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男人變心的前兆！！！
直覺告訴陳露陽，有些事不太對勁。
但是，他沒有證據。
就在陳露陽打算再繼續深問的時候，張楠趕緊補充一句：「就這事。別的沒了。」
「真沒了？？？」
「真沒了！————我還能有啥事！！」
張楠似乎不想對視陳露陽的眼神，低下頭，轉了轉手中的鉛筆。
「擦，畫圖算個啥事！」
陳露陽無奈開口：「這圖紙要是能說畫就畫出來，那隨隨便便是個人都是設計師了！」
「畫不出來，那都是正常的。」
「我小時候，我們廠那麼多專家畫一個圖，都畫的天昏地暗的。」
「你一個人畫出這麼多，已經比他們強很多了！」
「你別看曹工好像挺厲害的，假以時日，他肯定不是你的對手。」
聽到自己偶像的名字，張楠的後背直了一些。
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嚮往與崇拜的神色。
「你也別壓力太大。」
陳露陽好心勸慰道：「這東西憋是憋不出來的。」
「等我回頭把張老師的課題解決了，帶著你鴻津和北河的那幾家大型汽車、重型機械廠走一走。」
「咱們多見多看，多拆多摸。」
「看的多了，腦子裡有東西了。」
「圖紙自然而然就能畫出來了。」
說起未來的規劃，陳露陽眼睛都是亮的！
自從確定要留下張楠之後，陳露陽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把自己的師兄好好培養出來。
趁著張楠年輕、想法多、最是敢想敢試的好時候，讓他儘可能地多做項目，多多地接
觸工程現場。
把他培養成最頂用的工程師！！！
張楠側過頭，看著陳露陽意氣風發、暢想未來的模樣，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強烈的掙扎、糾結和痛苦。
「小陳————」
「行了，你啊不要壓力太大，就在學校慢慢的畫。」
陳露陽笑呵呵的把張楠按回到凳子上，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非常熟練的給他揉了兩下肩膀。
揉完肩膀揉脖子，最後順著脊椎，一路向下來了個保健大按摩！
張楠疼的差點罵人。
「行了行了————行了！」
張楠左右蠕動，好不容易從陳露陽的魔爪里掙脫出來。
「行了？」陳露陽覺得有些不夠勁。
「胳膊我也給你擼兩下吧。」
「不用！」
張楠都快喊出來了。
「你不是還有事嗎？快去忙正事！！」
張楠一臉嚴肅，幾乎是瘋狂的把陳露陽往外推。
「那我先走了啊。」
陳露陽被推出門，一邊推還一邊不忘喊：「要是遇見難事了，隨時跟我說啊！」
「我在片兒城也有不少朋友，就算辦不了，也能給你打聽打聽門路！」
張楠一路給他護送到樓梯：「行了行了，知道了。」
「快走吧！」
看著陳露陽瀟灑的帶著帽子，吹著口哨走下樓。
張楠臉上的笑容慢慢落了下來，整個人像是突然卸掉了什麼偽裝，情緒低落地回到了實驗室。
沒過一會兒。
一個男生背著書包，匆匆忙忙地衝進實驗室。
看見張楠還坐在實驗室里，登時就急了。
「我說你這個人，咋就這麼穩！！」
「座談會都要開始了，你怎麼還坐這？！」
「快走啊！」
「再不走遲到了！」
「嗯。」
張楠低聲的答應了一聲，還沒有動彈。
「嗯什麼啊嗯！趕緊走啊！！」
男生急的直接過來拉他。
「今天的座談會，聽說來的都是大衙門。」
「除了工業部、機械工業部和兵器工業系統的人以外，航天部的人也來了。」
「這要是今天咱們表現好了，畢業分配可就直接進大單位了！」
「要是錯過這個機會，以後哭都沒地方哭！」
聽著同學的催促，張楠沉默了一會兒。
最終還是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檔案袋。
隨後跟著男生，一前一後走出了實驗室。
「走嘍！！」
