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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相爺在位(一更)

2025-02-14 14:48:08 作者: 鼠貓狗鴿

  第108章 相爺在位(一更)

  今日發生的事,不僅是晏殊在寫信查漏補缺。

  同樣受了傷的竇臭也在讓僕人給他代筆寫奏章。

  王從益再給他爹寫信,詳細的記載了今日的所見所謂。

  宋十二陰差陽錯的此舉。

  倒是個把竇臭變成真正王家狗子的好機會。

  王從益自是老早想到竇臭報復宋煊,但他沒有料到這件事竟然被宋以這種角度給翻盤了。

  他一直都等著宋煊來求自己幫忙呢,那日早些離場同宋煊搭話也不是無的放矢。

  可更讓王從益沒料到是,憤怒昏了頭的竇臭竟然說出那種昏話來。

  他摔斷的是腿i,不是腦子啊!

  但王從益覺得無論如何,這件事發生對他們家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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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在監牢外的呂樂簡,藉機要來筆墨說是要給家裡報個平安。

  免得他們擔憂,倒是也沒有引起懷疑。

  實則他是給他堂哥呂夷簡寫信。

  是個能收服諸多應天學子為呂家效力的好機會。

  呂家在朝中雖然有多人為官,可誰會嫌棄自家在朝中的勢力變弱啊?

  他堂哥才剛升任宰相,正是用人之際。

  利用竇臭的行為,籠絡一大批學子,那也是極好的機會。

  畢竟這種收買天下學子的機會,可是不多見吶。

  呂家必須要抓住機會!

  大家都有自己的算計。

  故而夜裡從宋城往東京送的書信,不止一份。

  甚至連辭官養病的張師德以及楊子晉,全都開始寫信。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一個讀書的好苗子輕易被竇臭給擠壓嘍。

  在東京上班的官員們,並不是朝九晚五。

  相反還是蠻辛苦的。

  宋代是古代更鼓制度發展和完善的重要時期。

  這一時期與更鼓制度密切相關的計時工具、計時方式、譙樓等物質、技術基礎都日臻成熟。

  東京成為宋代更鼓制度最為完善的地點。

  漏刻為朝會提供標準時刻。

  大宋官員在正式上朝前的一段時間稱為待漏。

  待漏院即官員待漏之時集結休息之所。

  儘管大宋對於官員待遇極好,這裡又能吃早飯,又有果蔬以及酒水供應。

  當然還有不少小商小販以待漏院為生。

  不少官員吃膩了供應,自是要買些餐食來換換口味,

  儘管有些官員對於這些商販感到嘈雜,可也不願意與眾人唱反調。

  存在就是合理的。

  但是待漏院的規定是五更準時在此等候上朝,大臣們寒暑時節也得照樣來此等候。

  你必須得在更早之前動身前往等待,甚是辛苦。

  呂夷簡的姻親張士遜久在東京,當他數年後從呂家聽聞自己即將外放的美差,欣喜不已。

  在詔令還沒下之前,就不去待漏院遭罪了。

  今日呂夷簡照常上朝,乘坐驢車。

  馬在大宋民間還是極少的。

  尤其是新任宰相,還是要注意一定的影響的。

  牛車有些慢,驢車正正好。

  關鍵乘驢車,還有那麼一股子「政治正確」的味道。

  驢這玩意在大宋對於馬而言,屬於極佳的代餐。

  無論是當朝宰相,還是曹國老倒騎驢等等皆是如此。

  他手裡捏著年輕的堂弟呂樂簡寫的信。

  不應該是沒考上書院的事吧?

