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三個人,兵分三路!
此時江陵城內一片歡騰,正在遊街的唐介等進士,在百姓的簇擁下歡騰。
江陵府衙內,宋煊正在接待歐陽修以及王拱辰,順帶著要返回家鄉的陳希亮三個叔侄,還有他們的同鄉好友宋輔。
「你們叔侄三人一同入榜,此番回到家鄉定然會被稱為陳家三俊的。」
「嘿嘿嘿。」
陳庸兩個歲數大的侄兒只是發笑。
歲數最小的叔父陳希亮開口道:「我等當不得宋狀元這般誇獎。」
「哎,這有什麼,雖然我經常說不以成敗論英雄,可是許多百姓皆是以此來品評論足的,這種也算是普世的價值觀。」
宋煊渾不在意的擺擺手:「當年你分家得到一批欠條燒毀後,外出闖蕩,如今也算是普世上的功成名就,回到家鄉看到的必然都是洋溢的笑臉,這很正常。」
作為侄子的陳庸是覺得父親家產分的不公平,但是叔父沒言語,他也不好說。
反正陳希亮的大哥在做人這方面不成,但是兩個侄兒卻十分與陳希亮親近,寧願捨棄他爹也要跟著叔父一同去東京城闖蕩。
「宋狀元,我有一事不解,還望能夠告知。」
陳庸也不想叔父過於受氣:「便是以前得罪過我的人,我該如何應對?」
「倒是個好問題。」
宋煊輕微頷首:「你是說你父親吧?」
「哎。」
陳庸輕微頷首:「瞞不過宋狀元。」
歐陽修等人也都屏息凝神,想要聽一聽宋煊的高見。
再加上宋煊為官之後,氣場已然讓他們都有幾分恍惚了。
「以前憋屈的事大家都有過,也是一個極為經典的問題。」
「如果你飛黃騰達了,遇到了欺辱過你的人,你是睚眥必報,還是既往不咎?」
「對!」
陳庸連連頷首,就是這個感覺。
不愧是宋狀元,就是能一語道破他的心思。
這下子連歐陽修、王拱辰都豎起耳朵來了。
宋煊清了清嗓子道:「如果有這麼一天,我飛黃騰達了,我也不會特意去做什麼。」
陳希亮輕微頷首,果然如此。
「但是。」宋煊一句但是又讓幾個新科進士抬起頭:「如果恰好你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恰巧看到你又想起了那些事,那不好意思,只能說你命里有此一劫。」
王拱辰暗道一聲妙啊!
不愧是宋狀元,見解就是獨到。
說實話王拱辰認為自己可做不到既往不咎,但他說不出來宋煊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來為自己找理由干他。
歐陽修則是覺得十二郎殺心過重,怕是不太好。
陳希亮下意識的啊了一聲:「宋狀元,此舉怕不是有違,有違————儒家的道義。」
「放屁。」宋煊怒斥了一句:「我這便是儒家的微言大義。」
「啊?」
這下子連歐陽修都極為驚訝,這也是儒家學派?
宋煊瞧著他們幾個問道:「怎麼?你們連公羊學派都不曾聽聞嗎?」
歐陽修眉頭微挑,他確實聽過,但是沒研究過。
因為公羊學派在東漢末年就已經衰落,此後雖然不曾絕跡,但是研習者極少。
至於在大宋,公羊學長期沉積,幾乎無人鑽研,與左轉的興盛形成鮮明對比。
這一默默無聞的狀態維持了一千年,直到鴉片戰爭晚清龔自珍等人打出此旗號復興一段時間,後康有為推動變法短暫復興,變法失敗再次勢微。
「雖九世之讎,尤可報也!」
狀元王拱壽給出了一句話。
「不錯。」
宋煊輕微頷首:「我以前可是讀春秋的,便是春秋公羊傳,這個版本在市面上可是不容易找的。」
幾個人面面相覷。
原來大家選取的教材可不太一樣啊。
不曾想宋狀元竟然是學習這個版本的。
怪不得他能連中三元!
不過眾人不知道的是,幸虧大宋的科舉考試進行了改革。
要不然宋煊還不一定能夠連中三元呢。
王拱辰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他在應天書院聽到了些許消息。
以前宋煊在家族私塾當中,總是次次倒數第一。
就他這種離經叛道的學子,誰不頭疼啊?
再加上他家裡爹是賭鬼,二哥還是賭鬼,剩下他這個老三在勒馬鎮也是個混世魔王。
父子三個人在鄉鄰嘴裡,沒一個好東西。
那對他的風評能好的了嗎?
