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天空即為極限
一棵樹在說話！
不過這裡是奇幻世界，還是高魔的奇幻世界，按理說阿爾多瓦爾學院裡當裝飾的樹應該也會說話才對，何況是精靈的生命母樹。
但一棵樹在說話，墨聞以前沒見過會說話的樹！
更何況這是生命母樹在說話，說不定整個精靈之森都被發送廣播了。
想到這裡，墨聞看了一眼拉薇兒，後者搖了搖頭：「沒，外面沒動靜，應該就我們兩個聽得到。」
「這麼高級嗎？我以為會更加不受控制一些。」
先前超越之冕一直壓制著生命樹的意識，以墨聞對這些人造神器的理解，這個壓制多半相當強力，強力到可以把這樣一個宏偉的自然造物徹底壓在身下。
因為，就剛才超越之冕的表現看，它在全功率輸出下確實有那樣的資本。
按照此等理解，生命母樹應該是不可能誕生出多麼高等的智慧，頂多只會模仿一些語言罷了。
現在就會說一些碎片化的詞，幾個月後會幹什麼，那墨聞是想都不敢想啊。
不過他很快就改主意了。
生命母樹又跟他說了幾句話，而他再次看了看拉薇兒，在對方身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表情。
「呃————」
墨聞瞅了瞅窗外那棵參天巨樹，又看了眼拉薇兒，「你能理解嗎，偉大的至高議會副議長大人？」
「不能。」
拉薇兒上前兩步，有些好奇地朝著窗戶湊近了些身子，「生命母樹原來應該是這副姿態嗎————有意思。要是沒有那頂王冠的話，精靈說不定會變得有趣許多。」
精靈皇室的「宣稱」，除了個人能力外，一定程度上更源於對生命母樹的忠誠。
精靈的皇室嚴格來說不是繼承制的，可能所謂的王室成員不會換，但王位是經常會改姓的——多明尼卡並不是一個傳統的依靠血脈延續的姓氏，這玩意是輪換的。
誰當了王，誰就要改姓氏為多明尼卡，而王位的選擇嚴格來說是禪讓制。
所以薩洛瑞安會不會改姓還不好說呢，就她那性子，有太多精靈可以取而代之了。
薩洛瑞安和拉薇兒混得比較近，不代表她就會為這小傢伙說多少好話。
而現在局勢更加有趣了，生命母樹自己就會講話，那麼所謂的忠誠要如何體現？
啊，這甚至不是最麻煩的問題。
「那個，介紹一下你自己？」
聽了會兒腦海中來自生命母樹的低語，拉薇兒試探著問了一句。
「我？大樹，天空，小人們的母親。受歡迎。」
還是個樂天派。
一想到伊文捷琳以後還得帶這個大寶寶，必須得防止生命母樹學習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拉薇兒就忍不住想笑。
不過此時不是樂呵的時候，換做平時，墨聞肯定發言比她要活躍的多。
但他現在完全就是一臉深思，快換上和至高議會那幫學者同款的表情了，心思不在眼前的生命樹上。
想了想，拉薇兒輕聲開口：「在想什麼？」
「————你在問我？」
墨聞愣了半拍才回話。
拉薇兒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難不成我還問這個大寶寶在想什麼嗎？它只是個新生
兒，而且操心它的事應該交給伊文捷琳去干，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你還真是不體諒她啊，她好歹算是個精靈女皇，現在出了這麼一樁事，肯定正焦頭爛額地安排人手控制輿論呢。」
「————你居然會給她說好話啊。」
拉薇兒微微睜大了眼。
墨聞卻是笑了笑，「也不能這樣說吧————畢竟在拜託別人幫忙之前，肯定要先給別人說點好話，不是嗎？」
「嗯？」
「我得借閱一下精靈的圖書館，或者別的什麼放資料的地方，我記得這塊應該是歸拉瑞西恩管的。」
墨聞無奈地聳聳肩，「但很可惜，我目前在這邊沒有拉瑞西恩的熟人，刷臉應該不管用，那自然得找伊文捷琳刷臉了—現在追過去還來得及嗎？」
生命母樹產生了自我意識，準確說是自我意識被解放了，此消息一出，讓伊文捷琳差點兩眼一黑。
這是好事嗎？
當然是好事啊，按照墨聞二人的說法，母樹相當友善，這就足夠了。
