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之神?
週遊腦海中下意識地浮現出了個碩大的章魚腦袋,但馬上就搖搖頭,將其甩出腦海。
按照黑書一向的慣例,這結果絕對不會這麼簡單就能推出來。
但他仍然默默地將其記在心底,然後開口,對那女人說道。
「好吧,那我的願望是——」
……
……
.
片刻。
隨著客棧景色的潰散,再看時,已經是身處於一座荒山之間。
八寶羅漢望著那天上的明月,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一時間竟是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都如此,別人更不用多說了,裝了不知多少天老鼠與黃牛的王崇明直接撲倒在地,再看時,已然是淚流滿面。
不過就在這些人感慨的時候,週遊忽然發現了些許不對。
「等等,漠北狂刀呢,他不是一起被送出來了,怎麼人影都沒看見?」
這時八寶羅漢終於整理好心情,笑著解釋道。
「施主,錢施主之前托我給你捎個話,說這次你確實救他一命,但之前也算計他不少,權當做扯平了,之後天高水長,各不相見就是了。」
週遊愣了下,接著啞然失笑。
意思其實很明白,不過是漠北狂刀自知與他們五蘊觀又仇怨,自己又是重傷之身,生怕週遊出來打擊報復,所以找了個理由開溜了而已。
「這傢伙啊.……跑都跑的這麼嘴硬。」
週遊搖搖頭,而後又朝著八寶羅漢問道。
「那你呢,你打算往哪去?」
八寶羅漢微微躬身,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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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懸賞貧僧直接棄了,至於之前的同夥嘛.……貧僧又不像是漠北狂刀,有一幫手下,基本上都是當時情況危急,不抱團的,所以也犯不著給他們發什麼撫恤金……至於之後……對了,施主,請問你是否能捎貧僧一程?」 「我?」週遊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和我一起走?」
「正是如此。」
「.……算了,反正也是順路去天元大會,跟著就跟著吧,不過我之後還有點事需要和同伴……」
沒等週遊講完,八寶羅漢就十分知趣地笑道。
「貧僧脫難,按照門裡規矩,是需要誦經一夜以感謝佛祖垂青的.……貧僧直接找個地方坐著就行,至於施主您請自便,自便哈。」
說罷,八寶羅漢便拍拍屁股,尋了個樹蔭,自行誦起經來。
週遊則是看了他好一會,最後還是聳聳肩,往著那邊走去。
第一個他找上的是王崇明。
在遭遇了這麼多變故後,這位也是疲倦,但見到週遊過來的時候,還是站起身,盡力抬起那越發沉重的眼皮,笑道。
「師弟,這次……哎,別的都不說了,師兄我這次又承蒙你救了一命,可惜師兄我就是個廢人,修行上也沒啥能力,人脈上也沒啥助力……這樣,這顆丹你收著,也算師兄我聊表心意了.……」
週遊聽著這天衣無縫的話語,再看那毫不做作,自然而然推過來的丹藥,笑了笑,而後又堅決地給推了回去。
「師兄,你知道我性格的,壓根就不會收這些玩意……不過我確實有些事想問問你。」 「哎,師弟,這你和我客氣什麼,儘管說就是了。」
「那行,有關於我走後……」
片刻。
週遊在了解具體情況後,又轉向生怨。
少年……好吧,單純以那面貌實在分不出是男是女,姑且稱其為少年吧——就站在那裡,遙望著月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哪怕已經感覺到週遊來到身後,他也沒有動彈。
許久,週遊開口道。
「我說。」
生怨沒有回頭,只是聲音傳了過來。
「什麼?」
:
「你就不想解釋些什麼嘛?」 「有什麼好解釋的?」
「要不就從頭開始吧,比如書……」
生怨終於轉過身,那漆黑的眼睛直視著週遊。
「我說過,都不過是宿命而已,從誕生開始,我們每一個人就被分好了應去做的職責.……師傅是,宗主是,我是,哪怕你所知道的成化先生都是如此.……」
