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樹在說話!
「伊文捷琳,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瞧瞧你搞出來的爛攤子。」
「這不能算作我個人的問題,神器的力量並不是人能夠掌控的,漫長的歷史問題同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至于越活越回去這個說法,我權當你在誇我年輕。」
「神器?你自己也知道,那玩意算不上神器,就是個人造品而已。還是說,你連一個人隨手做的東西都搞不定?」
「需要我提醒你嗎,拉薇兒,你自己也在這上面吃過虧。別忘了當初你負責那個遺蹟的時候。」
「你難道覺得兩者是一樣的?那你可真是————老糊塗了!」
「要是非要和你比,那確實沒什麼人比你還年輕,你大可以在這方面自豪————你怎麼還真得意上了?」
伊文捷琳看著面前那臉上掛著笑意的拉薇兒,頓感無奈。
其他方面還能反駁一下,在年齡這方面著實沒什麼好反駁的。
旁邊的精靈長老們瑟瑟發抖,看著兩位大能鬥嘴,那是一句話也不敢插。
沒別的原因,精靈算是最了解拉薇兒的種族了,她以前在這裡呆過一段時間。
所以精靈,尤其是老一輩的精靈,非常非常清楚這傢伙到底有多喜歡抨擊權威————
字面意思上的抨擊,沒被發起過決鬥的多半是新來的。
伊文捷琳和拉薇兒仍在爭吵著一些東西,不過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早在十幾分鐘前,她們就已經帶人回到了宮廷內,開始重穩局勢。
換做其他國家的這種首都動亂,毫無疑問想要鎮壓並穩定局勢是十分困難的。哪怕有名正言順的理由,要鎮壓的話也得考慮傷亡和善後的問題。
然而這裡不是正常國家,來的也不是正常人。
別看精靈都細皮嫩肉的樣子,身體可是相當結實的,吃個一兩發魔力衝擊問題不大。
要是精靈有那麼脆弱,伊文捷琳恐怕要看著跟股市一樣的人口增長曲線而得抑鬱症了o
此次前來鎮壓局勢的可是拉薇兒,以幻術而聞名,儘管這不是她真正的專長,但力大磚飛,壓制一座城市不在話下主要是精靈人口少,哪怕個體質量高,也抵消不了少人的劣勢。
對拉薇兒這種純數值怪,吃了分攤也頂不住。
所以只是一小會兒的功夫,拉薇兒和伊文捷琳就甚至有時間在這宮廷裡面閒談了。
「————算了,先不提這些瑣事了。」
伊文捷琳向著旁邊的人群使了個眼色,本來站在一邊等候指令的衛兵與侍從立刻離開了房間,只留下強度最高的二人。
房間歸於寂靜後,她才繼續開口:「怎麼說,他那邊已經徹底把事情解決了嗎?」
拉薇兒眉頭一挑,反問道:「伊文捷琳啊,你沒長眼睛?外面的生命樹不是已經快變回原樣了嗎,這還要問我。」
「肉眼所見未必真實,魔力的感知也潛藏著欺騙,謹慎一點是好事。」
伊文捷琳如是解釋。
「怎麼沒見你平時這麼謹慎?」
「那是你沒看到。而且身為精靈的女皇,表現得太畏手畏腳反而容易讓人猜忌。」
像是想到了平時的事,伊文捷琳嘆了口氣,而後很快回到了平時的臉色,「好了回到正事,你真確定他把問題解決了?」
拉薇兒一歪頭,「你不是才問過嗎,這麼喜歡一個問題問幾次?」
「我要的不是你自己看一眼得出的結論,是他的結論。」
伊文捷琳對視著拉薇兒的雙眸,「你和他之間應該有某種特別的聯繫手段吧,沒有問問他什麼情況?」
「懶得問,他死不了的,世界爆炸了他都不會死。」
「我又沒問這個。」
「好吧,那我換個好聽的說法——我單純沒問。他要搞定的傢伙很麻煩,要是打擾了,那我豈不是要分鍋了?」
「——...」
伊文捷琳盯著拉薇兒看。
後退了一步。
又前進了一步。
然後才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如果我沒看錯,你好像對他挺上心————你不需要表現得這麼明顯來印證我的猜想,拉薇兒。」
感受到周圍流淌的魔力,伊文捷琳馬上改口。
拉薇兒收回手,「這和你沒什麼關係吧?」
「你的私事確實和我沒關係,但生命母樹和我有很大關係,你總得把詳細的事情告訴我吧?」