可這事在這個時候冒了出來，伊文捷琳又一回感覺精靈的行政效率還是太過低下了。
至於墨聞要訪問精靈的記錄與史書的事情？
這事對於外人而言當然是非常難搞到的，精靈內部自然不是鐵板一塊，有許多醜聞和秘辛，連精靈內主管知識與歷史的拉瑞西恩家族，都只有極少的成員有權訪問這些資料所以墨聞順理成章地拿到了訪問權限。
墨聞是外人嗎？
那在大眾眼裡當然是外人，墨聞都不是精靈，怎麼可能不是外人呢？
然而生命母樹不認為墨聞是外人。
在知曉生命母樹已經有意識，可以與之溝通後，伊文捷琳也嘗試著和母樹搭上了話。
確認確實如墨聞所言的「還只是個小寶寶」後。
伊文捷琳深刻地認識到一件事：
在大陸暢銷的冒險小說兼傳記里—也就是拉薇兒寫的那本——精靈的正統性源於對
生命母樹忠誠，而書里說的沒錯。
這生命母樹剛被放出來就先找墨聞和拉薇兒聊天去了，光論親和度，這兩人比她這個精靈女皇，甚至比任何一個精靈都要高。
精靈的政治實體可能不認這個，但生命母樹就是生命母樹，管你這那的。
既然已經是被母樹認可且喜愛，她便沒有理由在這方面卡著墨聞————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攔不住，也沒理由攔下這兩人。
哪怕沒有明說，伊文捷琳也已經看出來了，墨聞身上帶著神器，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件o
若不出意外，多半是與阿卡尼亞帝國王城陷落有關的，詭計之神厄伯利斯的神器，詭冥斗篷。
有這玩意，知道禁書庫在哪，那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就算沒有神器的因素，拉薇兒那小表情，已經是老油條的伊文捷琳一眼就能看出來端倪了。
墨聞要進禁書庫，拉薇兒100%會幫忙，他們這也沒有能攔住拉薇兒的東西。
就算有，用出來也太浪費了，何必呢？
況且，這兩人一看就沒有用政治把柄拿捏誰誰誰的必要，對精靈的秘聞多半也不感興趣，那就由他們去唄。
於是乎，墨聞二人就來到了這精靈的禁書庫之中。
「唔，這地我也是第一次來啊，還挺新鮮。」
拉薇兒四處觀望了一下，「不過和其他種族的沒啥區別，至高議會那邊的甚至要更好一些。」
禁書庫，一個大概率只進不出的地方，所以在設計上和圖書館有著天壤之別，更像是一座書籍與資料的監牢。
對於那些光鮮亮麗的建築，不同種族會有不同的美學思維。
但對於監獄，那大夥的審美就差不多了。反正不常來，造得足夠堅固足夠實用就行，沒必要吹毛求疵。
而她只是這麼掃了一眼，就從各個文件上的標題看出了大致內容，「嘛嘛嘛，這種一個種族的禁書庫果然沒什麼有意思的，我感覺你可能要去至高議會那邊看一眼吧。」
哪個精靈的醜聞，哪件事的秘密處理，哪個必須要秘密記錄的位置，以及一些需要被嚴格保管的知識，這裡放的就是這類資料。
拉薇兒一時半會兒想不出非要來此地的理由。
墨聞的回答很簡單：「至高議會？現在不方便回去，我要找的東西在哪找其實都一樣的。」
「啊？你想找什麼？」
被墨聞這一個奇怪的回答挑起了興趣，拉薇兒追問道。
聽起來，他像是又要找那種「被人忽略的東西」。
以前墨聞就指出過關於五百年前那段時間的模糊，拉薇兒這才能意識到這些「不應該理所當然被忽略」的重重疑點。
難道說又有奇怪的東西？
墨聞看著拉薇兒那快要發亮的雙眼，笑了笑：「既然你也感興趣————那你也來找，我需要所有和天文和地理學有關的資料。」
「所有？你這個範圍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聽到墨聞口中的詞，拉薇兒有些驚訝。
這要找到什麼時候？
就算是以她的閱讀能力與速度，想要把這裡的東西看完也得花幾天時間了。
然而墨聞沒有理會這個問題，而是自顧自地翻找起資料。
「————哼，那就陪你在這裡找一會兒，反正沒事做。」
禁書庫名義上有個「書」，但更多的是各種類似檔案袋的資料。
即便如此，書的存在也是有的，甚至很多，比不少圖書館都多，翻找起來是件費時費力的事情。