眼光明媚的上午，修理廠熱鬧騰騰的院子裡，隨著陳露陽一聲令下，勁霸小汽車油門發射，從修理廠的小院裡一炮而出，直襲今天的第一站：
片兒城汽車製造廠！！！
作為北方汽車工業體系里的老牌骨幹單位，片兒城汽車製造廠，在整個華北工業系統里，可是響噹噹的一塊招牌。
自五十年代建廠以來，這裡一直承擔著輕型越野車和輕型卡車的生產任務，不少機關單位、林業系統、地質隊和部隊使用的越野車都出自這裡。
當小汽車到達汽車廠大門口的時候，焦龍一邊轉著方向盤，一邊震驚道：「陳哥，這地方殺氣挺重啊！」
陳露陽無奈的白了一眼焦龍。
「啥殺氣重啊！」
「人家武裝保衛科門口站著倆崗哨，就殺氣重了？！」
「完蛋！」
「瞅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嘴裡罵著焦龍，陳露陽羨慕的打量著眼前的工廠。
真帶勁啊這地方！
雖然都是工廠，但是汽車製造廠可比省機械廠嚴肅莊重多了！
大門是那種厚重的鐵柵門，門柱上刷著鮮紅的油漆門柱上方鑲著一排鎏金大字：「片兒城汽車製造廠」。
門口的傳達室是老式磚房，窗框刷著綠色油漆，旁邊豎著一塊巨大的宣傳牌：「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廠區道路兩邊停著一排排剛下線的車輛。
有的是草綠色的越野車，有的是藍色或軍綠色的輕型卡車。
車頭整齊排開，鐵皮在陽光下泛著冷，整個廠區都透著一股典型老工業基地的氣息，跟自己那點新廠的小建築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也不怪焦龍剛才嘀咕，頭一次見到這種規模的整車廠，在廠大門口，站著四五個人。
為首的，是片兒城汽車製造廠的副廠長。
按理說，就憑陳露陽一個小小修理廠負責人的身份，是完全不夠資格來這種整車廠調研參觀的。
但沒辦法。
陳露陽這次是通過聯營公司出面，請公司給他做了正式介紹函。
聯營公司都發話了，片兒城汽車製造廠怎麼也得給個面子。
下車、握手、寒暄幾句之後，副廠長一行人領著陳露陽走進了園區。
一邊走，一邊介紹：「我們廠從58年建廠開始，一直承擔著北方地區輕型越野車和運輸車輛的生產任務。
後來國家調整布局，又逐步增加了一部分民用車型。幾十年來，一直都在給部隊、地方和各大系統單位供應車輛。」
陳露陽羨慕道：「早就聽說咱們廠是國家汽車工業體系里的排頭兵。我們修理廠那點地方，跟您這兒一比，簡直像個小作坊。」
他說得很坦率。
「今天能有機會到廠里來學習學習，對我來說真是開眼界了。」
副廠長聽了笑了笑。
「能夠給聯營公司的兄弟單位提供點經驗，我們也是責無旁貸，與有榮焉。」
說著，副廠長領著陳露陽走到了一座格外高大的廠房前。
「這是我們廠最核心的車間，也是整車生產的源頭，衝壓車間。」
「全廠所有車身板件，都是從這裡出來的。」
走進車間，陳露陽抬頭一看，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只見整個車間足足有兩三層樓那麼高，一排排巨大的壓力機整齊排列，鋼鐵機架高聳，油管縱橫。
工人們戴著安全帽，在設備之間來回穿梭。
伴隨著機械運轉聲，一台巨大的壓力機猛地落模，發出了「咣」的巨大聲響。
副廠長指著設備介紹，語氣里透著一絲自豪：「我們廠這條衝壓線，是五十年代建廠的時候就建立起來的。」
「後來經過幾次技術改造，現在已經能穩定生產幾十種車身件。」
「這麼多年下來，光是從這個車間出去的衝壓件，就足夠裝配幾十萬輛汽車。」
「改革開放以後，我們還針對越野車型，重新設計了一批加強結構件。像車架加強板、懸掛支架這些關鍵件，都是在這裡試製成功的。不少技術也算填補了一些國內的工藝空白。」
說著，副廠長帶著陳露陽走到一台巨大的壓力機旁，拿起一塊剛衝出來的鋼製零件。
「這個是越野車底盤上的關鍵結構件，裝在車架和懸掛之間，主要承擔衝擊載荷。」
