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四方劍守
「怎麼樣？這個房間呆著。如果感覺缺少了什麼，可以隨時和我說哦。」
在艾琳眺望著窗外的圓月出神之際，一個帶著輕鬆口吻的女性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下意識的轉過頭，艾琳看見了就在房間門口附近站著的利貝爾王國第三王女艾德琳娜。
或許是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直接搭話有些突兀，於是她稍微轉了轉頭後，在敞開的門扉上輕輕敲了兩下。
而一邊感慨著變回「艾琳」之後，自己在某些方面的警惕性真的降低了很多，居然會忘記關房間門，艾琳一邊連連表示自己沒有多餘的需要，並且再度感謝了艾德琳娜願意「收留」她。
在臨近傍晚的時分，滿心不安的艾琳回到了她在王都的那座冒險團宅邸。
結果，不祥的預感應驗，她在那裡只看到了一個黑幽幽的巨大坑洞。
很是焦急的在周遭詢問了一圈，艾琳也沒有獲取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就只知道大約在一個小時前，這棟房子突然發生了猛烈的爆炸，不僅將自身炸得七零八落，還將周遭很大一片區域也波及了進去。
好在，本身那座冒險團宅邸就是獨棟的鐵匠鋪改建而成的，且離得較近的鄰居平日裡的下午，都為了自己的生計而在外忙碌不在家中。所以，至少避免了最糟糕的結果。
只不過，望著將地面完全炸穿，造成了一道十數米深洞的狼藉，艾琳可以肯定這樣的爆炸不會是自然現象。
4
那麼...她的同伴，卡莉歐佩、薇因以及莎拉又去了哪裡？
心亂如麻的艾琳，不斷的在心中警示著自己要冷靜，然後一度離開了爆炸現場附近。
因為記起今天薇因說了，要借用女神商會的馬車出門，所以她便一路趕到了女神商會所在地，想要看看能不能獲取到一些信息。
而雖然找馬車車夫的事情很順利，但是艾琳並沒有得到好消息。
在爆炸發生不久前，女神商會的馬車切實的將薇因與莎拉送回到了冒險團宅邸。也便是說...兩人很有可能捲入到了那場觸目驚心的爆炸之中。
雖然知道自己的那些同伴，除了莎拉之外基本上是殺都殺不死的異端。但是，不好的思緒不停湧上的光景，還是讓艾琳感到了格外的無助。
等艾琳重新回到冒險團宅邸的原址時，天色都已然黑了下來。並且，王都的警衛們將爆炸現場牢牢的封鎖了起來。
站在封鎖線的外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不該闖進去，更不知道闖進去面對那片廢墟能做些什麼的艾琳，只是失魂落魄的垂頭佇立著。
而就是這個時刻，一左一右兩隻溫暖的手掌搭在了艾琳的肩膀上。
實際上，悄悄跟了過來的艾德琳娜與格力喬利，向著無助的艾琳伸出了援手。
「所以，為什麼艾琳不能暫時住到我的宅邸里？」
「再怎麼說，讓年輕的女孩子住進老師的家裡，也是會有不好的傳聞的吧？雖然在接受老師的教導，但艾琳好像還並非您的正式弟子的樣子。」
「...你是不知道，我和她的年紀差了快一個世紀？」
「阿哈哈哈，就算那樣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一下。而且，老師的宅邸里依舊只有莫老」一個人在把持不是嗎？平日裡走路都費勁的莫老，只要來了客人依舊是會打算完成自己的職責的吧？所以，老師也該為您那位同樣和現在的年輕人有差不多一個世紀代溝的管家想一想。」
在馬車上聽著格力喬利與艾德琳娜的爭執的艾琳，想要勉強的擠出個笑容，表示不用太在意她的事情，她只要有一個能避風的地方就好。
但比想像中更加強勢一些的艾德琳娜，已然果斷的做出了最後的決定，「所以，我們的小學妹，暫時還是我來負責照顧吧！」
就這樣，一路坐著艾德琳娜的馬車的艾琳，等到馬車停下後，抬頭望著王城的側門略略的目瞪口呆。
