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84章 不如反了

第584章 不如反了

2026-09-30 07:15:43 作者: 鼠貓狗鴿

  第584章 不如反了

  即使趙禎內心難受,他仍舊沒有給宋煊寫信。

  因為他內心清楚,十二哥的法子過於激進,他現在還不想,也不敢走呢。

  宋煊遠在江陵府也沒空同情官家,他個人性格就是那樣,有什麼苦果都獨自吞下。

  誰讓他不是由親生母親養大,父親又早逝。

  一個拿著他當工具人的女人養著他,也是為了名正言順做對自己有利的事。

  此時的趙禎能有什麼魄力呢?

  童年的陰影,青少年時期被完全的控制,以至於讓他在親政改革後,遇到點問題,也不是堅定到底的性子。

  等這些消息傳到宋煊這裡的時候,時間早就過了正旦。

  雖然劉娥沒有改變主意,宋煊也懶得再上書勸諫。

  朝廷內的反應,就夠刺激劉娥的了。

  宋煊是有些擔憂自己上書後,劉娥真的會改變主意,那可就慘了,沒有達到他的目的了。

  反正這件事有人開團就成,不多他一個。

  再加上宋煊也是一個聽勸之人,張知白臨終之言,勸他不要強出頭,有人會上的。

  安心等待下一波狂風暴雨的政治博弈到來就成了。

  其實思考了這麼久,宋煊才隱約感覺到張知白的臨終之言,當著官家的面寫的,怕是還有一層深意。

  那便是他不要讓宋煊過於看重自己,你小子是個剛正之人,敢說話,敢抗上。

  可真要扛上,你宋十二不過個小小的五品官員,手裡連兵馬都沒有。

  路級別的行政官員,都能控制住你,身邊的通判還能制衡你。

  你宋十二能抗得過誰?

  在這荊湖北路,你宋十二能做些事可以震動朝廷,那是因為你背後有人要震動朝廷!

  

  宋煊不知道趙禎看著張知白,寫這封信有沒有想到這一點?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趙禎必然是不理解張知白的用意,只是簡單的以為是關照後輩的回護之意。

  張知白的這封信,是真的給我宋十二寫的嗎?

  宋煊覺得官家興許沒有領會張知白的良苦用心。

  畢竟他們二人當真不熟悉。

  宋煊是希望趙禎多受刺激的,等他心裡那根弦斷了,懂得反抗了,興許就能換個活法,也不枉自己的謀劃。

  再加上劉娥對於宰相們的人員調整的消息,宋煊也接到了。

  估摸下一次接到消息,應該是被授意對薛奎等人進一步的打擊報復。

  分化朝臣那也是劉娥的基本政治手段。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劉娥畢竟還沒有做出來呢。

  等她真正做了之後,再去看看看群臣的反應。

  東京城的消息,傳到宋煊這裡總是會有很長時間的滯後性。

  宋煊如今為江陵府知府,又是年末年初的。

  各個縣衙的知縣都被他叫來匯報工作進展,以及接下來新一年的工作重點。

  雖然宋煊控制的地盤只有這麼一點,但他也只能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不讓下面的官員出現頻繁懶政現象。

