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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擼串談案

2026-09-29 14:10:49 作者: 貧道信佛

  陳彥軍找鄒金泉打聽張素珍這個人的時間,要遠比周奕想像得要早很多。

  鄒金泉說的是,大概去年上半年。

  按照已知的信息來推測,時間點應該是在張素珍的兒子張旭去年年初上門之後。

  這個時間要遠遠早於張素珍知道陳彥軍的時間。

  周奕判斷,應該是張旭上門後,陳彥軍問了很多關於張旭家庭條件的信息。

  之後逼女兒陳薇薇分手,不過大概率是沒成功,畢竟到陳彥軍死的時候,張旭和陳薇薇還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說明陳薇薇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還是比較強硬的。

  一時間陳彥軍也沒辦法,所以才會找人打聽張素珍的情況。

  理論上,這是一種帶有妥協性質的行為。

  因為倘若陳彥軍的態度非常決絕,那他其實根本沒必要再去打聽張素珍的情況。

  除非他懷疑張旭說的是謊話,可從張素珍說張旭過年時的反應來看,他明顯沒有為了隱瞞家庭情況而說謊。

  而且陳彥軍對女兒和張旭的關係,也不是在他找鄒金泉打聽之後才改變的。  並且從後來張素珍知道他是陳薇薇的爸爸後,第一次主動找他示好的結果來看。

  說明陳彥軍在打聽之後,並沒有改變他對這對母子的態度。

  而且鄒金泉告訴侯堃的是,他和陳彥軍上大學的時候其實就不熟,兩人已經很多年沒聯繫了。

  陳彥軍似乎是找了不少以前的老同學打聽,才聯繫上鄒金泉的。

  因為自從沈小紅死後,鄒金泉就和前妻離了婚,然後南下了,現在在一家私人專科醫院工作,和以前的朋友聯繫很少。

  他本人對陳彥軍的近況也並不了解,更不知道這人已經死了。

  「哦,對了周奕。鄒金泉還說了一個細節,我覺得非常值得關注。」侯堃說道。

  「什麼?」

  「鄒金泉說,陳彥軍當時在電話里向他打聽張素珍這個人的時候,問他張素珍以前在他們縣醫院,有沒有幹過什麼缺德的事情。」

  周奕一愣:「缺德?」

  「對,我當時也覺怪,還特意問了對方。鄒金泉很肯定,說陳彥軍問的就是有幹過什麼缺德事沒?」

  

  「鄒金泉怎麼回答的?」  「他就告訴陳彥軍,自己和張素珍不熟,也沒聽說過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只知道她丈夫是個賭鬼,被人打死了。」

  周奕點點頭,看來張素珍丈夫的事,算是人盡皆知了。

  「來,侯哥,多吃點,辛苦你了。不夠再點,今晚燒烤管夠。」周奕說著抓起一串烤雞翅遞了過去。

  侯堃連連點頭:「夠夠夠,點多了浪費。來,干一個。」

  三人碰了個杯,周奕喝了口啤酒後,想起了沈小紅的案子。

  沈小紅的案子肯定和曾美華沒關係,但這案子確實也有蹊蹺。

  最大的蹊蹺就是沈小紅沒有自殺的動機。

  私生活混亂的人,大多都不是內耗型人格,因為他們放縱大於理性,更懂得享受欲望。

  而且死前不久,沈小紅還跑去和鄒金泉偷情,怎麼看都不像是有赴死的打算。

  尤其是指甲縫裡的人體組織,就更可疑了。

  因為沈小紅是護士,這個職業的操作規範里,一般就會明確要求護士保持指甲短而乾淨,不塗指甲油、不佩戴假指甲。

  所以按道理,沈小紅在正常工作中,不太可能意外抓傷別人。  還有一點就是,護士的工作是需要經常洗手殺菌的。

  如果沈小紅指甲縫裡殘留的人體組織不是鄒金泉的,那說不定還真有可能是推她下樓的兇手的。

  「侯哥,清源縣局那邊,還有保存著沈小紅指甲縫裡提取到的人體組織這份證據嗎?」周奕問。

  「應該有吧,這個我倒真沒問,不過明天我可以打電話問一下。」

  「行,那你問一下吧。」

  「周奕,你是打算拿這份證據去檢測dna嗎?」

  「對,以前沒有這項技術,所以這種證據的作用很有限。但現在咱們既然具備了這項技術,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沈家樂疑惑地問:「師父,就指甲縫裡那一點點人體組織,都十幾年了,能測得出來嗎?」