哪像現在宋十二在家鄉勒馬鎮人人都誇讚的英雄人物啊?
就算他爹那個爛賭鬼也被他爺爺強制給打的不敢輕易下場賭了,放出豪言,大不了把你雙腿打折養在家中,也總比給孫兒去招禍事。
至於二哥好像是消失了,不知道被誰給拐走南下出海,要闖蕩出一片天。
真假都不清楚。
王拱辰在應天書院讀書,也是對宋煊家中的許多事都有所耳聞。
他此番也是作為狀元郎回到應天書院同後輩學子們講話來著,這也是自宋煊遺留下來的規矩。
畢竟應天書院連出兩屆狀元,更是名聲大噪。
歐陽修等人也都是路過應天書院去拜訪的時候,大家聊了之後才一起結伴南下的。
「有機會我等一定拜讀一下。」
陳希亮為自己的無知道歉,不是他不清楚,大宋許多讀書人都不清楚了。
從漢末到如今的大宋都快有八百多年了,一直沉寂的學說,能保存下來,就已經是極
好的。
大宋的科舉考試又不考這個版本的,誰在乎啊?
「確實,這也是在你們都沒有中進士之前,我從來都不往外說,免得誤人子弟。」
宋煊輕笑一聲,隨即看著陳希亮:「你陳公弼性格有些直,在為官經驗上,還是頗為稚嫩,你此番被外放到哪裡去了?」
「回宋狀元,荊湖南路長沙縣知縣。」
「嗯。」宋煊稍微思考了一二:「那裡的民風據我所知也是頗信鬼神,比我荊湖北路還要嚴重,等你去了之後,自是要小心應對。」
「待到站穩腳跟之後,最好給他們全都禁了,免得耽誤百姓生產,給他們洗腦。」
「多謝宋狀元提醒,我到任之後,定會好好搜集消息做出判斷的。」
「嗯。」
宋煊又跟他兩個侄兒和同鄉詢問。
街上熱鬧非凡,所有百姓的視線都被進士遊街所吸引了。
黃捉鬼帶著一批人進了軍營當中,然後關上了大門。
待到宋煊問完了,看向王拱壽:「你此番考試當中發揮的不錯,不枉我推薦你去應天書院讀書,這下子王夫子等人必須得承認我看人的眼光了。」
王拱辰嘿嘿的笑著,想當年宋煊去遊學的時候,路上碰到了他。
當時他只想緩解自己家中的緊迫。
還是好友魚周詢建議他去西京求學,這才有此遭遇。
魚周詢是跟宋煊一屆考中的進士。
但隨即王拱辰站起來,衝著宋煊鄭重的行禮:「我有今日全憑十二哥的幫助,我也是才曉得我能安心在書院讀書的錢,還能存下一些錢寄回家中,全都是十二哥出的,學院在這方面只能保持基本的生存。」
「因為有那麼多學子,都要靠著學院的錢支撐的。」
宋煊笑著站起,虛扶王拱辰:「縱然我的幫助對你有利,但若是你不爭氣,那我的幫助算個屁啊。」
王拱辰知道宋煊在給他留面子,若是衣食無著,家裡幾個弟弟妹妹都在張口要吃的,他很難坐在書院安心苦讀的。
「多謝十二哥,今後我若是能幫到十二哥,我一定。」
「哎,話別說這麼滿,我相信你是真心感謝我的。」
宋煊自是直接坐下:「你年紀輕輕,此番又去外地當通判,乃是實權官員。」
「自是要小心應對,不要被人利用,好好為當地百姓做事,就算我這三年沒白幫你。」
「十二哥,我都記下了。」
王拱辰也坐下,有些話記在心中就行。
「哎,怪不得我沒有連中三元,不曾想王狀元背負如此期許。」
歐陽修慨然嘆息一聲:「十二郎,我還是有些遺憾吶。」
「你?」宋煊哼了一聲:「歐陽修,若是我在東京城主持會試,定要罷黜你,還能讓你奪得第一!」
「啊?」
歐陽修有些發蒙,他不明白宋煊為什麼會如此憎恨自己。
陳希亮也不覺得宋狀元是一個不願意見到其餘人連中三元之人,為何會如此言語?