說了這一句後,他又像是興致索然地揮了揮手。
「但其中有一個不同,那就是你……但我沒法和你多說,我們羅生門就是因為知道了太多,所以才慘遭滅門的.……」
「額,可我聽說是你們犯了眾怒.……」
生怨挑了挑眉毛。
「眾怒?你覺個三十六宗,僅憑這點就會被群起而攻之嗎?」
週遊無言。
而生怨則是揮了揮手,繼續說道。
「很多東西到時候你就會明白的,不過我提醒你幾點。」 「什麼?」
「首先是我在客棧中耗費了太多的力量,必須先進入沉睡修整……」
「額,我看你之前變化光頭時挺運用自如的啊……」
「那是我一個人,而這次還顧你的師兄,耗費的力氣何止十來倍——還有,你師傅沒告訴過你,別人說話的時候別隨意打斷嗎?」
「.……好吧,你說吧。」
「我會進入假死狀態,屆時就麻煩你照顧了.……其實也不算照顧,只需要搬運我而已,其餘的都有這南海鮫衣來維持……但你千萬別讓這衣服出現破損或者開裂,否則我必死無疑.……」
「連解開都不行.……算了算了,你當我沒說,下一個呢。」
生怨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你拿到六欲魔主的本質了吧?」
反正之前也露出來了,故而週遊聳聳肩,大大方方的承認。
「是啊,怎麼了?」
生怨連表情都沒變,只是繼續道。 「棲霞寺的禿驢們雖然如石頭般頑固不化,但好歹是這世上少有的大義之人,居然真讓他們干成這件事了……但他們想的也太理想化了.……那幫傢伙是讓你把這玩意送到天元大會,讓仙宮的傢伙處理吧?」
「仙宮.……那是什麼?」
「解釋起來挺麻煩,總而言之你到地方就知道了——但聽我一句勸,千萬別把那東西交出去,除非你遇到真正值賴之人……明白嗎?」
週遊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應了下來。
於是,生怨不再說話,而是後退一步,仔細打量起週遊,就仿佛要將視線穿透進內在。
許久,才開口。
「那就這樣吧,希望你能給我一個驚喜,真正的.……否決天命之人。」
說完這句話之後,生怨便靠在樹邊,閉上了眼睛。
徒留週遊抱著一腔疑問,又不知向誰去詢問。
最後,他也只能搖搖頭,拿出張毯子,扔在了生怨身上,而後看向最後一個同伴。
——不知何時起,林雲韶已經站在他的身後。
面對這個小姑娘,週遊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好一會後,他才開口道。
「你的記憶恢復了?」
林雲韶點點頭。
「基本上吧,雖然某些地方仍然模糊,但起碼知道自己是誰了。」
而後,又是一陣沉默。
不知為啥,經歷這麼一場事情後,週遊總覺姑娘有些變化,然而他卻死活說不出變化在哪。
最後,還是林雲韶續上了話頭。
「師兄。」
「額,怎麼了?」
「你覺是有轉世輪迴一說,那個公子和他的侍女.……還能夠再相見嗎?」
……突然間問這個幹什麼?
週遊撓了撓頭,但還是猶猶豫豫地開口道。 :
「大概吧?若是執念夠深的話,哪怕走陰路轉世,仍然會保存一些模模糊糊的記憶,而靠著這些記憶是有可能的.……」
林雲韶點點頭,說了一句。
「那就好。」
繼而,也一同離開。
「一個兩個到底在搞什麼啊……」週遊滿臉的問號,然而就在他準備找個地方先歇息去的時候,冷不丁的,突然想到了個問題。
他一直給忽略過去的,很大的問題。
「等等,臥槽,既然黃牛是生怨和王師兄,那麼……」
「燕飛蝶那姑娘哪去了??!!!」
……
……
…… 「我淦你個狗娘養啊!!!!」
奔跑在林地間,燕飛蝶正對著某人破口大罵。
之前也說過了,自從和這煞星扯上關係後,自己就一直流年不利——但問題是在飽受磨難後,她多少把那煞星的大腿給抱上了。
本想著之後不說能安安穩穩,起碼能完完整整地到天元大會,然後再趁著這幫王八蛋亂鬥的時候,尋個功夫開溜。
可怎曾想。
這丫的大腿還能搞突然消失的!
燕飛蝶分明記就在一陣黑光之後,那煞星,連帶著他那惡毒師妹,都當場沒了蹤影——
這其實也就罷了,若是之前,燕飛蝶巴不倆人突遭不測,然而.……
他們現在可是被追殺著呢啊!!!
