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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主角內心宣布單方面與張楠結仇

2026-10-19 02:29:18 作者: 腰子少放鹽

  第720章 主角內心宣布單方面與張楠結仇

  雖然累得腰酸背疼,但是大家畢竟都是學生,抹不開臉面。

  人家師傅們都在幹活,自己幾個實習生先走,總覺得張不開嘴。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折。

  六點。

  七點半。

  八點。

  眼看著幾個師傅輪流去吃了晚飯,回來接著干。

  一個學生終於累的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已經黑透的天,又看了看牆上的鐘,心裡有點發慌。

  「再不走,咱們就趕不上公交車了。」

  幹了一天,大家都累的胳膊酸,眼睛澀,身上那股氨水味兒都聞不出來了。

  「是啊,他們在這有宿舍,咱們還是要坐車回學校的。」

  說完,幾個人看向隊伍里最有成績和見過世面的張楠。

  像是在等他拿個主意。

  「張楠——

  「要不然咱們跟他們說一聲?」

  「明天再來干吧————」

  張楠早就想走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工人師傅們。

  可是那些人低著頭,一張一張碼圖,像是根本沒有「下班」這回事。

  張楠心裡一下就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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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口吧,怕人家覺得他吃不了苦、嬌氣、學生架子大。

  不開口吧,再不走最後一班公交車都沒了。

  糾結半天,他把視線收回來,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自己的同學,遲疑道:「人家都沒走,咱們先走————合適嗎?」

  「再說,也沒人跟咱們說,到點了可以走啊。」

  嗯???

  說話的男學生微微皺眉,顯然沒想到張楠會這麼說。

  他沉默了一秒,「算了。」

  「你不說,我去說。」

  說完,這個學生放下手裡那張折了一半的圖紙,走到一個正在碼圖的師傅身邊,低頭似乎說了幾句。

  那師傅抬起頭,看了看牆上的鐘,又看了看那個男學生,擺擺手說了句什麼。

  很快,那學生就跑了回來,高興道:「走吧!」

  「他們說了,咱們只是實習的,不用跟著加班。」

  「而且他們說本來也沒指望咱們干多少,就是讓咱們熟悉熟悉圖紙。」

  聽到這話,大家都仿佛解放了一樣,一下就鬆了勁,趕緊收拾東西。

  走出曬圖間,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幾個人站在門口,深吸了幾口氣!!!!

  鼻子解放了!!!

  終於聞不到氨水味了。

  眼看著公交車從遠處晃晃悠悠地開過來,幾個人拔腿就跑,生怕晚一步就趕不上這最後一班。

  隨著車門「咣當」一聲打開,幾個人連竄帶跳地竄上去,直奔學校而去。

  此時,北大圖書館裡陳露陽正坐在角落裡,埋頭翻著內部資料。

  雖然勞動局和人事局都給修理廠的編制判了死刑,但他還是不死心。

  想看看能不能從政策文件里,找到一些關於編制調整的漏洞或者是先例。

  畢竟最前沿、最權威的理論,都是學校里這些老師最先接觸到的。

  學校里的老師們一個個都神通廣大。

  什麼「股份制」、「利改稅」、「企業承包經營責任制」這些最新的理論,全都是這些老師研究和提出的。

  尤其是「國民經濟計劃」教研室的那幾個老師,不僅每年要給計委、財政部做培訓,而且手裡捏著一堆內部案例。

  這種事情請教他們,才是真正請教到專家了。

  只不過————

  見專家之前,還是要大量做做功課的!!!

  你要是貿貿然直接去問,問不出深的。


  但你要是帶著問題、帶著材料、帶著思路去找,那就不一樣了。

  所以他沒急著去找人,而是先自己啃。

  先把能看的,全看一遍。

  免得一開口就露怯。

  接下來的幾天,陳露陽在圖書館裡從早憋到晚,找出了各種跟「擴大企業自主權」和「企業隸屬關係」有關的文獻資料,做了大量關於編制性質和用工制度的筆記。

  越翻,陳露陽就越覺得頭疼。

  確實是太難了————

  文件寫得很清楚:

  地方企業人員編制,由原隸屬系統統一管理。

  外地單位,哪怕實際在用人,也沒有權力「截留」,更別說另立戶頭。

  而片兒城這邊的人事、勞動體系,也有一整套自己的口子和限制。

  他現在這個修理廠,卡在一個最尷尬的位置:

  既不完全算片兒城的,也脫不開省里的。

  兩頭都沾,兩頭都卡。

  也不怪勞動局和人事局那天說得那麼死。

  如果嚴格按現行制度走,他想要「在片兒城獨立設編、接收大學生分配」的這件事,幾乎就是違規操作。

  難啊————

  陳露陽把筆往本子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是真的難!

