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爬行
「我大概理解這個「庭院」的運轉模式了。」
里塔斯，死死的凝視著正在向他緩緩逼近的「違規肌肉栽培員」。
雖然已經不太可能，但如果對方突然因為「因子毒素」發作而倒下，里塔斯是不介意的。但很可惜，在對手雙肩上的兩道血色的罪印，依舊在閃耀著妖異的紅光，絲毫沒有消退的跡象。
很明顯，里格爾的「規則」在保護著他召喚出來的變質者。
「除非讓里格爾的規則失效，否則我們大概沒有任何方法，直接傷害到這些變質者。因為...能打倒變質者的只有變質者。」
「哈？」
聽著憎「你怎麼也開始說胡話」的語氣，里塔斯不禁的皺起了眉頭。
和里格爾對敵的感覺，真的是太難受了。他不僅需要理解里格爾那些抽象的話語，以及行為藝術般的舉動。就連解釋對方的事情，都會顯得他也「融入」了。
「從我們第一次見到他起，他就已經是在布局了。他的規則再簡單不過，整個王都都是一個「賽場」，而在這個賽場裡..只有滿足條件的，登錄在圖鑑上的「變質者」之間，才能按照正常世界的法則進行比賽」。而幾乎所有的外力，都無法施加到那些變質者們身上。」
里塔斯快速的說著。他之所以要說給憎聽，是因為希望在原初層面儲備著更多知識的憎，能根據這些信息想出應對之法。
「然後，會被這個賽場的規則所束縛的人，大概率就是作為博士」的他出聲邀請過的那些人。所以，雖然庭院的規模很廣闊，但是規則卻只會限定在少數人身上生效。」
「那當初，你接受了他的邀請，成為了那什麼訓練家。現在他在自己的庭院之中，豈不是不再具備優勢？
憎似乎很不理解的問道。
「所以他的規則才會遠比想像中更加強大與牢固！當時如果我接受了邀請，不要說是他不具備優勢，他甚至有可能會陷入到劣勢。他作為規則的制訂者，作為高高在上本該如同神明般的存在，卻給了只能接受規則的人一個完全公平的機會。而他不僅給了這樣的機會，還將相關的細則毫無保留的說了出來，甚至還會如同資敵一般的初始變質者」。只是...」
「...你沒有接受。」
「嘖。」
里塔斯看起來有些惱火的咋著舌。
他不會接受邀請，又何嘗不是里格爾的算計？
里格爾用滑稽的外表，抽象的行為，將他規則之中最巨大的那個缺陷隱藏了起來。
從只是來自憎的有關於原初規則與力量的講述，里塔斯完全沒有想到，魔女的規則還可以這樣的制訂與運作。並且，從庭院展開之前起，有關於這些事情的謀劃就已然開始。
里格爾明顯很了解有關原初力量的事情，也很擅長去使用自己的規則。
即便他的規則里有「賭」的成分在內，但是賭輸的概率很小，賭贏的回報是獲得一個廣範圍、牢固且強大的魔女規則。
而里塔斯之所以會覺得格外的不愉快。是因為...里格爾明明沒有必要這麼做的。
以他對於原初力量的熟悉，他根本不需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制訂一個奇特的規則。
因為，沒有原初力量的對手，在那無形的「庭院」之內，根本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呵呵，讓他這樣的規則，完美的成立。怎麼顯得你格外的呆？仿佛徹底被他算計與拿捏？甚至，他這個規則不會是專門為了你所設定的，你不過是恰巧拒絕了他邀請的訓練家之一。」
「有時間說這些，不如說說他的規則已經擺在這裡，我們該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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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塔斯也不清楚里格爾的規則里，有沒有什麼隱藏起來的二段設計之類的。他只知道，只是目前的一段，他已經應對不來了。
無法讓變質者之外的人傷到變質者，在現今對他而言已經是絕對的規則了。
所以，除非他能立刻找到一個有編號的變質者願意成為他的「夥伴」，又或者馬上逃
