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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不是你乾的?

2026-10-09 21:31:56 作者: 鼠貓狗鴿

  第588章 不是你乾的?

  「哦?要緊事?」

  宋煊輕微頷首:「行,本官這就去。」

  吏員臉上帶著陪襯的笑,只是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宋煊隨即對鄭戩道:「鄭通判,你來接待李通判,務必把他想了解的消息都告訴他,老相公有要緊事,我得去一趟。」

  「喏。」

  鄭戩立即答應下來。

  李兌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其實是想要跟宋煊接觸。

  畢竟堂弟說自己不懂走關係,所以無人提拔到合適的位置上去。

  若是能與宋煊搭上線,興許自己也有機會去干自己想做的事。

  宋煊才沒空理會李兌,大家又不熟。

  不知道內幕的人,當然知道宋煊那是大娘娘的寵臣,前途無量,誰都想要巴結一二。

  再加上李兌實地考察一番之後,發現宋煊是個真有本事之人。

  不似古代為了養望,名士嘴裡爭相誇讚出來的那種「賢名」。

  所以他來尋個機會,但目前在李兌看來,宋狀元雖然沒有拒絕他,但好像一直都很忙碌。

  李兌又不好意思把自己內心的期盼說出來,他只能看向鄭戩。

  宋煊心裡確實認為,老相公差人來叫正好解圍,如今出門在外,誰知道突然來拜訪的人,是哪一方人派來接近自己的呢?

  就算是在這江陵府內,儘管他經營的還行,也收買了人心,但總歸是有心向大娘娘之人的。

  在人際交往方面,宋煊向來是要多加小心的。

  如今這個大宋的朝堂內,有幾個人不會想成為大娘娘信任的臣子呢?

  誘惑太多了。

  就是宋煊不知道老相公那裡出了什麼事情,需要找他這個知府來商議?

  等他們幾個人離開之後,鄭戩才臉上帶著笑意:「李通判,請。」

  「有勞了。」李兌又很快收斂心神,既然來了,就儘可能地多了解。

  就算自己沒機會調入京師,可能讓復州百姓得到一些優良的耕種技術,那也是極好的。

  安承鈞臉上帶著一絲的凝重之色,而曹克明卻是有些興奮。

  「難不成蠻人進犯大宋,當真是宋狀元他一手操作的?」

  曹克明內心是有這個期待的。

  

  要不然彭家如何能傳出兄弟兩個靈前繼位發生爭執,然後就開始入侵我大宋的地盤呢?

  這是一丁點都不能容忍的。

  不過正好是自己出馬的好時機,曹克明對此十分的高興,但臉上還是一副凝重的模樣。

  安承鈞心中認為蠻人進犯大宋,是宋煊從中挑撥的。

  他覺得宋狀元不僅想要文治,還想要「武功」咧。

  「老相公,有何要緊事喚我?」

  「那李通判是個直人,說話怕是容易衝撞了宋狀元,我見他去了你的府衙,特意差人把你叫過來,避免衝突。」

  「原來如此。」

  宋煊應了一聲,還是老相公善解人意啊。

  曹克明不明白老相公為什麼沒有說起夷人的事情,這種事能直接詢問嗎?

  誰會傻了吧唧的承認?

  「坐坐坐。」

  待到宋煊坐下之後,他稍微觀察了一下曹克明,眼裡透露出興奮之色,為何還要裝作一副憂愁之意?