伊文捷琳倍感無奈。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和拉薇兒溝通都是一門學問。
光是問個問題都要力竭了。
好在,這個情況沒有持續多久,事情就出現了轉機。
「呼,總算讓我找到路了,這地方到底是怎麼修的路。」
與聲音一同出現的,是墨聞。
在解決了超越之冕的問題,或者說壓根沒解決問題甚至還多了一大堆問題後。
他決定,還是先回家吃飯吧。
要想的事情太多,線索太少。
少就算了,寥寥無幾的線索還都無法繼續追溯下去。
他總不能這個時候往地獄深處去追尋魔王的蹤跡。
退一萬步講,墨聞就算找到了,也不見得能收穫什麼他想要的信息,魔王能幹出這種喪病的事,大概率沒啥溝通的空間。
真給對面惹急了,說不定還壓不住呢。
所以墨聞就來找自己的盟友在哪,結果這地魔力和秘能都亂成一鍋粥了,哪怕有超強的能量掌控力,他也愣是找了半天才找到宮廷的位置。
然後這宮廷也跟迷宮一樣,所謂布局完全就是在一棵大樹里做布朗運動,給墨聞整懵了。
兜兜轉轉大半天才找到這房間的入口。
看到墨聞的突然出現,伊文捷琳一下就驚了:「你是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啊。」
「不對,按照正常情況,你的進入應該會驚動守衛,然後有專程的人過來傳訊,而後我派人帶你前往這裡你這是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
「————行吧。世界上總有一些特別的人。」
伊文捷琳女皇服了。
小小一個精靈之森竟然迎來了兩位神人,她這屆王當的是真辛苦啊。
拉薇兒倒是沒在意這些,直接開口:「事情解決了?效率真快啊,你說的那個什麼什麼超越之冕呢,被你扣回去了?」
她說的顯然是圖書館。
墨聞搖了搖頭,「沒了。」
「沒了?讓它跑了?」
拉薇兒一時間有些訝然。
墨聞在實力上確實不算強相對於她而言。
不過在秘能這方面,整個世界上,除了五百年前那些離神很遠,離人更遠的一堆怪人,怕是沒人能比墨聞更加熟悉,掌控能力更好了。
以他的性格,這能讓人————讓王冠跑了?
墨聞搖搖頭,給兩人稍微解釋了一下來龍去脈。
當然,當著伊文捷琳的面,他自然是給了一個刪減版本。
或者說,官方版本。
「嗯————呵,你這倒是都幫我把事都安排好了啊。」
聽完墨聞那導演特選版本的說法,伊文捷琳忍不住笑出了聲。
墨聞倒是一副無辜的樣子:「我可沒有隱瞞太多哦,凡是能說出來的,我基本都如實匯報了,絕無謊言。」
「是啊,確實沒什麼問題,簡直和你當初說的一模一樣。」
伊文捷琳點點頭。
兩次說辭的信息高度一致,說實話,伊文捷琳還是第一次見一個人居然能如此高度的「前後一致」。
信息在傳遞的途中是會有損耗的,人與人之間的損耗最為常見,人自己在說話時也可能因為表達的問題而有所偏差。
而墨聞這兩次描述,如果伊文捷琳自己的記憶沒出錯,簡直能用如出一轍來形容,像是早就背好了台詞。
然而,是墨聞在背台本也好,單純記性好也罷,這和伊文捷琳的關係都不大。
她只需知道,生命母樹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精靈一族暫時遠離了危機,神器沒有要暴動的意思。
這就足夠了。
「埋藏於生命母樹下的是前勇者留下的實驗遺產,在與魔族的戰爭後長期廢棄,其中的一件人造的神器誕生了意識並決定控制母樹完成各種計劃————最後確認一遍,沒錯吧?」
伊文捷琳確認了一遍。
墨聞點頭:「沒錯,反正當事人現在暫時都不在,你往裡面添油加醋一點也是沒問題的。」
「暫時不在麼?你的說辭真是愈發有趣了,看來我這這一代女皇怕是有個勞碌命。」
伊文捷琳笑了笑,最近這幾年的大事怕是比過去百年都要多了。
墨聞見狀,當場上書自己的看法:「你覺得累的話,可以試著讓薩洛瑞安快速成長起來接你的班啊。」
「————你確定?」
「不確定,瞎說的。就她那性子,不出三天就要壓力過大然後過勞死了。」
墨聞撤回了一條建議。
他看人准嗎?說實話不是很準,他沒這方面的天賦。
但看個薩洛瑞安還是簡單,要把她拉出來用,再過五十年吧。
