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來歷
江遠點頭應道：「入侵的魔氣沒那麼多，又被城主設法禁錮住，目標明確清除起來不難。」
「我對夢境之外感知沒那麼強，但威脅確實消失了。」城主顏箏鬆了口氣，滿是疲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笑容。
秦肅陽死裡逃生，拽著那名叫娟姐的女子，又哭又笑：老者和女子也滿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雖然不知道下次危機什麼時候會來，但至少短時間內，城池會安然無恙再也不會有人莫名其妙消失了！
「三位，請到我洞府一敘。」顏箏推開大門，嚴肅叮囑三名居民道：「今夜之事千萬保密，回去以後可別亂說，大家的靈魂波動越平和，城池才越堅固。」
「曉得曉得！多謝這位先生，多謝城主！」
「謝謝！太謝謝了！我、我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先前真的要被嚇死了！」
「太好了，沒想到這次來的貨郎真能解決麻煩，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三名居民連連作揖道謝，然後慶幸的小聲聊著天離開安平堂。
沒有威脅的夜晚，月亮從烏雲背後探出頭，撒下潔白光輝。大街上有幾串紅色燈籠微微搖曳，水流、蛙鳴和草蟲合奏一曲寧靜夜晚的樂章。
「諸位，請！」顏箏心念一動，安平堂對面就浮現一座精緻的三層竹樓。
她推開竹樓大門，解釋道：「道友說的沒錯，我擅長夢之術，整座城池都是我精心構建出來的夢境世界。作為織夢人，在一定範圍內可以隨心所欲，比如說：把自己的洞府從城中挪到這裡來接諸位貴客。」
踏進竹樓中，燈火自行亮起。
大廳右邊放置著六層木台，每一層上少說也有二三十盞燭火，層層疊疊火苗跳躍將整個大廳照得通明。
桌上的茶杯茶壺飛起來，擺放茶杯、添加茶葉、泡茶，一套下來行雲流水，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操作。
江遠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不常用的技能夢魘術，心說沒記錯的話，三級以後就能創造夢境。城主用的技能應該跟夢魘術屬於同一類型，也不知道她修煉到多少級，能造出這麼大、容納這麼多靈魂的夢。
「諸位如何稱呼？」城主請一行三人落座，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下名字，笑道：「我姓顏名箏，自封了傀儡之城的城主。
既然咱們都知道這裡並非真實世界，也就不需要講究那麼多虛禮了。直說吧，諸位想在此尋找什麼作為交易？」
簡單做了自我介紹，江遠開門見山道：「我們此行想尋找關於傀儡之心的線索。」
「傀儡之心？」顏箏下意識看了一眼那兩位傀儡美人，苦笑道：「想必姜道友是想找到傀儡之心，給她們兩位裝上，自此可以擺脫掉動力桎梏。不但能夠自行吸收靈氣，還可以與尋常修士一樣，修煉、晉升，對吧？」
得到肯定答覆後，她的表情愈發苦澀，「姜道友可知，為何偌大的萬傀門都搬走了，唯獨留下這片小空間？當然是因為這裡存放的，全都是高階傀儡師們看不上、拋棄的廢棄品！傀儡之心那樣珍貴的寶物，怎麼可能留在這裡？」
雲舒和雲英聞言，對視一眼都有幾分失落。
但這個結果也在意料之中，所以倒不至於太失望。宗門至寶，誰會捨得扔進「垃圾堆」里？
「完整、完美的傀儡之心肯定會被萬傀門帶走。但一件完美的成品，必然不會一蹴而就，它需要不斷打磨、改造提升，方可成功。」江遠耐心回道：「我想要這些失敗品，只要與傀儡之心相關，不管是文稿還是廢棄物，都可以。」
在廢品堆里找失敗品，那倒是有幾分可能。
顏箏沉吟幾息，為難道：「實不相瞞，我在此構建夢境世界，看似強大如一界之主，可實際上我只能利用生前所學，將活著的靈魂都容納進來。
