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籌謀大蜀王
「對。」
趙和尚也贊同這種結論。
他環顧周遭,因為宋煊頒布政策被搗毀淫祠的許多同行們,極為氣憤的道:「我們如今落草為寇,如此多的人聚在一起,吃喝玩樂都是問題,一旦搶掠之事事發」
o
「依照那姓宋的狗官的性子,必然會把我們全都抓起來。」
「運氣好點流放嶺南,運氣差點,便把我們全都給宰嘍!」
「你們誰願意這種事發生?」
「不願意。」
自是有人配合著蠱惑人心。
「就是,沒有宋狗官的日子,才叫好日子!」
黃捉鬼臉上帶著仇恨之意:「你們想想,你們在廟裡吃著暖鍋唱著歌,還摟著小娘子,突然姓宋的狗官來了,一切都沒了!」
「直娘賊!」
聽到眾人咒罵著,趙和尚也適當的加把火:「不錯,姓宋的狗官害得我等不能快活度日,如今被迫等待,左右也是個死。」
「不如闖進江陵城去,殺了那個姓宋的狗官,兄弟們進城好好快活快活。」
「若是我們在楚地捲起風波,興許就能奪了趙宋皇帝的鳥位。」
黃捉鬼站起來,略帶蠱惑性的道:「當年王小波、李順起義不能成功,便是沒有我等相助。」
「我們自是可以分發符水,宣揚刀槍不入,讓那些蠻夷士卒頂在前頭,他們對於符水之類的還是十分相信的。」
喝符水這種,屬於行騙的傳統手藝了。
那些蠻夷不光是信任符水,對於「精神寄託」那種淫祠,也是極為相信的。
「可是兩位首領,那些蠻夷憑什麼相信我們說的話?」
「姓宋的狗官不光是搗毀我們的信仰。」
黃捉鬼哼笑一聲:「他還要搗毀這些蠻夷的神祠,我一直都在關注姓宋的那個狗官。」
「我聽說他把彭家的兒子帶在身邊,估計就是想要影響那些蠻夷。」
「此事是真的,我們就可以多說一些。」
「那些蠻夷如何能有太多的分辨能力呢?」
「再加上我聽聞彭儒猛病重,他兒子威望不足,自是能為我們利用。」
宋煊下令搗毀的淫祠很多。
各縣只是處置了一批人,但得到消息的人直接跑路,不敢跟官府抗衡。
但如今大家聚在一起,喝喝酒,懷念以前逍遙法外的日子全都沒有了。
誰能不生氣?
現在越說越激動,直接說要造反了。
「可是黃首領,自古造反都有由頭,光靠著我們喊兩句,怕是很難成功。」
如此言語讓眾人的情緒都低落下來。
誰都咽不下胸中的這口惡氣。
宋煊沒來之前。
他們好吃好喝好發財,還能玩良家,應有盡有。
現在宋煊來了,重拳出擊,把他們的好日子全都給砸了。
一丁點縫隙都沒給留下。
連口湯都不給留啊!
要麼就改行。
要麼偷摸干再被抓就流放嶺南。
如此強大的落差,誰能輕易就接受了?