  「老夫得到了一些消息,不曾想我江陵府百姓因為宋狀元推廣的漚肥技術。」

  「大多都實現了小麥產量翻倍,如此惠及民生之事,著實是讓老夫欣喜的很吶。」

  「待到今年的占城稻種下,江陵府今年就能徹底擺脫去歲旱災的影響,百姓人人足衣豐食,宋狀元功不可沒。」

  「這也是多虧了老相公的全力支持。」

  宋煊臉上也是帶著一抹笑意,並沒有把功勞都占全嘍。

  安承鈞對於宋煊的奉承並不在意,但是能通過這話知道宋煊不是一個喜歡獨占功勞之人。


  無論怎麼講,他作為荊湖北路的主政官員,對於宋煊這個下屬的功勞,自然是可以分潤一點領導有方之類的。

  「哎。」安承鈞擺了擺手:「宋狀元不必自謙,哪一件事老夫都沒有幫到實處,全都是宋狀元自己想出來的。」

  「這段時間宋狀元的辛苦,老夫也是看在眼裡的。」

  「你不似先前那般白淨了,許是經常外出曬的。」

  「哈哈哈,不曾想老相公還能看出我如此細微的變化。」

  宋煊臉上帶著笑:「如今江陵府百姓大豐收,我這個主政一方的知府。」

  「倒也算是上對的起官家的信任,下對得起百姓的期許,中間對的起我宋十二的良心,就足夠了。」

  「好好好,咱們做官的,若是都如宋狀元這般想法,大宋何愁不會富強?」

  可是隨即安承鈞又嘆了口氣:「可惜,整個荊湖北路唯有江陵府百姓得到了好處,其餘各地的百姓因為本地官員的懶政,並沒有如同宋狀元這般大力宣傳,他們糧食產出依舊是差的讓人生氣。」

  宋煊輕微靠在椅子上:「老相公,我記得漚肥之法,我宣揚的整個江陵府都知道,可不曾藏私,為此我還打算為那些樂人向朝廷請功呢。」

  「那些樂人不辭辛苦的到處去匯演,一方面娛樂本地百姓,另一方面也是把這些新技術傳播到了每個村子當中。」

  「我江陵府各縣如此規模宏大的宣傳,周遭州縣不至於一丁點風聲都沒的得到吧?」

  安承鈞對此只能保持沉默。

  若是宋煊他悄摸摸的干,那算是他做人不厚道。

  不懂得大局觀,只想著他的轄區內出政績。

  可是宋煊沒有藏私,到處都在宣揚,可以說是人盡皆知了。

  但是其餘州、軍主政官員都沒有跟上,反倒是大多都在觀望,或許還有等著看宋煊笑話的人呢。

  如今江陵府境內小麥豐收,接下來對於占城稻的耕種,百姓熱情越發高漲。

  今年想要減產,除非老天爺再次降下大旱來。

  水稻也怕被淹的,但只要人勤快些,去看著溝渠排水,可以直接排到長江里去了。

  安承鈞輕笑一聲:「宋狀元,在這個官場內,可不是誰都跟你一樣喜歡放開手腳去做事。」

  「你背後有大娘娘的寵信,其餘人做事難免畏手畏腳,尤其是到了我這個位置上,想要前進一步,不知道有多難。」

  「但是往後張望去,卻是無數人都在盯著你的位置。」

  「依照老夫的經驗判斷,大家在沒有得到確切驗證之時,變得保守那也是十分正常的。」

  「老相公說的在理。」

  宋煊臉上帶著笑:「至於大娘娘寵信這件事,我並不這麼覺得。」

  「還有什麼執政變得保守方面,我更能理解大家寧願什麼都不做,也不願意犯錯的心

  理。」

  「許多官員沒有門蔭的路子,都是通過激烈的科舉考試當了官,由一步一步的從主簿、知縣什麼位置走到今日。」

  「反正朝廷對於文官的政績都無所謂,到時間就會升遷,長此以往誰還會費心為百姓做事?」

  「不像那些武將,還需找機會獲取軍功,才能更快的往上爬。」

  「人各有志,老相公也只是嘴上說說,並不會強制荊湖北路的官員都效仿我江陵府的行為的。」

  「呵呵呵。」

  安承鈞還以為宋煊不明白這個道理,想要譏諷一二呢。

  不曾想他看得很是透徹。

  曹克明卻認同宋煊的話,他作為武將出身,想要得到升遷,那可太難了。

  現在好不容易抓到了機會,老相公還要磨嘰什麼呢?

