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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悍匪團伙

2026-09-29 14:37:42 作者: 貧道信佛

  響應速度快,說明肅山本地,乃至本省領導對此事格外的重視。

  但最根本的問題沒有解決,也就是周奕和陳嚴在火車站遇到的那位便衣嘆氣所反映的問題。

  到目前為止,所有的搜捕工作,都是沒有具體目標的盲搜。

  更準確的,應該說是目標信息不清晰。

  綜合所有受害者的口供,梳理出了這伙歹徒的基本信息。

  這伙歹徒一共有五個人,從體型來看應該都是男性。

  其中四人上過大巴車,另有一人在外面放哨接應,從始至終都沒上過大巴車。

  車尾的那名歹徒,是海城始發站上車的,也是第一個上車的歹徒。

  直到搶劫發生之前,這名歹徒在車上已經潛伏了整整四天,且沒有露出任何馬腳。

  從搶劫時的喊話,以及第三名死者被殺的情形來看,初步可以確定,此人應該就是這夥人的老大。

  車頭那名歹徒,也就是挾持司機馬輝、槍殺另一名司機李海波的歹徒,則是在案發之前不到半個小時才上車的。

  因為一月二十號傍晚,大巴車在進入肅山市的長岳縣之後,在張家鎮的某處停過一段時間休息。  第二名歹徒,就是在這個時候半路上的車。

  這輛長途大巴車,雖然車子是客運公司的,但馬輝和李海波這對連襟卻並不是拿工資的。

  因為這輛大巴車是他們自己承包的,就相當於計程車一樣,他們給客運公司交相應的份子錢,然後自負盈虧。

  這也是九十年代大部分長途車,甚至是一部分公交車最常見的模式。

  因為客運公司不想虧本,更不想像七八十年代那樣養一群吃大鍋飯的。

  而那些勤快的司機也能通過這種承包制,賺到更多錢。

  當然這就會導致一個很常見的問題,就是司機為了賺錢,而用各種方式來攬客。

  所以那個時候的長途車和公交車,就很不規範,基本上也沒什麼站點的概念,你想下半路隨時能下,有人攔車招手就停。

  長途車一般因為路途遙遠,還會考慮座位問題。

  

  公交車則是「裡面空得很,都進去,堵在門口乾嘛」。

  因為多拉一個人,就能多掙一張票錢。

  第二名歹徒,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上的車。  他上車後沒多久,搶劫就發生了。

  另外三名歹徒,則是在大巴車開到張家鎮北側的山坳里時,早就等在那裡的。

  所以從種種跡象可以看出來,整起搶劫案絕非臨時起意,而是經過了周密計劃的。

  是一起有預謀的特大搶劫案。

  而且還有一件事,也能證明這是一起精心密謀的搶劫案。

  就是這伙歹徒,除了最早上車那個之外,沒有一個人露過臉。

  槍殺李海波的第二名歹徒,上車時就戴著絨線帽和口罩,所以車上的乘客根本無法看到他的長相。

  後面上車的兩名歹徒,更是直接戴了可以遮住臉的套頭帽。

  只有最早就潛伏在車上的那名歹徒,露了臉。

  不過雖然這人露了臉,但情況也同樣不容樂觀。

  因為這人在車上一直都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而且還有一臉亂糟糟的絡腮鬍。

  且這四天來,不論是在車上,還是在服務區或休息區吃飯的時候,此人都不跟其他人接觸,基本都是獨來獨往。  不過有一個好消息,就是海城警方這次出動了一名畫像專家,正在趕來的路上。