  似這種年度總結匯報,對於這些知縣的級別還是無需準備的,但宋煊就是如此做了。

  正好也算是互相熟悉一二,將來真要實行改革,還需要許多人手去做事的。

  八個知縣對於宋知府的安排,自是全力配合。

  對於這些吏員而言,宋知府雖然辦事嚴厲,但至少在過節的時候,還是會從府庫拿出一筆錢來,給他們賞些錢財。

  每個人都有,就算是臨時工也都在發放名冊上,這就讓不少人對宋知府做事的手段,嘴上都在誇讚。

  至少是銅錢到手,而不是一年到頭他們還要湊錢給向知府祝賀。

  宋煊的做法一出來,登時讓江陵城內其餘衙門吏員都在討論。

  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上官。

  光是宋煊給自己人撒錢這種事,許多吏員都只能羨慕的份。

  最羨慕的還是轉運司的人,宋大官人好歹是副職,但作為主使的曹克明都沒發話,作為副手也不好越俎代庖。


  「老相公,宋知府他如此做,怕不是壞了規矩?」

  曹克明心裡還是有些不得勁的,畢竟有些話他也是能聽到的。

  「啊?」安承鈞茫然的眨了眨眼:「他什麼事壞了規矩?」

  「便是小恩小惠的收買那些吏員,簡直是丟他那個狀元的臉,虧他還是文官咧。」

  曹克明憤憤不平的道:「江陵府賑災後,他哪還有那麼多錢財?」

  「興許是他府中的公使錢自己沒用,全都發下去了。」

  安承鈞在印象當中,沒見宋煊舉辦過什麼宴會,反倒是一直都在忙碌。

  不是處理案子,就是在去各個縣衙抽查,甚至不通知本地知縣,去了田間地頭勘查。

  似他這樣真心為百姓做事的官員,在大宋官場上還是十分少見的。

  安承鈞倒是覺得宋煊其實不像是大娘娘的心腹了。

  因為賑災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一般都得輪到沒什麼關係的人來做的。

  有關係有背景的,其實不用做事,就能升遷的。

  在安承鈞看來,或許宋煊還是有些年輕,認為如此是被重用的。

  不過總歸是為本地百姓做有好處的事,安承鈞也不想拆穿。

  畢竟二人之間的關係當真沒那麼緊密,一旦分寸感不強,說了不該說的話,反倒會落下埋怨的。

  安承鈞雖然覺得宋煊聰慧,但是在官場之上,那還是一個新丁。

  至於他岳父曹利用以前更是以囂張跋扈聞名,怎麼可能會教導他一些官場潛規則呢?

  再加上宋煊在朝堂上的所作所為,那真叫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

  曹克明眉頭一挑,他細細回想,確實沒見過宋煊作為下屬宴請過他們。

  「嘖。」曹克明靠在椅子上:「老相公,不是我挑理,正旦這種日子,他都不來拜訪您的嗎?」

  「他差人送了壺酒。」

  安承鈞覺得雙方這層關係,送酒也算是正常的禮品。

  在江陵城鬧災的這段時間內,不光糧價上漲,酒的價格也在上漲。

  「他送老相公的禮竟然與送我的一樣。」

  曹克明也是有些錯愕。

  按照官場潛規則,官職不同,哪有送一樣的?

  這宋煊是不懂禮儀嗎?

  「這說明宋狀元對我們也都是一視同仁,並沒有因為你的官職比老夫低,就不送你酒啊!」

  聽到安承鈞如此言語,曹克明這麼一想,倒是自己因為官職低占便宜了?

