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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契丹大長公主

2025-11-26 15:28:41 作者: 鼠貓狗鴿

  第470章 契丹大長公主

  砧子山頂。

  耶律庶成還在石壁那裡發呆,思考著「龍骨」的問題。

  狄青等人遮擋住他的視線。

  宋煊則是掏出單筒望遠鏡向四周仔細觀望著。

  使團的隊伍已經出現在眼前,更遠處則中京城。

  宋煊發現中京城雖然有外圍牆壁,以及皇宮外,街道兩側好像並沒有幾間房子。

  他輕輕的咦了一聲,臉色微微有些詫異。

  怎麼說這裡也是契丹人的政治中心,如何連點房子的輪廓都沒有?

  難不成是防了一手,一旦出現戰事,他們直接棄城而走,根本就不帶防守的。

  不過那佛塔倒是十分的矚目,已經成為地標建築。

  宋煊再細細觀摩,城池位於老哈河的上游,城池外遍地都是氈帳,星羅棋布,沒什麼規劃。

  至於百姓,他瞧見有人在耕田,同樣也有人放牧,胡漢雜居。

  「十二哥兒,那個契丹人上來了。」

  得到提醒,宋煊收好手中的單筒望遠鏡,遞給一旁的王保,由他保管。

  「宋十二,站在此處可有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耶律庶成臉上帶著笑意,可以說此地是一覽眾山小了。

  「哈哈哈。」

  宋煊笑了笑沒言語,狄青等人讓開遮擋的位置,又四散觀看。

  「劉六,此地當真是城郭與氈帳並存,漢儀與胡風共舞啊!」

  「不錯。」

  耶律庶成站在宋煊身邊指著中京城道:「中京城高三丈,周三十里,設八門,現在人口怕是直逼三十萬了。」

  宋煊眉頭一挑,他先前還有些小覷契丹,不曾想此地也這麼多人口了。

  看樣子他們有了燕雲十六州的反哺,真的有這種硬留此地的實力了,而不是要四處流浪,追逐著草場過日子。

  「我大遼不再只是一個草原帝國,而是一個能夠同時統治長城南北,擁有農耕和遊牧兩種生存空間的北朝。」

  「宋十二,你可能不知道我大遼如今陛下的雄心壯志,此城在整個天下可謂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宋煊抿嘴笑了笑。

  稍微掩飾一下自己對於石敬塘割讓燕雲十六州的怒火。

  「此城乃是漢人的骨架,無論是城牆、里坊、宮闕、街道,全都是中原長安都城的復刻,一條寬百步的中央大道貫穿全城。」

  「皇宮位於東北一角,而它的南方兩側分布著中央官署和貴族府邸,至於專門接待你們宋人的大同驛極其奢華。」

  「其餘的西夏使臣或者雜七雜八的勢力都居住在來賓館。」

  「內在確是我大契丹的魂魄,你可以看到穿著漢家衣冠的官員,也能看見身著左衽的契丹貴族嗎。」

  耶律庶成極為自豪的介紹著。

  此城在自古以來的異族統治當中,都未曾出現這般繁華過。

  宋煊可以感受出來耶律庶成語氣里的自豪之色。

  這裡應該是契丹漢化最深的地方。

  儒家、佛教、契丹本土文化在此地深度融合了。

  「劉六,我方才看過去,為什麼城內除了皇宮以及佛塔之外,那些坊市里並沒有建造房子啊?」

  耶律庶成則是解釋道:「我等契丹人還是住不慣房子,所以就算修建了院牆,裡面也都是空地,留著用來建造氈帳,不想在城裡住了,就驅車到城外來野遊一段時間。」

  宋煊點頭,這也是契丹貴族,可以不事生產才能動不動就去外面郊遊一段時間。

  「宋十二,你且瞧那個白塔,足有三十六丈高(80米左右)。」

  「那確實挺高的。」

  宋煊連連點頭:「看來你們大遼佛教頗為興盛啊!」

  「不錯。」

  耶律庶成直接給宋煊介紹。

  從遼太祖耶律阿保機就批准建立佛教寺宇,如今陛下特意撥款支持修建寺廟,刊刻佛經,帶頭崇佛。

  如今的皇太子更是年紀輕輕就精通梵語,禮敬高僧。


  不僅僅是中京,各地都修建了巨大的佛像以及佛塔。

  宋煊點點頭,諸如山西應縣的木塔,以及天津薊州區的獨樂寺等等,皆是遼代的產物。

  原來是皇帝親自撥款,那必然是耗費巨大啊!

