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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太拿豆包不當乾糧了

2026-10-16 13:35:10 作者: 腰子少放鹽

  第719章 太拿豆包不當乾糧了

  聽著同學們的調侃,張楠雖然表面上謙虛,但內心是非常驕傲的!

  學校座談會的時候,好幾個部委和大型工業工廠都對他很感興趣。

  一機部的、二汽的、還有鐵道部的,都找他聊過。

  大家幾乎都非常看中他繪畫圖紙,獨自設計小汽車通用化零部件的能力。

  這對於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來說,這已經算是相當難得的本事了。

  那種被認可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有點發熱!

  最後,張楠把名字填在了航天部一院的實習名單上。

  之所以選擇航天部,不僅因為這裡名氣最大,說出去最讓人羨慕。

  更重要的是,他打心底里覺得,一個學機械、學結構、學設計的人,這一輩子茹巢能有機會艷自己的本事用到國家航天事業上,那簪青是再光藁不過的事了!!!!

  火箭、衛星、飛彈————

  這些東西,跟千斤頂、跟汽車零部件、跟修理廠的那些活兒,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以前在陳露陽那兒畫圖紙,畫的是小汽車的零部件,畫得再好,也就是個配件。

  可到了航天部,他畫的東西,將來是要上天的。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熱血往頭上涌。

  終於,幾個人說笑之間,就走到了機關大院門口。

  灰色的辦公樓整整齊齊排在院子裡,門口立著哨兵,院牆筆直而肅靜。

  整片地方看起來莊重而神秘。

  和他們平時待的校園完全不一樣。

  幾個人深吸一口氣,眼睛亮的發光!!

  穿綠軍裝的值班展示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幾個學生立刻收了聲,下意識站直了些。

  「北大的實習學生嗎?」

  

  一個四十多歲、穿著深藍色工裝的中年人從門崗裡面走出來,主動開口問道。

  幾個人趕緊回答:「對對對!」

  「我們是力學系的。」

  那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有些舊的名單,對著幾個人挨個看了一眼。

  「張楠。」

  「李建民。」

  「周揚。」

  「楊光。」

  「王文東。」

  「————齊了。」

  他把名單重新折好塞回兜里,語氣很隨意:「我姓趙,叫趙國安。是航天部一院結構研究室副主任。」

  「你們叫我趙工就行。」

  「跟我來吧,先辦手續。」

  他轉身往裡走,步子不快,幾個學生趕緊跟上。

  一邊走,趙工一邊道:「咱們這是部委系統單位,有些規矩,得先講清楚。」

  「第一,院子裡有些樓和實驗室,是保密區。」

  「沒有人帶著,不能亂跑。」

  「看見門上掛「限制進入」的牌子,就別湊過去。」

  「更別東瞅西問。」

  幾個人連連點頭。

  趙工繼續說道:「第二,待會兒你們需要填個表,算是實習登記。」

  「裡面有一條保密紀律。」

  「也不是啥複雜的協議,就是簽個字。」

  「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往外說的別說。」

  「記住這三條就行。」

  「回學校寫報告也只能寫公開內容。」

  「型號、試驗數據、項目名稱,都不能寫。」

  幾個學生聽得格外鄭重。

  張楠忍不住點了點頭,有些恭敬緊張道:「明白。」

  模樣就仿佛是在學校,緊張回答老師的學生。

  趙工看著他的模樣,倒是笑了笑。

  「也別緊張。」

  「你們是來實習的,又不是來搞機密工程的。」


  「主要是守規矩。」

  「該學的東西,肯定讓你們學。」

  他說著,伸手指了指前面一排樓。

  「待會兒先去辦公室登記。」

  「領個臨時證。」

  「然後我帶你們去車間和試驗室轉一圈。」

  「先熟悉熟悉環境。」

  幾個學生一聽「車間」和「試驗室」,眼睛立刻又亮了起來。

  進了「政工科」,拿到了臨時出入證。

  趙工囑咐道:「這個證進出大門要出示,」

  「弄丟了立刻報告,補辦要寫檢查,還要扣實習鑑定分。」

  幾個人趕緊把證揣進上衣口袋。

  出了政工科,趙工領著他們往院子深處走去。

  一個學生忍不住開口:「趙工,你現在是要領我們去車間?」

  趙工:「對。」

  學生問道:「我們能直接去嗎?不需要背保密守則嗎?」

  趙工笑道:「守則慢慢學,先幹活。」

  「你們是來幹事的,不是來抄本子的。」

  聽到趙工這麼說,幾個人心裡頓時更興奮了。

  一個人忍不住小聲對張楠猜道:「你說他們這兒是不是有那種大型試驗台?」

  「比如振動試驗、衝擊試驗那種?」

  「說不定還能看到火箭結構件。」

  張楠沒說話,但眼睛也明顯亮了幾分。

  他心裡甚至已經開始想像:

  巨大的試驗大廳、鋼結構架、工程師圍著試驗台記錄數據————

  這才叫真正的工程現場!!!!

  就在張楠滿腦子期待的時候,趙工帶著他們穿過一排辦公樓,又拐進一條側面的水泥小路。

  越往裡走,人越少,樓也逐漸變矮。

  幾個人越走越覺得不對勁,空氣里開始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刺鼻的味道,有點像醫院,又有點像化學實驗室,氨水裡混著藥水味兒。

  走到一個灰磚平房前,趙工推開一扇門。

  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撲了出來,味道濃得幾乎能把人頂一跟頭。

  「這什麼味兒?」一個學生抽了抽鼻子。

  「氨水。」趙工說。

  「氨水?」幾個人愣了。

  氨水不是化肥廠的東西嗎?

  跟航天有什麼關係?

  張楠也懵了。

  他想像中的「熟悉環境」應該是走進高大的廠房,頭頂是天車,腳下是錚亮的水磨石地面,兩邊擺著半成品的火箭艙段,穿著白大褂的工程師遞過來一張圖紙,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線條說:「這是我們正在攻關的氫氧發動機。」

  可是,怎麼最後變成了他們來這聞氨水?

  趙工已經推門走了進去。

  「來來來,進來。」

  幾個人走進屋裡,只見幾台像印刷機一樣的大傢伙正在轟鳴,滾軸轉動,一卷卷的白紙進去,吐出來的是深藍色的圖紙,嘩啦啦響成一片。

  「這是曬圖間,」趙工提高嗓門,指著那堆機器介紹。

  「咱們航天啊,第一步不在天上,在這兒。」

  「設計員畫在硫酸紙上的圖,得拿到這兒曬成藍圖,才能下車間,才能進總裝。」

  「你們這幾天,就在這兒干。」

  「先把圖紙流程熟悉了。」

  五個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覷。

  「長征四號挑頭人」臉上的光熄滅了。

  張楠也愣住了。

  「這是我們實習的地方?」

  一個同學不死心地問,聲音里還帶著點最後的僥倖。

  「對,」趙工點頭。

  「你們這段時間要做的,就是把那堆曬好的藍圖,按型號、按頁碼,疊成A4那麼大,摞齊了。」

  他指了指牆角。


  那裡,三四個大木頭架子上,堆滿了小山一樣的藍圖。

  藍汪汪的一片,一直摞到快貼著天花板,像是要把人淹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去試驗室?」另外一個人忍不住問。