  此人是目前國內最頂級的刑偵畫像專家,屬於是那種一般案子根本請不到的權威人物。

  從郭副局提到這人時的語氣和態度,就足見肅山警方對此人的重視,以及寄予的厚望了。

  雖然郭副局沒提名字,但這些信息拼湊起來後,周奕大概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了。

  郭副局的讚揚一點都沒有誇張的成份,因為這位專家確實是這方面名副其實的頂級存在。

  九八年的時候,犯罪模擬畫像技術,還處於人才極度稀缺的階段。

  完全就是一項高端、小眾、高價值的技術。


  當時的電腦人像組合系統才剛剛起步,只是在效率和準確率上有些不盡如人意。

  所以主要還是利用傳統的手工畫像技術。

  如果說dna是科技發展的結果,那刑偵畫像看的完全就是畫師的個人能力高低了。

  九八年,全國的職業刑偵畫像師可能就幾十個人吧,而海城那位是在這個職業里能排前三的大神。

  周奕記得,此人後來被公安部嘉獎為一級英雄模範、刑偵專家。  如果這位大神能來的話,那周奕覺得這案子說不定還有希望。

  否則一群蒙著面的歹徒,上哪兒去找?

  就算第一名歹徒露臉了,但他那一臉大鬍子,很有可能是為了本次劫案專門留的。

  如果把大鬍子作為目標特徵的話,可能直接就會被帶跑偏。

  畢竟鬍子一刮就沒了。

  除了刻意藏匿面部特徵之外,其他方面,這伙歹徒也非常謹慎。

  相互之間,幾乎全程沒有過多的交流,更沒有互相喊對方名字或者外號這種容易留下線索的行為。

  整個搶劫過程中,也沒有過多的廢話,以及流露出特別明顯的口音,包括喊話和交流,用的也全都是普通話。

  至於體型和身高,除了第一名歹徒外,另外四人都因為天太黑的緣故,導致乘客們給的信息誤差很大,參考價值有限。

  正因為幾乎沒有什麼有效線索,而事態又嚴重到包圍網不得不撒出去,所以才導致了整個肅山的治安力量都在盲找。

  大量的設卡、臨檢和走訪調查工作,其實連個目標都沒有。

  他們知道的,只有「男性、形跡可疑」這樣最模糊的信息。  而且因為對方手持槍械,且殺人不眨眼,所以為了警察和群眾的安全考慮,專案組要求「如果發現可疑目標,也不能直接採取強制措施,只能進行跟蹤盯梢並立刻向上級匯報」。

  可見目前的情況有多嚴峻。

  但周奕知道,目標鎖定這個最根本的問題如果得不到解決,那外面的所有警力,其實都是無頭蒼蠅。

  而且這麼持續下去,估計很快就會導致士氣低落,人心渙散的。

  上面一邊催著限期破案,不停地施壓,一邊卻連搜捕目標都無法鎖定。

  下面的人能不怨聲載道嗎?

  加上馬上就到春節了,一旦這種消極情緒開始擴散,那所謂的天羅地網,也就形同一張廢紙了。

  而眼下這一屋子的人,要解決的,就是這個問題。

  之所以郭副局會讓人重新再描述一遍整起案件的過程,是因為不了解情況的,並不是只有周奕他們這幾個外來的。

  此刻在這個會議室里的人,就是肅山本地的刑偵主力,市局的刑偵支隊全員,還有從分局縣局各刑偵大隊抽調的主力。

  外加本省毗鄰肅山的兩個市派來支援的刑偵人員。

  所以除了還在路上的海城小隊之外,一二零專案組的刑偵力量基本上全都在這裡了,案情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郭副局鄭重其事地說:「同志們,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夥人組織嚴密、分工明確、心狠手辣,是典型的職業化犯罪團伙。」

