,以猛虎咆哮的颶風,強行壓出個空擋。
二,是直接讓斷邪刺入進來,接著驟然爆發解放!
紅色的煞氣瞬時席捲,將同樣深紅的血液強行避開,而週遊則像是個魔神般,在這霧氣的裹挾之下,一步一步,朝著土地公的神像走去。 那老村長已經傻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自家的土地公應該是無所不能的,多少人都敗在祂的手下,哪怕那幾個出了名的江湖好手,只要隨著神通一卷,也都會被塑成那乖乖聽話的泥塑木偶。
然而這位.……
劍鋒划過,甚至讓人有種錯覺。
——就仿佛那一劍下來,就連這天也會被捅出個窟窿!
在長劍及體的瞬間,他只來憋出一句話。
「你……究竟是誰?」
週遊回答的也很簡單。
「你爺爺!」
一顆朽木般的腦袋飛起,而後,週遊劍又斬向那個石像。
然而在這裡,無往不利的劍鋒卻受到了阻礙。
萬仞就離那土地公的頭不到三寸,然而卻仿佛受到了什麼極強的阻力般,無論如何都砍不進一點—— ……哪怕位列再怎麼低,這也是個神祇,是位列仙班,名字記於玉冊之上的神祇。
故而。
就算被污染成這樣,祂也是有一些保命手段的。
週遊凝視了一會那嗔怒、瘋狂的眼眸,最後還是搖搖頭,揮下手。
恍惚間,天上某顆星辰倏然亮起。
而斷邪也裹挾著星光與煞氣,於半空中斬下,硬生生劈開了那層無形的屏障,直接貫入神像的腦袋。
那代表神性的靈光只是閃爍了幾下,就驟然熄滅。
週遊也吐出一口氣。
他現在也大概了解了,為何這次黑書大發善心,讓自己能夠帶著全裝備進入劇本——要不然就憑這連地祇都被污染的情況,他壓根就沒法玩了!
而後,他又看向那些殘存的倖存者。
隨著土地公神性的消失,這些人似乎也從狂熱中驚醒,又變成了那欺軟怕硬的性格。
眼見游裹挾著煞氣走來,最打頭的——也就是那閒漢,手中的刀片一下子便掉到了地上,然後哭著求饒道。 「這,這位俠士,不,不關我事啊,都是這村長命令的,我也是無奈之舉……」
週遊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一劍抹掉他的脖子。
而後,又是第二個人跪下,這位年齡要小的多,連嘴邊的絨毛都沒退去,哭的也比閒漢更加慘烈——
「大爺,我願意給你做牛做馬,求你繞了我.……」
依舊是一劍。
剩下的人看這般場景,終於意識到他不打算留情,於是在絕望之下,抄起傢伙,打算與他拼命。
不過嘛。
從結果來看,這倒是沒什麼不同。
直至走到許三的跟前,週遊才停下腳步。
而許三已經快要背過氣去,連求饒的話都不知該怎麼說——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週遊並沒有出劍,而是在懷裡掏了掏,拿出了個錢袋,扔到了他面前。
「這裡面的錢不多,不過應該能在城裡,或者一個小門派手下買個居住權了,村裡的乾糧和水應該也夠你走過去,等天一亮,你就自己去吧。」
: 「.……是.……是的?」
看著許三他仍然沒回過神的樣子,週遊搖搖頭,輕彈出張符籙,讓這傢伙昏睡過去,而後又走向另外那些『村民』。
土地公沒了,這些傢伙也不再動彈,週遊收回棋子,而後用劍鞘挑了挑腳邊一人的身子。
旋即。
他臉色沉了幾分。
而後,萬仞划過,將那層人皮切開——然而裡面哪還有血肉?不過是臟腑混著石頭,胡亂堆起的支架而已。
無論從什麼方面來講,這傢伙都是沒救了。
搖搖頭,又走向下一個人。
可惜,也是一樣。
直至挑破幾十個人皮,週遊方才確信——這些被誆來的商人旅人.……已經近乎全部被徹底轉換,都變成了村裡的傀儡。
而例外.……
週遊走到了個被甩飛到牆上的傢伙,辨認了會那張臉,然後開口。 「我說,剛才還嚷嚷的那麼興起,怎麼突然間不說話了?」
好一會後,才有個虛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道長,您那金剛法相……下手有點太狠了,容我稍微緩上一緩.……」
週遊卻沒順著他意思來,而是用劍鋒比劃了下,接著驟然落下。
隨著人皮被剖開,一個人也狼狽不堪地滾了出來。
其當然是赤身裸體,身形嘛……不算瘦也不算胖,就那種相當普通的樣子,長相也十分尋常,大概只比那些路人強上一點,唯有眼睛在滴溜溜地轉著,隱約間透著種說不上來的精明味道。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週遊皺了皺眉頭,說道。
「.……怎麼是個和尚?」
——沒錯,這傢伙是個禿頭,而且是那種點了戒疤的禿頭。
…… ……
……
半晌,那和尚裹著張毯子,哆哆嗦嗦地喝著用肉乾煮好的湯——好像對葷腥一點忌諱都沒有。
而週遊則是看著這個傢伙,好一會後,才說道。
「和尚,這是我用肉煮的。」
那傢伙聽到這話,連忙回道。
「貧僧知道,多謝施主慷慨——那些菜雖然沒受到污染,但由於沾上了血氣,貧僧才剛剛脫困,實在無法消受……」
「額,我的意思是說,這可是肉啊。」
「.……?貧僧自然認是肉。」
「.……」
好一會後,週遊才說道。
「可看樣子你也不是番密,按照正常來講……你們不對這玩意都有些忌諱嗎?」 和尚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麼,拍了拍頭,先是放下碗,認真地念了一段往生經,而後繼續拿起,繼續唏哩呼嚕地喝了起來。
週遊徹底無語。
直至半天,這傢伙終於是吃了個心滿意足,先是仔細舔乾淨碗裡最後一點殘餘,才感慨道。
「自從誤入這個村子以後,咱是一點東西都沒吃過,若不是跟師兄多少練過點龜息之法,怕不是早就餓死了……哦對了,施主,感謝你的救命之恩,貧僧屬實無以為報……」
說話間,他已經直起身子,鄭重其事地行了個大禮。
「貧僧法號淨恩,出身於三十六宗的棲霞寺,敢問施主的名字,今後如果有機會的話,也能……」
但還沒等他說完,一個碩大的腦袋已經拱了進來。
那東西先是在碗裡舔了舔,發覺其中連一點都不剩了,於是便不滿地哼唧兩聲,又朝著週遊討吃的。
而週遊則是看著自己跑過來的狍子,也是無奈地笑了笑,正當他打算拿出肉乾餵這嘴饞的活計之時,那和尚已經瞪大了眼睛,說道。
「騎麅而行,快劍,符法,道士,以及那標誌性的煞氣……等等,你是通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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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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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這諢名已經傳遍全世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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