「黃首領,趙首領,當年王小波、李順在蜀中造反,是朝廷壟斷茶葉,茶農、茶販子以及百姓都吃不飽飯了。」
「那個時候也就是幾十人闖進縣城,殺了知縣,從而聲勢浩大,捲起數萬人馬來的。」
「那義軍頭領王小波額頭中箭後,反殺朝廷大將因傷勢過重漸漸病死,其妻弟李順接
過義旗繼續反抗朝廷大軍。」
「在成都被攻破的時候,大家都說大蜀王李順戰死了,但是我卻知道他並沒有死!」
「什麼?」
如此言語一出,登時驚得在場之人都站了起來。
「莫要胡言。」
「怎麼可能?」
「過去這麼多年了,他如何能沒死呢?」
「諸位可能不相信,但是大蜀王李順確實在我江陵府,他以前就藏身在公安縣寺北村的娘娘廟,是一次他醉酒後說漏嘴的。」
「我當時與那王廟祝皆是不相信,就當他是在說醉話,可是後來細細一想,他身上確實有不少刀疤,又是蜀中口音。」
「若是真的,我們便可以推舉他為王,那姓宋的狗官不也是要搞茶葉嗎?」
「到時候大肆宣揚蜀中茶農、茶商的慘樣,又有大蜀王在此,怎麼可能不會捲起更多的人加入我們呢?」
黃捉鬼與趙和尚對視一眼。
就算那李順是假的,可此時也可以當成真的。
三十多年過去了,他早就垂垂老矣,當個傀儡也是不錯的。
「興許有可能是真的。」
「哦?」
這幫搞神秘學的人,都是有著所謂的基本功,以及一定的知識基礎。
「你也知道此事?」
「我也是聽人說過那件事,就說當時朝廷的軍隊已經逼近成都城外,很快就要被他們攻破了。」
「這個時候,李順突然施捨齋飯給數千名僧人,又剃度了數千名童子,讓他們都到官府衙門裡剃光頭髮、穿上僧衣。」
「哺後(下午三四點),這些人分別從東西兩座城門出去,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了,李順也不知去向。」
「朝廷為了抓住李順這個首功,便說他已經被斬殺,現在看來便是李順自己也剃光了頭髮,混在僧人當中逃走了。」
「一路從蜀中出來,落在咱們這江陵府的寺廟偷偷過活!」
「嘶。」
如此七拼八湊的消息說完之後,這些人自是十分信服。
不過若是真的李順的操作也實在是正常。
大宋能化妝保命不被盤查的,也就是出家人了。
菜園子張青和母夜叉孫二娘奮鬥了半輩子,就搞到一套僧人度牒用來保命的,結果給了武二郎保命!
武二郎在得知他們夫妻倆戰死的時候,更是嚎啕大哭一場。
目前在大宋想要完美脫罪,不必遁入山林當中落草為寇。
當和尚都是極為穩妥的法子,魯智深也是如此。
「如此說來,那大蜀王李順如今就關押在公安縣大牢當中?」
「對。」
「官府與旁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認為他是一個關門開門的守夜老頭,不如我們想法子把他給救出來。」
「嗯。」
黃捉鬼輕微點頭:「我們舉事也需要時間去聯絡那些蠻人,以及鼓動信得過的那些百姓。」
「黃首領,你說怎麼辦?」
「對,兄弟們都聽你的。」
「諸位回去先散播謠言,縣衙那些官員必然是聽不到的,至于姓宋的狗官在江陵城內,又隔著大江,鞭長莫及。」
黃捉鬼看著眾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南方兵少,我們挑動蠻夷出兵,讓他們頂在前頭,找好時機混進江陵城去攻打府衙,殺了那姓宋的狗官,我們必然能壯大聲勢。」
「好好好,江陵城內我有熟人,自是可以暗中聯絡,從水門悄悄混進去,到時候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定然能斬了那姓宋的狗官。」
「對,我聽聞那姓宋的狗官,可是大宋立國以來最年輕的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去了契丹還拐回來了契丹公主。」
「我們殺了他,定然能夠名揚天下。」
「不不不。」趙和尚哼笑著道:「是讓天下震動!」
「對對對。」
「自古以來便是皇帝輪流做,今日到我家,如今的大宋江山同樣是孤兒寡母。」
「那趙大欺負人家大周的孤兒寡母僥倖得了天下,如今遇到了我等同生共死的兄弟,自是也能坐上那個位置的。」
「不是不報,是時候終於到了,蒼天有眼!」
「蒼天有眼!」
「此乃是官逼民反。」
「對,我們都是被那姓宋的狗官逼的!」
眾人都是被宋煊搗毀了發財生意的巫師、道士、和尚們。
此時他們被逼的走投無路,自是開啟了暢想,定要殺出一片天來。
就算短時間打不過去,也能劃江而治。
最不濟還能接受朝廷的招安呢!
屆時搖身一變成為大宋官府的官員,那姓宋的狗官,縱然生氣也殺不得我等。
興許宋煊如此苛政激起民變之後,朝廷還要罷了他的官呢。
總之眾人如此一分析,發現好處多多。
總比什麼都沒有了。
造反總比落草為寇,混吃等死要強上許多。
於是在黃捉鬼、趙和尚兩位首領的安排下,眾人自是去聯絡籌劃造反之事了。
宋煊早就說過了,皇權不下縣。
他一個知府,能控制的都是縣一級別的。
雖然早就做過了提醒,但是誰會相信?