  「他們有預謀、有策劃,作案後迅速逃竄,反偵察意識極強,而且持槍作案、動輒殺人立威,危害性極大。」

  「大家有什麼看法都說說,群策群力,找找方向和線索,儘快確定明確的偵查思路和目標。」

  郭副局雙手十指交叉,瘦長臉,目光銳利地環視了一圈後,對一個人說道:「孟隊,你先說說想法,你們長岳縣局是最早趕到現場的。」

  會議室里壓抑的氣氛,並沒有因為那位周副市長離開而放鬆,因為大家都知道壓力不是來自於某一位領導。

  周奕觀察過,這屋裡大幾十號人,差不多有一半都是四十以上的老刑偵,周奕很可能是這屋子裡最年輕的那個。

  孟隊被郭副局點名後,開了個頭,然後大家開始各抒己見,踴躍發言,讓原本壓抑的氣氛稍微緩解了一些。

  有的說:這夥人作案手法老練、出手又狠、殺人的時候根本不帶猶豫的,絕不是那種臨時湊起來的烏合之眾。

  所以應該先徹查本地有前科的劣跡人員,重點篩選有搶劫、故意傷害、涉槍前科的。


  尤其是那些出來後過得不好的,臨近年關了但手頭一直不寬裕,想搞點錢的。

  有的說:這幫人組織嚴密、分工清楚,很可能跟本地的違法勢力有勾連,或者本身就是違法團伙里的暴力骨幹。

  建議立刻摸排全肅山範圍內所有的違法團伙、包括地下賭場、放貸組織等等。  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動,尤其是有沒有什麼人今天突然消失的。

  當然光盯著肅山本地還不夠,因為不能排除是流竄作案的悍匪團伙。

  所以還得篩查周邊地區的類似案件,看有沒有同樣是持槍的團伙型搶劫案,如果有共同特徵的話,可能就得考慮併案處理,擴大調查的範圍。

  還有的說:這伙歹徒既然是持槍作案,那槍源就是個最大的問題。

  應該查非法販槍、私藏槍枝的線索,查廢舊金屬點、修理鋪、還有邊境流入渠道。

  如果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的話,那就順著槍找人。

  找到槍,就有可能找到人了。

  還有人提議查銷贓渠道,因為被搶劫的財物里,除了現金之外,還有兩部手機、多部傳呼機和大量金銀首飾及手錶。

  對方既然選擇過年之前這個節骨眼動手,就說明很缺錢,那就很可能著急銷贓變現,然後蟄伏起來。

  所以得馬上安排人布控全城的金店、當鋪、二手交易市場,但凡有人急著出手黃金等貴重物品,就順著贓物再找人。

  再有就是,有人覺得這幫悍匪的搶劫計劃這麼周密,包括動手的時間、地點肯定都是經過提前踩點的。

  所以在此之前,這幫人得吃喝落腳吧。  因此要重點清查城鄉結合部的出租屋、小旅館、廢棄廠房、工地工棚。

  尤其是近期突然入住、身份不明、多人同住的可疑人員。

  這些林林總總的意見,讓周奕不得不感慨,大家果然都是老刑偵老前輩,重壓之下思路依然非常清晰。

  可以說全都是針對這類突發惡性案件,在實踐中積累下來的寶貴經驗。

  但不知道為什麼,周奕總覺得這個案子有點怪怪的,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可能是信息了解得還不夠全面,導致有些地方邏輯上有問題。

  他想開口,但又覺得這種場合不太合適,畢竟前面開口說話的,都是分局縣局有資歷的老刑警,不是這個隊就是那個隊。

  他一個小年輕,算怎麼回事。

  而且他還不是本地的,甚至都不是本省的,人家領導再怎麼點名也不可能點到自己。

  貿然開口的話,多少有點不懂規矩了,畢竟誰知道你是哪位啊。

  而且還有一個疑問,是他來了之後,了解到案情後產生的。

  就是他們來這裡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梁衛在電話里只說了是聯合專案組,卻沒有明確告訴他職責是什麼。

  所以這時候周奕只能把目光投向坐在前面的向傑,如果自己的領導開口了,那自己到時候順著領導的話往下再說兩句,也還算合理。

  可向傑卻顯然沒有要開口的意思,而且他無意中回頭,看到周奕似乎欲言又止,他居然微微地沖周奕搖了搖頭。

  得到這樣的反饋後,周奕反倒踏實了,不再有開口的打算,只是旁觀領導給眾人安排工作,分配任務。

  領導要求每個小組對每條線索,有發現立刻上報專案組指揮部,沒發現也要每隔四小時匯總報告任務進度,時效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時的。