  曹克明幾次三番用眼神示意老相公不要扯別的了,趕快攤派吧。

  但是安承鈞就表現得沒有看見一個樣,在這評價那些知州,看宋煊的反應。

  宋煊卻是表示不了解他們,或者說根本就不認識,他只想經營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

  「宋狀元,若是辰州那裡需要你的幫助,你可會帶著你摩下的八百人馬前往?」

  「辰州?」


  宋煊眉頭一挑:「老相公手下的軍馬乃是禁軍序列,我麾下那八百人是廂軍,就算我給他們足糧足餉,可他們的訓練怕是不能與老相公麾下相比較。」

  「怎麼?」宋煊隨即反應過來了:「那些蠻夷進犯我大宋疆土了!」

  「倒是瞞不過宋狀元。」

  安承鈞輕微頷首,隨即說了彭家內亂的事情。

  「那彭仕樣意圖奪取他二哥的位子,是否宋狀元給他的底氣?」

  「我給他的底氣?」

  宋煊發現人在無語的時候當真會笑:「呵呵呵。」

  「不知老相公是從何處得來的小道消息?」

  「他一個刺史之子,如何能到你宋十二的摩下留用?」

  「這有什麼好問的?」

  宋煊伸出手指了指外面:「老相公,我要搞第六大茶市啊!」

  「他們那些蠻夷占據的山林可以種茶,我想讓他帶著一批蠻夷種茶,好買給我大宋的官府。」

  「如此一來,我也能搞一些本地的蠻夷名茶撐撐場面,當作噱頭。」

  「在東京城又有樊樓可以配合揚名,這一套的流程我都規劃好了。」

  「他們竟然內訂,這不是耽誤我的買賣嗎?」

  「直娘賊!」

  面對宋煊的咒罵,曹克明與安承鈞對視一眼。

  如此說辭,倒是讓宋煊成為最不希望那些蠻夷發生內訂的了。

  除非是有利於參戰雙方的獨家買賣,這商路才能維持,比如販賣兵器之類的。

  否則戰亂一起,哪還有什麼商路可言啊?

  「蠻夷產出的茶有什麼好的?」

  「在商言商啊,老相公。」宋煊打了個響指:「你不懂東京城那些富貴人的心思,整個大宋最富貴的群體在那占比是最多的。」

  「所以他們大多數好茶都喝過了,但是這蠻夷女孩賣的爺爺的茶,就是一個噱頭。」

  「他們都沒喝過,就算是不好喝,那也得坑一坑周遭人,讓他們都去嘗一嘗。」

  「所以我根本就沒打算讓蠻夷的茶變得好喝起來,就是一個噱頭!」

  「不好喝的還有人花大價錢買?」

  曹克明更是不理解,這不是純純傻子行為嗎?

  「哎,對,他們大多都是找樂子的,噱頭,你不能按照常人所理解去想。」

  宋煊輕微敲了敲桌子:「既然辰州那些蠻夷出現了動亂,老相公還是早些告知朝廷,讓曹轉運使出馬,去滅了那些反叛者。」

  「儘早恢復商路的完善,不要耽誤的賣茶大業。」

  安承鈞確信宋煊真的能從契丹人手裡坑走了一百萬貫,三年多的歲幣回饋朝廷了。

  雖然這件事頗有些上不得台面,不好當眾獎賞他,但背地裡的獎賞,怕是不會少。

  畢竟宋遼雙方是兄弟之國,還要照顧一下兄弟的面子的。

  曹克明一聽宋煊都舉薦自己,他連忙道謝,好不容易盼來的好消息啊!

  他可不能錯過了!

  安承鈞見宋煊不接茬,其實他也沒把那些蠻夷叛亂放在眼裡。

  只是想要試探一下,宋煊是不是背後的主謀。

  「老相公,我又細細想了一二,此間是否會有誤會?」

  「誤會?」

  「對啊。」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彭仕樣他一來沒有他爹給的名分,二來手下也沒有自己的親信兵丁,他拿什麼跟他二哥這個既定的繼承人相爭?」