  宋煊覺得如今的契丹若是加大力度在佛教的投入,那國庫不說空虛,也能一直能跑耗子了。

  回頭讓智暢等僧人加把勁,就在這裡把契丹的僧人都給辯輸了,最好也讓他們去求取真經。

  取回真經多修建幾次,宋煊稍微思考著,自己要不要把全套西遊記給走私到遼國來,多給他們參考參考。

  「那寺院也擁有大量的田產、牧場和奴隸了?」

  對於宋煊的詢問,耶律庶成也沒藏著掖著,這都是正常的事。

  「在大宋不也是如此嗎?」

  「你說的對。」

  宋煊哈哈笑了笑。

  果然無論是在什麼朝代,寺廟都是要快速發展出寺廟經濟,成長為大地主階級,更好的剝削信眾以及周遭百姓。

  只不過有的是光明正大的,有的是偷摸的不引起上面的注意。

  不過宋煊可不覺得耶律阿保機那類的雄主,會無緣無故的推崇佛教,如此舉動完全是為了他的有效統治。

  畢竟無論是文化程度更高的漢人還是後來征服的渤海國人,佛教是他們早就熟悉的信仰。

  契丹皇帝推崇佛教、是安撫、籠絡漢人精英、百姓,鞏固其統治的有效手段,從宗教信仰,上升到國家戰略。

  耶律庶成同樣滿臉笑容:「以前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宋朝的使者會帶著僧人來大遼進行交流的。」

  「如今宋十二你帶著一批來大宋的僧人到我大遼交流,想必這場盛事,定然會引起全城百姓轟動的來觀摩。」

  「只怕到時候那白塔寺,沒有那麼多地方可以放置前來聽講經百姓的位置。」

  宋煊覺得契丹人沉迷於這種信仰也不錯:「一日不行就多來幾日嘛。」

  「當年唐玄奘前往天竺求法十七年,又參加了辯論大法會,無人能夠說得過他,這才回來了。」

  「嗯。」耶律庶成知道唐玄奘:「我在瓦子裡可是聽人講了宋狀元閒暇之餘寫的西遊記,想必你對於佛法也頗有研究。」

  「不懂。」

  宋煊負手而立:「我完全是閒暇之餘寫的,一知半解吧。

  通過方才那龍與猴,還有踩在腳下火山的事,耶律庶成可不覺得宋煊對於佛法是一知半解的。

  如此磅礴的知識,想必他早就讀破萬卷書。

  現在開始追求萬里路了,看看書上記載的是否為真。

  「宋十二,你不必過于謙虛。」耶律庶成同樣負手而立,瞧著越來越近的使團:「就算是辯經,也不會讓你來的。」

  「當然了,這活就該由我帶來的和尚們去做,要不然我不是白她娘的帶他們來了。」

  「哈哈哈。」

  二人又笑了一會,耶律庶成看著宋煊:「宋十二,可否借一步說話?」

  宋煊打量了他一下:「怎麼,莫不是要說些什麼秘密,我一旦不遵從,你就給我推下去?」

  「不敢,不敢。」

  耶律庶成連忙擺手,他不知道宋煊為何會如此想?

  「只是有些疑問。」耶律庶成只能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會一點醫術?」

  「是會點。」

  宋煊坐在山頂的石頭上:「不過我醫術一般,你可別想讓我給你爹醫治,就他那病,大羅神仙來了,也難醫治。」

  耶律庶成也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東京城那裡廝混的郎中們,若是沒有一點手藝,如何能在那繁華的城中生存下來呢?