那些殺手通天劍不覺啥,甚至隨隨便便都能一掃而清,可對燕飛蝶來講……那可是屬實要了親命了。
當然,燕飛蝶也不是沒想著和那幫傢伙講道理,比如說告訴他們,自己確實是無辜的,只是被那煞星師妹裹挾而來,但問題是。
她就算這麼說,那幫人也不信啊! ——被裹挾?
開玩笑,之前與通天劍關係不菲是你自己說的,甚至還一度暗示是他的姘頭,現在說和他沒關係?
——通天劍失蹤了?
好啊,那你說,他是怎麼失蹤的,為什麼失蹤的——什麼?只是一陣黑光就不見了?你看我們長蠢驢嗎?
結果就是無論她怎麼解釋,對方非她拿出個證據來,於是一言不合之下只能開打。
幸好,當時追過來這波並不算多強,而且在邪道中混了這麼多年,燕飛蝶雖然手下沒啥水平,但起碼跑路是練出來了。
一陣連打帶逃後,她總算跑出了那個包圍圈。
可惜。
那些人也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一路的追殺早已耗幹了她的心力,如今更是逼到了連跑都跑不了的地步。
筋疲力盡之下,她也只能在心頭暗罵。
——狗日的通天劍,別讓我再見到你,否則的話……否則的話……否則的話……姑奶奶一定咬你個滿臉桃花開! 天見可憐,燕飛蝶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能打過那傢伙的可能。
然而,此時還是禍不單行。
遠遠的,就聽著那幫傢伙還在叫喊。
「別讓她跑了!!!」
「黑犬衛的,把你們的妖犬放出去!他媽的,這娘們比泥鰍還泥鰍,都追了這麼久了不能讓她再給逃了!」
「燕飛蝶,你現在交代還有條出路,若是負隅反抗嘛.……你是知道我們手段的!」
燕飛蝶只權當聽不見,但問題是眼前的山道越來越難走,身後的追兵也越來越近.……
——難不成老娘連個相公都沒找到,就代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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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就在燕飛蝶已經絕望的時候,眼前忽然看到了些許的火光。
……不是那幫追兵,而是屬於別人點起來的火光! 她已經顧不不認識了,直接跑過去,然後對著那明顯倉促堆起來的木屋,死命拍起了門。
「救救我,救救我,我在被人追殺……求求你,開開門,讓我進去……」
然而。
片刻後。
門中傳來的只有一個極其冷淡的聲音。
「抱歉,我們不想招惹是非,你自行離開吧。」
聽到這言語,燕飛蝶頓時面露死灰,直接癱倒在地,哭著罵道。
「狗日的通天劍,你可真是害死老娘了啊……老娘就算做鬼都不放過你.……」
豈料。
本來門內已經離開的腳步聲驟然停下,而後忽地問道。
「你是說……通天劍?」
「是啊,這王八犢子.……」 「哪個通天劍?」
「還能有哪個?五蘊宗的通天劍啊!」
就在話音落下的同時,那木門忽地驟然打開,而後一個身影猛地自其中衝出。
燕飛蝶甚至都未曾看清對方的人影,但很快的,不遠處就傳來了陣陣的嘶吼與慘叫——很明顯,那幫追兵正遭到異常慘烈至極的屠殺。
而後,木屋中又走出了個人影。
在審視一番燕飛蝶後,對方開口說道。
「你認識通天劍?」
燕飛蝶還未從那大難的情況中緩過神來,不過待到看見對方面容時,也是一愣。
——很漂亮的人。
燕飛蝶已經自認相貌不俗了,然而卻遠遠不能與之相比——對方的美麗已經超出某種限度,到了禍國殃民的那種級別。
只不過。
雖然有著如此美貌,這人卻只穿著身粗麻衣服,臉上也是灰撲撲的,沾滿了各種枯枝敗葉,看起來比她倒更像是個逃難者。 燕飛蝶怔怔地看著對方,說出一句。
「認識.……對了,請問你是.……」
那女人莞爾一笑,露出了個無比美麗,卻又極為兇狠的笑容。
「沒什麼,不過是這傢伙的.……」
「仇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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