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他們也看到了林雲韶。
繼而,這幾人都是一愣。
半晌,有個人喃喃說道。
「怪了,第一場他們讓塵羅上有情可原,畢竟那傢伙實力足夠,也確實與鴆羽道人有死仇,但第二個……怎麼派了個還未長成的小姑娘上來了?」
這時,也有人弄清楚了塵羅的身份,開口說道。
「這是五蘊觀的小師妹,之前與通天劍一起逃出來的,這些年來雖然沒像是通天劍那樣異軍突起,但也闖出了個初雪劍的名號……」
「別廢話了,我就想知道這傢伙實力如何。」
「在江湖中.……大概是二流水準。」
聽到這句,頓時有人破口大罵。
「那在天元大會上不就是個廢物嗎!通天劍想幹嘛?」
旁邊一人斟酌了會,而後開口道。
「大概是……想要兌子?」 「兌子都是後來對的,誰他媽見過提前出的?而且咱們讓鴆羽道人第一個上場,不就是為了激塵羅下來防止這個嗎?」
「.……那你說咋辦?」
「既然他要兌子,那乾脆隨便讓個人上場?」
「可問題是,如果通天劍有什麼能耐,讓這初雪劍勝了一場.……之後他完全可以不出手直接認輸,這就和上面的命令相悖了……」
「這樣的話你說怎麼辦?咱們……」
這時,領頭的人做出了決斷。
「讓歸別離上吧。」
聽到這話,頓時就有人反對道。
「這也太過了吧?歸別離本來是打算對付通天劍的,你現在讓他上了,第三場……」
然而,沒等那人說完,領頭的人就直接開口道。
「第三場我自有決斷,但現在最起碼的,這幫傢伙的氣焰給壓下去!」
看來,這位威信很強,這話一出,再無人吱聲。 於是,很快的,主持者那面也了消息,喊道。
「五蘊觀與風煙閣第二場,由五蘊觀初雪劍,對陣風煙閣歸別離!」
林雲韶名號出來的時候,還沒引起什麼波瀾,然而聽到風煙閣派出來的人,別處頓時炸開了鍋。
「歸別離??」
「那個北狂刀,南別離的歸別離??曾經一個人殺光了天河十三寨的歸別離??」
「這傢伙實際上比漠北狂刀還是有差距的……但問題不是這個,他不是早些年惡了鐵雨府,然後讓鐵雨府出動了整整三個軍的力量給弄死了嗎,怎麼還活著?」
「.……這你問我問誰去?鐵雨府今天正好在,就在上面坐著呢,你問他們唄!」
然而,面對這麼一個忽然活過來的仇人,鐵雨府的雲台上卻只是沉默以對。
對於三十六宗這等存在,自然是沒人敢質問的,故而這幫傢伙又將目光轉到了擂台之上。
至此時,才有人堪堪想起,五蘊觀這邊還出了個人。
「初雪劍……這個你們有認嗎.……」
「不認」 「沒聽過。」
「這姑娘歲數估摸都沒過二八,怎麼可能闖出什麼名堂?」
「.……可通天劍歲數也不過二十左右吧.……」
說話那人一窒,但馬上就反駁道。
「那他媽是個妖孽,已經不像人了,若是這姑娘也有通天劍的能力……我穿上裙子畫上濃妝,然後去城裡跑三圈成不?」
對方頓時不吱聲了,不過很快的,這些人就達成了個共識。
——這小姑娘.……怕不是要倒霉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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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韶.……或者說生怨壓根就沒管那些傢伙。 她在進入擂台的時候,就放空了一切無關的思緒,眼前只剩下接下來的爭鬥。
不過這時,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聲音。
「生怨。」
——是林雲韶的聲音。
當然,按照正常來講,一向懂禮節的她一般不會這麼直呼其名,這只是因為對方的要求,所以才這麼幹而已。
生怨隨之挑了挑眉。
「什麼事?」
「師兄在某方面來講是個笨蛋,而塵羅師叔甚至都不如他,所以說……你這次出手的理由……絕對不只是之前說的那些吧?」