這種民變之事,真有膽大妄為之人,真的會進行作死操作呢?
所以不光是宋煊收不到什麼鄉下暗中勾連的最新消息,連縣衙也無法收到下面個村的最新消息。
這種事,他們都是找信得過的信徒來宣揚的。
正所謂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
宋煊除了解決案子問題,又與崔立溝通案子的細節之外,就剩下每個月去一次廂軍軍中,親自給他們發賞錢,避免還有人上下其手的。
有桑懌、郭恩這對上過戰場的師徒來訓練足糧足餉的士卒,目前還是能做到令行禁止的。
而且也用不著他們再跟以前一樣去幹活賣苦力掙錢,還吃不飽飯的窘境了。
宋煊先是瞧著這群人演武,隨口道:「倒是有幾分兵樣子了。」
王果臉上帶著笑,自從宋煊說幫他調動之後,他的心思就不在這裡了,任由宋煊派來的人施教。
沒聽那個叫郭恩的小子,私底下吹噓說他管宋大官人叫義父嗎?
光是這份關係,就足以讓王果毫無怨言地任由他們去訓練。
更何況他是半路出家,大宋又禁止兵書流傳,王果怎麼可能會練兵之法呢?
王果以前憎恨關係,尤其是被宦官楊懷敏用關係給他弄走降職之後。
但是現在關係為自己所用的時候,王果又開始喜歡走關係了。
人在許多時候就是如此的自私。
特別是在對自己有利的時候。
至於楊景宗則是一臉笑意的瞧著演武場下面,頗有幾分脫胎換骨的廂軍士卒。
他其實對這些都無所謂。
但內心深處總覺得宋煊是在沒事找事,浪費錢財。
廂軍雖說是挑選流民當中身強力壯者充入軍中,是為了避免他們造反的。
又不是真的讓他們去打仗。
他們也配?
大宋那麼多禁軍,邊軍,哪一處不比廂軍士卒呢?
不過宋大官人他想整治廂軍,做出一番成績來,興許鬧幾個小毛賊也能用上。
楊景宗現在就是要求自己老實低頭做小,特別是小娘娘也差人給他送來了口信。
今後夾著尾巴做人,若是你犯了事真被宋狀元砍了腦袋,本宮也救不了你的。
如今眼前這位宋爺爺說什麼便是什麼,自己只需好好點頭附和就成了。
待到演武結束後,宋煊站起身來,拿著木質喇叭環顧一雙雙望著自己的眼睛。
「我看你們這群士卒有了幾分當兵的樣子,至少比上個月訓練有素。」
宋煊也沒有說太多的話:「所以,今日校場發餉,每個人多獎賞五十文。」
宋煊話說出來之後,眾多士卒面部表情都在飛舞,但是軍紀沒有讓他們說話。
對於這一點表現,宋煊很滿意。
於是他示意桑懌開始整理隊形,準備叫名字來領錢。
待到士卒領錢之後,也是對著宋煊感謝。
宋煊頷首,繼續接過銅錢,拿過來發給下一個人。
數錢這件事又不歸他管,他只管發錢。
作為知府,他手中的權力,自然能讓許多人辦好數錢的差事。
每個人領完錢之後,郭恩等人就讓他先散了,回家把錢放好,不必再來。
待到宋煊發完錢之後,眾人散去。
「大官人,我們回去吧?」
「嗯。」
宋煊點點頭,去一旁洗手之後,才慢悠悠的走著。
桑懌說著有關廂軍接下來的訓練,最近一直都在打熬力氣,雖然沒有鎧甲,但能搞到一些布甲。
「廂軍士卒穿鐵甲確實有些張揚了。」
宋煊一邊慢行一邊說著:「但是我可以從安撫使那裡協調來一些鐵甲,就當作是給那些訓練有素的士卒獎賞。」
「那可太好了。」桑懌臉上帶著笑:「如此一來,興許就有人為了爭口氣,更能賣賣力氣了。」
「嗯,好好訓練,萬一真能用得上呢。」
宋煊隨口說了一句:「總之,就是防範於未然,八百士卒足可以干許多事了。」