  「嘶……我覺得,應該行吧。dna技術還挺強大的,而且命案的物證一般都會保存得比較妥當。」

  侯堃說:「你送檢dna,總得有對標吧?你想對標誰?鄒金泉還是張素珍?」

  周奕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侯堃笑道:「還是侯哥懂我。」

  「鄒金泉是肯定得查的,畢竟他是當初的頭號嫌疑人。侯哥,這個你跟清源縣局的刑偵大隊打個招呼,讓他們跟進就行了,到時候把血樣拿給我們,再統一送去省廳。」  「好,沒問題。」

  「至於張素珍,雖然目前沒發現她和沈小紅的死有什麼關聯。但是現在來看,太多線索都集中在縣醫院的婦產科了,這麼一個小小的科室能出這麼多問題,本身就是不正常的。所以你們懂我的意思吧?」

  侯堃和沈家樂立刻點頭回應,他們無條件地相信周奕的判斷,更何況本身就有這麼多疑點存在。

  「師父,那我們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接下來嘛……」周奕盯著桌上的燒烤喃喃道,「我得想一想。」

  過了一會兒後,侯堃和沈家樂看見周奕拿起了盤子裡的所有燒烤。

  好奇他一個人吃得了這麼多?

  結果就聽周奕問道:「目前我們的懷疑有哪些?」

  沈家樂回答道:「懷疑張素珍就是那個收買於有良,殺害陳彥軍的幕後黑手。」

  「對。」周奕在沈家樂面前放了一把肉串。

  「還懷疑,齊帥是於有良的兒子,是曾美華夥同張素珍從於有良和葛慧手裡騙走的。」

  周奕又放了一把肉串在沈家樂面前。  「哦,還懷疑張素珍想除掉陳彥軍的動機,是為了她兒子張旭和陳薇薇在一起。」

  但這次,周奕卻沒有再把肉串放沈家樂面前,而是拿出幾根放在了自己面前,似乎是對這一點懷疑有所保留。

  接著抬頭看向了侯堃。

  侯堃說:「還有就是,懷疑張素珍可能跟沈小紅的死有關。」

  周奕把手裡剩下的燒烤一分為二,把一半放在了侯堃面前。

  侯堃看看剩下的一半,猶豫了下說道:「周奕,你是不是懷疑,陳彥軍問的缺德事,和孩子有關?」

  周奕點了下頭,然後鄭重其事地把剩下的燒烤也放在了侯堃面前。

  「吃吧,可不許浪費啊,都是真金白銀買的。」周奕笑道。

  「疑點你們剛才都說了,唯一可能有疑問的,就是張素珍想除掉陳彥軍的動機。」

  「從目前來看,張素珍最在乎的,確實就是這個兒子張旭。我相信她為了這個兒子,這些年應該過得很辛苦,因為我見過她租房居住的環境,作為一個三甲醫院的醫生來說,是挺寒酸的,說明她一直在省吃儉用。」

  「但如果只是因為陳彥軍反對,就殺了陳彥軍,我覺得動機上還是不夠充足。」

  「如果陳彥軍死了,陳薇薇的母親還是反對呢?是不是把她媽也殺了?」  「如果陳薇薇因為父親的死,無心再和張旭談戀愛了呢?難道張素珍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和自己兒子結婚?」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陳彥軍是反對,可陳薇薇的母親也沒有說過鼎力支持,非張旭不可吧?在子女的婚姻大事上,父母的態度基本上是一致的,頂多就是一個態度強硬點,一個態度緩和些。張素珍活了半輩子了,不可能這麼點道理都不明白吧!」

  周奕一番話,聽到侯堃和沈家樂連連點頭,表情凝重。

  確實從解決父母反對的方式上,殺人滅口是最下下下策的辦法,人的態度和情緒是很主觀的。

  他們贊成周奕的說法,如果陳薇薇受打擊之後,決定尊重父親生前的態度,和張旭分手呢?

  那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嗎。

  「所以我的看法是,張旭的態度可能會影響到張素珍的動機,但並不能決定張素珍的動機。」

  「護士長撞見的那次拉扯,是目前已知的兩個人最後一次明確的接觸,也許正是那次拉扯時,陳彥軍說了什麼別的話,才導致張素珍真正起了殺心!」

  侯堃似乎有點明白周奕的意思了,「你是說,陳彥軍找鄒金泉打聽到了什麼?」


  周奕點頭道:「對!陳彥軍會千方百計都要聯繫鄒金泉這個多少年不聯繫的老同學,一定不可能只是單純地為了打聽自己女兒男朋友的母親的人品這麼簡單。他絕對是在聯繫鄒金泉之前,就已經聽說了什麼張素珍的黑料!所以才會想方設法找鄒金泉的,就是為了核實一些事情。」

