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31章 破碎的家庭

第231章 破碎的家庭

2025-04-11 18:18:51 作者: 鼠貓狗鴿

  第231章 破碎的家庭

  周縣尉是知道自己這個小舅子沒腦子。

  平日裡在管城內耍耍威風,也就罷了,因為他能罩得住。

  可是方才那個叫什麼宋溫暖的一聽便是假名字。

  更不用說那人展現出來的氣勢,絕不是從小地方來的。

  「顯純吶,你知不知道他們什麼身份?」

  「我不知道。」

  許顯純現在還沒有從宋煊那一腳回過神來。

  「你不知道?」

  周縣尉顯然是無語住了。

  連身份都沒摸清楚,就把人給惹了。

  周縣尉一陣無語:

  「我聽那個叫宋溫暖學子的口音,像是南京的。」

  「應天府知府晏相公近日來風評極佳,政績也強,從教化到路不拾遺等等,早就下發各個縣衙,讓大家學習。」

  「我猜測那個叫宋溫暖的,又被稱為十二郎,極大可能便是宋煊。」

  「宋煊?」

  許顯純瞪著眼睛,不知道是誰?

  瞧著自家小舅子極為「清澈且愚蠢的」眼神,周縣尉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自家弟弟。

  自家弟弟!

  不能生氣!

  「據我所知他宋十二在應天書院讀書,又是范仲淹的學生。」

  「不用問范仲淹是誰,你只需知道範仲淹因為修繕海堤的事,也被朝堂宣揚。」

  「他宋煊是范仲淹的愛徒,又是晏知府看重之人,想必在應天府發解試當中取得了不俗的成績,這才開始前往西京遊學揚名。」

  

  「宋十二寫的那本西遊記,你不是在瓦子裡挺喜歡聽人講的嗎?」

  「你怎麼會對這個名字一丁點印象都沒有?」

  「啊!」

  許顯純一時間沒有回過味來。

  他最喜歡孫猴子了,所以手裡的武器也是哨棒。

  如此一來,哨棒與朴刀都是符合大宋律法的,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姐夫,我平常聽書只聽是誰說的好,西遊記是誰寫的,我真不知道。」

  對於小舅子質樸的回答,周縣尉再次嘆息。

  幸虧如今大宋沒有什麼戰事。

  將來他若是去參加禁軍,突發戰事,當真是容易被人給賣嘍,還得幫忙數錢的。

  打仗可不光是要靠勇武,更多的要靠腦子。

  有關恢復武舉的消息一直都在傳揚,周縣尉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下來,到時候讓小舅子去參加吧。

  興許還能博個前程出來。

  不至於當大頭兵被人推著去送死。

  「行,那我跟你說的明白點。」

  周縣尉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宋十二就讀的書院勢力我惹不起,點了宋十二中解額的知府晏殊我同樣也惹不起,他宋十二硬的沒邊了,我拿什麼跟他斗!」

  「你能懂我的意思嗎?」

  「我懂,我太懂了!」

  「不就是姐夫官小嗎?」

  周縣尉都有些紅溫了!

  許顯純連連點頭,隨即又不死心的道:

  「姐夫,可我真的想跟他學本事,那一腳的功夫要是學來,我將來不止是打遍管城無敵手了。」

  「呵。」

  「呵呵。」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確實是會發笑。

  你怎麼就那麼大臉面,覺得自己能夠什麼打遍莞城無敵手?

  要是你姐夫我調走了,你瞧你還能不能再這裡耀武揚威的?

  周縣尉揚起的巴掌最終還是輕撫了一下許顯純的肩膀,苦口婆心的道:

  「人家是讀書人,憑什麼要教你武藝?」

  「是啊。」

  許顯純明白被問懵了。


  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周縣尉再次嘆息一聲,遇到如此沒腦子的小舅子,他當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自己了。

  「你先好好想想,別再去惹事了。」

  周縣尉長吁短嘆的走了。

  如今出來混是要講背景。

  看人脈的!

  那些學子為什麼要遊學啊?

  除了是要提高自己的見識,更多的是要在微末之際結識人脈,以後將來能夠用得上。

  誰知道哪顆不起眼的小樹苗,轉眼間就竄成大樹了?