  再加上宋煊給他的神醫藥方,也多是要忌口之類的注意事項,免得過早隕落。

  「其實我爹好好的,那些病症是我大遼皇帝的病症。」

  宋煊適時的露出驚異之色,他重新戴上帽子遮陽:「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麼?」

  耶律庶成上前一步,藏在袖子裡的手攥的死死的:「宋十二,我耶律庶成何嘗不想,像你一樣能夠深得大宋皇帝信任呢!」


  「所以呢?」

  「所以既然你知道我大遼皇帝的病症無法避免,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

  宋煊透過遮擋蚊蟲的頭簾審視了他一會,撿起一塊火山石,在手裡扔著玩:「劉六,你我雖然有些交情,可也沒到那種幫你哄騙契丹皇帝的份上呢。」

  「我此番出使契丹是為了增長見聞,可不是來挑起宋遼兩國戰事的。」

  「這件事,對我而言,有點難辦啊!」

  耶律庶成也是熟讀中原聖賢書的。

  他了解漢人的說話方式。

  宋煊說的是難辦。

  並沒有說不辦。

  那就是有得商量。

  接下來熟悉就是「得加錢」的環節了。

  所以耶律庶成倒是也不著急了,他也坐在一旁的岩石上,繼續瞧著南方的方向。

  「宋十二,我知道你是聰明人。」

  耶律庶成頓了頓道:「好在我也不是蠢材,你若是能助我一臂之力,你有什麼要求,說來聽聽。」

  「其實我也不知道你能為我帶來什麼。」

  宋煊不再扔石頭,而是攥著石頭:「畢竟這件事對你極為有利,對我而言,我能有什麼獲利?」

  「確實。」

  耶律庶成現在屬於求人辦事,所以姿態放的低。

  「你也知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可我們都不是君子。」

  宋煊哼笑一聲:「自然而然就需要一些利益的交織,才能讓雙方的友誼走的更加長遠。」

  耶律庶成通過不斷的與宋煊接觸,也明白宋煊不是什麼君子,他從來沒有自詡什麼君子之類的話。

  這也是耶律庶成肯與宋煊提出請求的緣由之一,他與大宋其餘士大夫真的不一樣。

  現在宋煊這麼說,讓耶律庶成看到了此事能成功的希望。

  只不過目前自己也不知道要給宋煊開出什麼價碼來,才能讓他幫助自己。

  「你說的對。」

  耶律庶成頷首,他透過宋煊的帽子,看不清楚宋煊臉上的表情。

  「宋十二,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我沒有啊,畢竟這件事,事發突然。」

  宋煊繼續開始扔著手上的石頭:「我從來都沒有想過這種事,尤其這個病人從你爹變成了大遼的皇帝。」

  「這誰能輕易猜得到啊!」

  耶律庶成頗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你會出使我大契丹,畢竟天子的病情,還是不能隨意往外說的。」

