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雷比亞斯的真實
光芒散發之處，里塔斯遠遠就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門扉。
門扉本身並沒有太多特別之處，只是紋著許多複雜的紋路，且有著非常強烈的古老感。但這道門扉怪異之處，在於它的前後都沒有任何事物連接著。也便是說，僅僅是門的主體部分，怪異的直立在那片空間的中心處，宛如意義不明的藝術品。
而雖然外觀方面有所差異，但是里塔斯切實的見過相似的門扉。
那便是在厄爾斯學院的地下，連接著世界樹迷宮的那道門扉。而且，與當時的狀況非常相似，都是白色圓盤接近之後，那道不知道塵封了多少年的門扉，就突然開始了運作。
一瞬之間，便做出了決定的里塔斯，開始使用起了傳送魔法。白色圓盤上，有他傳送魔法的固定坐標點，所以他可以與白色圓盤一同...
「你要去哪裡？親愛的！」
就在傳送魔法即將啟動之際，橫擋在里塔斯面前的「變質者」，已然從那名擅長噴火的編號0006，變成了最初的「跟蹤黑斑蝶」。
先前跟蹤黑斑蝶被收回時，散落在迷宮之中的大量越來越像藻類的黑髮，這一刻重新恢復了活力。並且，由於在里塔斯被追著打的這段時間裡，那些黑髮完成了大量的增殖。
於是，現今周遭已然變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是場地效果，里塔斯教授。雖然我也想解釋其具體的作用，但這樣做似乎會顯得我太過裝腔作勢。所以，不妨來猜一下。」
一直在牆壁的上方，沿著上沿的部分四處移動的里格爾，一邊也用跳躍等方式躲避著這些黑髮，一邊笑吟吟的看著里塔斯已然亮起傳送魔法光芒的手掌，如此的說道。
空間鎖閉...
結合目前的狀況，里塔斯能想到的就只有這樣的效果。
但考慮到里格爾目前所展示出的風格，他在虛張聲勢的可能性也不小。
只不過，里塔斯註定不會接下這種賭贏了沒多少好處，賭輸了卻後果不堪設想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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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是要付出代價...」
聲音已然嘶啞的里塔斯身前，呈現出了七面懸立於空中，由大至小依次整齊排列的魔法陣。
只見，這一刻里塔斯的右眼變成了湛藍的色彩，而從他的右眼中如同淚滴般灑出的藍色火焰，覆蓋在了他的半邊面孔之上。
下一瞬，站在魔法陣陣列後方的里塔斯，伸直右臂對準魔法陣的中心做出了一個彈指的動作。
霎時間，極具粘稠感宛如粘黏水滴般的小團火焰，一層層穿透七道魔法陣，陡然變成了一團龐然大物呼嘯著掠過天空。
而看到這樣的一幕，一直都擺出著一副遊樂姿態的里格爾，雙瞳像是不由自主的緊縮。
轟一！
里塔斯順勢做出緊握右拳姿態的剎那，已然膨脹至原本無數倍的藍色火團，猛然爆開o
那是仿佛世間的「聲音」都被燃燒殆盡般的，短促寧靜。
隨即，伴隨轟鳴的劇烈綻裂，如同化為實質的音浪，向著四周呼嘯著蔓延擴散。
在所有的事物全被浸染成湛藍的空間之中，阻擋著里塔斯離開的漆黑「發藻」一瞬之間便全部化為了灰燼。
良久之後。
藍色火焰全部消退後，變得漆黑一片的地下密道之中。
搬開身上的碎土沙石，從一面坍塌的牆壁下方掙扎著鑽出的里格爾，頗有些心有餘悸的長吐了口氣。
「老大，感覺你的身體有點燒傷了，要不要我幫你降點溫？」
「..你敢那麼做我保證我絕對放生了你。」
拍著身上的灰土，里格爾對著身旁正在躍躍欲試的編號0007「標記狂」警告道。
「居然在密閉的場所，用這種規模的魔法...那位教授才是最缺乏常識的那一個吧？」
里格爾四下張望，看著簡直無處不在的焦黑痕跡，以及坍塌趨勢如此的說著。
已然不知道在王都的下方存在了多少年的柴斯菲爾德密道，現今開始了整體的坍塌。
如果說這片區域裡，唯獨沒有被之前的魔法所影響到的事物，大概就只有依舊以奇妙的平衡感屹立在迷宮深處的那道古老門扉。
「即便變得能使用攻擊魔法，到頭來不還是用來逃跑？」
回想著火焰爆發的那一刻，里塔斯依舊使用傳送魔法與雷比亞斯一同逃入門中的光景，里格爾略略出神的低聲自語道。