  「怎麼?」安承鈞喝了口熱茶:「因為你曹堯卿沒有剩餘的公使錢,可以給這些吏員小恩小惠,所以現如今心裡有些不得勁了?」

  「我不是,我沒有,老相公。」

  曹克明連忙否認後,又開口:「主要是顯得咱們這些當頭的,有些小氣了。」

  「小氣不小氣的又能怎麼樣?」

  安承鈞扶著桌子站起來:「為了賑災,先斬後奏攔截稅糧,你行嗎?」

  「大規模搗毀本地淫祠這種得罪人的事,你會去幹嗎?」

  「引進新稻種,發明新農具,新耕種之法,你能想得出來?」

  「亦或者籌劃江陵府茶園種植,申請全國第六大茶市,你曹克明也能行得通?」

  面對老相公的質問,曹克明難得的有些紅溫了。

  「我,我這是,我一個武將怎麼能跟人家比呢?」

  「對嘍。」

  安承鈞再次笑著點頭:「你作為武將,人家文官想怎麼辦就怎麼辦,你還眼中容不得沙子了?」

  「他宋狀元敢大張旗鼓的收買人心,你敢嗎?」

  「我,我不敢的。」

  曹克明坐在椅子上,臉色依舊是紅溫狀態,沒有變回來。

  主要是他心裡不舒服,同樣是一把手,宋煊的操作搞得大家都不體恤下屬。

  對比整個荊湖北路的衙門而言,好像就宋煊一個體恤下屬的上官似的。

  雖然說事實上,就他這麼一個人吧。


  「你不敢就對了。」

  安承鈞慢悠悠地溜達:「這才是你的為官之道,你好好看人家怎麼做就成了,只要荊湖北路的蠻夷不叛亂,你就老實當你的轉運使。」

  「或者更南方的蠻夷叛亂,你才有更多的機會去立下軍功。」

  安承鈞確實覺得曹克明的政治嗅覺不夠靈敏,也希望他不要去東京城為官,更是為了他今後的發展好。

  曹利用要不是有一個好女婿。

  此時的他落難了,怕是要被人報復不知多少次了。

  如今有宋煊這個在官場上極為耀眼的女婿在,鄧州知州都得好好照拂曹利用的。

  面對安承鈞苦口婆心的勸告,曹克明也能明白,似他這種沒背景的武將,在東京城那是很容易被當成棄子的。

  強如囂張跋扈的曹利用,最終也落得通判的下場。

  「老相公,我聽人說彭家的小子竟然主動來拜訪宋知府,在他身邊當差。」

  「哪裡的彭家小子?」

  「便是那叛亂了三次的下溪州刺史的彭家。」

  「你倒是消息靈通?」

  安承鈞意外的看了曹克明一眼。

  「哎呀,這不是,這不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嗎?」

  曹克明也不好說自己特別關注宋煊,主要是「舊怨仇人」的女婿,自然而然的就想要關注看笑話。

  曹克明這種心態,那也是人之常情。

  大度的話誰都能說出口,但並不是誰都能做到大度的事!

  「既然是彭家小子,那就沒有繼承的希望,來宋狀元身邊討口飯吃,希望能吃上大宋的飯,那也是正常的事。」

  安承鈞回頭瞥了曹克明一眼:「你總不能說宋狀元想要挑起彭家與其餘蠻夷紛爭,進而吞併他們,開疆拓土吧?」

  「如果他真是這樣做了,反倒是讓我謝謝他了。」

  曹克明嘆了口氣。

  要是不能再更進一步立下功勳,他還怎麼給自己子嗣撈蔭補?

  曹家遭遇大難,接連出現他們叔侄二代猛人就已經很幸運了。

  至於他的子侄們,確實不夠優秀。

  「不用做夢了,宋狀元沒那麼不靠譜,單靠著他手下那幾百廂軍,就想平息叛亂?」

  安承鈞輕微搖頭:「光是地形我們都不熟悉,更何況糧草還不足,廂軍手中都是農具,而不是武器。」

  「再說了以我觀之,宋狀元他也不是一個喜歡打仗之事,你忘了契丹內亂,他直接從高麗那裡轉道逃回大宋的嗎?」

  「哎。」曹克明再次嘆息:「看樣子荊湖北路怕是沒有什麼叛亂發生了。」

  「縱然有叛亂發生,那也是老夫帶隊,你一個轉運使還需要朝廷的任命。」

  安承鈞能明白曹克明內心的期盼,但這種事還是不要發生為好。

  否則受傷的便是蠻夷地盤外的普通百姓。

  至於宋煊留蠻夷之人在身邊,怕不是也看上了那些蠻夷什麼貨物。

  比如種茶之類的,他們那些地盤種茶也是極好的。

  許多事宋煊也不會跟安承鈞這個人匯報的,大家都是有各自一攤活的。

  「老相公,我聽聞大娘娘要代替天子傳龍袍去祭拜太廟之事,也不知道宋狀元他有沒有上書勸諫?」

  「我怎麼知道!」

  安承鈞的語氣不免有些嚴厲:「現在老夫覺得宋狀元送給我的助聽器還是不要那靈便,免得聽你說這種蠢話。」

  「此事從東京城傳來,不知道消息失真了多少,你以後少關心東京城的那些腌臢事,不是你該知道的。」

  他又伸手指了指曹克明:「老老實實的干你的轉運使的差遣去,若是閒的無聊,也找點錢財,給你的下屬去施行小恩小惠,總比在這裡猜測東京城的小道消息,要安全許多!」

  曹克明連忙道歉,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問一問。

  萬一大娘娘真的跟武后那樣改朝換代,他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那是應該支持,還是應該反對呢?

  畢竟曹克明在聽到此事的時候,那也是大為震驚。


  安承鈞也懶得再理會曹克明,任何風吹草動等到了荊湖北路,那早就木已成舟了。

  此事自然是有京師里的那些相公們去做的,關其餘人什麼事?

  再說了,大娘娘真要有那膽子悍然稱帝,他就要好好的質問一二京城裡的那群相公們,是不是都死絕了?

  任由這種事情發生。

  因為宋煊的「邀買人心」的行為,確實讓他鶴立雞群了,導致周遭府衙之人的議論聲,難免會傳到曹克明這種主事之人耳朵里。

  那他們發發牢騷,也實屬是正常的。

  就好比大家都在好好懶政,突然身邊來了一個天降卷逼,這你受得了嗎?