「十二郎,為何?你為何要這樣說我?」
歐陽修心中裝作不在意,但臉上已經有了幾分怒意。
「我們無冤無仇。」
「不錯。」
宋煊看著歐陽修道:「你也知道我們無冤無仇。」
「我們關係一直都較好,所以我才不明白,還望十二郎明言。」
「好。」宋煊臉上帶著不屑之意:「我聽聞你歐陽修得名聲很好,在參加會試的時候,因為憐惜一個學子帶病參加科舉,就把自己的試卷給他看了?」
「是,是有此事。」
歐陽修遲疑了一下,確實因為此事大家都誇讚他。
「科舉考試,幫助他人作弊,你可知道是什麼下場?」
「可是他,他病了。」
「我問你話呢,科舉考試,幫助他人作弊,是什麼下場?」
面對宋煊的質問,歐陽修的臉上登時流出細細的熱汗,這件事確實不能深究。
王拱辰看著歐陽修,其實他內心是不認同歐陽修的這種做法,只是大家關係沒那麼近,他也不好抨擊。
「還有這種事?」
陳希亮是覺得奇怪,他都沒有聽說過。
歐陽修不看去看宋煊,他只是張了張嘴:「我一時間動了惻隱之心。」
「直娘賊!」
宋煊臭罵了他一通:「老子最恨這種科場舞弊之人,你幫助了他,他有那個實力考中進士嗎?」
「他千辛萬苦來參加會試,難道其餘各個地方的學子,不是千辛萬苦來的嗎?」
「會試因為你的幫助擠掉了另一個千辛萬苦來考試的學子,歐陽修你他媽的可真大度啊!」
「你是聖人啊,聖母見不得民間疾苦是吧?」
「我可去你的吧!」宋煊指著外面:「現在外面一批橫衝直撞的馬車,你是選擇讓馬車撞死五個人呢,還是讓馬車轉彎撞死一個人呢?」
「回答我!」
面對宋煊的喝問,歐陽修漲紅了臉。
他以前一直都覺得是因為有人故意磨礪他,才沒把他點為狀元,便宜了王拱辰。
現在對於宋煊的質問,歐陽修紅溫之後,又不敢搭茬。
其餘幾個人都沒見過宋煊這般嚴厲的面目,怪不得要最後才問歐陽修啊?
此事,陳希亮很想回答,但是被侄子扯住衣角,讓他不要搭茬。
就在沉默的時候,就聽到一聲大叫:「大官人,有人要來殺你!」
岑九思請假了,如今是齊樂成在衙門外看門。
他正昏昏欲睡的時候,瞧見一大幫提著刀槍的人,奔著府衙來了,而且還進了轉運司的衙門當中,直接把看門的宰了。
坐在屋子外乘涼的王保一下子站起來:「戒備!」
齊樂成頭上已經有了熱汗,他衝進門瞧見宋煊:「大官人,外面來了亂賊,他們殺進轉運司府衙,把看門的給砍了,剩下的分兵一路,奔著咱們這裡來了,大官人快跑。」
衙門內除了留守的獄卒外,剩下的吏員全都被宋煊給派出去維持秩序了,避免踩踏。
宋煊也沒懷疑齊樂成的話,直接開口:「你帶著他們幾個人去後院,把門拴好,護住我的夫人。」
「大官人,我們一起走。」
齊樂成可不想自己的恩人死在這裡。
他慌忙說現在就王保、許顯純他們二人護衛。
對面烏泱泱的一大片,至少上百人。
「好漢不吃眼前虧!」
王拱辰沒想到宋煊還想硬剛。
歐陽修顯然還在發蒙,他沒想到怎麼進士遊街,突然就出現亂兵來殺宋煊了。
「什麼他娘的亂兵,一群土雞瓦狗,也他娘的敢算計老子。」
宋煊從牆上摘下弓箭,箭簍跨上,又在後背腰間掖好兩柄金瓜鐵錘。
王保從一旁拿起很久都沒派上用場的盾牌,當初在東京城就傳出風聲要讓宋煊死,結果成就了小宋太歲的威名。
這面盾牌就此擱置。
不曾想在遠離天子腳下的地方,竟然有人想要殺官造反!
許顯純拿起長槍,腰上掛著刀,手裡拿了一把弓弩,幫忙輸出。
宋煊從屋子裡出來,示意齊樂成熟悉地形,帶著幾個拖累滾。
免得讓他分心。
「我願意與宋狀元同戰。」陳希亮拿起椅子。
「陳庸,帶著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叔父滾遠些,別讓老子分心。」
「喏。」
陳庸他們二人連忙追著陳希亮跑路。
「姓宋的狗官何在?」
黃捉鬼獰笑著帶著上百人闖進空虛的府衙當中,他今日就要拿著宋煊的腦袋。
長長的院子不過就三個人。
總之,是上百對三,優勢在我!