  「叮鈴鈴————」

  伴隨著課間鈴聲,陳露陽收拾書包,戴好帽子,走出圖書館。

  今天系裡有課,他要早點去教室占座才行。

  他後腦勺的傷疤實在太嚇人。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的情況,但是在課堂上戴帽子畢竟不太尊重老師。

  而且他在屋裡帶帽子也確實不舒服。

  與其坐在前排,讓一群人盯著自己的後腦勺指指點點。

  倒不如坐在最後一排,直接對著大白牆來的方便。

  走進了教室,陳露陽逕自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窗外是初秋的天。

  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一片一片晃在地上。

  幾隻麻雀在操場邊的樹權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

  陳露陽看著窗外那點閒散的光影,又低頭摸了摸書桌邊緣。

  還是上學好啊————

  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操心,什麼都不用求爺爺告奶奶地給人賠笑臉。

  只要好好上學,認真讀書,不斷的豐滿自己羽翼,等到畢業了,再給自己找個好單位,一切水到渠成,無比完美!

  下一秒——

  ————媽的,張楠那個臭狗屎!!

  想起張楠,陳露陽又是一頓內心瘋狂辱罵。

  結仇了。

  是的!

  陳露陽單方面宣布跟張楠結仇了。

  除非他找到了一個比張楠更好、能力更強的工程師,否則,陳露陽毫不懷疑自己會一直罵他!!!

  就在陳露陽再次控制不住的心裡罵人的時候,教室里陸陸續續進來了不少上課的學生o

  瞧見陳露陽,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雖然學校對於學生的出勤和課堂紀律,要求非常嚴格。

  但是上半學期,陳露陽先是因為承接了工業部和外貿公司的任務,前往進出口預展和廣交會工作。

  在外面呆了將近1個半月。

  回來沒多久,又被人一磚頭敲進了醫院,大腦受傷,一直沒來上課。

  再加上陳露陽本身掛著產學研的項目,早早就有學校和系裡的特批,所以大家也都習慣了他不來上課。

  猛不丁瞧見他,同學們還都挺驚訝!

  伴隨著上課的鈴聲,國民經濟計劃與管理的老師,周培誠拿著書,走進了教室。

  「今天我們點一下名。」

  放下書,周培誠掏出一份名單,拿出筆,一邊環顧教室一邊用筆在名單後面勾畫起來。


  「陶潤澤」

  「到。」

  「潘玉。」

  「到。」

  「陳露陽。」

  「到!!!」

  「呦,稀客啊~」

  周培誠下意識抬起頭,順著答到的聲音方向看去。

  果然,教室中間最後一排的位置,陳露陽高高舉著手,證明自己真的是本人到場。

  點完名之後,周培誠翻開講義,拿起粉筆開始講課。

  對於這一門課,陳露陽並不拿手。

  跟薩繆爾森的經濟學不一樣,國民經濟計劃與管理這一門課,是土生土長的中國學問,也是高度實踐的政策科學。

  具有非常強的現實針對性和操作導向。

  學起來需要大量的政策閱讀以及實際案例的積累。

  陳露陽這學期缺了不少課,此時硬著頭皮聽,聽起來著實是有些吃力。

  這堂課講的是「企業體制改革」。

  黑板上寫著幾個詞:企業自主權、利潤留成、獨立核算、單位性質。

  「計劃經濟不是鐵板一塊。」

  「不同單位的權力,是按性質劃分的。」

  「全民所有制和集體所有制,中央直屬和地方所屬,財政撥款和自負盈虧————」

  「這些性質決定了單位能幹什麼、不能幹什麼,也決定了編制怎麼給、錢從哪裡來。」

  陳露陽在最後一排坐直了身子,耳朵豎起來。

  編制?!