生怨的眼神未變,然而嘴角卻在不知不覺間挑了起來。
「怎麼,你還想追問一下?」
然而,林雲韶卻否認道。
「不,我只是隨口一提而已,至於之後的……生怨隨你喜歡就可以。」 聽到這話,反而是生怨有些不解。
「.……你就不怕我干出什麼出格的事,比如說危害到你們五蘊觀的復興……」
片刻後,林雲韶傳來一陣如同銀鈴般悅耳的聲音。
「自然不怕,因為五蘊觀.……又與我何干?」
這回沒等生怨開口,她便接著說道。
「我和師兄不同,師兄是有恩必報,有仇必還,當初觀主以及陳伯對他不薄,所以哪怕沒人要求他,他也把這個擔子擔在了自己身上,可我呢.……」
「五蘊觀對我來講可沒什麼恩,我本來日子過好的,是他們強行把我從父母手裡買走,後來投入沖虛上人名下,日子過是膽戰心驚,全憑著師兄護持才活了下來.……對我而言,真正有恩的,能讓我值意的,也只有師兄一人.……頂多再加上王師兄和厲師兄他們這些,至於五蘊觀……我不給他們添點堵,已經算是很對成化觀主了……」
生怨沉默。
她原本就覺林雲韶這姑娘感情有些,但是著實沒想到,居然成這樣……
不過這時,林雲韶又開口問道。
「對了,生怨,我一直想問你一句來著。」
「.……什麼?是會不會害你師兄?放心吧,我已經與你一體雙生,怎麼都不可能對他下手的.……」 「這點我當然知道,我只是挺的——你為什麼偏偏要選我呢?」
生怨再度不語,而這次沉默持續了格外長的時間後,她才回答道。
「或許說,我總覺你與我相似吧……」
說罷,她也沒再做解釋,而是抽出劍,在心裡說道。
「我羅生門很多的技巧都不適合你,但是唯有我的千幻法門,以及配套的化蝶劍術卻很是契合你,之後你可以仔細體會下,這樣我離開之後,你也依舊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而在這時,那歸別離也走上了台。
怎麼說呢……和那偌大的名號相比,這位的樣子顯其邋遢,乍一看蓬頭垢面,頭髮甚至都結成了塊,也不知多少年沒打理過了,身上穿的則是一件油乎乎的袍子,上面破了不少的洞,然而這位連補丁都懶一個。
與其說是什麼獨來獨往的高手,不如說是丐幫中的資深分子。
看到他這般樣子,也正經有不少人心裡暗自琢磨,是不是有什麼人冒名頂替之類的.……但很快的,一個嘶啞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這是在搞什麼啊……咱不是說好了,這回讓我對付通天劍,結果怎麼轉而讓一個姑娘上來了?不是,你們不知道我從來都不對小女孩動手嗎.……」
聽到這抱怨,在風煙閣的雲台上,一個身穿斗笠,看不清面貌的人說道。
「其一,以對方的歲數來講,已經不算是什么小姑娘了,其二,無論你對誰動手,報酬都是一樣的,從天下聞名的通天劍換成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這不是你占便宜嗎?」 豈料,那歸別離卻是搖了搖頭。
「話不能這麼說,與那通天劍為敵,無論是打死他還是被他打死,我最起碼能爽一爽,但與這小女孩打.……」
他糾結地看了林雲韶半天,最後重重地嘆了聲。
「算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那啥,初雪劍是吧?我和你商量個事唄?」
生怨挑起眉眼,笑道。
「前輩請說。」
「.……也別提前輩不前輩的,總而言之你要不乾脆利落點,認輸。這樣一是能避免傷到你,二是我能直接領了報酬走人……」
這話說的已經不是商量,而是某種完全的輕蔑了。
然而,除了週遊王崇明這兩個知根知底的以外,包括塵羅在內,所有人都覺話沒什麼問題。
畢竟,一個是成名已久的高手,一個是初出茅廬的少女,無論是誰,都覺只會是個一邊倒的局面。
片刻後,南師那面的雲台上,有人搖著頭感慨道。
