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來的劍?
開山虎懵逼了整整兩三息——但幸好,他也不是什麼庸手,當即轉身,一刀就砍了回去!
但動手的那個……
並不是通天劍。
或者說,完全是出乎他意料的一波人。
——那些江湖人士。
……問題是埋伏之前,他已經把這裡來來往往的人都調查清楚了,這些所謂江湖人就是個鏢局的鏢師而已,怎麼都不可能扛過他們那一夢煙,更不可能有著如此凜然的劍招!
萬幸。
他開山虎也不是浪名,手中虎頭大刀大開大合,硬生生將那突襲者給逼退數尺。
而後,他喘息著看向那幫人,臉色難看地說道。
「如此手段.……你們不可能是長恆鏢局的人……你們究竟是誰?有何目的?報上名號來!」
聽著他這一連串質問,為首者——也就是之前給他餐食的那個——笑著說道。 「大當家,您在說什麼呢,我們就是長恆鏢局的鏢師,只是……」
「崩——」
沒等他說完,只聽一聲弦響,一把弩箭已釘在了他身前不足三寸。
鏢師頭領看了看開山虎的隊伍,又看了看那幾張明顯附著有法術的強弩,表情瞬間由晴轉陰。
而開山虎則是一字一頓的,又將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你們是誰?有何目的?報上名號來!」
鏢師頭領深吸一口氣,接著拱了拱手。
「九天星殺,備元磊,參見大當家。」
「九天星殺?」開山虎又是一愣,「你不是在嶺南那面嗎,怎麼跑這來了……」
鏢師頭領攤開手。
「自然和大當家你的目標一樣了——我們散修雖然沒門沒派的,沒什麼老少需要照顧,但日子相較地過是艱難一些.……拿下這通天劍,就算沒法參加天元大會,但只要把他送給三十六宗之一,那的報酬也夠我們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了.……」
這話語幾近有恃無恐,開山虎也眯起了眼睛。 「也就是說,你們是來搶生意的了?」
對方笑道。
「也不算搶生意了,我們其實可以接受平分的……但看樣子,大當家你肯定是不會同意就是了.……」
果不其然。
還沒等他話說完,開山虎就吹了個響哨。
下一刻,數把弩箭已經將那備元磊給釘死在牆上——
然而。
只是件外衫而已。
那備元磊穿著身短打,如泥鰍般鑽出,劍尖如梅花般綻放,當場就要取那幾個弩手的喉嚨。
開山虎咆哮一聲,強行以身體擋住,手中大刀變劈為掃,強行將那備元磊給攔了下來。
雖然對方名聲叫的挺響,但論手段,開山虎自覺完全可以壓這傢伙一頭——可問題是.……
對方也不是一個人。 就在雙方交手的那一瞬間,鏢師中又有一人輕聲念起了法咒——開山虎只感覺手臂一陣瘙癢,爭鬥中掀開衣袖一看,只見到張畸形的臉龐正生長在血肉之間,並不住地發出尖銳的狂笑!
開山虎素有決斷的,大刀折返,當場就將那塊肉給剜了下去,一腳將其踩成堆血沫,然後豁然抬起頭。
「媽的,嶺南巫術,艹,你們還有多少人!」
備元磊一邊揮著劍,一邊笑道。
「誰知道呢,畢竟是如此大的彩頭,哪怕我們這幫人,也是.……」
話未完,不知為何,就在忽然間,雙方都是感覺到一陣耳鳴,就連手中的兵器都停了下來。
不約而同地在鼻子下摸了一把,入眼的,只有一片刺眼的鮮紅。
開山虎抬起頭。
:
「你乾的?」
備元磊搖搖頭。
「不是我們。」 「.……那是誰?」
「.……」
下一秒,雙方而退,開山虎的哨音變了個腔調,而備元磊則是高喊道。
「老元——」
可惜,無論哪一方,都給不了他們呼應了。
開山虎這邊,幾個手持弓弩的人腦袋而斷,而備元磊這方,剛才施術的那人身體當場漲成了個球,然後猛地炸碎成漫天血雨!