  「以我對彭仕樣的這段時間接觸,發現他想要當我們大宋的官,可是要比當他們族群

  自己內部的官的癮頭,還要大。」

  「所以,我懷疑這個小道消息的真假,怕是有問題啊!」

  「會不會是宋狀元過於年輕,所以才會被那個蠻夷所欺騙,判斷有些問題?」

  面對曹克明的質疑,宋煊再次搖頭:「曹轉運使,我宋十二也不是個傻子,他彭仕樣那麼年輕,在我面前演戲如此成功,那只能說明是天生會演戲,是個老戲骨了。」


  「老戲骨?」曹克明沒聽過這個詞,瞪著眼睛:「什麼意思?」

  「罷了,沒意思。」宋煊看向安承鈞:「老相公,您不覺得在這個時間點彭家與大宋動手的時機有問題嗎?」

  「有問題?」安承鈞微微眯著眼睛:「辰州知州錢絳、通判陳詁把探聽到的消息急報送來,請求本使的支援。」

  「人我已經派過去,同時讓劉承宗也往那面去趕,剩下的一半人作為預留。」

  「若是劉承宗他不能立即撲滅賊子,便由曹轉運使帶著剩下的一半人去營救。」

  「陳話?」宋煊眉頭微挑:「可是呂相公的妹夫?」

  「不錯。」

  安承鈞對於摩下官員的關係網早就摸透了。

  他也知道陳詁是因為得罪了宋煊,才被流放到此處來的。

  「我險些忘了他的不靠譜了。」

  宋煊輕笑一聲:「待到劉鈐轄到了那裡,興許能查清楚另外一套說辭了。」

  對於宋煊的言語,安承鈞也沒有完全相信。

  只是輕微頷首,那些蠻夷為了爭奪唯一的那個位子,即使是兄弟相殘,那也是極為正常的事。

  彭家的次子殺了長子,派遣幼子拿著長子的腦袋去東京城請罪。

  如今幼子有模有樣的學習,又有宋煊的「撐腰」,沒什麼不可能的。

  曹克明其實是想要立即前往增援的,奈何安撫使並不怎麼把那些蠻夷放在心裡,認為沒必要把人全都派出去。

  否則江陵城那些無賴子,就該趁機鬧事了。

  光靠著宋煊摩下那八百人的廂軍震懾,怕是起不到什麼效果。

  就在安承鈞思索的時候的,有快船送來了最新消息。

  他打開一瞧,原來是彭家次子彭仕端差人送來的。

  那便是他們彭家正值父喪,是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去侵略大宋,殺害大宋百姓的。

  定然是有人冒充他們,想要引來天軍的打擊,從而瓦解他們彭家的勢力。

  彭仕端希望安承鈞這位老相公,能夠當一回青天大老爺,明察秋毫還他們一個清白。

  他們彭家是萬萬不敢再次犯錯,攻打大宋的,那無異於以卵擊石。

  安承鈞看完之後,便差人遞給宋煊:「你也看看。」

  宋煊看完之後,順手遞給曹克明,讓他也瞅瞅。

  曹克明有些字認不全,他讓吏員小聲給他念一念。

  「宋狀元,對於他們的說辭,你怎麼看?」

  「信息太少,我也判斷不好,不過我覺得他們說的還是有道理的。」

  宋煊輕笑一聲:「若是我是彭仕端,新即位的人必定要優先穩定內部,不會著急外擴」

  o

  「然後著手向周遭勢力展示我的勇武,凝聚我這個新話事人的威望。」

  「所以我第一個要挑選動手的目標,定要挑選一個不大不小的軟柿子捏一捏,何必捨近求遠,來入侵我大宋的地盤呢?」

  這下子連曹克明都覺得宋煊說的有道理了,這才是一個正常繼承人該有的計劃。

  「宋狀元說的在理,可他們是夷人,如何能用正常的思維去想呢?」

  面對安承鈞的話,宋煊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茬。

  確實。

  宋人是十分鄙視蠻夷的,把他們都當成猴子那類的。

  別說是這些蠻夷,就算是「兄弟之國」的契丹人,在他們眼裡也都是蠻夷。

  「老相公說的在理,我不知道要如何說了。」

  宋煊站起身來走動了一會:「反正也都是蠻夷,不管是真的,還是假冒的,只要把他們打疼了就成,作為懲戒,把邊境上的五里十里的地盤分割給我大宋。」

  「就算咱們用不著,也不能這樣不疼不癢的讓他們縮回去,就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了。」

  「如此一來,無論是曹轉運使,還是劉鈐轄都有了擴疆之功。」

  宋煊語氣一轉:「老相公覺得如何呢?」

  曹克明可是太喜歡宋煊的說辭了,拓疆之功,他也要搞一根銅柱子定在那裡。


  這可是送上門的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錯過就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