中斷的意識中，像是一直在被什麼黑色的事物所纏繞的里塔斯，隨著時間的流逝，在某一刻終於勉強的睜開了眼睛。
「小里！你終於醒了！」
而迎接里塔斯的，是無比熟悉的聲音。
大概是由於最近浴女神獲得了一定程度的移動圓盤的能力，里塔斯發現白色圓盤處於幾乎貼著他臉頰的位置。
「...大概過了多長時間？」
「三年！換算成現實時間差不多兩個小時！」
不忘記例行公事的浴女神，也提供了比較準確的信息。
隨著里塔斯徐徐支起身體，浴女神忽然奇異道，「小里，沒想到你還挺敬業的...都這時候了，還在維持著「星祭司」的COS。」
「？」
里塔斯愣了一下後，才後知後覺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
由於浴女神在大喊「小里，這邊」之後，便被門扉連同雷比亞斯一起吸了進去，意識在已經進入門扉的那半邊里。所以並沒有看到門扉關閉前，里塔斯到底做了些什麼，是怎麼傳送過來的。
而里塔斯做的事情，簡單來說就是使用了一部分憎的力量。
也正是因此，即便那些黑色「發藻」嚴格意義上是「變質者」的一部分，但里塔斯的魔法還是傷到了對方。
只有一方擁有原初力量的時候，他所制訂的規則才是「絕對」的。而一旦雙方都具備原初力量，像里塔斯之前那般完全依靠著蠻力來破壞規則，也是可以的。只是這麼做，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風險以及代價。並且，巨大的耗費大多時候也只能削減很小一部分的規則，爭取到十分有限的一瞬機會。
對於這樣的狀態，憎拿出過一個非常形象的比喻。
那便是，在已經被按倒在地上的情況下，再進行還擊。
「我失去意識的期間...我一直就這麼在躺著嗎？」
「不然呢...」
浴女神有些疑惑的回道。
而像是稍微鬆了口氣的里塔斯移開了遮住眼睛的右手，而他的右瞳也恢復到了平日裡的漆黑色彩。
剛想繼續詢問些什麼的里塔斯，忽然喉頭一甜，直接吐出了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嘖嘖...所以你這傳送魔法，真的就沒法再改進了嗎？每次都這樣...我現在都快能從碎塊，認出來那些原本隸屬於哪些部位了。
「那不是挺好的？多了項特技，找工作也容易些...」
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里塔斯氣息虛浮的說道。
「靠這樣的特技找到的得是什麼樣工作啊！烤肉店...唔，總覺得哪裡不對！」
在遠離了里格爾後，恢復了精神的浴女神的吵鬧聲中，里塔斯緩緩站起身探查起了他所在的這片空間。
「這裡究竟是...不，在那之前，為什麼他...」
稍許時間之後，從隨身的包裹中拿出了一些道具為自己做了一番緊急治療的里塔斯，在正式探索目前所在空間之前，佇立在雷比亞斯的身旁，面對著完全沒有意識的「小宰相」無語了起來。
這怎麼什麼都沒做的人，仿佛傷的比他還重，暈的比他還久的？
「不要責備小雷！他也是很努力的！在你快被裡格爾打似的那個時刻，我驚鴻一瞥敏銳的發現了黑暗之中的那道門扉，然後小雷來到我旁邊，驚天一爬把我送了過去！這才有了屬於我們的唯一逃跑路線！」
」
」
這都是什麼形容詞...
無言了稍晌的里塔斯，倒也願意承認，這次浴女神還真是立了些功勞。只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浴女神那一堆的微妙能力中，最有作用的，居然會是他一般都會直接忽視掉的夜視能力。
以地下密道當時的昏暗程度，沒有夜視能力的人大概還真就看不到有那麼一扇怪異的門，立在迷宮的深處。
而說起光亮...
里塔斯抬起頭，大致的尋找了一番。
既然又過了兩個小時，現在外界應該已然是入夜的時分。不過，目前他所在的空間裡，卻如白晝一般明亮。只是，他完全找不到光源在哪裡。
印象里，學院地下那道門扉相連的世界樹空間，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只是...這裡真的是世界樹空間的某一個角落嗎？
里塔斯很是疑惑的四下觀望著。
他們目前所在的地方，像是一座完全沒有人煙的城市。
城市的建築風格與外界很是相似，只是好像有很長的時間沒有使用過，無論哪裡都有著一層淺淺的灰塵覆蓋著。並且，這座城市在給里塔斯一種熟悉感...
