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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權力真的會讓人著迷啊

2025-05-06 02:18:45 作者: 鼠貓狗鴿

  第257章 權力真的會讓人著迷啊

  省試比發解試更加嚴格。

  監考之人不得去看考生的試卷。

  同樣他們這些宰相再沒有上述保密工作做完全時,也看不見舉子們的試卷。

  呂夷簡卻是不想與王曾爭論此事。

  誰不想要進步啊?

  當年真宗皇帝把他的姓名寫在屏風上,傳言要拜相。

  可惜真宗沒堅持到提拔呂夷簡哪一步,直接崩了。

  待到仁宗繼位,他才正式拜相。

  只不過先前以王欽若為主,王欽若在南京養病,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掛了/

  如今又以王曾為主來主持工作。

  

  人言呂夷簡為劉太后心腹,可呂夷簡覺得自己並不是劉太后的心腹。

  他只是想要進步!

  想要自己這個宰相來主持大宋朝廷的全面工作罷了。

  王曾能做到今天主持工作這一步,那也是當時無人敢站出來,唯獨他硬懟權相丁渭。

  維護大宋正統不落入權臣之手,才使得百官臣服,太后信任。

  而那個時候呂夷簡併沒有一同站出來。

  待到沒有危險了,呂夷簡才想要當文臣第一人。

  省試是最為重要的一步,為國取材。

  宰相們也都抽出時間來關注。

  「我看了看今日的考試內容,那孫奭與馮元出的題目都挺難的。」

  此二人是當世大儒,又被王曾青睞去給天子講學。

  尤其是孫奭更是三朝老臣。

  他年輕時追隨老師學習,夫子突然死了。

  然後他接手了夫子留下的幾百名來求學的學子,自己繼續給這群同窗教學。

  針對同窗的各種問題孫奭都能詳細回答,隨後年紀稍大便自己開辦私學。

  待到孫奭九經及第後,又在國子監講學,趙匡義悄悄去聽講。

  隨即孫奭得到了宋太宗的的高度評價和讚賞。

  北宋一百六十年裡能九經及第之人,也不過是二十三個人。

  可以說孫奭是一個能教又能考的。

  他出的題能簡單得了?

  王曾不可置否。

  若是出題過於簡單,到時候通過省試的人越多,在殿試當中需要被罷黜的人就越多。

  不如在省試這一步攔截住大批量的人。

  大宋如今的官員太多了,根本就安排不過來。

  以往在基層三年左右就可以調任,如今哪有那麼多官職給你去當啊?

  尤其是陛下還想要擴招。

  進士科都安排不過來,再加上數量更多的諸科官員,那更是八九百人的規模。

  「難就難吧,大宋英才何其多也,總會有人考出來的。」

  如今科舉考試內卷十分嚴重。

  王曾連中三元,呂夷簡也是進士出身,都明白考中進士有多麼不容易。

  可是朝廷不需要那麼多的官員。

  但是大宋針對官員的厚待,促使許多人想要鯉魚躍龍門,從而上岸吃上皇家飯。

  呂夷簡見轉移了話題,也就沒有了交談的欲望。

  王曾也沒多說什麼,而是把宋綬的名字給勾上。

  如今政壇穩定,對於前朝的定論也該有所記錄,宋綬這群文采極好之人,要被調入京師來編修《真宗實錄》。

  時間眨眼而過。

  天聖五年的春闈。

  第二場考試是詩賦。

  因為許多舉子有了前一日的經驗,今天倒是不會那麼緊張了。

  反正得到的消息,便是大家都很難。

  那就放心許多了。

  若是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難,那還考個屁啊?