其實他內心想的是這足糧足餉的八百人訓練好了,興許就能扮作商人去東京城,幫趙禎撐場子用。
只是趙禎沒有走到奪權那一步上,宋煊根本就不會做下一步的動作。
總之,就是先練著吧。
等回了府衙,彭仕樣急匆匆的趕來,要告假。
「發生什麼事了?」
「大官人,家裡傳來消息,我爹病重了,怕是不久於人世。」
宋煊驚訝了一下,當即頷首道:「速速歸家。」
「多謝大官人。」
彭仕様轉身就走,又被宋煊叫住:「等等,我送你個東西。」
「大官人無需如此,我家中算是頗有家資,用不上的。」
「我知道。」
宋煊讓王保去了一趟,把盒子交給彭仕様:「這盒子內是契丹境內長白山的老人參,若是來得及,熬成湯餵給你爹,興許能讓你爹吊著一口氣,讓他完整的交代後事。」
彭仕樣一聽說是從契丹那裡得來的老人參,他雖然沒聽說過,但必然是極為珍貴的東
西。
而且宋大官人還說能在臨死前吊一口氣,那功效在南方可是不常見呢。
連巫都沒有這種本事的。
「大官人,這等禮物太過貴重,我不敢要。」
「拿著,萬一能用到呢。」
宋煊直接把盒子按在他手上,彭仕様覺得宋大官人的手勁還不小:「本官讓你拿著就拿著,別讓我廢話,急忙滾回家去看你爹最後一面。」
「多謝大官人。」
彭仕樣拿著盒子頭也不回的跑了。
宋煊站在門口,也不知道這老人參能不能用上,好像是忘了教他怎麼熬藥了?
瞧著彭仕様消失的身影,宋煊覺得他們那些巫一般都是懂點醫學的,所以熬參湯應該可以理解吧?
「宋知府,他爹病重,可千萬別出現什麼交接差錯啊。」
鄭戩在府中忙碌,見彭仕樣方才那樣慌亂,不肯差人轉告,而是一定要等宋煊回來,表示自己的敬意。
「這種事容易出亂子的。」
「嗯。」
宋煊雖然把彭仕樣帶在身邊了解一些事,但對於他們內部的處事方式還是不太懂的。
「這種世襲的,官方一般會指定兒子繼承的吧?」
「宋知府,便是如此,但蠻夷反覆無常,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來爭一爭呢?」
鄭戩表示夷人不可信:「尤其是那彭仕樣,他是真的想要謀劃大宋的官職,還是想要借著大宋的官職去取代他哥哥,成為刺史呢?」
「畢竟他們家族有兄弟相殘的歷史,我們不可不防。」
「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去尋老相公,正好與他說一說此事,提前有個準備。」
宋煊對於這種事也不在乎。
反正就算是夷人叛亂,禍害的也是長江以南地區。
他們過不來長江的。
彭家雖然是當地的最大勢力,可已經叛亂過三次,誰還總跟著他們鬧亂子啊?
彭家老爺子一死,兒子都沒有那種團聚眾人的威望,談什麼造反?
說不準什麼向家、舒家之類的還會趁機踩他們一腳,搶奪有利地盤呢。
待到了安撫司後,宋煊二人說明了來意,主要是鄭戩有些杞人憂天。
他認為夷人頭領死亡,容易出現動盪,特別還是荊湖北路境內,雖然挨不著江陵府。
安承鈞也認為鄭戩之言是老成持重之言,他表示要給澧州、以及辰州等知州去信,讓他們好好監視那些蠻夷。
這兩處是蠻夷的重點居住地。
「若是那些蠻夷膽敢藉機鬧事。」
副兵馬鈐轄劉承宗哼笑一聲:「本將的大刀正好需要敵人的血來洗刷一下舊痕。」