兩人驚怒地轉過頭。
不知何時起,那些客商都已經爬了起來——但比起兩邊來講,這些人的樣子無比僵直,就仿佛是一個又一個屍體般。
而下一刻,其中一個矮小的咧開嘴,手往下一指。
這回,兩個大活人突兀地變成了火炬,在慘嚎中翻倒在地,來回滾著,似乎是想要熄滅身上的火焰——
但只是徒勞。
不消十來息的時間,這兩人就變成了焦炭,橫在大堂中,就仿佛是赤裸裸的挑釁一般。 無論開山虎還是備元磊,都算是見多識廣之輩,看到這般場景,哪認不出是誰人動的手。
「桐鬼王,軒成.……你他媽不好好在自己的古林山呆著,跑出來是想幹嘛?」
處理掉幾個最具威脅力的傢伙後,那矮子才笑嘻嘻地說道。
「剛才九天星殺不已經說了嘛,大夥都是為了這個通天劍而來……當然,我和你們不同,我孤家寡人一個,日子過瀟瀟灑灑,對於那什麼三十六宗和報酬賞格都不感興趣.……來這裡只是想弄一個出色的活屍而已。」
說到這裡,他又是眉飛色舞地接道。
「那可是通天劍啊,曾經幹掉塵羅的那個傢伙……如果能把那個密寶與他融合在一起,恐怕起手就是天屍級別,屆時我還管什麼天元大會?光靠這個就可以在全天下橫著走了……」
這個變態!
開山虎與備元磊暗罵道,雙方彼此看了一眼,都從其中明白了一個意思。
——之後再拼個你死我活,現在優先一致對外先?
開山虎抄起虎頭大刀,一馬當先,而備元磊則手持長劍,在旁策應——剩下的同伴則是包圍過來,似乎是想要以多打少,先弄死這個傢伙!
然而。
矮子的嘴咧來越大,露出裡面漆黑腐臭的爛牙。 隨著他輕頌了幾聲咒言,旁邊那些商人紛紛向前——起先還倍感僵硬,然而速度很快就追了上來,舉手投足之間,竟像是一個個配合多年的好手!
「這時.……軍武門的戰陣?媽的,八年前他們整宗失蹤,菩提寺找了好長時間,最終也沒找到蹤影.……別人還以為遭了大詭,沒想到是遭了你的毒手啊!」
矮子笑嘻嘻地說道。
「可別這麼說,如果讓那群和尚聽到了,之後恐怕死不休地找我麻煩.……嘖,這麼想想,為了避免這種麻煩,也各位留下來不是……放心,二位都是身手不俗之人,哪怕有了通天劍,我也肯定會在隊伍中給二位留些好位置的……」
開山虎和備元磊已經沒有說話的空當。
如果只是這些活屍……他們對付起來雖然麻煩,但也說不上艱難,但問題是後面還跟著個以詛咒聞名的桐鬼王——別看這傢伙一臉笑容,其實暗地裡早就下了起碼八九個咒了。
雙方誰都沒預料到這種情況,自然也沒準備解咒的方法,結果就是.……手與腳就仿佛灌了鉛一樣,腦袋也是渾渾噩噩的,只想要就此睡去,再不醒來……
旁邊的同伴和手下斷斷續續傳來慘叫。然而,這兩人已經顧不太,就在他們開始琢磨怎麼跑路的時候。
那矮子的臉色忽然一變。
接著,就見他身體急退,兩個活屍立馬橫在了前方——然而,就在下一秒,地上的影子如同活物般鑽了出來,直接將那幾個擋箭牌撕扯的四分五裂!
矮子不可置信地轉過腦袋。
「遁影宗的噬影法?」 而後。
那村人夫妻也是費力地從地上爬起,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這一夢煙的勁頭真大,哪怕早做好了準備,現在腦袋也是暈暈的.……啊,桐鬼王啊,好久不見,說起來家師前些年還談起你來著,表示當初讓你逃了怪可惜的,讓我們有機會的話,一定把你擒回來,好報一報當年的恩怨.……」
這一回,開山虎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不能再難看。
狗日的王八蛋,你們是怎麼做情報的?這都快湊桌麻將了——都是堆普通的鏢師,農夫,還有客商?放你娘的狗屁啊!