  趙工看了他一眼。

  「先把這兒的流程熟了。」




  好吧——

  幾個人聽話的一人抱了一摞,找了張長條桌,開始疊圖。

  曬出來的藍圖紙邊角鋒利,上面密布著線條和數字、艙段圖、支架圖、油路圖。

  張楠拿起一張,抖開,一米多長,圖紙右下角的標題欄里,清楚楚寫著「長征三號二級尾艙」。

  擱在平時,看到這幾個字他得激動半天可這會兒,他捏著圖紙邊角,只覺得這張又脆又硬的紙不知道怎麼對付,氨水味還沾

  了一手。

  「先對摺,再對摺,把標題欄露在外面。」

  趙工示範了一遍,手指翻飛,一張圖幾秒鐘就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塊。

  看起來簡單。

  幹起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紙又脆又硬,摺痕稍微偏一點,標題欄就歪了。

  歪了就得重來,展開,鋪平,再折。

  張楠折了五張,胳膊上就被紙邊劃了一道白印子,不流血,但火辣辣的。

  「你們說,」一個人一邊折一邊琢磨,「這叫什麼?這叫「藍圖的洗禮」?」

  「先讓咱們跟圖紙培養感情,免得以後亂畫?」

  另一個人道:「培養感情也不是這培養法啊,」

  他把折好的一張往旁邊一摞,那摞圖歪歪扭扭,像一沓沒切齊的豆腐乾,「我眼睛都快瞎了,滿腦子全是藍的。」

  「張楠,你在修理廠一天天也幹這些嗎?」

  張楠沒吭聲。

  他手裡的是一張燃料箱的展開圖,折到第三折的時候,一個力氣沒用好,標題欄直接斜出去了一截。

  白幹了。

  張楠鬱悶的重新把整張圖重新展開,再次重新對齊,折了回去。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幾個人跟趙工去食堂吃飯。

  航天部一院的食堂不小,七八個窗口,裡頭排著隊。

  張楠端著搪瓷缸子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打量。

  菜不算差。

  紅燒肉有,白菜粉條有,饅頭白花花的,比學校食堂油水足。

  畢竟航天部是國防重點單位,伙食補貼高。

  尤其是有型號任務的時候,加班還能吃上夜宵。

  幾個人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扒拉兩口,旁邊桌上有幾個穿工裝的老師傅端著盤子經過,看見他們這幾個生面孔,腳步頓了頓。

  「新來的?」

  一個學生興奮的點點頭:「我們是北大來實習的。」

  「哦,大學生啊。」一個老師傅多看了兩眼,端著盤子走了。

  食堂里,穿著工裝的人來來往往。

  有些人在他們的身上掃過,像看幾隻新來的麻雀。

  知道是大學生,但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有些人則壓根兒沒往他們這邊看一眼,嘴裡聊著張楠聽不太懂的型號進度、試驗參數,端著盤子徑直走過去,聲音淹沒在食堂的嘈雜里。

  似乎全然不覺得這幾個「北大來的」有什麼特別。

  「這也太————」

  一個男生夾起一個豆包,沒往嘴裡送,舉在半空盯著看,「太拿豆包不當乾糧了。」

  「是啊————跟我在學校里想的完全不一樣,我還以為來了能進實驗室呢。」另一個人回答。

  「還不如在學校呢,好歹還能自己動手做點東西。」

  「那可不,我感覺我不是來實習的,是來當疊圖工的。」

  聽著同學們的抱怨,張楠道:「行了,咱們剛來,什麼都不懂。」


  「人家也不可能一上來就把試驗室、型號任務交給咱們。」

  話沒說完,就有人開口道:「那你去修理廠的時候,不是直接就畫的圖紙?」

  張楠嘆口氣。

  「修理廠是什麼地方,航天部又是什麼地方?」

  「哪能讓咱們這些實習生一上來就碰型號圖紙。」

  飯桌上的氣氛慢慢的安靜下來。

  張楠悶頭吃飯,心裡也不太痛快。

  之前在修理廠的時候,他每天不是圍著設備琢磨結構、畫圖紙,就是奔赴各個技校,指導學生下刀、找正、裝夾。

  可來了航天部,既看不見圖紙,也碰不到結構件,就是對著一摞藍圖。

  折。

  再折。

  疊整齊。

  再碼起來。

  指縫裡都是淡淡的藍印,一聞都是氨水味兒。

  吃完飯,幾個人再次回到了曬圖間摺紙。

  到了下午,幾個人已經麻木了。

  手上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抖開,對摺,壓邊,再對摺。

  艙段圖、支架圖、油路圖,一張張從手裡過。

  一開始,大家還會看一眼標題欄,看看折的是什麼。

  到後來,乾脆連看都懶得看了。

  只要不歪,能摞齊就行。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幾個人都盼望著回到學校休息。

  但是車間裡幾個穿藍工裝的師傅還在機器旁邊站著,接圖、晾圖、碼圖,跟白天一模一樣不說。

  門口還有人不斷推著小車進來,又送來一摞新曬好的藍圖,嘩啦倒在木頭架子上。

  「這————咋沒人走呢?」一個男生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不知道啊————他們是不是倒班啊?」另一個人回答。

  「可是現在已經下班點了,」

  「那咱們走不走啊??」

  幾個人面面相覷。

  畢竟是第一天來實習,人生地不熟的。

  大家都不好意思走。

  「————要不然在呆會兒?」

  「行,那就再呆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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