那個...第三王女小姐，您的住所是不是比格力喬利老師的宅邸，更不適合收留別人？
「不用太放在心上，艾琳。王城內部也是很寬闊的，所以只要不亂走，走到王宮之類真正意義上的禁地」，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看，我這老骨頭，不也是隨意的在王城裡走來走去？」
既然艾琳的臨時住處已經定下，格力喬利便不再糾結之前與艾德琳娜的爭執，轉而安撫起了艾琳的心中的忐忑。
「我和您...」
那是一回事嗎？
雖然很想吐槽，但是已然上了賊船的艾琳，也沒有再說些什麼。
與從劍峰上眺望時的感覺不同，王城的內部確實如格力喬利說的一般格外廣闊。
而且，即使艾德琳娜作為王女，行動上有著相當的自由度。但是，走在王城之內，艾琳還是感受到一種規矩與級別的森嚴。
王城的內部，到處都是高聳的圍牆，將一片又一片的區域明確的劃分了出來。
而即便是艾德琳娜和格力喬利在帶路，他們也只能走貼著建築邊緣的有數的幾條長廊。
徒步行走了十數分鐘的時間之後，艾德琳娜的住所終於呈現在了三人的眼前。
從定義上而言，艾德琳娜的住處是一座「宮殿」。只不過，無論是其外觀還是內部，都只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雙層宅邸。
也不知是艾德琳娜在王城之中的生活格外的低調，還是出於其他的原因。從王城的側面入口，通往她宮殿的一路之上，艾琳都沒有看到任何守衛的身影。並且，除了警備力量的稀疏之外，宅邸的花園與後院也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進行過打理，到處都是雜草叢生的光景。
「有些房間因為太久沒有用過，所以可能裡面不好好通氣就不適合住了。讓我想想...二樓的那間應該沒事。如果不介意的話，小學妹你暫時用二樓最深處的那個房間怎麼樣？」
站在宅邸的門前，艾德琳娜稍微想了一陣後提議道。而沒有任何拒絕理由的艾琳，自然是點頭同意了下來。
「那個...艾德琳、娜殿下，平日裡都是唔...親自做這些事情的嗎？」
夜晚，艾琳借來的房間裡。
看著艾德琳將放著一些熱乎點心的盤子端進來，艾琳頗有些好奇的問道。
由於在厄爾斯學院裡與艾德琳娜相處過，所以艾琳知道對方並不是那種特別漂浮在雲端上的，充斥著刻板印象的公主。不過...同樣也不太貼近普通人就是了。
「殿下什麼的真是見外，既然都是老師的學生，以後直接叫我學姐就可以了。」
艾德琳娜特意抬高著聲音，像是在告訴坐在一層大廳的格力喬利「我在幫老師收徒喲」一般的說道。
「那...就恕我冒犯了，艾德琳娜學姐。」
之前倒不是衡量不好艾德琳娜的稱呼，而是險些習慣性的叫出了「艾德琳老師」的艾琳，如此的回應道。
「至於之前你的問題...直到前一段時間，我腿腳不便的時候，宮殿裡還是有幾名隨侍的。不過，等到我能自由行動之後，我就將她們全部辭退掉了。」
將點心放下，還順手拿起一塊嘗起了味道的艾德琳娜，聳了聳肩回答道。
「原來是這樣...」
艾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哼嗯~小學妹好像對我之前腿腳不便的事情...並不怎麼吃驚的樣子？」
看著艾琳對自己的那番話語全盤接收的反應，艾德琳娜敏銳的點道。
「唔，那、那是因為...」
雖然內心之中，始終沒有將艾德琳娜當成「外人」。但或許是由於突然被點到的緣故，莫名緊張了起來的艾琳有些磕巴了起來。
「嗯，也沒什麼奇怪的。畢竟，我之前的狀況，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並且在厄爾斯學院裡遭遇了那麼大的一件事，事跡會廣泛的傳播開也正常。」
」
」
艾德琳老師，是在...試探？
聽著艾德琳娜的話語，即便有許多可以附和的地方。但是下意識的進入了保守模式的艾琳，秉承著說的越少錯的越少的原則，只是點著頭用一些沒有具體意義的語氣詞瞞混了過去。