「哈哈哈。」
黃捉鬼瞧著宋煊站在一面盾牌之後:「姓宋的,你也有今天!」
宋煊拿著弓箭藏在王保身後,儘量掩蓋自己接下來的動作。
「識相的就快些投降,我保證不殺了你。」
偌大的院子就三個人,剩下的都是亂賊,自是變得有恃無恐起來。
「聽聞他的那個小妾是契丹公主,還是美人呢。」
「正好沒嘗過契丹公主的滋味,今日可算是來對了。」
「閉嘴,有好事應該讓黃首領先上,兄弟們排隊。」
「對對對。」
嗚嗚喳喳的聲音,顯然沒有把宋煊放在眼裡。
「你是誰?」
「姓宋的,今日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黃捉鬼哼笑著:「你聽好了,爺爺我便是大蜀王的麾下第一大將黃捉鬼是也,你死在爺爺我的手上,定會超度了你的。」
宋煊眉頭微挑:「老許,你聽過什麼大蜀王嗎?」
「沒有。」
許顯純因為機靈一些,被宋煊派到街上探聽消息。
畢竟王保體型過於引人注目,他在東京城就目標明確,來了南方之後更加是鶴立雞群。
他也看出來這幫人松松垮垮一瞧就沒受過什麼訓練,有些人還拿著鋤頭就來了。
剩下人手中的那些武器不是很優良,不知道從哪裡淘換來的。
宋煊還以為是那些夷人懂得擒賊先擒王,把精銳大軍都吸引出去,造成江陵城空虛。
他們好來辦事的。
不曾想竟然是什麼大蜀王。
還有什麼黃捉鬼。
聽都沒聽過的稱號。
「沒聽說過。」
黃捉鬼本以為姓宋的狗官會嚇得不知所措。
誰知道他不知道大蜀王是誰?
於是黃捉鬼氣急敗壞的道:「便是大蜀王李順。」
宋煊再次額了一聲:「沒聽說過,哪裡冒出來的大蜀王?」
那些跟隨黃首領叛亂的人,也是有些遲疑。
沒想到大蜀王的名號一丁點都不好使啊!
眾人也就五步左右的距離,而且還沒有包圍到宋煊身後去,一瞧就是草台班子。
黃捉鬼臉上帶著一絲怒意:「姓宋的,哪裡那麼多廢話,識相的快快投降,我們這麼多人,你就光靠著那個大個子,只會把你們都剁成肉泥。」
「黃捉鬼,你方才說讓我死個明白。」
宋煊再次認真地詢問:「你們為什麼要犯上作亂?」
「當然是因為你搗毀我們的神廟,害得我們今後沒有了衣食來源,還要把我們全都抓起來流放嶺南。」
黃捉鬼義憤填膺地道:「不殺了你,我們哪有好日子過!」
「對。」
「就是這樣。」
王拱辰爬上牆頭,趴在屋頂上往下瞧著。
這個時候他根本就顧不得自己害怕,只覺得渾身激動。
他不明白是腎上腺素的作用,心怦怦的跳的厲害。
王拱辰再一瞧院子裡滿滿當當的人,就剩下宋煊他們三個。
「哎呀,十二哥他還是太衝動了。」
王拱辰當真是十分焦急。
他還沒報答過宋煊呢,怎麼就突然遇到這種事了?
「原來是一群裝神弄鬼的。」
「兄弟們,都給我上,大家喝了符水,刀槍不入。」
黃捉鬼見宋煊還如此嘴硬,舉著刀對著周遭下令。
嗡的一聲。
黃捉鬼臉上猙獰的神色還沒來得及發生變化,一支箭就射穿了他的喉嚨射中後面的人。
黃捉鬼應聲倒下,嘴裡發出hehe的無意義聲音。
宋煊哼了一聲:「老子倒是要瞧瞧幾個刀槍不入的。」
黃捉鬼到死都沒想明白。
因為黃捉鬼自詡什麼都算計到了,而且也利用到了,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在他這一頭。
唯一沒有料到的是宋煊:他竟然會功夫!
他一個連中三元,響徹大宋的狀元郎。
習武做什麼!