  這不正是自己最關注的事情嗎?

  陳露陽登時就坐不住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陳露陽看著十幾個學生走到講台下面去問老師問題。

  等到大家問的差不多了,陳露陽抓起帽子戴好,幾個躍步就衝出教室,來到周培誠身邊。

  「老師,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

  周培誠回過頭,看見是他,臉上露出一點玩味的笑。

  「你這問我,我怕是得講到下節課上課。」

  周培誠幽默道,「別人問問題,問一個兩個。」

  「你問問題,怕是得從頭到尾講一遍。」

  陳露陽尷尬了。

  「老師,雖然我平時上課來的少,但是課程一直都有在跟。」

  陳露陽的態度放得很低。

  他知道自己這張臉在這門課上不太熟,平時課缺得多,突然跑來請教問題,總得先把

  姿態擺正。

  「我在學習的過程中,遇到了一個實踐問題,想要請您指點指點。」

  「實踐問題?」周培誠好奇地問道。

  「什麼實踐問題?」

  陳露陽斟酌了一下措辭,儘量讓自己的問題聽起來像個學生的學術困惑,而不是一個廠長跑來要解決方案。

  「跨地區設點單位的人事編制歸口與指標配置問題。」

  周培誠一下感了興趣:「說說看?」

  陳露陽道:「老師,我手上有個工廠,現在編制掛在省機械廠,屬於地方國營。但是新廠在建,很快就要投產。」

  「現在我在當地招了一批工人,這些人我可以先用借調的方式解決,不占編制。」

  「但是我想要招收技校學生和大學生,這部分人的編制應該怎麼辦?」

  周培誠聽完,盯著陳露陽看了兩眼,嘴角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你這問題問得不小啊。」

  「這種事情,你應該找勞動局,不應該來找我啊!」

  陳露陽苦笑道:「我已經去過了。」

  「勞動局說沒有我們單位的編制帳。」

  「人事局說我們既不是獨立單位,也沒有幹部編制,壓根兒就不在分配名單裡頭。」

  「我想盡了辦法,但怎麼也走不通這條路。」

  兩個人邊走比說,慢慢走到了周培誠的辦公室。


  最最開始,陳露陽還在跟周培誠說自己對政策文件的了解、探索和碰壁的過程。

  什麼企業自主權、利潤留成、獨立核算——————

  那些黑板上寫的詞,他一個個都去翻了文件,但是一個個都對不上自己的實際情況。

  說著說著,就有點變成沮喪和抱怨了。

  畢竟就像周培誠說的,這個事情最後是勞動局和人事局說的算,他一個北大老師,能有多大面子?能幫上什麼忙?

  但是出乎陳露陽意料之外的,周培誠非但沒有打斷他,而是一直在認真聽。

  「老師,不好意思,耽誤您中午休息了。」陳露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沒事,」周培誠道。

  「你的想法我聽完了,也聽明白了。」

  「你對政策很有理解,對文件的研究也很細緻,這些想法也很貼合實際情況。」

  「但是我想說,編制不是一個可以單獨存在的東西,它是附著在單位上的。」

  周培誠在椅子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也給陳露陽倒了一杯。

  「體制里,不同單位,對應的是完全不同的編制體系。」

  「你就像大學裡,我們的編制都是教師編制。」

  「醫院,是醫護編制。」

  「工廠呢,是工人編制。」

  「而研究所,大型國營企業的技術部門,以及明確承擔科研或技術職能的單位,才是有技術幹部編制的地方。」

  「按照咱們國家政策規定,」

  「大學生畢業即納入國家幹部編制,由人事局管理,分配要考慮「學以致用」。

  「如果把大學生分配到修理廠干工人的活,就被視為「使用不當」,是政策不允許的。」

  「除非是大學生分配到了大型國營企業自己的機修車間。」

  「這種情況下,他雖然人在車間,但他的身份仍然是技術幹部,是去負責技術指導或設備維修工藝的,而不是去做修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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