而就像是之前那一絲微妙的氣氛，只是艾琳的錯覺一般。隨手將端來慰問的點心，掃了差不多四分之一後，艾德琳娜便離開了艾琳的房間。
夜深時分。
又在艾德琳娜的宅邸里叨擾了一陣的格力喬利，也差不多到了離開的時候。
「？都這麼晚了，老師不留下來嗎？雖然很多房間都沒有收拾，不過一兩間的程度還是沒問題的。」
「...之前是誰說我需要最低限度的避嫌來著？而且，你是忘了你有著比常人更需要避免流言的身份？」
格力喬利有些無語的看著，目前還是他「關門弟子」的艾德琳娜。
「明明老師和我也差了快一個世紀的年齡？」
艾德琳娜笑吟吟的將格力喬利之前對她說的話，全部還了回去。
而在一旁看著這對立場好像對調了的師生的交談，艾琳感受到了兩人之間關係的融洽與親密。
「啊..差點忘記了。我還沒問老師，今天把我叫到劍峰上，究竟是因為什麼事情。」
聽著艾德琳娜的話語，格力喬利也露出了一副恍然的神色。
於是，原本打算離開的格力喬利，又坐到了宅邸一層邊緣位置的沙發上。
「這件事，其實和最近王都里發生的一些事有關...」
看到格力喬利似平要與艾德琳娜談及一些正事，於是打算先行離開的艾琳，卻被格力喬利叫住了。
「沒有必要離席，艾琳。這些事情，也不是完全與你無關。」
聽著格力喬利的話語，艾琳點了點頭，與艾德琳娜一同坐到了格力喬利的對面。
而接下來的時間，格力喬利開始講述起了這段時間在王都地下肆虐的「漆色修羅」事件，以及他也被襲擊過的事情。順便，還講了一番里塔斯之前在那場晚宴時，對他說出了那些分析。以及後續，里塔斯通過信件與格力喬利的交流中，提及的些許事情。
「...原來，就在不久前，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聽完格力喬利的敘述，艾德琳娜不禁面露訝異，「不過，確實如教授所言的一般，那些訊息是老師身邊的人傳揚出去的可能性很小。
就像我，就完全不知道。」
「你的老師受傷差點死了，你完全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個問題？真不知道你這段時間
，究竟在忙些什麼...
格力喬利嘖了下舌，迎著艾德琳娜的不好意思的乾笑，輕嘆了口氣。
「算了，也不是只有你一個好學生，完全不在意老師的死活...包括你在內的四方劍守，都沒有對我重傷瀕死的傳聞，展現出動向。」
格力喬利的神色嚴肅的說道。
四方劍守？
就在艾琳對於這個陌生詞彙感到好奇，但不知道能不能出口詢問之際。像是注意到了艾琳的神情的艾德琳娜，主動解釋了起來。
「四方劍守，是銀翼流...又或者說老師個人的四位得意門生。幾十年前，老師收下了他的第一位親傳弟子。隨後，每隔十年，老師就會再收一名具備同樣等級的天賦...也便是劍聖級才能」的學生。而這些學生無一例外都成了劍術大師，然後五人里四人繼承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劍守」名號。」
「原來是這樣...」
艾琳一副長了見識的口吻感嘆道。
沒記錯的話，格力喬利說過他故鄉的特殊語言中，「劍」與「元」很是相似。所以，他自封的「劍老」其實是「元老」的意思。
那這劍守...元首嗎？
艾琳似乎明白格力喬利的命名邏輯了。
「你可能還好奇為什麼五人里只有四人繼承了名號。其實呢，我們五人都是繼承了的。只是老師最初的那位學生，我們的大學長，前些年因病離世了。所以，我其實是不太夠格的情況下，補了大學長的空缺。」
艾德琳娜繼續解釋道。
「哼...居然會輸給舊傷那種事物，軟弱的傢伙。之所以留下舊傷，也是年輕時的學藝不精...」
有些不悅的罵著沒能熬過自己這一把老骨頭的大弟子，嘆了口氣似平又滄桑了幾分的格力喬利接著說道，「總而言之...我懷疑那個漆色修羅」的真實身份，是四方劍守之一。也就是...在你們之間！」
用銳利的目光，緊緊的盯視著艾德琳娜，格力喬利如此的宣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