聽到劉承宗的話,宋煊先是誇讚了一聲表達自己的態度,隨即問道:「老相公,能否從府庫當中調來二十件鐵鎧,我想拿到廂軍那裡去,當作獲勝者的獎賞,也算是給他們一點奔頭。」
劉承宗一聽宋煊要二十件鐵鎧,自是有些著急。
南方鐵鎧實在是稀少,因為不善於保養,就容易鏽掉了,再加上本地水系頗多,士卒多是身著皮甲。
只有一些將官才會穿鐵鎧。
但是安承鈞沒有理會劉承宗的眼神:「宋知府之言,倒是沒什麼問題,只是你當真要訓練那些士卒?」
「倒也不是非要人人優秀,只是大面過的去,萬一那些被搗毀淫祠之人。」
「心有不甘蠱惑無辜百姓鬧事,我麾下這些人穿點鐵鎧也能震懾住人。」
宋煊是把這件事拿出來當藉口的。
安承鈞再次點頭,這根本就沒什麼難度。
「宋知府如此大規模的搗毀淫祠,老夫是打算效仿的,不光是江陵府內的淫祠較多,此地乃是楚地。」
「各個州、軍的淫祠不計其數,老夫已經把通知都下發了,就是看他們什麼時候去操作。」
安承鈞站起來慢悠悠的溜達:「依老夫來看,那些淫祠的巫、道士、和尚之類的,怕是不死心。
「可給他們發度牒,不僅朝廷那方面過不去,官府也都過不去那道坎。」
「老夫聽聞宋知府在安排人員方面,都頗有建設,若是全路搗毀淫祠,那麼多人都安排在何處去啊?」
「老老實實種田就成了。」
宋煊輕笑一聲:「要不是我江陵府人口過少,我早就把這群騙子集體流放嶺南,讓他們去更南方傳道授業去。」
「種田?」
流放嶺南的刑罰過於嚴苛,安承鈞不理會,但止住腳步:「他們哪有那麼多田地可耕種的?」
「這便是老相公不清楚了,百姓不光供奉錢糧,有些富戶還會供奉田地,以至於這些淫祠的私產都不在少數。」
「竟然是這樣!」
安承鈞認為他真是小覷了這些本地淫祠。
他的印象當中,一直都以為只有東京城那種有名的大廟。
而且東京城居住的富貴人家頗多,才會出手大方捐贈田產的呢。
「對。」
宋煊坐在椅子上開口道:「要不是我親自去調查一趟,這種情況我也不知道。」
「那老夫就放心了。」安承鈞覺得種田的話,那還行。
「老相公還是不要太放心。
宋煊臉上帶著笑回了一句。
安承鈞再次回頭:「哦,宋知府所言是何意啊?」
「老相公還是請劉鈴轄帶著士卒多去地方上巡視一二。
劉承宗一聽還有自己的事,連忙詢問:「宋知府莫要打啞謎,請速速道來。」
「這些廟祝之類的他們早就習慣了來錢快的法子,讓他們老實種田,有幾個能靜下心來的?」
「怕不是一隻腳踩進稻田的泥里,都覺得髒的不成樣子,心裡接受不了這種落差。」
「所以難免還會私底下偷偷的傳播,還是需要官府的正式軍隊去震懾一二為好。」
安承鈞很快也反應過來了。
宋煊大規模搗毀淫祠,雖然進展順利,但是以前他們都有個接受供奉的窩。
如今被搗毀了,全都被改造了便民的一些學堂之類的。
他們要麼就老老實實種田,要麼就不甘心去別的地方暗中發展。
若是各個州、軍也爭相效仿,確實需要劉承宗帶人去巡視一二。
「宋知府倒是老成之言。」
安承鈞給予了肯定,隨後又看著劉承宗:「你可以調出二十個鐵鎧嗎?」
「老相公,此地處於南方,鐵鎧難以保存,二十具不好湊。」
「十五具呢?」
劉承宗面露難色:「我儘量吧。」
「十具就好了,劉鈐轄。」宋煊連忙開口笑道:「我就是想要給他們一點目標,至於今後有沒有機會真的進入禁軍,那也看他們的造化呢。」
「十具,我一定想盡辦法給宋知府送來。」
劉承宗不曾想宋煊竟然這般善解人意,誰說他不好相與的?
簡直是污衊!