  晏殊那裡自己也說不上什麼話的。

  呂夷簡一直都在外做官。

  因為幹得好,才成為真宗近臣。

  真宗把他呂夷簡的名字屏風上,坊間傳言是要把他提拔為宰相的消息不腔而走。


  但是一直都沒有實行。

  不等真宗把他提為宰相,真宗的小身體就完蛋了,駕鶴西去。

  直到仁宗上位,才提拔了他。

  呂夷簡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先帝是在給新帝鋪路。

  所以呂夷簡這個新近臣與真宗老近臣晏殊沒來得及多聯絡感情。

  晏殊年紀輕輕穿紫袍的時候,呂夷簡還在外面歷練,孫子都有了。

  二人之間整差一輩人。

  但在這有限的時間裡,二人也結下了友誼,互有詩文唱和。

  前番晏殊被外放,也是呂夷簡出面進行營救,把他改判到應天府去了。

  晏殊廣邀英才前去考取應天府書院這事,大家都知道。

  呂夷簡也明白人多,必然會考核嚴格。

  但願不是自己的堂弟過於「優秀」,被應天書院刷了下來,找到自己這裡求情。

  呂夷簡打開信件。

  第一句便讓他眉頭微挑。

  這個不成器的堂弟,竟然不是為了他自己的事,而是為了呂家的事情。

  信中詳細介紹了竇臭針對應天書院學子宋煊之事。

  以及那個叫宋煊學子的反抗事由。

  如今這件事在宋城已然燃起了軒然大波。

  朝廷命官公然宣稱他就是律法,再加上先前他兒子與人爭執被質問大宋是姓竇了之類的傳言。

  事無巨細的都給寫上了。

  結尾說了此事乃是大事,還望堂兄能夠早做準備。

  呂夷簡多年在外歷練,自是有能力之人,閉上眼晴就曉得今日朝廷必然會發生極大的風波。

  有了他堂弟提前通風報信,接下來應對起來倒是心裡有數。

  至於那個叫宋煊的學子,不過是有些許才華,算不得什麼。

  就是呂夷簡不清楚宋煊裹挾眾多學子去找竇臭討要公平一事,是他自己個想出來的辦法,還是有晏殊在背後指導他。

  都不重要。

  此事能為自己所利用才是重中之重。

  自從新皇登基,太后主政,朝中格局已然變化了一陣。

  如今稱得上一句相爺的。

  也就是樞密使曹利用、集賢相王曾、樞密副使張知白、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呂夷簡、參知政事魯宗道、樞密副使張仕遜、同平章事王欽若。

  這幾人當中,也就是曹利用當樞密使的時間最長,如今已有十載。

  其餘宰相,他最看不上的便是王曾。

  即使王曾是除掉丁謂的第一人,功勞巨大,但曹利用認為自己功勞足夠大而無所顧忌,經常與王曾爭地位的先後。

  儘管仁宗皇帝親自確立曹利用地位在王曾之上,可沒過多久王曾就升官了,

  地位再次在曹利用之上。

  但隨著仁宗的安慰,曹利用越發自大,他的職位還排在副宰相張知白之上。

  總之,朝廷中樞的幾個人也有各自針對的目標,劉太后執政,主打一個平衡。

  東風也別想壓過西風,勢力旗鼓相當,她才能更好的把控朝局。

  這些宰相當中。

  權柄最重的還得是癭相王欽若。

  此時的他被拜司空、同平章事,進位司徒,冊封冀國公。

  呂夷簡坐在待漏院的房間裡,閉目養神,耳朵里隱約傳來竊竊私語。

  看樣子應天府的官員以及家裡有關係的學子們,第一時間把消息傳遞迴來了。

  倒是不知道晏殊會如何寫這封奏摺彈劾竇臭。

  對此,呂夷簡倒是蠻期待的。

  翰林學士這個重要位置,正愁沒法插進自己人,機會來了。

  對於被拜相不久的呂夷簡而言,他需要更多人支持,將來也好取代王欽若。

  王欽若垂垂老矣,怕是沒幾年活頭了。

  呂夷簡睜開眼睛警了他一眼。

  王欽若的兒子在應天府養病,也不知道給他送消息了沒。


  王欽若身材瘦小,他脖子上又長了個贅瘤,可謂是極為醒目。

  對於兒子送來的最新消息。

  王欽若在家裡就已然看到了。

  雖然兒子對那叫宋煊的學子極力吹捧,是個將來可以收入魔下的好苗子。

  可他們爺倆身體都不好,收攏那麼多人有什麼用呢?

  照拂家族?

  你後代都沒有繼續在朝中為官的,大抵是人死帳消的。

  王欽若也懶得摻和這件事。

  他年歲大了,沒多少精神頭。

  在家中每夜裡睡的少,但是在這待漏院,可能是習慣使然,他竟然會經常睡著補覺。

  相比於其餘人,王欽若是願意早起來上班的。

  至於這幾個宰相,也就是呂夷簡與王曾二人稱得上是年輕力壯的。

  其餘幾人皆是垂垂老矣。

  王曾手中拿的是晏殊寫的彈劾奏章,說是彈劾,就是把事情都給如實記錄下來,請朝廷為普通學子做主。

  不僅如此,他還把宋煊寫的文章也一併抄錄交了上來。

  對於竇臭這個人,王曾是談不上喜歡的。

  此人仗著出身名門,又擔任翰林院頭頭這一清貴職位,可謂是極其傲慢。

  近日竟然做出此等惡事,真以為天下都姓竇了嗎?