  「能夠理解。」

  宋煊稍微思考了一會:「這樣吧,我二哥他喜歡賭,留在大宋只會給我招黑,被我的政敵所利用。」

  「不如讓他留在這中京城,無論是開賭坊也好,還是開酒肆也罷,你幫我照拂他。」

  「我就幫你促成龍骨治病這種事。」

  「但是我只能與你們契丹皇帝一個人說,旁人最好不要在現場,免得露餡。」

  「畢竟我真的不太懂醫術!」

  耶律庶成當然知道他二哥。

  在東京城他也打聽過,沒聽說過宋狀元二哥也是個好賭之人。

  聽聞是被無憂洞的人給他二哥從家鄉抓來,威脅他來著。

  不過興許是自己打探的不夠全面,東京城對於宋煊家裡人的關係不知道真相。

  但是耶律庶成可是聽說了,宋狀元為了營救他二哥,可是親自冒著刀劍去同無憂洞賊子拼殺的。

  這事在東京城,可是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你確定?」

  耶律庶成搖頭道:「宋十二,我不想坑你,你二哥留在我大遼,對於你而言,怕是更加不利吧?」

  宋煊沒想到耶律庶成如此不好忽悠。

  他還真的為自己著想了。

  宋煊只是想要加速污染盤踞在中京城的貴族們,自己二哥在這裡,簡直能發揮出他最大的副作用來。

  這個位置可適合宋康了。

  要不是礙於自家爺爺看的嚴格,宋煊都想把自家那位老賭鬼也送到這裡來,大幅度散播傳染源。


  「倒是我欠考慮了。」

  宋煊腦袋瞥向一旁:「等我找個合適的理由,讓他不得不留在這裡。」

  耶律庶成有點懷疑他們之間的兄弟情了。

  「好。」

  但是耶律庶成立即就答應下來,照拂宋煊的二哥,這件事對於他不難。

  而且旁人不知道他們兄弟倆的關係不好,對於宋康能留在中京城,怕不是會讓許多人都頗為滿意的。

  以此來招納宋煊的資本。

  耶律庶成一時間也沒想明白這種情況是好還是不夠好。

  但是總能讓宋煊幫助,這事就算成了。

  「下山吧。」

  宋煊指著不遠處笑道:「中京城裡出來人準備迎接了。」

  「嗯。」

  總。

  耶律庶成心情大好,同時又有些激動。

  此時的從中京城帶隊出來的是宰相張儉,他已經七十多歲了,那也是大遼早年間的狀元郎。

  耶律隆緒非常信任倚重他。

  所以此時他作為主臣騎著馬走在中間,左右契丹將領皆是不敢超越這個老頭子。

  畢竟副宰相吳叔達與他不和,直接被皇帝給貶走。

  耶律宗真戀戀不捨的從馬車裡走出來,他從侍從手裡接過一個全新的皇冠,戴在頭上。

  一會他還要與燕王配合去同張儉進行交接,不僅僅是迎接宋朝使者如此簡單的事。

  這座山算不得高,宋煊等人到了山腳騎馬跑過去,匯入使團當中。

  在他們靠近的時候,已經負責皇帝安全的蕭匹敵都要下令去盤問他們。

  但是被張儉給攔下了,他們去砧子山那遊玩,一看就是宋人。

  在這裡生活的人,對那座小山都不怎麼感興趣的,甚至覺得有些礙眼,沒法放牧。

  待到領頭的人進了一點,蕭匹敵才開清楚是誰,他連忙給張儉指過去:「張左相,那個人便是大宋的狀元宋煊,我認得他,在南朝猖狂的很。」

  張儉眯著眼睛仔細辨認,但還是看不清楚,便擺手道:「老了,看不清了,不過年紀輕輕的宋人,能夠連中三元,年輕氣盛,行事猖狂,那也實在是正常。」

  「等他摔了幾個跟頭之後,便知道要收斂些脾氣了。」

  「張左相說的對。」

  蕭孝先也是附和了一句。

  他與蕭匹敵一左一右,因為後宮的代表人不同,所以頗有幾分不對付。

  蕭孝先瞧著哥哥蕭孝穆以及皇太子木不孤起著馬走到車架前,這便是自己的底氣。

  張儉雖然被皇帝倚重,但也不會擺譜,他連忙迎了上去,在旁人的幫助之下,從馬上下來。

  「張儉見過皇太子、燕王殿下。」

  「張左相,不必如此。」

  耶律宗真對於張儉也是十分有好感的,況且也教過自己讀書,還修國史,那必須好好對待。

  蕭孝穆也連忙下馬站在一旁。

  「皇太子,那件寶貝可是無恙?」

  「無恙,我一路護送而來的。」

  耶律宗真指了指自己的眼皮子:「張左相安心,我都沒怎麼合眼。」

  張儉一瞧皇太子真是黑眼圈十分嚴重,又是一陣勸諫,說什麼不要仗著自己年輕,皇太子就可以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之類的。

  既然這件寶貝無恙,就該讓耶律狗兒以及燕王殿下合力看管,怎麼能累著皇太子呢?

  臣定要彈劾他們。

  蕭孝穆只覺得心裡有苦說不出來。

  皇太子那是日夜打麻將才會如此神情憔悴的,沒有得到有效的休息。

  但蕭孝穆也不會給耶律宗真拆台,只能好好背鍋。

  蕭孝先也瞥了一眼哥哥,他覺得哥哥不是這樣的人啊!

  怎麼會讓皇太子親自看管?