「多謝劉鈐轄。」
宋煊道謝後,反倒是讓劉承宗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瞧瞧人家宋狀元說話,從來都不管自己叫什麼副兵馬鈐轄。
劉承宗對於宋煊送他一壺酒,跟老相公一視同仁,那還是相當滿意的。
這說明自己跟老相公在宋狀元的心中,那是一樣的分量。
劉承宗可從來不覺得自己能夠跟人家父子兩代狀元的分量,相提並論。
宋煊的操作,讓許多人都把他們自己不自覺的跟老相公的地位相比較了。
從而提高了他們的心裡閾值,認為宋煊只送一壺酒,就是極佳的示好。
安承鈞卻是明白宋煊的用意。
其實廂軍能用得上鎧甲的機會極少,八百人里挑出十個人加入禁軍,那也是機會渺茫
o
但對於那些廂軍士卒而言,別看就十副鎧甲,對於他們是士氣的提升也是絕佳的妙用。
安承鈞真覺得宋煊是懂得如何調動軍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老岳父曹利用告訴過他一些技巧。
還是宋煊足夠聰慧,他自己悟出來的。
契丹那裡發生戰亂傳過來的二手消息,當真完全真實嗎?
安承鈞瞧著宋煊離開後,心裡止不住的犯嘀咕。
「老相公,我們從何時起去巡邏啊?」
劉承宗興奮的話,讓安承鈞的思緒重新回來:「你打算帶多少人出去巡邏?」
「那些蠻夷皆是土雞瓦狗,不足為慮,以我觀之,只需一百人足可以橫行荊湖北路。」
自從宋煊擔任江陵府知府後,三國演義便傳到了這裡,許多人都願意去茶館聽一聽。
「勿要托大。」
安承鈞指了指劉承宗:「當年關雲長便是駐守這江陵城,此處許多地基都是漢末所建,他還是敗走麥城了。」
「你哪方面都不如他,還是多帶些兵馬去耍威風吧。」
「喏。」
劉承宗連忙應承下來。
其實他對於蠻夷作亂當真是看不上眼的。
那彭家就是「內戰」猛一點,吞併其餘勢力,但是對待大宋的戰事上,除了偷襲殺死本地巡檢使後,很少能占便宜的。
他覺得一百人橫著走足以,但是老相公說要去耍威風,那自然是士卒越多越好。
劉承宗告退後,連忙給宋煊挑選鎧甲去了。
安承鈞的手指微微敲了幾下桌子,他總覺得宋煊那番話在危言聳聽,那些廟祝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主要是大娘娘代替官家去祭拜太廟這件事,宋煊竟然表現得不知道似的。
這才是最不尋常的模樣。
他竟然開始練兵了!
安承鈞是有些擔心,宋煊要打出勤王的意圖,別看就八百人。
自古以來,八百人成事成名的可不在少數。
那張遼面對東吳數萬大軍都能差點殺死孫權,殺的凌統親兵死傷殆盡,僅以身免,從此再也無法在東吳立足。
更不用說唐太宗李世民的玄武門之變了。
大娘娘她想要效仿武周代唐,安能沒有人會有想法效仿玄武門之變呢?
安承鈞覺得自己老了,若是年輕些,他還真想試探宋煊一二。
但現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安撫使轉發宋煊的政策不是第一次,但是要求眾人都按照宋煊的政策去辦,這還是頭一次。
無論是復州的知州孫沔,還是辰州的知州錢絳,都是上面催一下,他們就動一下的主。
孫沔自是安排通判李兌去做這件事,把文件轉發給下面的縣令,到時候匯報上來一個數字就成。
辰州知州錢絳瞧著搗毀淫祠的政策,其實他是有些撓頭的。
因為在一些邊境線上,那些蠻夷也會出來祭拜寺廟裡的神像。
「不過既然是安撫使下令了,那你便去主抓此事,還有嚴密監視那些蠻夷的動向。」
其實宋煊忘記了,曾經的祥符縣知縣陳話,被發配到辰州當通判來了。
陳話對宋煊可是沒什麼好感,要不是他,自己能來到這個荒涼的地方嗎?
本來當過赤縣知縣後,那進一步就能在東京城的衙門流轉當官,退一步也能去個大州府區當知府/州。
再有大舅哥呂夷簡的幫助,仕途那是絕對極為順利的。
可現在呢?
在這個鬼地方餵蚊子不說,還要跟那些蠻夷打交道。
陳詁看完之後,抬起頭:「錢知州,我們辰州此地與別地不同,若是貿然執行搗毀淫祠的命令,怕是容易引起動亂,不可不察啊!」
「還有那彭儒猛病重,他們正是敏感的時期,惟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認為我們
會對他們下手,反倒是不美。」
錢絳輕微頷首:「陳通判說的有道理,此事我們還需要細細研究一二,不可輕易立即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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