「.……通天劍這可是好算計啊,大大方方的讓人出來兌子,甚至連演都不演一下,如此正大光明,反而讓對方揣摩不定——畢竟若是這場輸了就等於整個都沒了,他們肯定是想著有沒有什麼陷阱,最後還是決定全力以赴.……結果就落入通天劍的圈套里了,如此這般,在兌掉一個高手的情況下,等到下場通天劍也能占據極大的優勢……」 :
這分析的有理有據,其餘人也都是點頭稱是。
片刻後,一個身材矮小的傢伙忽然開口。
「對了,剛才打的太突然,都忘了慣例了……這次你們投誰?」
「.……如此懸殊,還有必要開一局嗎?」
「好歹是找個樂子……這樣,咱賠率拉的高一點,初雪劍我拉到二十對一,這樣如何?」
「必輸的局,你就算一萬對一也沒用啊……」
「你嘴怎麼這麼碎呢,下不下就是了.……」
「反正估摸也頂不上數導致散台,那我買歸別離吧。」
「我也買。」
「加我一個。」
很快的,歸別離那邊的籌子就堆成了一堆,而林雲韶這邊……則是一個都無。 這完全如同大夥所料,不過就在那矮子嘆了聲,打算把籌子都扔回去的時候,自旁邊忽然探過來個手,拿起整整數十根籌子,全都扔到了林雲韶這邊。
而後,一個聲音響起。
「這回也帶我一個吧,買初雪劍贏。」
聽到這話,矮子抬起頭,有些意外地說道。
「南師?您不是向來不喜歡這些東西嗎.……」
白髮蒼蒼的老者搖搖頭。
「確實不喜歡,不過看你們興致勃勃的,有些手癢想摻和一下罷了。」
矮子連忙說道。
「這個.……雖然挺感謝南師的,但我也不能讓您破費啊.……這樣,這次就散了,等之後通天劍上場的時候我再.……」
「通天劍你就別搞了,就這一把吧,我當個添頭,也讓你們不至於敗興,如何?」
矮子猶豫了好一會,才勉強答應。
「那好吧……不過之後南師您.……」 老者沒再聽他的言語,而是把著護欄,往下下面。
——林雲韶確實是那個林雲韶,看起來沒任何問題,身上也沒絲毫加持之類的法術。
但作為見多識廣,甚至可以說是這整個賽場之中,輩分最大的那個……
以這麼多年的經驗來講,老者卻總是感覺到有些細微的違和感。
但這違和感很快就變成了好又從好成了興趣。
「這世道一潭死水這麼多年了,成化的後人啊,希望你們能多帶來點變數吧——」
……
……
……
生怨雖然聽不到這些,但也能感受到周圍對自己的議論。
但她只是看著那有氣無力的歸別離,笑著說道。
「多謝前輩好意,但云韶身負五蘊觀之名,實在做不到不戰而退。」 歸別離也沒再勸,而是興致索然地揮揮手。
「行了,那就這樣吧,之後……」
但這時,生怨忽然說道。
「不過也不能浪費前輩一番好心,雲韶在此提個建議,前輩可否應允?」
歸別離挑了挑眉。
「什麼建議?」
生怨笑著說道。
「也沒什麼,不過是看前輩太過無聊,想著在其中加入些樂趣而已……」
聽到這話,歸別離終於是提起了些興趣。
「那你說怎樣?」
「三劍。」生怨豎起三根手指,「只要我能砍中前輩三劍,這次就算我贏……如何?」?」
: 聽到這話,還沒等歸別離說話,風煙閣那人就倏然站起。
「不可!」
可惜,歸別離壓根沒想著搭理他,而是上下打量了生怨一會,接著笑道。
「本來我就不想以大欺小,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也成吧。」
接著,他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然後
向下一划。
下一刻,剛修復好的擂台驟然撕開一道裂痕,那感覺就仿佛被什麼無形的刀刃正面砍中一樣——
但這時,生怨的身形已然已然驟然向前,那婀娜的身軀宛如失去了重量,與那裂痕擦肩而過。
接著。
手中劍鋒乍落,一點寒光直逼著歸別離的腦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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