  除非是皇太子他主動要求的。

  在耶律宗真的極力勸說下,他才說自己是重視,不放心,所以才會如此的。


  張儉這才被說服,不會去彈劾其餘人了,到時候定要夸一夸皇太子為了陛下是如何的耗費心神的。

  有了左丞相的話,耶律宗真是真的高興,他指了指那個車架,就在後面。

  張儉也不是老糊塗了,他依舊點頭表示知道,然後就站在那裡等著宋朝的使者到來。

  無論怎麼講,他一個大契丹宰相親自來迎接宋朝的使者,面子還是給的極大的。

  所以正使韓億前去交接溝通。

  張儉本想著要同宋煊聊幾句,試探一二。

  未曾想宋朝的年輕人都對這種繁文縟節不怎麼在乎,根本就不靠前。

  張儉只能與韓億周旋了一會,這才開始說這要上路,給他們送到專門的大宋使館去。

  韓億道謝,對於一個老者表現出來的友善,他自然也是表現的十分儒雅。

  「十二哥兒,到了驛館內,咱們總算是能洗個澡了。」

  劉從德也是睡眼惺忪的開口,他揉了揉眼睛,流出眼淚來。

  那木不孤到底是年輕,真幾把能熬人。

  宋康整個人都很興奮,他從來都沒有贏過這麼多錢。

  簡直是太爽了!

  所以一丁點都不困,更是直接坐在馬車外面,總算要瞧瞧新鮮了。

  「一會去泡溫泉去。」

  宋煊鬆了一下筋骨:「好久都沒有泡過溫泉了。」

  城外的契丹人,也好久沒有見到過如此盛大的歡迎儀式,於是紛紛駐足觀看。

  最近這段時間,來的都收党項人、高麗人、女真各部落。

  還有西北的諸多勢力,有反叛的自然是有臣服的。

  最遠的還有大食國以及在中亞的突厥人建立的伽色尼王朝的使者來此見證。

  在得知宋朝使者終於到來之後,許多人都站在中央大街兩側等待觀摩。

  他們早就想要瞧瞧宋人是何等的「威風」了。

  此時党項使者帶頭人是衛慕山喜。

  他們家是銀州本地大族,從李繼遷時期就開始與其聯姻。

  如今衛慕山喜的姐姐,為李德明生下了兒子李元昊。

  他們衛慕一族在西夏權勢更加龐大。

  但是在李元後繼位之初,衛慕山喜陰謀造反,想要自己當西夏之主,可消息被他的小妾所泄漏。

  於是衛慕一族及其同黨,全都被李元昊主動為其報名了潛水大賽,通通沉了黃河。

  連李元昊的親生母親皇太后衛慕氏也被他鴆殺。

  懷孕的衛慕山喜女兒,同樣為皇后的衛慕氏,生下孩子後被野利氏進讒言說兒子不像他。

  母子倆在冷宮當中也被李元昊鴆殺,衛慕一氏徹底族滅。

  此時作為出使大遼的副使的分別是咩迷乞遇以及野利遇乞。

  他們的家族都是與李氏父子聯姻,成為党項八大部族姓氏的「上三常」。

  這些氏族之間相互明爭暗鬥。

  中央大道兩列都有契丹士卒站崗,就是為了防止有人突然靠近。

  在契丹境內,唯有大宋的使者到來,才有這種灑水淨街,以及各種高規格接待的動作。

  野利烏芝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一雙飛揚的鳳眼,身著西夏党項人的服飾:「二哥,這宋人有什麼好看的?」

  「妹妹,他們漢人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身材高大的野利遇乞站在街道一側:「我聽聞此番宋人護送的寶貝,可是從大宋禁軍當中抽調出來的精兵強將,我要仔細觀察一二。」

  野利烏芝當然懂她二哥話里的意思。

  西夏國主是有稱帝的心思的,一旦稱帝,必然遭到宋遼雙方的質問,搞不好要雙線作戰。

  不過她不在乎。

  野利烏芝也想要當皇后。

  同時搬倒衛慕氏,讓野利一族成為西夏的第一大族。

  在她成為皇后的二十年內確實順風順水,可惜笑到最後的不是她。

  她們母子下場也同衛慕氏母子一樣,一起被處死的。


  衛慕山喜他其實對於那件寶貝更加好奇,想要瞧瞧真容。

  如此天下奇寶,耗費百萬貫從大宋買來的,若是能在街上看見就好了。

  最好能落在自己的手裡,那就更好了。

  衛慕山喜眼裡流露出渴望之色。

  而矮小的咩迷乞遇則是思考著能不能同宋人搭上關係,最好他們家族能直接與宋人做買賣!

