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精靈:好像有點不舒服
精靈的女皇在得到消息後,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
毫無疑問,超越之冕目前提到的所有條件,此時沒有一個是符合的,墨聞並未給它帶去任何一件偽神器。
按照它的說法,它此時應該不可能嘗試將自身與生命樹分離。
沒說為什麼,但它被生命樹卡著出不來是事實。
畢竟超越之冕自稱要實現字面義上的超越,取代正版神器智識冠冕的位置,墨聞覺得那種有些狂熱的語氣不太像是演的。
可是,對它而言,精靈女皇外出,甚至還同時帶走了一些強大的精靈,這同樣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至少超越之冕需要同時面對的阻礙會少很多。
對於超越之冕,這是一個選擇題:
一個不錯的機會在眼前,雖說一大堆必要條件都沒湊齊,出去的概率還是小得要死,但是鬧個事的風險小了很多,要不要在這個時間點搞點以前不敢搞的小動作?
對它而言,此時選擇行動是個不錯的選擇,繼續藏器待時也是個沒毛病的想法。
可以大大方方選,無所謂的。
但對於伊文捷琳這個精靈女皇,超越之冕要如何選擇就很有所謂了。
深刻認識到這些偽神器也是一種神器,她不可能在這裡賭超越之冕不行動。
賭輸了,那精靈之森怕是要熱鬧了。
沒有賭輸的資本,她要立刻行動起來。
而另一邊,原本的會議廳內可以說是氣氛正熱,雙方相談甚歡因為沒啥要事需要深入探討,他們本來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能有什麼國家大事需要談?
在這些精靈眼裡,此地簡直是和精靈之森並駕齊驅的洞天福地。
本來都做好銳評底層人民過得不好,狠狠宣揚精靈如何如何了,結果這裡無論是民生還是其他方面都沒有可挑剔的點————
也並非真的無可挑剔,只不過連這都要挑三揀四的話,他們自己怕是更加漏洞百出了o
新一代的精靈和他們這些老一輩完全沒共同語言,自家事可不小。
既然沒啥好銳評的,雙方也不是關鍵決策的決定者。
那麼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好好慶祝一下!
在精靈之森的各類食物都普遍清單,今天就是放縱餐!
用更加官方的說法,這叫增進雙方感情,為日後的合作奠定基礎。
就在這大夥和和氣氣地爽吃放縱餐爽評天下大事時。
砰伊文捷琳一把推開了門,厚重的特製木門愣是被她那嚇人的手勁打出了幾道裂紋,整扇門搖搖欲墜,仿佛馬上就要一命嗚呼。
眾人:?
干、幹嘛?
他們只是在偶爾放縱一下而已,花的甚至不是精靈的錢,就算花錢也是燒加蘭德爾家的錢,人家也不差錢。
還是說談崩了,精靈女皇現在超級無敵暴怒,準備整點大的了?
伊文捷琳沒有馬上給出答案,而是讓人類一方的官員先行離開。雖然疑惑,但在艾爾莎的示意下,眾人還是很快就撤出了會議廳。
「發生什麼事了?」
艾爾莎很快憑藉著獵殺本能————星之子的專長,找到了墨聞。
墨聞則快速給艾爾莎過了一遍可透露的情報,於是乎知情者又多了一個。
這年頭,沒有魔契的束縛,國家大事真是到處亂傳啊。
當下目標是定下來了,也就是即刻回防,避免出岔子。
可還有一個大問題擺在面前:時間會等人嗎?