  「你是覺得鄒金泉知道什麼,但沒說?」侯堃問。

  「你不覺得嗎?」周奕反問。  「我感覺鄒金泉應該不知道吧,他要是知道的話,為什麼不告訴我?」

  周奕繼續反問:「他為什麼要告訴你?」

  侯堃瞬間語塞。

  「你們以後必須記住一件事,普通人確實會對我們身上的警服,和手裡的警徽抱有敬畏心理。但不是每個人都會這樣,有些人甚至會討厭、敵視我們。但並不意味著,這些厭惡敵視警察的人,他就一定是犯罪分子,這和性格、心理和認知有關。」

  周奕語重心長道:「所以一定要注意甄別每一個人說的話。何況鄒金泉當年可是被關在看守所一個多月的,他如果確實是無辜的,他能不對警察這個群體抱有敵意嗎?」

  侯堃愣了,他跟沈家樂不一樣,沈家樂已經喊周奕師父了,所以打心眼裡把周奕當長輩了。

  可侯堃比周奕年長几歲,他承認周奕能力很強,性格也沉穩,加上有人脈有背景,跟著周奕辦案他是心服口服的。

  但剛才周奕那種只有老警察傳授經驗的口吻,讓他整個人都恍惚了。

  因為他想起了他們自己單位的老刑警,也說過類似的話。

  年輕警察是有強烈的榮譽感和自豪感的,他們本能地認為老百姓都是信任、配合警察的,但老刑警告誡他們不能這麼天真,要不然早晚得吃大虧。

  但年輕人沒經驗、但自尊心強、又有傲骨,這種告誡很難真的聽到心裏面。

  所以從周奕這個年輕人口中說出來時,侯堃一下子就失神了。  這傢伙不是才二十三歲嗎?

  怎麼這麼老成持重?

  難不成他這是投胎的時候沒喝孟婆湯?

  「嗯,是我疏忽了,你說得很對。」侯堃說,「但我有一個地方想不通,如果鄒金泉真的知道些什麼,並且告訴了陳彥軍,然後他還仇視警察,那他不應該什麼都不說嗎?為什麼他還要向我透露,陳彥軍找他打聽過張素珍,還要有意無意地說問張素珍幹過什麼缺德的事。」

  「他這不是多此一舉,自相矛盾麼?他完全可以跟我說和陳彥軍沒聯繫不就行了?」

  沈家樂覺得侯堃這個問題很有道理,便看向了自己師父。

  周奕無奈地笑了下,他笑的不是侯堃,而是這件事背後的東西。

  「侯哥,不要高看人性。鄒金泉肯定是敵視警察的,但他也有可能不想讓陳彥軍好呢?」

  「人性有時候可能十二個字就道盡了。」

  「笑人無,恨人有,嫌人窮,怨人富。」

  周奕掰著手指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聽完這十二個字,沈家樂顯然感觸不深,但侯堃卻瞬間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才點了點頭。

  周奕說:「鄒金泉說他跟陳彥軍不熟,也不清楚陳彥軍的情況,這話我覺得半真半假。」

  「兩人是大學同學,又是同鄉,除非有什麼矛盾或者天生性格不合,要不然這種情況下多少都會走得近一些。你看看古代趕考的書生就知道了。」

  「但是再看兩個人畢業後的境遇,陳彥軍留在了省城,而鄒金泉則回了老家。兩人的發展不能說天差地別,但起碼也有不小的差距吧?」

  侯堃點了點頭。

  「再加上因為沈小紅的事,鄒金泉妻離子散,灰溜溜地遠走他鄉。當然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但你覺得鄒金泉內心深處能平衡嗎?」

  侯堃搖頭。

  「他或許不知道陳彥軍和張素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肯定知道,警察都找到他頭上了,那這背後就一定有事!所以他才會給你透露一些模稜兩可的信息,落井下石,把水攪渾。但他又不想落下什麼把柄,把自己牽扯進來。」

  「嗯——有道理!」侯堃抿著嘴再次點頭,「那看來我不能就讓清源分局來跟進鄒金泉這條線啊,我得親自跟啊,得從這個傢伙嘴裡挖出點東西來才行啊。」


  沒想到周奕卻說:「不用,就讓分局的同事跟進就行了,你把情況和他們說清楚,讓他們聯繫鄒金泉那邊的公安機關,請求協助,當面去找鄒金泉問問,看能不能挖出點什麼來。」

  「行,我知道了。那我接下來做什麼啊?」

  周奕笑著拍拍侯堃的肩膀說:「等這頓燒烤你吃飽喝足了,我就有任務要拜託你了。」  侯堃一愣:「這麼快?」

  「對,而且這個任務,我跟家樂都不能勝任!」

  「這事兒,非你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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