  安承鈞瞧著曹克明這幅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的模樣,就有些無奈。

  曹克明的心思,都被宋煊給猜中了,現在宋煊就順著他的話去說。

  什麼內亂不內亂的,趕緊平叛才是真實的,不要耽誤宋煊的買賣。

  就在安承鈞遲疑的時候,沅州知府也發來急報,說是那裡的夷人也發生了叛亂。

  這下子不管是彭家,還是有人在針對彭家,荊湖北路剛剛穩定下來,獲得豐收的喜悅,被這些夷人的叛亂一掃而空。

  安承鈞站起身來:「曹轉運使,事情緊急,你立即帶著剩下的一半人馬前往沅州,震懾夷人。」

  「是。」

  曹克明咧著嘴,他本以為會吃不到了,畢竟盼著劉承宗戰敗,還是有些不大對勁的。

  可現在連沅州的蠻夷都來幫幫場子了,他可太高興了。

  曹克明接過調兵的令牌後,直接小跑著離開。

  安承鈞嘆息道:「他們問戰則喜,老夫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無奈。」

  「自是該高興啊。」宋煊站起來溜達著:「老相公,若是我大宋文恬武嬉,武將不想打仗,那這個國家指定會陷入敵手的。」

  「是啊。」

  安承鈞溜達累了,重新坐下:「可是你說過契丹士卒的戰鬥力在下降,難道我大宋士卒的戰鬥力就沒下降嗎?」

  宋煊沉默不語。

  「其實老夫一直都懷疑那些蠻夷叛亂,是你宋狀元的籌謀!」

  「我?」宋煊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老相公,我當真是為了做買賣,可不是想著開疆拓土之事。」

  「誰知道呢。」安承鈞擺擺手,也不想爭論:「你宋狀元到了江陵府就想要大幹一場,一副精力旺盛的模樣。」

  「光是賑濟災民這件事,你就處理的極為熟練,絲毫不畏懼。」

  「所以老夫想著你要在江陵府搞出文治武功來,尤其是恰巧那彭仕様被你留在身邊聽用,就更加容易惹人懷疑了。」




  宋煊臉上帶著笑:「不曾想我的一些行為,竟然會讓老相公這般誤會!」

  「誤會?」安承鈞再次搖頭:「不見得,你現在只是鞭長莫及罷了。」

  宋煊也不再辯解,既然他這樣想,那就隨他去吧。

  反正不管怎麼講,這事自己目前還沒有做,他就只能是口頭上的猜測。

  「宋狀元,莫要嫌棄老夫聒噪,有些事你不能急於求成,否則反倒會走向失控的那一面的。」

  「多謝老相公的提醒,我今後一定多加思考。」

  安承鈞頷首,但是他內心是不相信宋煊會把他的話聽進去的。

  因為在這個世上,能聽勸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這些都是安承鈞這輩子的經驗之談,尤其是像宋煊這般優秀之人,他內心的主意,必然是極為執拗的。