  宋代學子的考試並不與明清一樣,蝸居在狹小的號舍當中。

  大家都是坐在廊屋裡的。


  全都是柱子支撐,四周沒有牆壁或者木板隔開的簡易房子。

  如此主司以及其餘監考也能第一時間發現有學子想要作弊的心思。

  宋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依舊是沉穩磨墨,做好考試準備。

  舉牌子的吏員走了過來,牌子上的試題要求寫一首吹律聽軍聲詩。

  宋煊眉頭微挑。

  出自《周禮·春官》:

  「太師執同律以聽軍聲,而詔吉凶。「

  古人認為,通過音律可預判戰事勝負。

  如師曠聽楚軍聲知必敗。

  這齣題人倒是有意思。

  宋煊把要求抄寫在草稿上,倒是也不著急構思。

  像這種考試嘛,總是要揣摩一二出題人的心思。

  宋煊有些摸不準是想要看歌功頌德的版本,還是激進派的版本。

  不過按照昨天考試題目的刁鑽程度,宋煊也不打算寫什麼歌功頌德。

  他只是在猜測,是要針對大遼收復燕雲十六州的無奈吶喊呢,還是針對西北即將要發生戰事的擔憂呢?

  畢竟出題人都是要經過宰相勾選的。

  一旦確認身份,出題人便被「關起來了」,出的題目也不會上報給官家,太后,避免出現流通。

  也就是在殿試的時候,考官會選擇性的讓官家出題。

  昨天那些題目,也就是這個出題人認為劉太后不懂其中的道理,故而頗為大膽。

  那今日這題依照其一脈相承的風格,理應也是大膽的。

  宋煊不著急寫,是想要瞧瞧那首賦的要求是什麼。

  二者結合來看,興許會有更多的收穫。

  倒是沒有讓宋煊等待太久。

  「宣室受厘賦以及靈烏賦任選其一,以乾坤交泰,聖德日新為韻!」

  前一個典故是出自賈誼見漢文帝。

  漢文帝在祭祀後坐在宣室,因感於鬼神之事,召見賈誼並詢問鬼神的本原。

  賈誼詳細解釋了鬼神的存在和作用,漢文帝聽得入迷,甚至移動座席靠近賈誼。

  聽完之後,漢文帝感嘆自己許久未見賈誼,自認為不如賈誼的學識和見解。

  更是不問蒼生問鬼神的出處!

  但是結合目前的大宋朝政,宋煊並不覺得是在說天子不問蒼生問鬼神之事。

  宋煊記錄下這個題目。

  他覺得命題意圖:借漢文帝故事,暗示「太后當歸政於皇帝「。

  畢竟當今陛下也沒有什麼喜好鬼神之說,他連想要賈誼這樣的臣子,都得不到。

  更不用說與一些人秉燭夜聊了,就算聊到天明,大宋政策做主也不是皇帝。

  宋煊心中默默思考,會不會是天子當眾宣布命令後,傳到了出題人的耳中。

  他感慨於官家已經長大,暗示劉太后還政的事?

  尤其是東京城皇宮紫宸殿西柚宣室閣,是真宗灣年並重處理政務的地方,更是有影射意味。

  至於靈烏賦,不用想,便是歌頌太后為靈烏報喜。

  這兩種選擇是在從根本上找為自己站隊的人?

  宋煊不知道誰是出題人,但是能夠出題的興許是能夠與皇帝經常交流的那種大儒。

  所以?

  宋煊抬起頭來,掃視了一下前面的人,不僅有監考之人。

  同樣考場內還有其餘打雜之人。

  舉人在貢院中所需硯水、點心和飯食之類,可以由巡廊軍卒供應或貨賣。

  宋煊依舊還在思索當中,他會想起昨日夾帶紙條的舉子被推出去。

  如此場合,總會有人腦子缺根弦,心懷僥倖。

  今日的詩賦很難抄襲,貴在創新,非聰明博學之士難成佳篇。

  宋煊稍微遲疑了一會,便直接本著激進派的法子寫。

  若是寫歌功頌德的,很難出彩。

  反正是奔著會元來了,不拼一把如何能行?