  至於什麼是不是西夏第一大族,那不是他們家族所追求的。

  反正誰控制銀州(陝西榆林)、夏州(陝西靖邊)這塊。

  他們都會與之聯姻,保存家族,成為縣長的夫人之一,就足夠用了。

  家族有錢有糧有兵卒,對內對外都能自保,才是他們追求的最好狀態。

  最先進城的便是皇太子耶律宗真,他帶著耶律狗兒等人一路直奔東北邊的皇宮而去。

  後面才是慢悠悠的宋朝使者。

  不過此時大宋的禁軍騎兵,全都穿上了鎧甲,前頭領路,兩側護衛中間的車隊,後面還有殿後的士卒。

  韓億對於這番安排並無不妥,況且宋煊一路練兵,他也是看在眼裡的。

  宋煊那也是穿上了大宋的紅色官服,系上金腰帶,摘掉了遮面的帽子,戴上了雙翅官帽。

  衛慕山喜瞧著契丹人的車架離開,目光一直都在追隨,想要看那件寶貝,至於宋人他見了不少。

  咩迷乞遇則是著腳,想要觀察這些宋人,聽聞此番大宋皇太后的侄兒劉從德也來了,他想要從此人下手。

  畢竟早就聽聞過劉從德的大名,在大宋沒有他不敢幹的事。

  所以偷偷與自家做買賣,想必那也沒什麼太大的困難。

  野利遇乞雙臂抱胸,仔細打量著宋人的騎兵。

  這些禁軍騎兵雖然只有一匹戰馬,可是行進之間看起來,真有幾分精兵之姿。

  不說這些戰馬都是同一行而行,但總是看起來整整齊齊的,讓人覺得有精氣神。

  野利遇乞眉頭皺了起來。

  若是大宋的禁軍入西北增援,西夏還是要小心應對,切不可輕敵。

  否則吃虧的便是西夏了!

  野利烏芝對於宋人的騎兵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她潛意識覺得這些漢人的騎術如何能比得過他們這些自幼在馬背上長大的民族呢?

  她覺得這些漢人連她們的女子騎兵都比不過的!

  至於領頭的那個宋使瞧著不錯,但長得太老了。

  野利烏芝登時覺得沒意思。

  隨即她就看見那張老帥臉遮住背後的戰馬上,有一個身著紅袍,長得頗為俊朗的年輕官員騎馬緩慢而行。

  此人莫不是在大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宋煊?

  倒是長得人模狗樣的。

  不過在他身邊一左一右的護衛著皆是騎著騾子,登時讓野利烏芝發笑起來。

  野利遇乞看著年輕的妹妹:「你笑什麼?」

  「二哥,他們宋人是真的缺馬啊!」

  野利烏芝指著宋煊身邊的人:「他們是大宋狀元的隨從,竟然沒有馬騎。」

  宋煊雖然不懂他們說的語言,但是看見自己被指了。

  他們服飾也不像是契丹人,再看他們的髮型,難不成是西夏党項人?

  党項人也是雙語並存的,在李元昊稱帝之前確立西夏語,前身也是藏語的一種。

  但是這些党項人的貴族也都是會說漢語的,只不過是在同宋遼溝通的時候。

  他們此時說這種語言,就是不想讓其餘人聽懂。

  野利烏芝見宋煊的臉轉過來看向她,下意識張開小嘴,屏住呼吸,心猛的跳了幾下。

  方才看了側臉也就還行吧。

  可是等宋煊轉過來打量她的時候,野利烏芝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她仔細的盯著。

  眼前這個漢人長得確實是英俊的很,而且沒有給她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怪,她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

  於是野利烏芝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自己心臟的地方。


  如此動作正巧被宋煊看見。

  宋煊滿臉問號?