離王都的範圍。否則，他始終都要面對一些真正意義上完全無敵的對手，以各種方式對他圍追堵截。
繼續用你的傳送魔法如何？雖然，空間扭曲這一類的外力」無法傷害到那些怪物。但是，將他們整體轉移之類的事情，應該還是做得到的。不然，之前那個裡格爾也不會將最初放出的怪物一度收回去。
憎建議道，「對了，在那之前，他能召喚來的怪物一共有多少？印象里...第一次你見到他時他好像有說明過。是六個？」
「那是正式對戰的時候，只能攜帶六個變質者」。但現在顯然並不是正式對戰，因為我根本就不是訓練家」。所以，只要他的傳送魔法帶的足夠多，他想召喚多少就能召喚多少。」
在聽到憎給出非原初領域的建議時，里塔斯就知道這個女人這一天也幫不上忙。
「呵呵...那就沒辦法了。」
轟！
隨著憎事不關己般的聲音散去，已然來到里塔斯近側的違規肌肉栽培者，再次發動了攻勢。
「嗚哇...嗚哇哇哇...不妙不妙不妙...」
地下密道之中。
之前發動傳送魔法後，並沒有被回收的白色圓盤上，浴女神遙望著遠處里塔斯簡直在被當成球打的光景，頗有些絕望的抱住了頭。
或許是「穿越者」這個身份，在浴女神的心中多少被妖魔化了。所以，越來越篤信里格爾是「老鄉」的浴女神，完全不覺得里塔斯有取勝的可能。
說到底這本來就不是屬於小里的戰鬥吧！
心急如焚的浴女神不斷的絮叨著，放在平時明明早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為什麼偏偏今天...是最近底線消耗的太多想補回來點！？」
浴女神說著開始來迴環顧，尋找起了仿佛是這次戰鬥的起因，但好似又被裡格爾和里塔斯雙方同時無視掉了的雷比亞斯。
話是這麼說，但浴女神其實也沒有想過要拋棄雷比亞斯換取逃跑的機會。
一方面，確實是浴女神的善心有些泛濫。另一方面，則是即便是她也清楚，哪怕里塔
斯放任雷比亞斯被裡格爾殺死，一切也不會「結束」。
既然，里塔斯已經被裡格爾的規則標記。又或者說，里格爾主動選擇標記里塔斯的基點起。就代表著兩人之間的衝突，註定會發生。
而不斷的環顧周遭的浴女神，第一時間沒有找到雷比亞斯的身影，卻找到了另外的事物。
那是里塔斯之前被狠狠打飛時，撞破了周遭的牆壁，才呈現在浴女神面前的新的「空間」。然後在這片空間裡，浴女神..又看到了熟悉的事物！
轟鳴不斷的地下迷宮之中。
在瓦礫之中，短暫昏迷了片刻的雷比亞斯，慢慢的直起了身子。
劇痛無比的頭嗡嗡作響，大概是額頭上流下的鮮血染紅了視野。
總之，就連色彩都開始失真的世界，在雷比亞斯的眼中更加像起了一場始終無法醒來的糟糕夢境。
為什麼先祖里格爾要殺死他？
為什麼是里塔斯教授在保護他？
為什麼他死掉才是對柴斯菲爾德家族唯一的貢獻？
為什麼他把自己的一切，真正意義上的一切都獻給了家族，但家族回應他的卻只是叛亂與謀殺？
為什麼他要生在這樣的家族裡...
即使離戰場很近，雷比亞斯的心中也沒有絲毫逃離或者躲起的欲望。
他的腦子裡，只有「為什麼」。
啪嗒...
也不知過了多久，明明是在很是嘈雜的環境裡，雷比亞斯卻聽到了這種似木非木材質的盤子，掉落在了地面般的無比輕微的聲音。
已經基本放棄了思考的雷比亞斯，下意識的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然後...他看見了那經常被托在里塔斯手上的白色圓盤，在地上艱難「爬」行的光景。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雷比亞斯能感覺到那個白色圓盤很「吃力」。它的爬行速度，看著比蝸牛和烏龜都要慢很多。
沒記錯的話，根據探聽而來的情報，那個看似不起眼的事物是凝聚著女神意志的「神像」。而且，似乎只要是浴女神教會的成員，就能聽到來自女神的聲音。
所以，從這個白色圓盤會自己動的光景來看，這些聽上去無比可疑的情報很有可能是真的？
雷比亞斯略略的出神。
早知道這樣，他說不定也去加入這個浴女神教會了。
他好想聽聽，真正的女神會說些什麼，女神又會對這樣的他說些什麼...