  《吹律聽河西軍聲》,宋煊直接以安西軍為主。

  苦守西域四十二年的唐駿全軍覆沒後,下一次漢人軍隊出現的時候,已然是千年之後。

  至於詩賦更是寫的陰陽,如今天聖五年,劉太后垂簾聽政數載,宋仁宗趙禎已經是十七歲,還未曾勤政。

  再加上這個題目還有韻腳陷阱,坤德代表太后。

  宋煊揮筆而寫明著捧太后,暗裡推皇帝。

  應試技巧被他運用的爐火純青。

  至於坤德直接被宋煊代指為大地,而非太后。

  在一幫學子們抓耳撓腮,冥思苦想的時候,宋煊已經把詩賦全都寫完,靜等墨幹了。

  坐在最前面的主司瞧著第一排的舉子宋煊一蹴而就,頓感驚奇之色。

  昨日的應試他這裡雖然能看見宋煊全都寫完了,可也是細細思索了許久才下筆。

  今日的詩賦,可是一丁點都不簡單。

  這個舉子如何能這般迅速就寫完了?

  主司按耐住自己想要去看宋煊試卷的心思,不去多想。

  省試都是統一進場出場的時間,全部落鎖。

  宋煊想要早交卷都沒得機會。

  於是在等到墨跡乾涸後,宋煊直接把試卷整理好,只帶時間一到就能把試卷投入箱子裡。

  隨即宋煊直接趴在桌子上開睡,打發時間。

  像宋煊這般特立獨行的舉子,當真是少數人。

  旁人自是面露不解,這題目太難,他直接放棄了?

  還是隨便寫一通,自暴自棄了?

  當然沒有人相信宋煊面對詩賦這種難題後,會馬上寫完的。

  大多數人都願意相信他們內心所想的事。

  張源也瞧見了宋煊的操作,輕笑一聲,他明白眼前之人是以詩賦名動三京的宋十二。

  旁人在這場考試當中急的抓耳撓腮的,可是宋煊如何能被難住?

  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天賦。

  張源嘆了口氣,隨即又埋頭開始苦想,該怎麼歌功頌德,卻又不明顯。

  文人的風骨,還是要有的!

  作為出題人的孫奭與馮元二人,靜坐在屋內。

  一壺茶氣慢慢升起。

  雖然日子有些煩悶,但總歸就要到頭了,只要過了今夜,明天的策論題目一公布,他們便自由了。

  「宗古,這次你出的題目也忒難了些吧。」馮元給他倒了杯熱茶。

  孫奭只是點頭致意,笑呵呵的道:

  「難點好啊,這樣到了殿試的時候,官家才不會過於糾結。」

  馮元不可置否。

  旁人不清楚這些題的難度,馮元相信作為宰相的王曾等人是理解的。

  至於劉太后懂不懂的,不重要。

  沒有人會告訴她真正的含義。

  讀書人,許多時候面對外力的時候,都會自然而然的團結在一起。

  眼瞅著天子逐漸長大,再加上寵臣當道。

  眾多臣子自是希望能夠撥亂反正,讓朝廷恢復到原本的軌道上來。

  更是要以刻苦考試挑選出志同道合的後輩來。

  孫奭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沒言語。

  身為皇帝的趙禎也不知道今日的題目考什麼。

  還是考試開始後,皇城司的人前來抄錄,隨即讓人給送回皇宮去。

  趙禎拿到紙條後,展開仔細瞧了瞧。

  他又回想起孫夫子給自己講課的時候,自己一旦走神,孫夫子就不再講解,直到自己回過神來。

  最終趙禎沒有說些什麼,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朕確實是長大了!

  肩膀上也可以擔起更多的擔子來,可惜母后她一丁點都不願意放權。

  作為孫奭最為用心教授的學生,趙禎拿到今日詩賦的題目,便明白他的深意。

  只是奪權?

  趙禎的心中又沒有狠辣到那個份上,只能選擇一步一步的試探。


  他最終把紙團揉了揉,讓自己的心腹宦官把紙條燒了。

  趙禎又想到宋煊,不知道十二哥的選擇會是什麼?

