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信任必然得是有限度的信任。
連阿斯摩蒂爾斯自己都會這樣提醒洛瑞……相信現在的他，但不要寄希望於未來。
已經變成真正的地獄之主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會走向哪種未來。
唔……洛瑞突然心平氣和了起來。
不是因為他成為了魔鬼之王最「寵愛』的孩子，而是他看到了，自己真的過得還行。
起碼比某某某某好多了。
安撫好了自己再次上揚的羨慕，洛瑞漫不經心的說：「我既然不在乎花園裡多一些花妖精，那就不可能幫你阻攔競爭者，克拉拉女士，請自己管好自己的嘴。」
花妖精從玫瑰花里飛了出來，眼神堅定的沖向了百合花叢……她一開始是想要將最好的留到最後，但現在，她決定先把最好的全吃了。
雖然克拉拉相信自己的意志力，但她，有時候也不怎麼相信自己。
「那麼，另一個麻煩呢？」洛瑞轉頭看向眼神飄忽的大天鵝泰莎。
「您，看來之前也和類似的種族有過交集。」泰莎回過神來以後，開口說的卻是這個。
「嗯？」洛瑞想了想才說，「我的血脈，當然和鳥兒關係很不錯。」
泰莎迅速閉上了嘴，不再探尋這方面的問題。
她真是傻了才會這麼問。
天使血脈，不管是哪種天使血脈，都天然會被飛行生物「愛戴』。
那才是飛鳥最上位的存在……但沒有天使會接受鳥人的綽號。
這個話題容易踩雷，泰莎決定回到正經事兒上。
「之前，天堂山發生了一些災難，您應該知道吧？」她試探性的問。
「知道。」洛瑞點點頭。
作為天使血脈，這種事他必然得知道。
亞空天族能在一分鐘內就將天堂山的結果傳遍多元宇宙。
雖然名義上是關心，但誰都明白這裡面有多少幸災樂禍。
還在回家探親的提爾估計都在和家人討論這個話題。
而提爾所屬的正能量位面，其實很遙遠……他要不是偏遠位面出來的天神，哪可能會上A0的當？確定洛瑞什麼都知道的泰莎立刻變得輕鬆了很多。
她這種沒啥戰鬥力的小嘍囉，實在不敢對那件事情指指點點，連複述一些強者的評價都不敢。這種事情，只有不死族才毫無忌諱，什麼鬼話都說得出口。
但泰莎總不能在這個時候讓洛瑞先去和不死族聊聊天堂山之災，再回來和她談談將來的麻煩啊！幸好，這位是真的有底氣有後台的大法師，談到天堂山的事情表情都沒變過。
甚至不像托瑞爾那些強者，即使不知道第幾次談起，表情仍然極為複雜。
畢竟，是邪惡戰勝光明的榮耀復仇之戰。
不管立場在哪一方，都覺得這件事有些難繃，說幾次都控制不住那種想要吐槽又不知道該如何吐起的感受。
受害者和加害者都不太適合放在相應的位置上……如果把受害者說得太可憐，反而容易惹火燒身。但要是把加害者說的太惡毒，那……
A0也是秩序神這件事，自然有能力的人都隱隱約約知道。
洛瑞看著表情有些複雜的天鵝之女，有些納悶的問：「天堂山打輸了而已，你幹嘛一副開不了口的模樣？」
泰莎回過神來，輕聲地回答：「大概是太弱小了，所以連想到相關的存在，都害怕惹到麻煩。」她無奈的嘆了口氣：「法師大人，您能夠如此自然的開口，想必也不怕魔鬼的窺探。
但我們不行。
小妖精的安全，靠的是強者的毫不在意。
魔鬼，也不會算計我們這種靈魂有損的生物。
但不代表我們得罪的起……魔鬼的契約……您應該明白對小妖精的殺傷力有多大。」
雖然魔鬼那邊做的過分了，必然會有強者願意挺身而出救一救。
畢竟，小妖精在很多神明眼裡，就像是賞心悅目的寵物，乖巧聽話的園丁。
並不希望看到她們的末日。
但，到時候，能留下多少，還有沒有相應的自由，就很難說了。
弱者就得活得清醒一點，別去同情強者，哪怕對方滿身荊棘。
洛瑞後知後覺的發現，托瑞爾這邊怕的是，阿斯摩蒂爾斯的惱羞成怒。
他們覺得，地獄之主估計並不希望別人討論他曾經的失敗與痛苦。
果然，在托瑞爾這種鬼地方，活下來的人都很拎得清。
雖然阿斯摩蒂爾斯估摸著不會在乎這些。
再說了，有不死族在，在乎又有啥用？
但托瑞爾人更加謹慎一點兒也是對的。
