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嗡鳴的瞬間,南宴清就察覺有異,移形術施展到了極致。
離開寶庫一定範圍之後,她立刻停下,布下一道隱匿身形的法陣。
與此同時,裴無寂出現在南宴清試探著打開結界的地方。
他給每個弟子留下的靈力都不盡相同,方才那波動分明是蘇璃的。
她人呢?
裴無寂眸光沉沉,神識盪開。
隱匿陣法消失的瞬間,南宴清渾身汗毛倒豎。
是被修為極高之人神識鎖定的感覺。
下一瞬,眼前空氣扭曲。
裴無寂出現在她面前。
「你……」
話一出口,裴無寂才看清南宴清,後半截話就那麼卡住。
南宴清此刻的衣著打扮是進入無量門這麼久從未有過的。
也是最像南宴清的。
裴無寂記憶中的「南宴清」。
「師尊?」
南宴清故作茫然,偏頭看著裴無寂。
「無寂?」
「裴無寂!」
「夫君……」
「劍尊。」
眼前人跟午夜夢回時,無數次出現在腦海中的人影重疊。
或喜或嗔又或悲的聲音相繼出現在腦海中。
裴無寂心神動盪,哪還顧得上其他。
「沒事,只是叮囑你九靈山那妖本事不俗,這兩日多運轉靈力,將滲入經脈的污濁祛除。」
「弟子知曉了,多謝師尊。」
南宴清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自知不可能將痕跡全數抹去,情急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倒是出奇的好用。
也就更讓人覺得好笑。
活著的時候不見他多珍重,人死了,倒讓他魂牽夢縈。
南宴清垂首行禮,轉身欲走。
「慢著!」
裴無寂餘光看見南宴清腰間的銀鈴,忽然開口。
南宴清心下一緊,指尖蜷了蜷。
「師尊還有吩咐?」
「你與塗山是何關係?」
裴無寂神識掃過,已然分辨出狐狸毛的存在。
塗山避世而居,豈會輕易將自身物件給人?
「塗山?」
南宴清眨巴著眼,只做不知。
腰間銀鈴忽然浮空而起,狐狸毛被裴無寂取出。
他古井無波的眸子看著南宴清,等她狡辯。
「您說這個?」
南宴清恍然大悟,「這是弟子在九靈山救下的一隻靈寵所化,當時看著毛茸茸的,就帶著了,後來它自己鑽入銀鈴,弟子幾次都沒能將其喚醒,不知是不是靈力耗盡了。」
「這銀鈴弟子已經戴了多年,入門時就在身上,若有問題,師尊豈不是當時就發現了?」
她這麼一說,裴無寂還真想了起來。
一開始,南宴清有事就會伸手攥住銀鈴。
他心中的懷疑消減了些,卻並未全信。
「下去吧,記著本尊方才說的。」
裴無寂將銀鈴還給南宴清。
「還有那個……」
南宴清指了指狐狸毛,「畢竟是場機緣,弟子想帶在身上,興許什麼時候能有用處。」
裴無寂手一揮,狐狸毛也落在南宴清手上。
兩人各走一邊。
直到確定裴無寂沒有再關注她,南宴清才脫力靠在樹上。
狐狸毛被她緊緊攥在掌心,已經被汗打濕。
還好,沒有被裴無寂發現。
第二天一早,雲逸傳音給南宴清。
「我跟素微在穹山外等你,喬小姐我們已經接上了。」
「就來。」
南宴清簡短回復,御劍而行。
須臾,幾人會面。
喬小姐獨自站立著,神情與動作很十分刻板。
「這是?」
南宴清不解。
不是已經救治了嗎,不會把人救成這個樣子就不管了吧?
「蒼梧仙尊說宗門之事不能被外人知曉,暫時給喬小姐用了封閉五識的符紙,我們下山之後收回符紙就好了。」
雲逸起先也有此一問,解釋起來說的很順口。
南宴清點點頭,幾人往山下去。
約莫半天行程後,幾人到了一片樹林。
「這裡有古怪,我的靈力運轉變慢了,法器的使用範圍和威力也被壓制。」
素微已經試過,說起這事臉色難看。
實力受限,幾人隱約有些不安。
「先待在原地,我放只傀儡出去試試。」
雲逸從儲物袋取出幾隻巴掌大小的木蜘蛛,指尖血挨個點在蜘蛛身上。
蜘蛛瞬間像是有了生命,朝不同的方向爬去,轉眼就消失不見。
幾人鋪了外衫在地上,坐下等候。
「噗——」
雲逸臉色一白,忽然吐出一口血。
南宴清跟素微立刻催動靈力,為雲逸護法。
兩人看著雙眼緊閉的雲逸,面色都十分凝重。
半晌,雲逸才睜開眼。
「周圍有陣法,蜘蛛穿過陣法時驚動了什麼,對方的力量很恐怖。」
這一結論讓氣氛越發凝重。
還未照面,一道氣息就讓雲逸重傷,萬一遇見又該如何應對?
「要不,我們向宗門求救吧?」
幾人都不是愣頭青,自然知道命要緊。
意見一致,素微取出傳音石,輸入靈力卻沒有反應。
「怎麼會?」
南宴清也拿出自己的傳音石,幾次試探,都和素微的情況一樣。
「這是要我們死啊。」
雲逸吐出一口血水,笑得艱難。
三人在原地想盡辦法,跟外界聯繫不上半點。
「實在不行,咱們把外面這道陣破了吧?」
南宴清提議道:「雲逸感知到的氣息在北邊,我們從南邊破陣,到時第一時間往反方向跑,總比困死在這裡要好些。」
「也只能這樣了。」
雲逸跟素微雙雙贊同。
三人大致辨別了方向,往最南邊去。
沒走多久,雲逸就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蓄力,拼盡全力朝結界攻去。
「啪——」
預想中十分堅固的陣法輕而易舉就碎裂,濃重的黑氣從另一邊湧來,直接將三人包裹其中。
「是魔!」
南宴清心驚。
恐怕從一開始,他們就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一隻大手回揮來,帶著恐怖的威壓。
這一擊若是躲不開,三人就要喪命於此了。
「拼了!」
雲逸飛身而上,素微緊隨其後。
南宴清同樣運轉靈力,做好破釜沉舟的準備。
「手腕……」
一道細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南宴清晃神,下意識調轉靈力,朝著那道聲音所說的位置攻去!
剎那間,遮天蔽日的黑氣褪去,露出他們腳下原本的路。
幾人皆是一臉茫然,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塗山。
「唔——」
塗山曜身體一挺,殷紅的血順著唇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