  待到交卷時間,宋煊是第一個投箱子的,順便站在門口等待兵丁打開貢院的大門。

  此時貢院外面也是有不少看熱鬧的閒漢,來詢問宋煊考的如何,題目叫什麼之類的。

  許多人都是靠著販賣消息來賺取銀錢。

  宋煊只是說挺難的,至於題目沒記清楚,問後面的人。

  他快速的通過圍觀的人群,過去找王珪的驢車。

  省試為了防止學子之間相互作弊,許多同府之人的舉子,即使不認識,也會分別放置在別的考場裡。

  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相互配合。

  「十二哥,考完了。」

  王珪見宋煊第一個出來,自是滿心歡喜。

  他知道,詩賦這場考試,根本就難不成宋煊。

  「嗯。」

  宋煊伸了個懶腰笑道:「明日再堅持堅持,就算完事。」

  這其實與參加高考並沒有什麼區別,考著考著時間就過去了。

  王珪瞧著宋煊在那裡蹦蹦跳跳的松筋骨,一整天都要坐在那裡,也是夠憋屈的。

  「睡了挺長時間,腦瓜子都有些發蒙,我懷疑今夜該精神了。」

  「哈哈哈,不愧是你。」

  王珪也覺得依照宋煊的本事,幾乎很快就能寫完。

  剩下的就是十二哥所謂的垃圾時間了。

  不能左搖右看,只能選擇睡覺這種活動來打發時間了。

  包拯臉上神色有些凝重,但是依舊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了過來。

  大家只是打招呼,十分默契的沒有詢問考的如何。

  「哎。」呂樂簡一蹦一跳的過來,十分八卦的道:

  「方才排隊的時候,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宋煊搭了句嗆,他還挺愛聽八卦的。

  「有一個學子不會做詩賦,直接胡寫一通,睡了好長時間呢。」




  呂樂簡笑嘻嘻的分享著自己排隊出門聽到的八卦。

  「哪個場的?」

  宋煊沒想到此番考試,竟然會有如此強敵。

  「甲午場的(第三十一場)。」

  「巧了麼這不是?」宋煊指了指自己道:

  「我也是甲午場的。」

  呂樂簡一下子就不樂了!

  這場考試賦。

  對於宋煊而言過於簡單,他定然是一蹴而就就寫完了,然後閒的無聊悶頭睡覺。

  旁人不了解,自己還能不了解嗎?

  宋煊拍了拍呂樂簡的肩膀:

  「一首構思三個時辰,嘖嘖嘖,小老弟你知道池中十朵蓮,我采一朵蓮,你采九朵蓮的事嗎?」

  呂樂簡眉頭微挑:

  「十二哥兒,你這話聽起來像是讓我占便宜,可我覺得不是那意思呢!」

  「菜就多練。」

  包拯當然聽過宋煊說這話,他自己早就知道了。

  「哈?」

  「包黑子,你太壞了!」

  呂樂簡當即叫起了包拯的綽號。

  包拯則是無所謂的道:「菜就多練!」

  至少他在構思詩賦的時候,並沒有像呂樂簡那般構思那麼長的時間。

  王保聽不懂,但是聽到王珪給他解釋,登時眼睛一亮。

  原來這就是讀書的好處啊!

  他只聽說過讀書人罵人不會說髒字,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

  包黑子早就習慣了,但是呂樂簡確實是被菜就多練搞紅溫了。

  呂樂簡最喜歡開別人玩笑,可是別人開他玩笑,還是有點端著玩不起。

  畢竟是宰相的兒子嘛,呂家又是一個大家族。


  於是呂樂簡氣沖沖的說不與包黑子一個驢車回去。

  包拯哈哈笑了兩聲,轉身就上了宋煊的驢車。

  王泰聽完了過程後,笑嘻嘻的主動下車,跟韓琦換了過來,他必須得好好給呂樂簡上一課。

  三個時辰才構思出來,真是夠菜的!

  等回了家門口後,呂樂簡整個人都有些頹廢。

  看樣子這幫人答的詩賦都沒難住,就他自己難住了。

  幸虧如今不是以詩賦作為取士的主要依據,要不然呂樂簡都不用參加明天的策論考試了。

  直接被淘汰了!