精靈之森。
翠枝節已經過去了一段時日,原本因為慶典而喧鬧非凡的林間小道,此時也終於恢復了相對寧靜的日常。
不過,對於這片受生命母樹庇護的土地而言,歲月的流逝似平很難在物理層面留下太多的痕跡。
這裡一年到頭都是那副四季如春的模樣,溫潤的空氣里裹著一股泥土與雨後新草的清香,其他種族擠破頭也想要在此地尋求一個安身之處,甚至巨龍都願意久居於此。
這種得天獨厚的環境,精靈們基本不需要為衣食住行而產生任何擔憂。
畢竟,動身在灌木叢與樹上摘下一些新鮮漿果,不需要費什麼功夫就能滿足一天的需
求。
在一棵需要十人合抱的巨樹樹冠上,依附著粗壯的樹幹,一間小巧的魔法道具店鋪幾平是從中長了出來,各個裝飾都格外用心。
巨大的葉片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兩個穿著便服的年輕精靈此時就坐在店鋪前的露天木台上,手裡捧著一盞用曬乾的花瓣沖泡的溫熱花茶。
一邊看著底下偶爾走過的同族,一邊談論著最近聽到的趣事。
隨著最近加蘭德爾對外貿易與交流的逐步增大,以及前陣子翠枝節留下來的巨大餘韻,這些本就極其擅長銳評天地的精靈們,更是在日常中找到了更多可供閒談的資本。
只要起了個頭,那便是一個下午都講不完的廢話。
「聽說了嗎?人類那邊又開始折騰了。」
左邊的精靈吹了吹杯子裡漂浮的花瓣,語氣很是有些幸災樂禍,「阿卡尼亞那邊,那個什麼二皇子,據說在外面結識了什麼奇怪的邪神信徒,現在正和他們那個剛授勳的皇女打得不可開交呢。」
「哼,人類打架有什麼好稀奇的,哪天他們不內鬥了,我才會覺得奇怪。」
右邊的精靈放下了茶杯,不屑地哼了一聲,「不過最近外面的消息確實有點多。獸人那邊腦子又不靈光了,幾個部落因為水源和獵場的問題,據說又準備在冬季發動戰爭了,真是不嫌冷啊。」
「唉,看著是內鬥,但那些獸人最後肯定要打到我們這裡,真是夠麻煩的。」
「這算什麼,還有更離譜的呢。矮人那幫石頭腦袋居然想坐在一塊,達成什麼————氏族共識?天吶,這世界是要末日了嗎?矮人居然在打鐵和喝酒以外的事情上能聊到一塊去。」
右邊的精靈搖了搖頭,眼裡流露出一絲驚訝。
矮人愛打鐵是出了名的,愛內鬥也是出了名的,只不過很少會像獸人那樣撕破臉。
矮人開始搞團建,放下彼此間的成見?
得知道,精靈里的三大家族互相看對方都不順眼呢,他們已經是相對以團結著稱的種族了。
矮人搞這個,簡直比矮人開始放棄爐火與鍛爐,出來享受陽光和雨露還要不可思議。
「還有呢,龍那方面也有動靜,據說連那條黑龍帕納約蒂斯都往龍谷跑了,龍也會聯合起來遵守什麼協議?這世界真是越來越瘋狂了。」
「你是說帕納約蒂斯?見鬼,我在翠枝節的時候遇到過那條黑龍,他簡直沒品到————
人神共憤!我第一次見使用變形術變成人形後,還故意要保留臭氣的傢伙!」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話題在大陸的各個角落裡反覆橫跳。
雖然外面的風暴看起來一個比一個大,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但他們的神色卻極其輕鬆。
說到底,這和他們這些守著家的精靈又有什麼關係呢?
天要塌下來了,那也有生命樹頂著。
這就是作為精靈的自豪!
這是我們家的超級生命母樹,你們家難道沒有嗎?