以墨聞的理解，這裡應該放滿用精靈語寫的檔案才對，他需要拉薇兒幫忙翻譯一下，這樣一來可能會費時費力。
不曾想，這裡居然用的都是通用語，倒是省事不少。
可能是關鍵時候拿出來時，可以轉交給其他種族當證據？
他不清楚其中的用意，反正對他有利就行。
墨聞正在努力翻找著天文與地理相關的東西，從前人的記錄中獲取信息。
拉薇兒也在很努力地翻看各種醜聞，看得那是津津有味。
把裡面的一些人名改一下，拉薇兒覺得自己又可以整個馬甲去寫一本書了。
反正她夠強，寫出來也不怕有人找上門。
兩個人以合計101%的工作效率，努力地翻閱著書籍。
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墨聞就完成了自己的目標。
「原來如此，我已經完全理解了。」
合上手中一本年紀足夠當他祖宗的書，墨聞點點頭。
還在看各種愛恨情仇的拉薇兒抬起頭，「啊，你找到什麼了？」
她感覺自己才看完幾個人的神秘小故事沒多久，怎麼這麼快就翻完了？
拉薇兒感知了一下————發現不是她的時間感知能力出了問題，而是墨聞確實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站起身，腳尖輕點地面，拉薇兒就瞬間來到墨聞身邊，看了眼旁邊擺著的東西。
有不少都是一些實驗記錄，更多的是相當敏感的地形數據，以及某個時期需要被封鎖信息的天文記錄。
「呃————」
確認自己沒看走眼，拉薇兒小聲問道：「你就找這種東西？」
墨聞反問：「怎麼，不行？你認為我會找什麼？」
「當然是更有價值的東西，比方說————哪一任精靈的王小時候有沒有尿過床？」
「那種東西也不會放在這裡吧。」
「行，我的意思是，就這些東西，你隨便找個圖書館不是更方便？」
「確實在圖書館裡可以隨便找到，但是圖書館人那麼多，我們還得清場，反而不方便。」
墨聞解釋了一下，便動身收拾起來，「好了，準備一下吧，我們去整點大的。」
「啊？你最近說話能不能講清楚一點。」
拉薇兒一時間有點納悶。
她只是出去幾天散了散心，順便把自己的幾個經常回的房子收拾了一下，再吩咐一個衣匠去做了一套衣服。
僅此而已。
怎麼幾天不見，墨聞的謎語人指數瞬間飆升幾個等級？
墨聞把一本書塞回柜子上，「好吧，非要解釋清楚一點的話，讓我想想————」
「比方說？」
「我們要去做一件浪漫的事情。」
「？」
精靈之森的外圍區域，一塊平坦的空地上墨聞二人離開了禁書庫後，就找到了這處好位置。
「————所以你這不還是挺謎語人的嗎？」
剛剛被那莫名其妙的話唬住，拉薇兒的大腦以堪比超算的速度瘋狂思考著接下來可能會幹嘛，但就是沒想出來。
結合現在的情況來看，那多半只是一個修辭比喻。
再加上墨聞剛剛翻的書，應該是在天文或者地理方面的所謂浪漫——————
所以依舊是在謎語人，只不過她被唬住了。
墨聞只是走到空地中心，向上看了一眼確認沒有遮擋。
然而就看向拉薇兒：「好了，這裡正合適。」
「合適什麼？」
「起飛。」
「？」
「字面意思的起飛。」
墨聞解釋道。
剛才在禁書庫內，墨聞確認了許多技術細節以及觀測結果。
首先可以確認的一點是，這是一顆星球——天上掛著那麼多星星，而且可以一路向前回到原點，說明這是個球形物。
既然這裡一大堆數值高得爆表的神人，為何沒人嘗試過星際探索？
如果以不感興趣來解釋，恐怕有些過於牽強了。
在無數觀測記錄中，都直接表明了一點：
天空存在極限，不存在任何擁有主觀意志，或者因主觀意志而移動的物體能夠突破天空的極限。
簡單來說，只要是想飛出去或者扔個什麼東西出去，似乎都是不可能的。
這方面的學術假說，墨聞一翻就能翻到不少版本，比方說認為這個世界是一個漏洞型時空結構的，也有認為這裡是什麼時空異常區。
不過從數量以及檔案的材質看，這些東西的年代跨度極大，關心這些事的人應該不多，甚至少得可憐，如同那段被抹去的歷史。
那麼，就該讓墨聞試試這裡面的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