不過想來，也是沒有機會的吧？
柴斯菲爾德家族不會允許他加入任何的教會，而作為教會的創立者，埃爾森教授大概也不願意收納他這樣一個毫無作用只能引來麻煩的存在。
就在雷比亞斯看白色圓盤在爬，都能自怨自艾的時候。
忽然間，停了下來的白色圓盤，開始原地的左右扑打翻騰。
稍微往前移一段距離，然後翻騰。再移一段，再翻騰...
難道圓盤裡的女神是意識到他正在注視，想要向他傳遞些什麼？
雷比亞斯一怔，然後將目光移向了白色圓盤正在指向的方位。在沒有路燈的地下密道里，他能看到的就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你...難道要去那裡？」
雷比亞斯用自己都快聽不到的小聲問詢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色圓盤翻騰的更厲害了。
總覺得白色圓盤真的在和自己交流的雷比亞斯，想要前往它所在的位置。但是，剛探出身體，他就整個趴倒在了地面上。
原來...他的身體傷的這麼嚴重？
雷比亞斯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一分為二，有一半沒有任何一個角落不在疼而另一半則是仿佛脫離了自己一般完全感知不到。
啪嗒，啪嗒，啪嗒！
看到雷比亞斯倒下，白色圓盤翻騰的更厲害了。
是...是女神也在嘲諷他的無能？
還是說，女神在憤怒的斥責著他，別人在拼命保護他的時候，他卻只會這樣的趴在地上。
仿佛都有尖銳的女聲在耳邊斥責的雷比亞斯用力的咬了咬牙，拿出自己全部的意志強撐著身體爬向了白色圓盤所在之處。
「是不是差不多也要到極限了？你的魔法書頁再多，也註定累不死無敵」的變質者。」
「有說這種話的時間...」
不如想想辦法！
里塔斯奮力的...再度展開新的防護障壁，抵擋著噴涌而來的火勢。
「都是你！是因為你不選我，我才成了沒人要的那一個！」
此刻，正在憤怒的噴吐著火焰，將周遭的迷宮地面、牆壁迅速融化的，是編號0006的變質者。
當時，被拉到里塔斯面前讓他選的初始三變質者中，「進化」而來的一名。
之前，里塔斯實在遭不住被力量奇大的違規肌肉栽培員當成球打，便找了個機會用傳送魔法送走了他。
但從結果而言，里塔斯傳走一個里格爾就會招出另一個。並且，這些變質者們一個賽一個的力量強大。
「不是在說風涼話，而是我已經「準備」好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準備」好。」
9
忍無可忍的里塔斯，陡然使用出剝奪對手感官的耀光魔法。
而在對手爆著雙眼嚎叫帶來的喘息之機中，里塔斯神色凝重且陰晴不定的看著腰間的水晶球。
既然這些變質者」是無敵的，就只能攻擊作為源頭的那個裡格爾。不過，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他想必也是考慮到的。也不知道他本體那邊會有什麼在等待我們..但至少，不再是單方面的被消耗...不，應該說是摧殘。」
雖然像里塔斯這麼擅長保護自己的法師，證明了即便是面對魔人，開盾也依舊是有用的。但是，沒能徹底抵消的衝擊力等事物，波及到防護障壁內的里塔斯的身上，還是將他弄得像是個血人。
又或者，也沒必要再堅持些什麼，直接傳送走吧。傳送對你身體的危害，可遠比一直留在這裡要輕...」
憎仿佛是真的在為里塔斯出謀劃策。
就在里塔斯躊躇，恢復了視力的變質者再度發出咆哮之聲時。
突然間。
「小里！這邊！」
隔著大半個迷宮都能聽到的亮喊聲響起。
與此同時，強烈的光芒從迷宮深處的黑暗中噴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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