  於是在上朝之前,眾人都已經打好了腹稿,

  此時的仁宗皇帝端坐在皇帝寶座上,但主事的還是他的母親劉太后。

  至今他都認為自己的親娘就是她。

  不得不說仁宗皇帝還是仁慈,他祖上讓宰相站著說話加強皇權,但是幾個宰相年歲大了,他特意賜座讓幾個老頭坐著。

  隨著一些事情的議政結束,倒是有人把竇臭寫的彈劾奏摺交了上來。

  竇臭不僅把宋煊打成十惡不赦之人,又連帶著批評晏殊與范仲淹。

  聽得劉太后心中極為異,應天府學子這是要造反了嗎?

  但是她到底是經歷過朝堂黨爭,且矯詔利用丁謂幹掉寇準,隨後又剷除了想要弄權的丁謂,甚至想要宰了他,但是在一幫臣子的勸導下,才把丁謂發配到崖州去等死了。

  劉太后作為大宋第一個臨朝稱制的太后,政治鬥爭經驗豐富。

  故而沒有率先發表意見,也沒有聽信竇臭的一面之詞,而是讓幾個宰相先發表意見。

  張知白第一個提出反對的意見,竇元賓完全是誇大事實,意欲何為?

  幾人也是贊同張知白的話。

  輪到王曾說話時。

  他順勢就把手中的奏章交了上去,是應天府知府晏殊上的奏章。

  劉太后微微抬頭,她著實沒想到晏殊竟然會主動上奏章。

  難不成他想通了,要低頭回來?

  懷著這樣的心思,劉太后便讓人把奏章念了念。

  可是開口第一句就是彈劾翰林學士竇元賓,緊接著便把事情經過全都說了出來,聽得眾人一陣皺眉頭。

  尤其是竇臭說什麼他說的話便是大宋律法。

  饒是他們這些當朝宰相都不敢口出狂言,此人真是狂的沒邊了,才會引起學子們的公憤。

  上一次學子拿書本砸的還是宰相呢。

  劉太后聽完後也覺得十分惱火,這個竇臭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官府還沒有找到兇手,他就把兇手定為一個普通學子頭上,就是因為他仗義執言了他的好兒子。

  當真是豈有此理!

  劉娥本就是出身民間,儘管在大宋政壇上有所表現,可骨子裡也是有些看不得官員欺辱百姓的。

  至於其中王神醫的兒子說要講究個人衛生不容易生病的理論,全都被眾人給略過去了。

  大家都是講究人,不像竇臭那般。

  二人寫在奏章的話,還是晏殊的更具有條理性,不像竇臭什麼都沒有,就喊打喊殺之類的。

  可是沒等她言語,已經進入青春期的宋仁宗忍不住開口:

  「他竇元賓竟然不問青紅皂白的仗勢欺人,對得起朕給他的俸祿嗎?」


  他深知讀書人是國家的根本,此事若是不好好處理,大宋還有未來嗎?

  天子一開口,這事就定了性。

  「官家說的在理。」王曾立即跟上:

  「應該派遣臣子下去調查一番,若事情經過完全屬實,臣請求罷免竇元賓的官職。」

  眾人都相信晏殊的人品不會公然作假,但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劉太后並沒有反駁,而是詢問在場的幾個宰相意見。

  曹利用雖然看不上王曾,但是對晏殊極度有好感。

  他們二人同朝為官多年,此時自是第一個響應。

  張仕遜、魯宗道、張知白都沒有反對。

  王欽若也是點頭默認,就當是給兒子的病情舒緩身心了。

  至於收竇臭當狗,一點也不著急,總得等竇臭走投無路再說。

  倒是呂夷簡主動開口道:

  「既然晏知府覺得這個宋煊學子有才,不如把他的策論與我等看一看。」

  「可。」

  劉太后應了一聲後,便有人把宋煊的策論交給呂夷簡。

  至於晏殊所說的詩詞交給另外的宰相們去觀看。

  王欽若眼晴一亮,指著紙張:

  「此子的詩詞寫的倒是有一套,讓人眼前一亮,小小年紀還懂得只留清氣滿乾坤。」

  王曾過來瞧了瞧:

  「我倒是覺得那一句之師,頗有意境,能讓同叔吃了,哈哈哈。」

  幾個宰相打趣著一字之師。

  坐在皇位上的趙禎,心裡念著宋煊這個名字,倒是沒聽過。

  他只記得有一個說老家是應天府的叫宋溫暖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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