  參加科舉考試,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了!

  萬一他寫的文章入了考官的眼,一下就成了狀元,也未可知呢!

  遊學這種事,自是需要經歷一番的!

  晏殊與范仲淹之所以要把宋煊給放出去遊學。

  因為宋煊在應天府已經處於「無敵手」的狀態了。

  往屆諸如韓琦等解元,想要與他爭鋒。

  還需在明年的省試上大展風采,同宋煊競爭。

  同樣的別的地方也會有解元,以及較為優秀的學子。

  宋煊出去溜達一圈,看一看,見一見,也能避免他驕傲自滿,成為井底之蛙。

  至於揚名這種事,都是順帶的。

  晏殊與范仲淹並不覺得宋煊名揚天下會是什麼有難度的事情。

  最重要的還是要宋煊沒有小覷天下人的心思,才能把全部精力用來科舉考試上,最終達成連中三元的目標!

  周縣尉極為客氣的走了。

  絲毫沒有擺什麼官架子。

  甚至被宋十二給噎了幾句都默默忍受。

  王保咀嚼的聲音也漸漸停下,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要抱上大腿了。

  「十二哥兒,那周縣尉不會再背地裡為難我們吧?」

  魚周詢還是有些緊張。

  這是他第一次拿這麼多錢。

  就算與王拱壽平分醫藥費,那也是有足夠的生活費的。

  更何況本地勢力主動低頭了事,著實讓他不敢輕易相信!

  「甭擔心。」王珪放下手中的骨頭:「縱然是縣尉又如何?」

  「哎。」

  宋煊拍了一下王珪的胳膊:「慎言,這裡還是在外面呢。」

  王珪便當即住嘴。

  魚周詢也不再多說什麼。

  反正如今出來行走,錢是一方面。

  可你要是沒什麼背景,連點盤纏都保不住。

  他與王拱壽便是如此。

  哪像宋煊他們,把攔路的縣衙之人全都揍了一頓。

  白吃白喝也就罷了,還能讓他們主動賠錢。

  上哪有這種機遇啊?

  「十二哥兒,這錢咱們平分。」

  魚周詢把錢袋子放在桌子上,連王拱壽也覺得拿這麼多錢燙手。

  要不是宋煊說醫藥費這個名詞,他還真不想要。

  宋煊倒是也沒客氣,打開荷包,從裡面抓出一些銅板來:

  「這是我倆打他們賠我毫毛的醫藥費,剩下的是他們打你倆賠付的醫藥費,公平合理。」

  「啊?」

  魚周詢被宋煊這種分法搞得有些驚訝。

  他能分四分之一就已經是賺到了。

  要是沒有宋煊,甭說被捲走的錢拿不回來,如何會有意外之財?

  但是宋煊的這副豪氣做派,登時讓王保回過味來了。

  他如此不看重錢財,那一定也不會看重我吃多少了?

  若是我真的能跟著他,從今往後是不是就再也不用忍飢挨餓,在這裡吃白食受人白眼了?

  於是王保當即放下手中的嚼碎了的骨頭,給宋煊跪下:

  「小人王保願意誓死追隨公子,還望公子能夠保我日日吃飽飯。」

  宋煊瞥了這個吃白食的大個子,想了想:


  「你家中再無他人?」

  「只留下一間漏雨的破屋子,並無什麼財物。」

  宋煊倒是也沒有拒絕,只是開口道:

  「待到涼快些,讓我兄弟瞧瞧你的本事。」

  「好。」

  王保當即開口道:「那我還得再吃點,養養力氣。」

  「哈哈哈。」

  宋煊把王保扶起來:

  「繼續吃,吃飽了就行。」

  「多謝公子。」

  王保極為激動的,繼續坐在椅子上吃飯。

  宋煊把從錢袋子裡抓出來的銅板,放在王保面前,又讓王珪掏些錢財:

  「你收拾收拾自己,有需要探望的就去探望一下,要是一走,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返回家鄉。」

  王保一愣,隨即重重的點頭。

  若是沒有宋旭,他怕是跟著中了武舉第一名的許顯純,也會在與西夏對戰當中一塊陣亡。

  此時的許顯純依舊是坐在街邊發呆。

  周遭的白役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惹惱了這位爺。

  連縣尉都無法擺平,看樣子今天直接踢到了硬板上。

  直娘賊,可惜了那多時日的外快,都沒了!