副廠長把零件翻過來，用手指沿著邊緣的稜線劃了一道，「我們先用厚板一次衝壓成形，再做加強筋，像部隊野外行軍或者林區山路，有了這個零件，就不用擔心底盤在劇烈顛簸中發生塑性變形，甚至是斷裂。」
陳露陽接過零件，只見鋼件邊緣整齊，衝壓痕跡清晰，確實是大模具一次成型的結構件。
看著看著，陳露陽似乎想起了什麼，忽然問了一句：「如果這些零部件在使用過程中出現裂紋或者疲勞損傷呢？」
副廠長倒是很自然地回答：「那就要看情況了。」
「我們廠技術科會根據裂紋情況做判斷。」
「能修的，就返修處理。」
「要是關鍵結構件出了問題，那一般就直接報廢。」
「整車廠對安全件要求很嚴。寧可報廢，也不能冒風險繼續用。」
陳露陽接著問：「那這些報廢零件，最後怎麼處理？」
副廠長笑了笑：「還能怎麼處理？」
「統一進廠里的廢料庫，最後當廢鋼回爐處理。」
聽到這句話，陳露陽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不過他並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參觀完了衝壓車間，副廠長又領著陳露陽參觀了焊裝車間、機加工車間和總裝車間。
雖然工廠很多關鍵的生產工藝和核心部件由於保密要求，不能給陳露陽細看。
但是片兒城汽車製造廠的底蘊實在太深厚。
就算是能看到的那些普通生產線，也已經足夠讓陳露陽大開眼界了。
按照原本的計劃，今天的參觀調研只安排了一上午。
可陳露陽一邊看，一邊不停地問問題。
硬生生在廠里轉了大半天。
中午還被廠里留下來，在職工食堂吃了一頓午飯。
好說歹說，又磨著副廠長下午領他去了一個新車間轉一轉。
「這裡，是我們廠的發動機精加工車間。」
副廠長介紹道。
「以前我們廠生產發動機缸體、曲軸這些關鍵件，用的是老式立式銑床和普通鏜床。」
「前年，廠里斥巨資，從日本引進了一套數控加工中心。有了這套設備以後，發動機關鍵零件的加工精度和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副廠長說著，指了指旁邊正在運轉的一台設備。
「像這種曲軸加工，以前一批件下來，尺寸誤差經常在0.05毫米左右。」
「現在穩定能控制在0.01毫米以內。」
「合格率比以前提高了將近三成。」
陳露陽聽得眼睛都直了。
「提高了這麼多？！！」
副廠長笑著點了點頭：「是啊。」
「現在國產化替代這條路走順了，國家也鼓勵我們多向國外先進工業學習。」
「人家的設備、工藝確實有值得借鑑的地方。」
陳露陽忍不住仔細打量那台嶄新的工具機。
只見機器外殼上貼著一塊金屬銘牌，上面印著一排清晰的外文字母：MAZAK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MADEINJAPAN
的的確確是進口設備，光看做工，就比廠里那些老設備精緻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個設備真好！」
陳露陽眼底精光一閃，漫不經心的問道：「那之前淘汰的設備就徹底退役了？不能再用了嗎？」
副廠長搖了搖頭：「現在全廠生產節奏都提上來了。之前那些設備的精度和效率，已經不適應現在的生產要求了。」
「雖然還能勉強加工一些簡單零件，但整體利用價值不大。」
頓了頓，副廠長頗有些感慨地說道：「這幾年技術發展太快了。」
「很多五六十年代留下來的老設備，都陸陸續續淘汰了。」
「就連這台工具機，將來能用多久也不好說。」
陳露陽緊接開口：「那之前淘汰的設備，能不能給我？」
副廠長愣了一下。
他詫異的看著陳露陽：「你說啥？」
陳露陽羞赧道：「是這樣的，我們修理廠正在新廠擴建，非常需要設備。」
「這些設備對於貴廠來說可能已經落後了。」
「但對我們來說，那可都是寶貝。」
「如果廠里不再使用的話，能不能把這些設備給我們。」
「我們可以按程序走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