「行吧,那就這樣。看起來,你們有一些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伊文捷琳往後退了兩步,「就我個人的立場而言—我不是很想摻和這種拯救或毀滅世界的大事,所以接下來是你們的密談時間。公事在身,我先告辭了。」
薩洛瑞安還是個好奇寶寶,但她已經不是了————
好吧,此乃謊言,能到一階的強者不可能不好奇。
只不過外面確實還有一大堆事需要處理,確認了最重要的信息,她繼續呆在這裡就是浪費寶貴的時間了。
而且,好奇是有代價的,接下來這些事的代價可能有那麼一點點大。
事已至此,先走人吧————
然而,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刻,她突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個問題:「那麼,你是否真的栽種了一棵生命樹?它還好嗎?」
「托不知道誰的福,來的時候只是個插在盆栽里當觀賞物的小樹枝,現在已經十幾米高了,生命樹是一年應該長這麼多的東西嗎?」
「————呵,大概它是喜歡你吧。如此倒也不錯。」
說完,她便真的離開了。
精靈的女皇離開後,這裡又一次只剩下墨聞與拉薇兒二人。
「所以,怎麼說?」
悄無聲息地張開結界,拉薇兒靠近了些,「我看你也沒個受傷的樣子,身上的兩件神器應該是放回圖書館了。現在是繼續在這兒聊,還是先回去?」
剛問完,她又仔細看了一眼,「對了,自然之神的神器呢?就是那把琴,它應該也和你講了不少事吧。」
只是一小會兒的功夫,拉薇兒感覺自己對墨聞的了解正在急劇下降。
別人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墨聞是隔半小時不見,人就仿佛大變樣了,身上的秘密也開始瘋狂膨脹到看不懂的級別。
難道她真得一直跟著墨聞才能知曉更多真相與秘密?
討厭這種感覺嗎?
遠談不上討厭,倒不如說————
拉薇兒的心思正在以一個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狂奔著。
墨聞倒是沒在意對方此刻那有些小微妙的神情,低頭思索起來,「斗篷和戒指已經被我扔回去了,它們覺得自己這趟動靜鬧得有點大,先回去避難了。
按照它們的說法————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那也有萬分之一!所以回到安全的圖書館休息一下,暫避鋒芒才是明智之舉。」
換句話說,這些神器慫了,鬧騰一番發現有點鬧大後,已經自尊了。
拉薇兒有些心不在焉,「哦————那悠久大地之歌呢?」
「也回去了。由於有超越之冕的影響,再加上悠久大地之歌本身調用自然的力量,它這次出行都完全沒被精靈注意到,直接回到原來的座位上就可以當作無事發生了。」
四捨五入下,超越之冕捨己為人,給悠久大地之歌出來放風的時間。
拉薇兒想了想,「所以,它沒什麼意見?」
墨聞搖頭,「我沒看出來什麼意見。它大概就是那種牆頭草吧,那邊厲害就加入那邊,只不過死了也沒所謂,應該不是需要仔細考慮的要素。」
說完,他這才發現拉薇兒的臉色有點怪,於是問道:「你臉色怎麼看起來不太好,壓制這些精靈平民對你來說消耗有那麼大?」
「沒有的事,只不過最近發生的事情有點多,我需要時間消耗一下。」
拉薇兒意識到自己所想有些體現在表情上,立刻臉色一正,換了副口吻。
不過此時的墨聞心思都在超越之冕的「遺言」上,完全沒注意這些。
墨聞現在只關心這前勇者到底是什麼來頭。
難道是和他一樣的穿越者?
但這個世界的各種發展可看不出來有穿越者造訪過的痕跡。
難道是————
「你。人子。開心————再遇。」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聲音源頭仿佛直接塞在腦子裡。
「————?」
還在尋思的墨聞愣了一下,而後和旁邊的拉薇兒一樣,視線不約而同地轉向一個地「我去,樹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