  關鍵人家宋煊這還屬於為官的基操,所以被他給比下去的官員,自然是滿腹牢騷。

  希望能夠得到安撫使等認同,不要破壞大家摸魚的情緒。

  反正不管怎麼樣,最後都會升遷的,何必累到自己呢?

  宋煊沒空理會這些官員的牢騷,而是在傾聽自己手下知縣的匯報。

  這種匯報也不是單獨匯報,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當著眾人的面挨個說,如此場景也能激起旁人的勝負欲。

  「宋知府,我江陵縣今年要做的事,便是如此。」

  「嗯。」

  宋煊點頭:「人都說當附郭縣的知縣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但是本官直接附郭京師,也算運氣不佳,但好歹干出一番成績來了。」

  「我離任的時候不需要本地百姓的感激,只想著最好不要發生那種指著本官鼻子臭罵之事發生。」

  王質等八個知縣忍不住發笑,兩個通判面色嚴肅。

  「所以本官希望你們最好也能做到這種事。」

  宋煊放下手中的毛筆:「最後我也就說幾點,做如下部署,希望你們都能記下,並且按照要求去做這些工作。」

  八位知縣這才都拿起毛筆開始進行記錄。

  「第一點重中之重便是農業,只要百姓不再餓肚子了,才能安心下來想法子去多掙

  錢,讓自己以及家人從吃飽變成吃的好。」

  「第二點便是在主抓糧食的份上,還要做好各自縣規劃的經濟作物的生產,這是關乎著江陵府百年收益的大事,我們要開一個好頭。」

  「第三點便是繼續打擊各縣的殘餘淫祠,不要讓他們死灰復燃,免得好不容易有錢有糧,全都浪費在祭祀上。」

  「第四點便是我觀察此地盛行著一種重凶事的極壞的社會風氣,親人死亡,為了表示孝行,在安葬之時,必須要極盡奢侈為孝。」

  「薄葬便會抬不起頭來,心生愧疚,在鄉里抬不起頭來,以至於本地百姓家人有人死亡,親人隱匿死訊不敢哭出聲來。」

  「等到家裡破產籌備葬禮之後,才敢哭出聲來發喪。」

  「有錢有勢的豪族便趁火打劫,賤買他們的田產,貧苦人家傾家蕩產,死不起人了。」

  「此事你們都聽說過嗎?」

  余靖等人頷首,他們都比宋煊早到任上的。

  「聽說過,我也禁止過,但鄉里鄉俗,怕是不好著手。」

  「是啊,宋知府,此事怕是不好動,那些愚民,哎。」

  「越窮越要臉面,生怕別人看不起他們,被鄉人所議論。」

  宋煊聽著這些知縣的七嘴八舌的話,他也是點頭:「本官對這等惡俗深惡痛絕,所以你們回去之後,務必派人到鄉下宣傳,不許放過一個村落。」

  「此事必須要禁止,頒布禁令,誰敢厚葬死者,一經查明,直接流放嶺南,到了嶺南也就該死了,黃泉路上有個伴一起走。」

  「再告訴他們厚葬死者的墳墓,很容易被盜墓賊給盯上,人死不能復生,他們在親人活著的時候對他們好些便足以。」

  「否則便是愚孝,難不成當祖父母,父母的親人都希望為了安葬他們之後,全家老小都成了流民,今後逢年過節連祭拜都不去嗎?」

  「還有最後便是要查明,本地富豪再敢借著喪葬之事購買田地,同樣流放嶺南,遇赦不恕。」

  「這種發死人財的人,別讓本官揪住錯漏之處,否則必然會重重的懲治。」

  宋煊的話讓八個人都沉默了。


  大宋皇帝高興或者為人祈福,以及重要節日,就會下大赦天下等等。

  所以大宋犯罪的人多,但只要運氣好趕上特赦,就能回家了。

  還是余靖率先開口道:「宋知府,此等判罰是否過於嚴苛了?」

  畢竟動不動就流放嶺南,實在是一種暴政啊!