  這些異族女子,真的都如此開放的嗎?

  畢竟在大宋,那些小娘子也都知道避著點人的,跟著去鑽小樹林或者蘆葦盪的!

  野利烏芝倒是沒有覺得什麼不妥,她只是奇怪這種感覺。

  野利遇乞打量了一下宋煊,他發現宋煊面容俊朗,又沒有佩劍,但是馬匹搭褳內,分明是兩把金瓜鐵錘的模樣。

  如此一來,難不成眼前這位大宋狀元郎,他還能耍這等戰場利器?

  畢竟金瓜鐵錘作為副武器作用還是挺大的。

  如今戰場上許多人都著鐵甲,不如用鈍器來的傷害更加有效。

  野利遇乞目露懷疑之色,望著宋煊止不住的打量這裡,直到他路過不再側頭。

  「小妹,你怎麼了?」

  「沒怎麼,突然覺得有些水土不服。」

  野利烏芝連忙放下手,整理了下衣裳,這等事,沒有往外說。

  至於燕王蕭孝穆所率領的士卒並沒有資格入城,此處中京早就有了許多士卒護衛。

  他們這些外地來的士卒,可不能輕易帶著武器進來。

  也就是蕭惠帶著一些主要將領綴在最後面。

  蕭惠此番護送寶貝前來,不光是有機會升官。

  聽聞陛下還會給自己賜婚。

  畢竟他這麼大歲數,夫人死了也實屬正常。

  那大長公主耶律岩母董(音僅)年紀輕輕嫁了三任丈夫,都姓蕭。

  主要是她娘是蕭耨斤,但是皇帝把她嫁給了蕭菩薩哥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小舅子。

  但是在她親娘的攝下,說什麼性格不合,成婚沒多久就離婚了。

  後面兩個雖然是蕭耨斤弟弟的兒子,但全都離婚了。

  主要是蕭耨斤的侄兒一個口吃斜眼,拉低了顏值,另一個腦子不好使。

  更是氣的耶律岩母董根本就不想與他們過。

  可以說比宋煊大三歲的耶律岩母董已經三婚,即將第四婚了。

  蕭惠對於娶一個比自己兒子歲數還小的夫人,並沒有什麼牴觸的。

  只不過他還是有些擔憂,這位大長公主性子過於跋扈,也看不上自己。

  蕭惠向人群當中張望,希望知道這件事的人並沒有多少,所以就算是被公主拒絕,他也無所謂。

  到了如今這個份上,他的婚姻早就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

  只要陛下高興,那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況且別看耶律岩母董離婚三次,但是想要求娶她的人,毫不誇張的說,從皇宮排到城外的貴族,那定然是只多不少。

  皇帝的女兒從來都不愁嫁,因為有人上趕著巴結想要娶的。

  蕭惠沒有任何選擇,他覺得皇帝把公主嫁給自己,那就是對自己的信任和補償。

  唯一需要搞定的則是公主。

  蕭撻里沒有跟著她爹一同去,而是隨著韓等人綴在蕭惠的身後。

  此時的大長公主耶律岩母董身邊圍繞著不少男人。

  這些人像是被蒼蠅一樣。

  他們都渴望娶到耶律岩母董,然後一步登天。

  韓德讓一個漢人走這條路都能成功,更何況他們呢?

  耶律岩母董早就明白自己只是為大契丹的政治服務,是維護皇權的工具人。

  她什麼都無法拒絕,更是無法改變。

  此時就在宋人的使館一側,等著看,那蕭惠到底有多老!