和不死族待久了，將對方的自由視同為自己的自由的話……早晚得出大事兒。
天鵝女神將泰莎留在阿格萊亞，的確很明智。
這位大天鵝雖然也沒精明到哪裡去，但她好歹頭腦還算清醒，也懂得進退。
有她在一邊念念叨叨，小妖精的造作程度怎麼都該降低一些。
最起碼，不能明知故犯，懂裝不懂。
這真的很重要。
泰莎深深吸了口氣，有些為難地說：「卡姬盧娜，在那場災難中，獲得了一些好處。」
「誒？」洛瑞有些懵。
看了全場的他，真沒發現那個老鬼婆的蹤跡啊？
她也是希臘出身，也一樣要受奧林匹亞山牽制。
如果她在，宙斯死的時候，絕不會毫無反應，最起碼也得衝進去搶一塊肉。
「食屍鬼之王，以及一些死靈系惡魔領主，都受了重傷。」泰莎表情嚴肅的說，「他們需要卡姬盧娜手裡的靈魂蟲來補充死亡能量。
所以，卡姬盧娜……敲了一筆大的，甚至還從真菌夫人那裡，換到了托瑞爾的一個地盤。」「誒？」洛瑞歪了歪腦袋，覺得自己的耳朵有點兒癢，「真菌夫人？怎麼扯上的？」
「祖格莫伊受了很重很重的傷，據說差點兒連她的深淵位面都有些沒穩住。」泰莎握住拳頭，一臉厭惡的說，「真可惜，怎麼就穩住了呢？
無面之主朱庇萊克斯一直很想要侵占祖格莫伊的領地，成為辛達克拉位面唯一的統治者……但是……」她輕輕嘆了口氣：「天堂山之戰，改變了很多事。
羅絲，嗯……不是吞了一個爛泥神嘛！
朱庇萊克斯，也是軟泥與泥怪的王……」
她斟酌了一下語氣，然後又迅速泄了氣：「說白了，就是羅絲已經可以將自己的神職擴展到吞噬、腐蝕與毀滅的軟泥深坑，朱庇萊克斯沒敢太過消耗自己的力量。
只要祖格莫伊供奉上足夠讓他滿意的禮物，他也就能放下屠刀。
朱庇萊克斯對主物質位面沒什麼興趣，但卡姬盧娜的靈魂蟲卻對他很有吸引力。
祖格莫伊就用了一塊，本屬於托瑞爾的信仰地做了交換。」
她又嘆了口氣：「祖格莫伊向來狡詐，那塊土地和不死族占據的地下城，並不算遠。
那種邪惡蕈人部落，又被卡姬盧娜用老鬼婆的手段重新煉製之後，連不死族都覺得麻煩。
死了多少次都還能復活，而且，很難清理乾淨，很快就又能組織起戰鬥。
卡姬盧娜到了托瑞爾，自然能感知到我們身上的宿敵之心。
這種天賦，本來就是以我們自己的仇恨，以及敵方的反應為燃料……」
泰莎看著洛瑞的眼神帶上了歉意：「我們在阿格萊亞不出門，倒也還好。
但您……您要是去托瑞爾其他區域旅行，很有可能就會遇到這種爛蘑菇。
卡姬盧娜，心眼比針尖還小呢！」
洛瑞莫名的笑了笑。
泰莎有些迷惑。
「啊，沒關係。」洛瑞輕聲地說，「真的沒關係。
祖格莫伊還是那麼精明啊！
將和不死族據點比較近的地方送了出去。
不死族的確是她的克星。」
孢子掌控的是靈魂，偏偏不死族沒有。
「不死族這邊也很惱火。」泰莎慢悠悠的說，「本來他們早就知道那個營地。
只是，雖然是邪惡營地，但出產的蘑菇很值錢。」
「啊？」洛瑞適時地發出了疑問的語氣。
「雖然都是毒蘑菇，但托瑞爾的法師會花大價錢收。」泰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不死族說那裡是一個需要保護的資源點，不能清理無法再生的資源怪。」
很有邏輯，但又讓人無話可說。
不死族蓐祖格莫伊的神力蓐的倒是挺爽，但真菌夫人自己大概不太願意。
之前她沒反應，估計只是為了觀察不死族的動靜。
不過，被當成資源怪刷的感受估計不太好受，所以她才在有機會的時候立馬甩鍋。
但這也側面證明了那件事：祖格莫伊只有選擇侵占哪裡的資格，但沒有主動撤離的權力。
哪怕她背後那位不會輕易和A0撕破臉皮，但關係應該也不太好，否則不會做的這麼明顯。A0不可能不知道他和祖格莫伊那點兒事情。
雖然沒啥危險，但挺膈應人，祖格莫伊那些營地應該也都過得不怎麼舒服。
就像不死族地底營地主要目標都是迪洛矮人，正常來說，是不可能湊到祖格莫伊營地附近的。迪洛矮人絕不可能容許自家身邊有邪惡蘑菇場……那會污染食物。
然而，不死族迷路到哪裡就打到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