  可有意思的是,這位郭副局到最後都沒有點名他們幾個人的具體任務是什麼,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只是在宣布會議結束之後,和向傑交流了幾句,然後握了握手後就離開了。

  會議一結束,滿屋子的人都呼啦啦地快速往外走,跟開閘泄洪的流水一樣。

  一邊走,外面的走廊里就一邊響起了此起彼伏討論具體工作安排和推進情況的聲音。

  每個人的弦都是緊繃的。

  只有周奕他們,留在了原地。

  所以很快,剛才還滿滿登登的會議室里,此刻就只剩下了他們幾個。  「周奕同志,陳嚴同志,辛苦你們了。」向傑快步走過來,和兩人握手。


  周奕看看周圍已經沒人了,便說道:「向警官,我有個疑問。」

  「你說吧。」向傑笑道,「看你剛才就有話想說了。」

  「就是咱們……來肅山的任務是啥?我看剛才郭副局好像也沒給我們安排任務,所以我有點困惑。」

  「那當然是配合專案組進行協查工作啊。」

  周奕撓了撓頭,因為向傑這個回答,等於沒回答,明顯就是官方口徑。

  他不知道向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能再問:「那咱們接下來該干點什麼?我們倆隨時聽從您的指揮。」

  「這樣,咱們四個,先去翠雲賓館吧,郭副局為了方便我們展開工作,在眼下資源如此緊張的情況下,還特意給我們留了一輛車。」

  「翠雲賓館?」陳嚴問道,「誰在那裡?」

  「目前大巴車上的所有乘客,包括那名倖存的司機馬輝,都被安置在了那裡。因為人實在太多了,全都帶到公安局來也不現實。再加上很多乘客都受到了驚嚇,所以也就能就近安頓在了長岳縣縣城的賓館裡了。」

  向傑頓了頓又說:「包括被殺害的李海波和宋慧婷在內,除了那名暫時還不能確定身份的男死者,剩下三十八個人,都是我們的老鄉。」

  一聽這話,周奕瞬間就明白省廳派他們來肅山的目的是什麼了。  雖然案子是在肅山的地界發生的,偵辦當然歸肅山公安部門管了。

  但幾乎所有受害人都來自於漢中省,因為按照原本的路線規劃,這輛大巴車離開肅山之後,就會從省道進入漢中省。

  然後在到達省城之前,這輛大巴車還會途經省內的另外兩個城市。

  車上的乘客,應該都會在這三個城市下車,然後再搭乘其他交通工具,回家過年。

  結果還沒到家,就在這異地他鄉差點把命都丟了。

  本省警方能不派人來安撫這些人的情緒嗎?

  俗話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這下子是真要淚汪汪了。

  可周奕不明白,如果只是這個任務的話,梁衛沒必要特意派他來吧?

  他可不擅長安慰人啊。

  應該派幾個擅長搞民生工作,或者做心理疏通的來才對,最好是像喬家麗這樣的女警察,更親民。

  但領導的心思本來就不是他能猜的,所以他能做的就是乖乖執行命令。

  去長岳縣的路上,張金倫負責開車,當然他也是第一次來肅山,也不認識路,只能一邊找方向一邊開。  而且路上臨檢很多,好在他們開的是市局的警車,可以一路暢通無阻。

  只是路上一個個表情嚴肅、如臨大敵的警察,和街上店鋪里掛著的紅紅火火的年曆春聯、以及街頭巷尾播放的《萬事如意》歌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嚴看著車窗外的人來人往,突然小聲地冒出了一句話:「周奕,你說咱們能趕得回去過年嗎?我爸走了這麼多年了,我還從沒讓我媽一個人過過年呢。」

  周奕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因為他突然想到,上一世,九八年的春節,是陳嚴和他母親一起過的最後一個春節。

  他突然開始有一絲害怕,有一些後悔,自己不該提議帶陳嚴來的。

  畢竟這裡是肅山,這裡有個男人,叫黃金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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