  王保吃完之後,便回家收拾些東西,隨即去縣衙把自己的那處小屋子發賣出去,便宜賣,給錢就賣。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不闖出個名頭自己誓不回鄉。

  魚周詢與王拱辰自是沒有讓宋煊再破費,他們二人住在一間屋子裡,總歸是可以的。

  二人數完錢之後,再加上一些碎銀子,換算過去足有十三貫之多。

  一貫錢買的米足夠四口之家食用一個月。

  他們二人對半分後,魚周詢至少一年都不用再為吃食發愁。

  但是王拱壽卻是得精打細算,因為他下面還有三個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呢。

  「魚兄,你覺得十二哥兒為人如何?」

  魚周詢脫口而出:

  「為人極為豪氣,還有英雄氣,願不得他能寫出三國演義那種各類人物都極具英雄氣的角色。」

  才華之類的,便不用多說。

  以往的作品全都證明了他的才華。

  至於考中解元的事,宋煊也沒有往外說。

  方才一直吃飯,再加上發生了那些事,大家還沒有細細聊呢。

  「是啊。」

  王拱壽也是輕輕頷首,宋煊倒是如此。

  「光是懲強扶弱這件事,我就蠻佩服他的。」

  王拱壽年紀雖小,但是看進了許多冷暖。

  他能感受到宋煊並沒有「歧視」他們這兩個貧窮的學子,反倒是在他能力範圍內支撐一二。

  如此分錢的法子,也是頗為照顧他們。

  「若是我也有十二哥兒的身手,想必不用當官也不至於受到這種委屈!」

  魚周詢先是點點頭,隨即又搖頭:

  「你我的情況,絕對不能與十二郎相比較,咱倆日常飯都吃不飽。」

  「如同王保一樣飢一頓飽一頓的,窮文富武,哪有什麼力氣去打熬筋骨呢?」

  王拱壽沉默的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所以只能羨慕!

  「不用擔憂,拱壽,你文章寫的如此之好。」

  「明年儘快參加發解試才是正道,興許便能一路過關斬將,直接中了進士。」

  聽著這話,王拱壽也只是笑笑,他覺得自己目前的實力還不夠。

  若是能夠在西京書院留下,不怎麼花錢讀書,那他將來參加科舉,才能有更多的把握一次性通過。

  只是難啊!

  他從喪父開始,就一直被錢財的問題所困擾。

  宋煊先是洗了個澡,歇息了好一會,待到天氣不那麼一動就出汗的時候,他才走到後院。

  王珪與王保二人早就在那裡閒聊。


  一見宋煊出來了,二人站起身來。

  「可都活動了一二?」

  「十二哥兒,方才便已經活動了一二,我看他當真是抗揍。」

  王珪笑嘻嘻的說了一句:

  「回頭還得給他配個重點的武器,步人甲往身上一套,在戰場上撕開一道口子不成問題。」

  宋煊點點頭,大宋想要找出一個能托著王保的好馬都困難。

  但是要穿上步人甲,應該沒啥太大問題,就是得單獨定做一份。

  他這個體型往戰場上一站,便是個箭雨吸引器。

  不防護多些,直接被射死了。

  王保是力大身不虧,直接掄起拳頭就砸向王珪。

  王珪縱然力氣也不小,穩妥起見,他還是試探性的接了一拳。

  然後他便發現,有些人的天賦當真不是尋常人能夠比擬的。

  於是王珪立馬轉變策略,開始靈活走位。

  宋煊瞧著王保根本就沒有什麼章法,完全是靠著本能動作。

  但就是在這後院的地形當中,沒有武器裝備,任由王珪有架勢,那也是被打的左右搖晃,使出遛狗的操作。

  待到王保累了之後,再給他撂倒。

  如今王保吃飽了,宋煊覺得照著目前的強度,怎麼也得溜達半個時辰,興許才能給他ko.