這些靈魂所在的傀儡，自然也就容易找到；但那些沒有靈魂的死物————人形傀儡需要的傀儡之心又很小，找起來怕是很難。
所以，我除了幫忙詢問城池中的居民有無線索外，在尋找方面實在幫不上忙。」
她停頓了一下，追問道：「姜先生說，你會幫忙將入侵的魔氣清除，再設法為我們的陣法加固。那是建立在咱們能夠正常交易的情況下，如今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修補陣法一事————」
作為城主，顏箏現在面臨兩難境地。
一來要穩住多年來構建、完善的夢境。
只有大家的靈魂波動都平和，才能擰成一股勁兒，匯聚起靈魂力量共鳴。除了能讓被困在冰冷殘軀里的靈魂，有安寧棲息之地；更重要的是，可以讓原本脆弱的靈魂得到滋養，不至於輕易魂飛魄散。
因此，除了個別本就知道夢境城池的人，大多數都被她善意欺騙。
一日謊言被拆穿，夢境破碎事小，很多脆弱的靈魂力量，就不足以支撐再度進入夢境世界。屆時，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下去，孤獨的被封印在殘缺傀儡中。
靈魂能思、能想，身體卻動彈不得、口不能言，甚至外人都不知道其中還有一個微弱的靈魂。
要麼被永無止境的封印；要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傀儡之軀被拆解，靈魂忍受折磨直至走向死亡。
二來，她靈魂力量再強大，也被沒有動力的傀儡之軀禁錮。
除了感應以外，無法以實體觸碰外界的一切，陣法修補與否，顏箏無法切實了解。
手裡沒有幾張底牌，又想帶著諸多靈魂活下去。之前她還想著，姜先生一行看起來還不錯，若他需要傀儡，可以找幾個品相好的讓他帶走，那些靈魂至少有了活路。
可現在人家需要的東西，根本不在自己手中，這可如何是好？
「我也正想跟城主商議此事。」江遠不知道她的心事，正琢磨著從那麼多廢棄零件里找一個或者幾個小物件，無異於大海撈針。
聞言，他便順水推舟道：「當初萬傀門對你們所在的小空間並不重視，外面確實有一道象徵性的阻攔陣法，但實在簡陋。之所以至今還沒被魔氣入侵，更大的功勞應屬這獨立開闢的小空間阻擋。
但外面的魔氣只會越來越濃烈，我想，城主之前說去修補，其實是對夢境世界加固。
畢竟你無法碰觸到外界的任何物體，除了利用靈魂力量加固夢境世界，不讓魔氣輕而易舉進來，其他也沒有應對之法。
若利用陣法，將整個小空間保護起來，也不是不可以。
問題是，越高級的陣法保護效果越好，但相對的消耗靈力越多。沒有足夠的靈石儲備，單純靠著消耗這一方小空間內的靈氣，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靈氣耗盡陣法失效，進而魔氣更容易入侵、腐蝕。
想從根源解決隱患，最好的辦法就是搬走。離開被魔界入侵的明啟星，去往一個有充足靈氣，又沒有威脅的安全地方重新開始，城主意下如何？」
整個小空間裡的廢棄傀儡，全部打包離開？
顏箏懵了懵，眉頭微蹙道：「姜道友有所不知，若是沒有核心的廢棄傀儡，可以隨便裝進儲物袋之類的地方帶走：但其中封印了靈魂，就無法進入任何便於挪動的儲物空間。
這也是萬傀門捨棄我們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一不方便帶離，除非擁有一個能夠裝下這麼多廢棄物的隨身小空間，否則能帶走十個八個就很不錯了。」
「為什麼？」雲英好奇追問道：「先生拿出一大筆靈石，給擁有靈魂的傀儡都裝上，你們就恢復了行動能力。剩餘沒有靈魂的打包帶走，不就行了？」
對方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一聲苦笑，「雲英姑娘，你莫要被我這夢境假象欺騙了。
擁有靈魂的傀儡，至今還能添加靈石行動的，不過十之二三。更多的，都僅存半個身子，甚至有的連頭顱都沒了，就算給了靈石，他們也走不了。
