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謝從聞喃喃，有什麼東西似乎轉瞬即逝流走了，可卻快得他幾乎抓不住。
葉秋收回手，她不再看謝從聞一眼，轉身背對著他說道：「你既然將謝氏送給了我，那以後就由我來管理。你還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也可以繼續住在這裡。但是其他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管。不該說的話，最好也不要說，免得影響到兩個孩子。」
這話，像是對謝從聞已經徹底失望。
在葉秋看來，就算她和謝從聞之間過去有多少的恩恩怨怨和情愛，都不能再去影響孩子。
如今的謝從聞無法再成為一個好的父親，既然這樣，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對他有所期待，免得最後失望落空。
謝從聞越發沉默，他好像已經認命，尖銳的稜角不復存在。
葉秋閉上眼，這一刻好像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
「在此之前，我能和你談談嗎？」
就在葉秋要回房間的時候，忽然聽到男人的聲音。
她腳步一頓，淡聲說：「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就算了。」
「是關於我離開後發生的事，小秋，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變成現在這樣並非我自願。」
葉秋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她喉頭動了動，許久才說：「去書房吧。」
兩人到了書房，直到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葉秋這才看向謝從聞。
「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
謝從聞並不敢看葉秋的眼睛，他低垂著眼說：「一開始離開，我只是想尋找一個機會重新開始。我知道，從前的我早就沒有任何資格再奢求在你身邊。我必須，徹底將從前的自己抹殺，或許才能讓你多看我一眼。」
葉秋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笑聲中帶著譏諷：「所以你就用這樣出走的方式讓我們所有人擔心，給我們添麻煩？」
「不是的……！」
謝從聞慌忙抬頭，他下意識想要靠近葉秋，可看見對方躲避的動作時，又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開始兩天我只是想去一個沒人打擾的地方靜靜，可那時忽然有一撥人暗中跟蹤我，雖然我第一時間察覺，但那些人準備得十分完全，好幾次我差點就被他們抓到。最後，我只能假死脫身。」
葉秋眼中的嘲諷漸漸淡去，她皺眉道：「那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聯繫我們？」
「我身上沒有任何東西，那些人監視我的同時似乎也在監視你們，我根本無法聯繫你們，只能暫時想辦法先保護自身安全。」
「那你的腿怎麼回事？」
謝從聞苦笑一聲：「我的腿你應該也知道，從前就有些毛病……這一次又被人打了，所以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幾個月我只能偽裝成乞丐，想辦法去聯繫你們。但每當我要接近你們的時候，那些人就會出現。直到前些日子，那些人不知道怎麼回事都消失了，我這才有機會……」
葉秋沒有說話，她若有所思地想著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想到許越和秦詞對她說的那些話，想到老太太的經歷背景，一時間不免地有些後背發涼。
沉默在書房裡蔓延，葉秋許久都沒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要怎麼說才能告訴謝從聞，那些想要對他不利的人很有可能是她的親奶奶，是他最親的人。
葉秋的沉默讓謝從聞心上惴惴不安，他走到葉秋面前半跪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勾住葉秋的指尖：「對不起小秋，我不是一個好的愛人，也不是一個好的父親，但我真的沒想過要給你們添這麼多麻煩。仔細想想，或許是我從前的過錯太多，所以老天爺才會給我這麼多的懲罰。」
葉秋低眸看著謝從聞，如今男人在她面前已經沒有任何稜角，他就那樣半跪在自己面前，輕輕勾著自己的指尖，甚至都怕觸碰多了會惹她嫌棄。
只是再多的錯，在他們經歷過那麼多的生死之後都已經煙消雲散。
現在，謝從聞才是那個可憐的人。
葉秋終歸還是心軟了，她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說：「既然不完全是你的原因，那你見到我們為什麼要跑？」
謝從聞沒有立馬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腿，而後長嘆了聲氣：「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有多難看？我怕……」
「你怕我們嫌棄你？」
葉秋打斷謝從聞將餘下的話說了出來，她說完甚至用腳踩在男人的胸膛上，用力將人推開。
「你說得對，我現在的確嫌棄你。一個沒有擔當的膽小鬼，你要是願意繼續這樣下去就繼續吧，等到有一天，就連囡囡和小寶他們都不會要你。」
謝從聞猛地看向葉秋：「小秋，你的意思是現在你還願意要我是嗎？」
「我要的不是一個廢物。」
聞言，謝從聞連忙從地上站起來。
原本微微有些弓起的背脊這會兒變得挺直，他看著葉秋目光灼灼：「如果我不是廢物，你還會要我嗎？」
「沒有如果。」
葉秋繞開謝從聞就要離開，這回謝從聞沒有追上去。
僅僅只是葉秋的這幾句話，就足夠讓他重新燃起希望。
片刻後，謝從聞找到了囡囡的房間。
他輕輕敲了敲囡囡的房門，沒多久門就被人從里打開了，只是來的人不是囡囡而是小寶。
看見謝從聞，小寶卻沒有之前那麼高興：「爸爸，你來做什麼？」
謝從聞看著小寶的模樣，愧疚在心底無限蔓延。他彎腰摸了摸小寶的頭髮說：「有些話現在說不知道會不會晚了，但是小寶，請允許爸爸對你和囡囡說一聲對不起。」
小寶沒想到謝從聞竟然會這麼快來道歉，他有些驚愕地望向謝從聞的眼睛，眸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爸爸，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爸爸當然知道，只是……爸爸之前成了那般模樣，一直以為不配站在你們身邊，所以爸爸在逃避。」
小寶是個成熟的孩子，有些事情謝從聞只要稍稍解釋他就能明白。
聞言他輕咬著下唇，卻沒有看謝從聞的眼睛：「爸爸，那你還會離開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