  「如此根深蒂固的頑症,自是要下猛藥對待,方能大規模翦除,只要鄉下風氣為之扭轉,苛政猛於虎便猛於虎吧。」

  宋煊環顧周遭之人:「你們誰還有意見?」

  「我沒有。」

  王質率先贊同:「大官人說的對,頑症自是需要下猛藥,才能見效快。」

  「那些愚民若是真的聰慧,怎麼能咬著牙吞著血還要幹這種事呢?」

  「不好好給他們幾巴掌強制改變,怕是今後我們各縣田地都成了一家一姓之人的了。」

  「對,宋知府說的在理,此事我等自是要執行到位。」

  余靖也不好再說什麼。

  連宋煊自己都說出來苛政猛於虎,他都承認了,那就是苛政!

  就看如此苛政之下,百姓是否還會冒著風險繼續幹這種傾家蕩產厚葬之事了。

  以前大家都有相互的共識,咬著牙也要做。

  現在官府下禁令,瞧瞧誰還會愚孝的咬牙?

  鄭戩明白宋煊是對那些豪門大戶過於苛責,一個個不說修橋補路,還大多都是為富不仁,反倒是他對尋常百姓較為寬容。

  否則也不會為那群搶劫富戶糧食的饑民們伸冤,不管怎麼被羞辱刺激,饑民們妄圖搶劫這件事是洗不脫的。

  宋煊見眾人都記下來了,這才開口道:「第五點,便是本地水利頗多,但是沿河百姓經常為用水以及管理維修堤岸等事爭吵、鬥毆。」

  「再加上土豪、無賴子好事者之徒插手攪渾,以至於沿河百姓總是為了用水等事冤冤相報,已經結成世仇。」

  「你們要嚴懲這些攪局者,隨後你們要根據各處實際的情況,制定規矩,使得用水之法有法可循。」

  「從此之後形成新的鄉約,按照規定進行管理,遇到重大違規者,大家可共同把這些人扭送到縣衙處理。」

  「若是能夠讓曾經因為爭奪水源結成世仇的姓氏,結為兒女親家,也算是穩定地方了,當然不能強行撮合,具體的辦法你們自己去想。」

  宋煊再次環顧眾人:「我要說的就是這幾點,下面請鄭通判作為補充。」

  鄭戩也是頭一次參加這種會議,所以顯得十分的正式。

  他也只是強調了一下各縣縣學之事,若是有較為突出的夫子,可以舉薦到府學來。

  宋知府目前也在籌建府學,興許等到今年的發解試結束之後,只有茶市能獲利,才能有錢辦府學。

  若是茶市不能獲利,那府學就是無稽之談了。

  鄭戩也沒有多準備什麼,張子皋先是清了清嗓子,補充了一下有關商稅之事。

  還有各地治安,儘量維持本地治安,鬧了災荒都沒有出現什麼造反的事。

  別因為搗毀淫祠的過程當中,發生了過分的事,激起民變,那才是徹底破壞了宋大官人的計劃和政策。

  他最不希望這種事發生。

  宋煊對張子皋的補充很滿意,他確實忘了信奉這種事的有些人,他們腦子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想。

  「嗯,若是地方衙役無法彈壓的話,立即上報到我府衙請求支援,正好讓那些經過訓練的廂兵們練練手。」

  「明白。」

  「行,江陵府今年大致的工作便是如此。」

  宋煊站起身來:「正旦也沒空宴請大家,現在公事辦完了,晚上都留在這裡吃口暖鍋吧,我找人搞了點秘方,興許能好吃一點。」

  其實宋煊就是稍微改進了一下,整成了火鍋的模樣。

  對於宋煊的宴請,眾人自是答應下來。

  誰不想跟宋狀元親近親近,拉近一二關係呢?

  對於暖鍋這種食物,大家又不是沒有嘗試過。

  但好歹是直屬上官,該給面子還是要給的。

  可余靖按照小料混合後,蘸肉吃後,登時覺得跟以往的暖鍋並不相通,味道太足了。


  「哈哈哈。」

  張子皋臉上帶著笑:「我就說這幫人會是如此表情的。」

  鄭戩也懶得再多說什麼,他當時也是這副表情。

  不曾想宋煊在東京城,竟然吃成了老饕。

  光是這種秘制醬料,當真不似常人能研究出來的。

  第二日,眾人得了醬料秘方後,紛紛跟宋煊道別。

  有人臨行前把禮品拿了出來。

  「免了,本官從不收禮。」

  宋煊臉上帶著笑:「至於送你們的酒,算是本官獎賞給你們的。」

  余靖等人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大多都沒有給宋煊準備什麼過節禮品。

  因為早就想到宋煊不是收禮之人,可沒想到在他這裡連吃帶拿的。

  等到眾人走了之後,鄭戩才開口:「宋知府,如此別開生面的開會,我還是頭一次參與。」

  「感覺如何?」

  「除了新奇之外,對於下面各縣的情況都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鄭戩臉上帶著笑,一副學到了模樣。