況且，搬運超過某個距離，我的夢魘之術無法將其籠罩，其內靈魂就會脫離夢境城池。
修士們的靈魂還好，畢竟更強一些，還有機會回來：而凡人的靈魂，尤其是那些小孩子，一旦離開就再也回不來，只能孤獨的困在殘破軀體中，直至靈魂消亡。」
「我正好有個隨身空間，可以嘗試將你們集體搬遷其中。」江遠聞言頓時好奇起來，追問道：「在那之前，能否請教顏城主，你們這些靈魂到底都是從哪裡來的？」
聽起來，廢棄垃圾場的所有靈魂都還有救！
既有所求，就得展示出誠意。
顏箏詳細捋了捋，開口道：「既然姜先生好奇，就從我的來歷講起吧。我本是安夢宗宗主，主修夢魘之術，雖然出竅境對萬傀門來說不算什麼，可在西北三千里一帶的青川山脈，也稱得上是一方強者。
我所創建的安夢宗並不大，包括我這個宗主在內，不過五十餘人。
但夢魘之術可除心魔，又能治療夢魘之症，不管是修士還是凡人都有需求。因此，我的宗門雖小，財力卻充足。
再加上修煉夢魘之術者，喜歡偏居一隅夢遊天地不願被打擾。所以整個宗門上下，除非接了單子必須下山，一般情況下我們都在山上關起門來修煉，不與外界有任何瓜葛和爭執。
那一年雨水頗多，青川山脈頂端的峽口被洪水衝垮。
凡人百姓受了天災死傷無數，彼時又瘟疫橫行，很多修士宗門都下山賑災，我們安夢宗也不例外。我帶著十幾名弟子分發糧食、為災民驅逐夢魘，忙了小半個月。
回到宗門才得知，我的大徒弟丁卯竟被萬傀門的弟子萬崇打死了！
細問緣由，說是丁卯聽聞拍賣會上有一件法寶，可清除瘟疫醫治傷患。他惦念青川山
脈的災民，便動身前往想買回法寶救災。
殊不知，那件可治癒傷患的法寶也被萬崇看上。
兩人在拍賣會上爭相競價，丁卯心繫災民一擲千金，那萬崇競爭不過心生恨意。竟然以萬傀門弟子的身份施壓，從拍賣場打探到丁卯真實身份，之後，便攜帶諸多傀儡半路截殺！
萬崇不但搶奪財物，還將我徒弟抽走魂魄、屍身挫骨揚灰！
如此大仇，我豈能坐視不理？」
「你該不會是前來尋仇，卻也被那萬崇給害死了吧？」雲舒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小聲說道：「先前聽知樂說，很多道貌岸然的修士囊中羞澀得不到想要的寶物，便尋個對方的錯，把殺人奪寶當做正義之舉，妥妥的邪修行徑！」
顏箏深呼吸幾口氣，壓下靈魂憤怒悸動，避免給夢境世界造成影響。
之後，她才搖頭緩緩道：「區區萬崇，不是我的對手。那時候，我還是太天真了，想著萬傀門乃是明啟星數一數二的大宗門，偶爾出一兩個心狠手辣之徒倒也正常。
但萬崇的師父，是萬傀門大長老—章稟義，一個說出名字都能讓明啟星抖三抖的人物。
我便想著，具體結仇經過不詳、徒弟丁卯的魂魄又在對方手上。與其找那萬崇對峙，不如乾脆去找他師父章稟義講明緣由，最起碼得將是非經過弄清楚，再把丁卯的魂魄還回
來。
呵！萬萬沒想到————
萬崇之所以爭奪拍賣會上的法寶，只是看中煉製該法寶時使用的、早已滅絕的一件煉器材料。他捨不得出高價，殺人奪寶後便將法寶融了，取出煉器材料煉製出一頭傀儡獸，將掌門親傳弟子都打敗，獲得宗門當年的傀儡大賽冠軍。
除了榮耀外，還得到進入宗門最高級秘境的資格。
那章稟義正覺得好徒兒為自己臉上爭光，生怕我將事鬧大被掌門知道，斷了萬崇的大好前程。便佯裝震怒，假意哄騙於我，嘴上說要將萬崇叫來問清楚原委，實則師徒二人偷襲將我困住，活生生抽取了魂魄封印在廢品里，扔進這垃圾場！」
一口氣講完令人憤恨的經過，顏箏嗓音顫抖道：「好叫諸位知道：萬傀門的傀儡師擅長抽取魂魄一道，他們認為魂魄尚在不算死亡，即便取魂毀屍都不算殺生。
因此，哪怕是殺人滅口，他們也不會像其他邪修那樣讓對方魂飛魄散。
反而會尋個能夠裝下魂魄的廢物融合，將魂魄封印在內。傀儡師們甚至還會大言不慚，聲稱為魂魄換個永生不死的軀體，並非作惡，反倒是在做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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