  若是自己這位族舅真的難看又老,身上還有老人味道,她可就要跟以前一樣鬧了。

  「大長公主,宋人有什麼好看的,不如我們去城外騎馬打獵,他們定然不行」

  。

  「大長公主,我也頗擅長打獵。」

  蕭姓貴族子弟們,爭相推薦自己,想要討好耶律岩母董,成為馬爺。

  消息還沒有往外放,耶律岩母董也不想往外說,她就這麼站的,讓眾人以為她是來看宋人的狀元郎的。


  雖說他們都沒有見過宋煊,但大多數人都是契丹貴族,所以他們對於宋煊的盜版詩集還是有過了解的。

  再加上去年拍賣會的事情,許多契丹貴族子弟吃了癟,回來自是大罵宋煊一通。

  共同的敵人能拉近大家的關係,也能延展出更多的話題。

  此番聽聞宋煊作為副使來,更是有人放眼到時候要宋煊好看之類的。

  可以說,宋煊未曾來到,就已經有了不少潛在的敵人。

  現如今能夠讓他們更加富貴的大長公主耶律岩母董站在這裡等宋煊,無疑更是讓不少契丹貴族的男子對他越發怨恨!

  那宋煊何德何能,竟然讓大宋長公主對他心生嚮往?

  不就是會寫幾首酸詩詞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真有本事,咱們在騎馬真刀真槍的干一場,定然要叫你宋煊嚇的尿了褲子。

  耶律岩母董對於身邊這些嘈雜的聲音十分厭惡,但又忍住發脾氣。

  不能暴露她的真實想法。

  反正誤會宋人就誤會唄。

  他們本來就對那宋煊有意見,不關我的事。

  就在這個時候,宋人的軍隊過來,率先進入驛館內去檢查護衛。

  宋煊連馬都沒下,直接騎了進去。

  耶律岩母董看著眼前這個英俊的少年郎騎馬經過,她一時間有些失神的盯著看。

  她接觸的那些同族人,可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有氣質形象還好的男人!

  可宋煊根本就沒有注意這邊,他現在只想要泡個溫泉澡,好好休息一二。

  耶律岩母董眨了眨眼睛,整個人都從車駕上站起來,眼睛跟著望過去。

  可惜被院牆所阻擋了視線。

  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形象氣質俱佳的男子,可是比自己親生母親給她安排的嘴歪眼斜的丈夫好上不知多少倍!

  畢竟近親結婚,除了出現極少數特別英俊漂亮的人外,那長殘了的人也都不在少數。

  諸多契丹貴族的男子看見大長公主耶律岩母董見了那宋煊是這般神態,個個氣的咬牙切齒。

  雖然他們知道大長公主不可能嫁給那宋人,陛下不會接受的,而且宋人也不會同意。

  可大長公主的眼神,就是傷害到了他們這群人。

  他們幾次三番的明爭暗鬥,想要逗大長公主笑,或者約她出去一起玩耍,但都無動於衷。

  唯有那宋煊經過的時候,大長公主竟然起身,一直仰著脖子張望。

  誰受的了啊?

  耶律岩母董又重新坐下,根本就不理會耳邊氣急敗壞的諸多男子。

  她知道這些人為什麼而來的,所以更加不在乎。

  所求的不過是富貴與前途嘛?

  這也是自己能帶給他們的,故而不必把這些人放在心上。

  耶律岩母董就在這裡繼續等著瞧蕭惠。

  她本來是想要借著看宋人狀元的名義在此,未曾想那宋煊竟然真的被她看入眼了。

  所以那蕭惠長什麼模樣都不重要了,她只是好回去跟自己的父皇母后說上一聲。

  待到宋人的隊伍全都進入驛館當中,以蕭惠為首的將領們也都騎馬過來了。

  蕭惠也是見過耶律岩母董的,畢竟成親的時候他也去過。

  只是未曾想過,竟然會有這種巧合。

  他不知道耶律岩母董坐在馬車上幹什麼,所以也就默默的裝作不知道,從街邊路過。

  耶律岩母董的心直接死了,雖說沒有滿頭白髮,可是臉上不再年輕,頭髮也出現白的了。

  如此還怎麼同床共枕?

  「二姐。」

  蕭撻里從隊伍當中騎馬過來,頗為驚喜的打招呼。

  耶律岩母董是獲封大長公主,但是耶律隆緒的次女。

  「你怎麼在這裡?」

  蕭撻里勒住韁繩,她們之間的關係可是近的很。

  耶律岩母董瞧著天真無邪的蕭撻里:「妹妹,我是來看那大宋的使者宋狀元的。」

  「啊?」蕭撻里攥著韁繩的手一緊,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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