  作為通判,下一步就可能會去其餘地方擔任知州的職位,將來也跟宋煊一樣掌管一方了。

  「嗯,好壞都要聽,如此才能確保你作為主官接到的信息不至於失真。」

  宋煊負手而立:「一旦你的消息失真了,便很容易被人利用,欺下瞞上的,罪惡就有了許多發展空間。」

  「我雖然不能管到整個大宋官場,但至少要保證我手下的人別出太大的問題。」

  「下官受教了。」鄭戩是真心佩服宋煊的執政理念了。

  還得是京師的赤縣鍛鍊人吶。

  一般人能在外地的偏遠小縣,當好縣令,不被下面的人架空,就已經是箇中好手了。

  自從宋煊頒布禁令後,江陵府各地百姓對於薄葬之事,那是極為贊同。

  要不然一個個傾家蕩產的埋葬親人,誰家不會死人呢?

  畢竟宋煊雖然嚴厲懲罰違反者,但還是為了保護本地百姓的切身利益。

  那自然是受到來自百姓吹捧的。

  許多人都恐懼家人過世,整日擔驚受怕的不在少數。

  唐介等學子被宋煊叮囑送往東京城,儘早的適應東京城的飲食,避免到了那裡水土不服,容易生病之類的。

  春二月。

  官家受制於人,皇權微弱。

  但好在劉娥面對群臣的勸諫做出了妥協之舉,她並沒有放棄穿著龍袍去祭拜趙家太祖。

  而是選擇將帝王袞服刪減去象徵忠孝已經潔淨的宗彝、藻兩章,同時沒有佩戴帝王佩劍。

  因為整個儀式是需要遵守各種禮儀的,帝王袞服的設計也是有著極強的政治意義。

  劉娥的心思是我都妥協了,頂多明年的時候,再重新安上這兩個物件。

  一步一步來嘛。

  至於群臣的反對,那是沒有用的。

  但是劉娥顯然是覺得她妥協了,群臣就會放棄再糾結此事。

  可王曾等人,也是沒想到大娘娘真的敢代替皇帝去祭拜太廟,而且還穿著龍袍。

  此事落在其餘想要獲取從龍之功的臣子眼中,那是更加的上躥下跳。

  作為反對同殿臣子勸諫劉娥做出僭越之舉,最為嚴厲父親的「宋煊」。

  早就被踢出京師,去外地為官了。

  剩下諸如薛奎等相公,更是垂垂老矣。

  就算是他們想要動手打人,還需要注意別把自己給累著了。

  相公們也只能通過文明的方式,不斷的上書勸諫,不會動手。

  所以勸劉娥更進一步的臣子變得越發多了起來,誰讓宋煊這種對同僚又打又罵的狀元郎,實在是少見呢。

  畢竟武力不能徹底解決問題,但至少能震懾他人!

  就這樣,趙禎也沒求助,而是默默忍受。

  群臣還在鬧騰。

  那宋煊就更不會關心了。


  他巴不得劉娥加速度去更進一步呢。

  那些妄圖獲取從龍之功的臣子,跳的越歡,宋煊越高興。

  在宋煊處理政務的時候,那些被搗毀淫祠的僧人和道士,確實有不服氣的。

  其中因為被搗毀淫祠,沒有了騙人生計的人落草為寇。

  最為出名草寇便是黃捉鬼、鄧和尚二人,他們兩個密謀引誘溪洞夷人侵擾荊湖北路,作為對宋煊執政報復。

  恰巧此時彭仕樣他爹彭儒猛病重,溪州刺史的許多工作都落在了他二哥彭仕端的身上了。

  而彭仕端還沒有得到朝廷的認可,威望也不如他爹高,對於政務也是頗為麻抓,無從抓起。

  所以對於黃捉鬼、鄧和尚二人秘密聯絡的一些事,並不知情。

  黃捉鬼一副道士打扮,臉上鬍子拉碴的,他大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上:「諸位,我們的生計被那姓宋的狗官斷了,連多年積累的財富也全都被洗劫一空。」

  「現在衣食無著,不如反了他娘的!」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