  宋煊就靠著柱子,瞧著王保的實力。

  估摸經常挨餓,雖然長的塊大,可依舊是有些腳步發虛。

  特別是時間一久,耐力不是很好。

  「行了行了。」

  宋煊連忙招手,讓他們都停下。

  「都歇一歇。」

  王珪也是累的頭上出了許多熱汗,他扶著柱子喘著氣:

  「這不行啊,沒有武器根本就沒法子輕易撂倒他,若是一旦被他近身抱住或者勒住,興許就要死了。」

  王保也是扶著柱子喘著粗氣,他平日裡像如此動彈實在是少數。

  畢竟動的時間多了,就容易餓。

  今日有了足夠的飯食,再加上他想要在宋煊面前表現一二,這才狠狠的操練了一波。

  如今整個人都喘的如同死狗一般。

  宋煊走過去,讓王保伸出手,自己給他診脈一番。

  「有些虧氣血了。」

  宋煊隨即想了想:

  「今後一天三頓,吃飽了就行,先養養身體。」

  「一天三頓?」

  王保沒想到宋煊會醫術這種事,他只是抓住了關鍵詞。

  一天三頓,吃飽了就行。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事。

  奈何長這麼大極度渴望,卻得不到的。

  就算認識時間不長,但是王保也確信宋煊絕不是那種小氣吧啦,說一套做一套的人。

  自己的飯轍,終於有著落了!

  娘,您可以瞑目了。

  王保忍不住哭泣起來,他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心中的喜悅,只能給宋煊跪下:

  「十二哥兒,我王保這條命從今往後就賣給您了,您讓我幹什麼就幹什麼,殺人放火我也不在乎。」

  「哈哈哈。」

  宋煊沒忍住笑了兩聲,連忙扶起王保: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拿來也沒什麼用,且好好留著有用之身。」

  王保連連點頭,上哪找這樣的主人去啊?

  王珪也是走過來:「你且把心放在肚子裡,想要給十二哥兒殺人放火頂罪,你且排在大後面呢。」

  「什麼意思?」

  王保有些不明白,難不成那麼多人都把命賣給宋十二了?

  「排隊吧你。」

  「秉直,你帶著他去澡堂子洗個澡,客棧這點水不夠折騰的。」

  「好嘞。」

  王珪便帶著王保直接走了。

  宋煊站在原地,輕微嘆了口氣。


  如今大宋雖然富庶了,但也只是表面富庶。

  許多百姓還是生活在溫飽的掙扎線上。

  就王保這種體格子,家裡要是沒點錢,當真是養不起他的。

  人家一貫錢的大米夠四口之家吃一個月,他王保自己個能吃一個月,就算是他節省了。

  「十二哥兒何故嘆息啊?」

  魚周詢站在二樓,早就瞧見下面兩個人切磋。

  宋煊抬起頭,笑了笑:「我哀民生之多艱。」

  魚周詢從樓上走下來,站在一旁:

  「難不成十二哥兒在宋城的時候,沒有見到民生之多艱嗎?」

  「當然見識到了。」

  宋煊瞧著陽光灑落在被子上,曬出濃厚的味道:

  「只是沒想到此處越發艱難,好歹也是占據了運河。」

  魚周詢自己個在東京生活。

  當然明白除了東京城內的少數人上人日子過的極為瀟灑,大多數百姓都是如豬狗一般的活著。

  他自己個便是。

  如何能夠不感觸頗深?

  「十二哥兒家裡條件不錯?」

  「一般吧,好賭的爹,改嫁的娘,過激出去的大哥,爛賭鬼的二哥,還有一個後娘與妹妹。」

  「啊?」

  聽著宋煊的話,魚周詢整個人都震驚了。

  他本以為宋煊必定是出身官宦之後,未曾想也是平民出身。

  而且這破碎的家庭聽起來,甚至還比他這個自幼成為孤兒的還要慘。

  至少魚周詢不用處理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也沒有什麼債主上門威脅之類的,甚至有同族幫助,沒有受到他人羞辱。

  哪裡像宋煊這樣,別人一問候你家裡,那當真是槽點滿滿。

  「十二哥兒。」魚周詢決定換一個話題:

  「你在應天府發解試排名幾何?」

  「解元。」

  魚周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啊?」

  (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