「殺光他們這群亂賊。」
隨著宋煊下令,許顯純手中的弓弩隨即射出去,命中一人後,他拿著長槍就沖了出去。
王保掏出狼牙棒就跟上去了。
宋煊背好弓箭,掏出雙錘,衝殺進人群當中。
黃捉鬼一死,也沒阻止這群亂賊的衝鋒的勢頭,畢竟他下令了,後面的人也沒瞧見黃捉鬼立死的事。
於是前面的人想轉身跑,後面的人想要往前擠。
宋煊他們三個殺神殺進去後,亂賊當真是亂了陣腳。
尤其是血肉橫飛的,長槍捅進身體當中,巨大的疼痛早就讓他們忘卻了自己喝了符水可以刀槍不入的buff.
於是一個一個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在死亡面前,終於讓他們想起了逃跑。
還有人腿軟的坐在根本就跑不動,被宋煊一錘子閉麥了。
此等亂臣賊子都敢殺官造反,還稱大蜀王了,下一步就是稱帝,必須要重拳出擊!
趴在房頂上觀察的王拱辰,嘴巴張大得可以塞下一枚鵝蛋了。
他瞧著宋煊三個人還沒打死二十人,就三個人趕著上百人追殺出去。
方才這群亂賊如何得意洋洋的闖進衙門,此時就如何狼狽的逃竄出去。
許多人的武器都扔在地上,連滾帶爬的,生怕跑得慢了被他們三個人給打死。
只要比同夥跑得快,那就能活。
宋煊他們三個人凶神惡煞的殺出來。
「把他們往轉運司府衙趕,讓潰兵衝擊那些人。」
「喏。」
許顯純大叫著一聲,分兵去街道西邊追趕,把他們往東邊方向趕。
「你去阻止他們越過轉運司衙門。」
「喏。」王保也是高聲應和,全都是一幫雜草,只要他殺過去就能碾壓。
宋煊則是張弓搭箭,左右開弓,射向跑得最快之人。
唯有如此,才能讓那群跟在他身後跑的人遲疑,止住腳步。
東西方向各三箭過後,才讓這群亂賊明白,誰跑得快,誰就先死。
許顯純這才像趕羊一樣把人給趕回來,逼迫他們跑向轉運司的衙門。
王保跑動速度比較慢,但好歹都攔住了。
宋煊見齊樂成拿著刀跑了出來:「大官人,您怎麼殺這麼快?」
等他站在府衙門口,一瞧,沒想到這個時候,宋大官人三個人都敢兵分三路?
但是齊樂成嘴上道:「大官人,我才把那幾位相公安頓好,我想自己來看,夫人也要跟著,我攔不住。」
耶律岩母菫同樣拿著弓箭,挎著刀出來了。
「老齊,你去把那個被我一箭封喉的人腦袋割下來。」
「哎,哎,喏。」
齊樂成連忙跑回去。
耶律岩母菫臉上也帶了幾絲驚訝之氣,她瞧見遍地死屍:「夫君,不曾想你竟然這般厲害。」
宋煊觀察著眼前的局勢:「你能保護得了自己嗎?」
「夫君安心,本公主也是弓馬嫻熟,給我一匹馬,我都能把你從馬上打下來。」
「那廢話少說,護著我側翼點。」
「好呀。」
耶律岩母菫同樣張弓搭箭,目露凶光。
宋煊見齊樂成拎著腦袋,一路流血走過來。
儘管他面色有些蒼白,幾次想要嘔吐,但還是強忍著。
「大官人,是他嗎?」
宋煊頷首:「我們走。」
三個人兵分三路,隨後隊伍得到補充,再次變成了三個人。
王保與許顯純驅趕著亂賊闖進轉運司府衙。
此時的安撫使安承鈞以及幾個吏員都被控制住了。
衙門十分空虛。
安承鈞氣得渾身發抖。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會被一夥賊子給劫持了。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群人竟然是被宋煊下令搗毀淫祠的那些「受害人」。
「老夫勸你們還是不要造反,免得殃及家人。」
「你們都不知道他的實力,宋知府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
「哈哈哈。」
捉水鬼帶著暢快的笑:「老相公無需擔憂,等會我們大哥就會拎著那姓宋狗官的腦袋來見你。」
「一百多人,姓宋的狗官他逃不脫的。」
「什麼狗屁連中三元的狀元,還不是像條狗一樣,死在我們大哥手裡。」
「我告訴你,我們大哥什麼都算到了,時機也選得好。」
「今日進士遊街,那姓宋的竟然派大量人手去街上維持秩序。」
「還有那些蠻夷叛亂,都是我大哥一手策劃的,就是為了殺了那姓宋的狗官。」
「結果他還真配合,現在各個府衙都十分空虛,老相公還是擔心擔心自己的性命吧。」
「若是你不肯配合,我大哥他脾氣爆,可是不如我這般好說話的。」
捉水鬼拿起一顆桃子咬了起來:「真甜啊!」
安承鈞沒承想他們竟然都跟蠻夷勾結起來了,怪不得那些蠻夷突然無緣無故的叛亂。
宋煊身邊那個彭家小子與他二哥內訂,當真是假的?