然而,就在兩個精靈為「生而為精靈」而感嘆時,兩人的注意力忽然就被另一件事物吸引了。
因為一縷極其微弱的金色光點從上空飄落,輕飄飄地落在了兩人的茶杯里,瞬間融入了淡紅色的果茶中。
二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向上空望去。
不遠處,那棵屹立於整個森林中心、比城牆還要巍峨千百倍的遮天生命母樹————
它的葉片有些不太對。
一抹金色自脈絡中快速蔓延,將整片樹葉染成了半透明的瑩金色。
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的翠綠便開始褪去,金色猶如海浪衝過整片綠海。
千萬片葉子同時散發出點點金光,整棵生命母樹霎時間散發著瑩瑩金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甚至連天空都為此而染上了點點閃耀的金色,恍若神靈降世。
穿透這層金色樹冠的陽光更是如同一片片流淌的金色薄霧,照在每一個精靈的面容上。
如此華麗而絢爛,難以用言語形容,以至於木台上的兩個精靈一時間都看得出了神,手裡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廣場上、小徑中,成百上千個原本正在忙碌日常的精靈,在這一刻也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如此美麗而神聖的一幕,讓他們本能地在腦海里勾勒出了那些古老的傳說。
「神跡————天啊,這是母樹在賜予我們繁榮嗎?」
「一定是這樣!金光閃爍,這一定是母樹的吉兆!」
不少精靈已經雙手合十,神色虔誠地朝著那金色的大樹彎下了腰,準備迎接來自先祖或者神明的福音。
更年輕的精靈雖然搞不太清楚是什麼情況,可眼前一幕著實宏偉而迷人,很難將之與
什麼大凶之兆聯繫上。
只不過,並不是所有精靈都抱有這種樂觀的想法。
精靈之森中央的宮廷內。
往常最注重儀態、走起路來恨不得用尺子量出步距的宮廷高層和高級精靈們,此時卻極其失態地從各個拱門和長廊里跑了出來。
他們來到宮廷外的廣場上,一臉震驚地抬頭看著那天幕之上的金色樹冠。
能夠在這裡工作的精靈,對精靈一族漫長的歷史瞭若指掌只是最基礎的門檻。
若是連歷史都不了解,那麼連在這裡掃地都不配。
而在他們所能接觸到的所有文獻、所有的手稿、甚至是五百年前魔王戰爭期間留下的最殘破的記錄里————
都從來沒有過關於「生命母樹發出金光」的記載。
一次也沒有,發紅光白光藍光的也沒有,生命母樹一直都是綠的,從沒有過其他顏色。
最令他們感到疑惑的是:他們並沒有從中感覺到任何不對的地方。
作為起步都是五階甚至更高的宮廷法師,他們對魔力的流動已經不能用敏銳來形容了
,感知魔力如同呼吸般簡單而自然。
而他們那超凡的魔力感知所反饋回來的信息————
是一切正常。
魔力,沒有問題!
空氣中沒有什麼暴躁的魔力亂流,氣溫沒有升高也沒有降低,甚至連生命樹常年散發的那股溫和的生命力都維持在最完美的水平。
不論積極還是消極的能量波動,他們都沒有任何與之的發現。
簡直是再平常不過的又一天。
仿佛這遮天蔽日的金色真的只是一場純粹的的奇景,比方說生命母樹一時高興把自己點亮了?
但那更加不可能。
如果僅僅是天空或者雲層變成了金色,那大可以歸結為某種高階的頂尖法術或者天氣異變,鍋說不定還能甩在至高議會那幫瘋子法師身上。
偏偏是生命樹本身出現了這種情況。
眾宮廷法師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
疑惑歸疑惑,可硬要說哪裡不對勁,他們卻又找不出一絲證據來。
然而,有人比他們更加敏銳。
也更加果斷。
嗖一道幾乎與翠綠林影融為一體的身影,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地向著精靈之森的外圍退去。
在瞬息間,原本因為體型過於龐大、在城內只能看到一部分主幹和天幕頂端葉片的生命母樹,很快就能被完整地收入眼眶之中。
在離遠了之後,它不但沒有變得渺小,反倒更加神秘而絢麗,違反直覺。
不止一個精靈在短時間裡離開了精靈之森,在這道身影落地之時,旁邊也多了幾位光看上去就知道強得可怕的精靈法師。
「索爾維·科倫,你的直覺看來還沒退步。」
「哈,老東西,你也不賴。」
喘了口氣,那道身影站直身子,然後又重重地深呼吸一次。
沒錯,他索爾維·科倫,作為精靈一族最頂尖的神射手之一,在外出任務結束後自然就回到精靈之森過日子了。
當初在阿爾多瓦爾學院的那幾天可沒把他折騰夠嗆,他差點以為自己又要見到那個暴虐魔女,幸好沒有。
誰能想到,人類連一場比賽都能搞砸?
在又一大堆事情後,索爾維本以為辛苦的外出四處探訪的日子終於結束,可以在精靈之森享會兒清福,混混日子,結果剛回來還沒一個月就遇到了這檔事。
索爾維是個莽子一至少相對於多數精靈而言,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而不是魔力感知能力。
從生命樹上的第一縷金光亮起的時候,他想都沒想,拔腿就跑,才有了此刻的一幕。
至於那些光到底是什麼?
索爾維不知道。
從旁邊這些同樣強大的精靈法師的沉思臉能看出來,他們也不知道。
可這世界上,幾乎所有的「只在視覺上奇怪」的東西,實際上都想當危險。
唯一的問題是————這到底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