  就算撞了南牆,也會狠心把南牆撞破,而不是選擇回頭。

  因為一旦回頭了,那他就不是他了。

  安承鈞瞧著宋煊離開,對於二州的蠻夷叛亂,絲毫不放在心上。

  曹克明點齊兵馬後,便調動著乘船出發,這樣更快一些。

  至於糧草,那都是當地知州差人供應,他只需要帶著士卒拿好武器過去殺人換取戰功就成。

  「你確定?」

  「回首領的話,江陵城內的禁軍大營已經空了,就留下十來個老弱看護。」

  「好好好。」

  黃捉鬼撫掌大笑:「如今江陵城內大軍齊出,城內兵力空虛,正是我們舉事的好時機。」

  「可是姓宋的狗官麾下還有八百廂軍士卒呢。」

  「怕什麼,那是廂軍,專門修路,還要去當僱工養活一家老小的。」

  黃捉鬼臉上帶著不屑之意:「就算宋煊差人對他們訓練,可他們能有什麼強悍的戰鬥力嗎?」

  「黃首領說的對。」


  「等那些進士遊街的時候,這些人和那些衙役們必然會派到街上維持秩序的。」

  黃捉鬼嘿嘿的笑著:「那江陵府衙必然空虛。」

  三個人眼睛一亮,越聽越覺得黃首領謀劃得當,必然能夠成功。

  「黃首領,到時候我們怎麼辦?」

  「如今兩州蠻夷都已經舉兵了,接下來就該我們舉起大蜀王都旗幟號召本地百姓反抗姓宋的狗官。」

  黃捉鬼攥著拳頭道:「我們那日三百人混進城中去,先去大營殺掉留守的那些老弱,奪取更多的兵器。」

  「那大營距離各個府衙都不遠,我們兵分兩路,一路殺進轉運司的府衙,活捉那安撫使安承鈞,有他在手,今後也好談判。」

  「另一路就殺進江陵府府衙,一個不留,等咱們拎著姓宋狗官腦袋出來,再控制整個江陵城。」

  「黃首領之言,真乃妙計啊!」

  黃捉鬼臉上一副頗有幾分榮光的模樣。

  他揮手讓眾人都安靜,這幾日不要過分張揚。

  幾個人連忙應聲,表示知道了。

  黃捉鬼派他們回去召集人馬,留在江陵城外,等待進士遊街,避免提前打草驚蛇。

  至少先把這些人安置在長江對岸,待得到確切消息後,他們再行動。

  黃捉鬼等人是有自信能捲起一批人來的。

  就算是本地豐收了,淫祠被搗毀了,但是百姓仍舊自發舉行祭奠儀式,這種思想根深蒂固,很難根除的。

  再加上有黃捉鬼這種人宣揚,大家豐收時因為鬼神的祝福,而不是因為宋煊的主意。

  就算沒有宋煊,今年也會有大豐收。

  說白了,黃捉鬼這種的行為,就是在利用「粉絲提純」,相信他的人自然會信,不相信的人他也不在乎,根本就不是他的目標群體。

  所以類似黃捉鬼這種廟祝之類的人,總是能忽悠到一批忠實的信徒,隨他一起做事的O

  宋煊回到府衙後,李兌還沒有走,他接過齊樂成的書信,說是彭仕樣差人送來的。

  他拿著信件回了後院當中,躺在竹椅上。

  此地也沒有竹椅,完全是宋煊自己差人弄出來的。

  彭仕様來信的目的,就是叫冤屈。

  首先他跟他二哥之間並沒有內訂,確實產生了一些爭吵,所以才會被外人所誤會。

  至於他們彭氏一族,絕沒有膽子去殺害大宋的百姓。

  他們不想死。

  所以這是有人趁著他們父親新喪,內部人心不穩的時候,奔著他們頭上潑髒水。

  還望大官人能夠明鑑。

  宋煊是願意相信他們這套說辭的,不過面對想要建立功勳的大宋將領和士卒而言,他們才不管真假,先殺人把功勞拿到手裡再說。

  所以宋煊並沒有過於糾結此事,他嘴裡吃著耶律岩母菫餵的黑桑葚。

  果實深紅或者紫黑,酸甜可口,十分喜人。

  就是對於手和嘴有些染色。

  不過此等細節,也無需過於在意。

  唐介等學子回來了,是先回了家中報喜,然後官府再組織人去遊街。

  至於接人都是各個縣的事情。

  只需要在特定的時間內把人護送到江陵城來,先在府的地盤上遊街,然後再去老家縣城遊街。

  總之,都是有這麼一套流程。

  宋煊當年回來也是這麼幹的,儘管他自己把家都遷到了南京城,但還是會老家縣裡在眾人的簇擁下溜達了幾圈。

  無論如何,還是要照拂一下家族那些人的面子,給知縣面子,知縣自然也會照拂你的族人,大家互惠互利。

  就宋煊這種連中三元的狀元,自然是少見,需要好好的遊行。

  現在宋煊看著張子皋劃分的遊行路線,他眉頭微挑:「張通判,這條路也太短了,城中數千士卒可都出城平叛去了。」

  「光靠著我們府縣衙的衙役還有那八百名廂軍士卒,根本就不夠把人給撐開的。」

  「一旦出現什麼擁擠踩踏事故,反倒是會讓如此遊行之事變得不美了。」


  「踩踏?」

  張子皋沒想過這個問題,他不覺得這是個大問題,還能踩死人咋的?

  「宋大官人,是否有些過於憂心?」

  「不是憂心,我大宋百姓對於進士的熱情,怕不是人人都想要摸一摸,沾一沾文氣的,我經歷過這些,人山人海的看的我都眼暈。」

  宋煊把奏疏放在桌子上:「要儘可能的延長線路,讓百姓平分路段,不要都聚在一起。」

  「不光是衙役要多去,讓各個衙門的吏員,包括轉運司之類的也全都上去維持秩序作為引導。」

  「而且還要有人匯報,接下來遊街隊形到了哪裡哪裡,讓百姓無需多召集。」

  「至於縣衙內也留有一些人手,避免有人趁機來劫獄,或者來偷東西。」

  宋煊給張子皋畫了個圈,最後回到江陵縣府衙。

  「大官人,我們還要老相公等其餘衙門的人都去維持秩序?」

  「自然。」

  宋煊站起來:「這大熱天的,他們不去街上站著,難道要我去街上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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