若不是剛才那傢伙也死在了亂戰之中,開山虎都想親自將其給撕了。
:
可就在這時,旁邊的備元磊忽然捅了捅他。
「大當家。」
「咋了?」
「你感沒感覺到.……有些不對?」
開山虎抹了把臉上的血,說道。 「什麼不對?」
備元磊指了指自己。
「我殺了那些鏢局中的人,然後假扮成了他們,這是第一撥。」
而後,他又指了指矮子那面。
「客商是有桐鬼王扮的,看起來他應該是把那些人皮給剝了,然後套在了自家的活屍之上.……這是第二波」
最後,他又指向了那對農夫農婦。
「你以為……好吧,也是我以為的通天劍,其實是遁影宗的門人.……這是第三波。」
「那問題來了。」
備元磊百般疑惑地開口。
「——那通天劍的正主……究竟是誰?」
這回不光是他倆,連帶著矮子,還有那遁影宗的倆人,都是一愣。
這些客人的身份都已經套上了,那唯一的可能.……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櫃檯那邊。
老闆和小二正抱著頭,藏在裡面,抖受驚的鵪鶉一樣。
……很符合被捲入突發事件的普通人。
但問題是。
在一夢煙的擴散下,普通人怎麼還有哆嗦的能力!
這回都沒用備元磊開口,那矮子再度念出咒言,而兩個遁影宗門人也出手,影子瞬間就覆蓋了那片區域。
然而。
下一秒,一把劍已經從其中鑽出,而後輕而易舉地扯碎了影子——而咒言及體的瞬間,又只聽虎的咆哮忽然響起——
那矮子『噔噔噔』地連退了數步,而後喉嚨間一陣翻湧,竟是直接嘔出了口黑血!
而後,那店家才從櫃檯後面款款走出。
那臉上依舊帶著唯唯諾諾的笑容,但眼睛中卻露著一種光。
備元磊無法形容那是怎樣的光,卻下意識地產生了一種想法。 ……自己這次選擇……恐怕是錯大發了!
而後,店家開口。
「不是我說,你們這群傢伙里還有人類嗎?」
「.……啥?」
對方撇了撇嘴,又道。
「自我打暈了那老頭後,已經在這裡呆了整整一天了,就看你們一個個好像疊盒子一樣往這裡涌——這也就罷了,還覺己一個個都特別聰明,偽裝的特別好,讓我看著都覺……」
這時,那遁影宗的門人忽然拱手說道。
「可是通天劍閣下?」
店家翻了個白眼。
「都到這時候了,我說不是,你們就能直接走人嗎?」
遁影宗門人也是客氣地笑道。
「這個.……自然是不可能,不過和這些人相比,我們其實沒什麼惡意的——宗主只是想請閣下前去一敘,順便看看能不能用個合適的價格,把那件東西從閣下手裡買下來……」 店家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想回一句。
然而,這時。
那矮子忽然驟然掰斷了自己兩根手指。
而後,空氣中瀰漫起腥甜的氣息,那些活屍就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猛地朝著那店家沖了過去——同一時間,矮子還招呼道。
「都他媽廢話什麼!千載難逢的機會啊!至於咋分寶貝等之後再說,不趁著這個時候合力地拿下他,你們還等著之後被各個擊破嗎?」
那遁影宗的人還在猶豫,但開山虎已經咬著牙,揮起大刀便沖了上去。
而備元磊卻有些猶豫,然而看著周圍這些『高手』,再想想可能的利益,貪婪終於是壓下了之前的恐懼,招呼起旁邊的幾個同伴,便一起參與進了圍攻。
:
可面對這種架勢。
店家只是撓撓頭,嘆了一聲。
「說實話我是真不想動手的,畢竟這一路走來我自個也累嗆,但那句話該怎麼說來著……哎,我也不太會那龍傲天的話,總而言之.……」
「你們啊,這明顯是有取死之道了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