聽完這番話安承鈞臉色有些蒼白,尤其是身邊的小吏被一刀砍死,血腥味充斥著他的鼻尖。
但願宋煊年輕力壯,能夠跑得快一些。
等他召集人手後,便能有了平叛的資本。
至於安承鈞覺得自己應該是死於賊手,只是可惜了老妻要跟他一同赴死了。
就在安承鈞閉眼認命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驚呼聲。
捉水鬼扔下手中的桃子,哈哈大笑著:「定然是我大哥帶著姓宋的腦袋回來了。」
安承鈞站起身來,跟著他走了出去。
他想要瞧瞧這位久負盛名的狀元郎,當真死於這等小人之手嗎?
院子內一陣驚慌。
亂兵衝擊,亂糟糟的,大叫著殺人了,殺人了之類的。
總之是一丁點章程都沒有。
宋煊與耶律岩母菫他們夫妻二人自是張弓搭箭,不斷的驅趕,避免他們亂竄。
尤其是耶律岩母菫她已經許久都不曾牧羊了,這種感覺有些說不出來的熟悉。
捉水鬼張著大嘴笑,瞧著院子裡亂鬨鬨的,大吼著:「慌什麼?」
「都給我站那裡。」
「大首領死了。」
「誰?」
「黃首領死了。」
捉水鬼握著刀高聲道:「誰敢再亂傳謠言,死!」
嗡的一聲。
捉水鬼被宋煊一箭釘在柱子上,疼的他把刀都扔了。
「黃捉鬼的腦袋在此,不想死的都給本官跪下!」
宋煊的話音落下,許顯純的長槍就挑著黃捉鬼的腦袋。
上面的血還在往下滴。
耶律岩母菫張弓搭箭,誰敢站著,就射誰。
安撫使安承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仔細看了看門口的人,算上宋煊的小妾,滿打滿算也就五個人。
安承鈞沒覺得自己被嚇一通,就變成老眼昏花了。
可宋煊他身後再也沒有什麼兵丁士卒,就這麼橫壓了這場「叛亂」?
雖說都是一幫裝神弄鬼的人搞出來的事,可在安承鈞看來這也是十分棘手的亂賊。
烏泱泱的好幾百人,結果就被這三五個人給覆滅了?
他覺得此事就算是上報朝廷,怕不是也會覺得有些,有些不可置信。
宋煊示意王保關上半扇門,免得被他們逃脫,讓齊樂成去召集廂軍士卒過來。
他拿著雙錘走過去:「老相公,無恙否?」
「無恙。」
「無恙,無恙。」
安承鈞連忙開口道:「勞煩宋狀元救救我的老妻。」
「嗯。」
宋煊帶著耶律岩母菫殺進後院,錘死兩個侮辱侍女的賊子,救出了安承鈞的老妻。
他們夫妻二人帶著人回到正堂。
安承鈞感慨萬分,連忙安慰老妻。
許顯純搬來椅子給宋煊坐下。
宋煊坐在椅子上,就那麼大大咧咧的瞧著跪下發抖的賊子。
「你是領頭的?」
許顯純長槍上挑著的人頭讓捉水鬼一陣哆嗦。
他都被嚇尿了。
捉水鬼認為大哥的計劃天衣無縫,明明該死的是姓宋的狗官。
如何大哥的腦袋被長槍挑在上面?
此時的大哥死不瞑目,那還一直滴答血呢。
就這一幕,這幫裝神弄鬼以及被欺騙裹挾的人,誰看誰不害怕?
刀槍不入是假的!
黃首領一個照面就死了,他喝了符水都不管用,那我等還能管用嗎?
「小人不是,小人絕不是領頭的。」
捉水鬼的語氣當中都帶出了哭腔:「大官人饒命,大官人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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