只能說里塔斯真是和浴女神相處久了，連這份「眼熟」都被傳染了過來。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樣上午被踩斷腳趾，下午就能活蹦亂跳的啦..所以，小雷的狀況怎麼樣？」
「雖然傷很多，但大多都是些外傷...有些傷放任下去有致命的危險，但總體而言並不算嚴重。」
里塔斯俯下身，大致的檢查了一下雷比亞斯的情況後，診斷道。
我怎麼有些聽不懂病情的具體情況...算了，總之沒有事就好。
浴女神也鬆了口氣。
雖然浴女神並沒有親身加入戰鬥之中，所以無論怎樣的結果都不會有多少損失。但是，如果雷比亞斯真的在戰鬥的餘波之中不小心喪失性命...那她真不知道里塔斯這一頓忙活究竟在忙活些什麼了。
而里塔斯這邊，也在祈禱著雷比亞斯能快速恢復。
即便從表面上有些看不出來，里塔斯似乎還有精力和浴女神開些玩笑。但他現在已然是一種在透支身體的極限狀態了。
他昏迷的兩個小時，算是基本證明了里格爾大概無法通過同樣的門扉，來到這片近似於世界樹迷宮的空間。
但即便如此，也沒有人能保證這片空間不會暗藏危險，又或者說里格爾以及其他人不會從其他的入口，進入到同樣的空間裡。畢竟，學院下方的那片世界樹空間，入口也不只一個。
所以，如果不久之後他不支倒下，兩個人中總有一個人是需要能動起來的。
已然開始有些恍惚的里塔斯，開始用最後的精力治療起了雷比亞斯。
一直以來，雖然里塔斯總是在頻繁的住院，但實際沒有多少機會看到真正的治療光景的浴女神，發現即使是在魔法世界，手術治療也是頗為「傳統」的。
至少在外傷的部分，里塔斯一直在耐心的切開有感染跡象的傷口，從中取出碎石、砂礫等事物，然後縫合、包紮。期間，里塔斯的魔法更多的是用在來精密的操控手術刀，遏制大出血，驅趕細菌，加速癒合等等比較難以用傳統方式處理的項目上。
當然，這可能也和里塔斯的性格有關。
有些魔法其實也能做到刺激傷者的身體快速自愈，又或者透支壽命來飛速的再生。但除了戰時等緊急時刻外，里塔斯的治療還是傾向於徹底的從源頭上根治。
「說起來...直接這麼為小雷包紮沒問題嗎？」
里塔斯的治療期間，一直保持著安靜的浴女神，在里塔斯對於幾個比較嚴重的傷口的治療接近了尾聲時忽然問道。
「...什麼？」
慢了幾拍才停下手上動作的里塔斯，有些不明所以的回應著。
他又沒有採用什麼特別的包紮方式，不這麼包紮又要怎麼包紮？
「？你忘了？「時間」不是快要到了嗎？」
「時間...！！！」
驟然間，里塔斯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懷疑自己的頭是不是漏了個洞，把裡面的東西流出去了。他竟然會犯糊塗，忘記了如此重要的事情。
而意識到的時候，已然來不及了。
只見里塔斯的腰間，一個掛墜恰逢其時的抖動著從原處滑落，掉在地面自動的張開。
一輪只有拳頭大小的，迷你到了極致的「圓月」從掛墜中飛出，依次的從滿月衰退成缺月、新月，轉眼間就變成了彷如被月食徹底覆蓋的無月狀態，以漆黑一團的姿態又飛回了掛墜之中。
與此同時，正在里塔斯面前的雷比亞斯，其整個身軀開始肉眼可見的縮小了一大圈。
瞬時間，里塔斯的內心充斥起了不祥之感。
他的第一個想法，是「還不一定」。
因為，浴女神向他保證過，雷比亞斯應該不會是...
就像是在告知里塔斯，浴女神到底有多麼不靠譜一般。里塔斯面前，呈現出的是一名金髮的...年輕女性。
還來得及！
這是里塔斯內心浮現出的第二個想法。
即便現在的金髮女性身上，由於治療的需要，服飾基本全部被剪開只纏繞著單薄的繃帶，但只要動作夠快。
「唔...」
就在里塔斯伸手打算從他的包裹里取出些衣服的時候，伴隨著一陣混雜著痛苦的輕吟...「雷比亞斯」睜開了眼睛。
壞了。
在某位教授深陷麻煩漩渦的同時，地面之上的王都某處，艾琳遙望著天上的圓月長舒了口氣。
雖然現今的她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微縮之月」。但是每到這樣的月圓之日，艾琳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擔憂，自己是不是因忘記給那件神奇的掛墜充能，而導致自己無法維持住「米利安姆」的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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