  省試的競爭越發激烈。

  雖說不是百里取一,可能來參加省試的人實力都差不了的。

  焦明依舊是早早的就把飯菜做好了,等著他們回來吃。

  「對了,十二哥,你覺得明日的策論會考什麼方面的?」

  聽到張方平的提問,宋煊稍微思考了一會:

  「有關政治的前面已經考了,策論嘛,我個人的想法要麼就是經濟、倫理方面,要麼就是軍事方面占比較大。」

  押題這種事。

  從古至今都是一件很常見的事。

  張方平輕微頷首:「我是覺得經濟方面較大。」

  這種事誰能說的准呢?

  反正就是目前這個情況,就算猜到了大概的方向,但是具體的細節方面也需要調整。

  「你們說會不會有關水利方面的呢?」

  包拯端著碗,一本正經的道:

  「前幾年朝廷下令溝通各處運河,環繞著東京的幾條水系,都做了梳理,雖說大部分完工了,但是黃河依舊不好治理。」

  宋煊點點頭:「大概也是一個方向。」

  「但是咱們在發解試的時候考過這道題啊!」

  張方平記得這道題,當時是晏殊就是出了這道策論,但是並不是以策論取士的。

  「地方上的發解試,與省試又不是一個出題人,他們全都是結合實事來出的,有些相同那也是正常。」

  宋煊解釋了一遭,反正也沒什麼太大的可能。

  呂樂簡卻是連忙開口道:「若是真的考這道題那就好了,咱們可都做過。」

  「反正閒來無事,不如找找有關黃河的資料。」

  范詳最為激動,他是喜歡押題的:

  「上次晏知府考的是運河,如今東京城距離黃河如此之近,若是考水利,定然會考黃河有關的。」

  「押一個題,不如押兩個題。」韓琦也是看過邸報的:

  「如今朝廷與西北回鶻是有過買賣,萬一出的是西北邊境的策論,也未嘗不可?」

  宋煊放下手中的碗筷,把老僕人叫來,想問他有沒有關於黃河一些修繕的資料以及在西北的回鶻資料,在東京城可以買來嗎?

  老僕人想了想:「請十二哥兒給老朽半個時辰,我去問問。」

  「多謝,若是問不到也無所謂,大家只是突發奇想要押題玩耍罷了。」

  宋煊笑了笑。

  根據曹利用的跟自己說的一些有關朝廷上的近況,他覺得考有關與西夏關係的面大。

  老僕人自是點點頭,退了出去。

  宋煊也不著急,又叫侍女幫他把洗澡水給準備好了。

  他一會要泡一會澡,時間是來的急的。

  曹利用聽說是宋煊等人押題,明日最為重要的策論,當即吩咐人手在一個時辰內立即去搜羅。

  他直接去工部借閱有關黃河的一些數據。

  像宋煊他們這樣的押題的學子並不在少數,而且許多人都熱衷於這種遊戲。

  從前兩天開始,東京城就有不少閒的人賣「押題」這種玩意。

  買的人也不再少數。

  宋煊在泡澡的時候,其實他對於西夏、回鶻的想法,是以夷制夷,表現好的給他們發大宋的國籍,是有一定的可行性。

  他心中早就有了草稿!

  至於修繕黃河的題目,這個難度太大了。


  畢竟幾千年來。

  無數人想要馴服這條母親河。

  但是母親河不聽你這個兒子的話,只是一味的突然肘擊你這個好兒子!

  讓你知道她的存在,不容小覷。

  宋煊努力回憶著那些歷代的修繕黃河的手段。

  諸如元代的賈魯,為了紀念他,以他的名字命名了賈魯河,流過鄭州,但是也迸發出了莫道石人一隻眼,攪動黃河天下反的事。

  明代的劉大夏,傳聞燒毀了鄭和下西洋的等等資料,但是在治理黃河上也是做過貢獻,修築堤壩,阻擋黃河北流,使得河水南下入淮。

  其中潘季馴三次治理黃河都取得不小的成效,但是就是給死去的張居正的家人求情,被明神宗怪罪,直接削籍為民。

  直到黃河再次肘擊大明,明神宗才啟用潘季馴,但是因為缺錢,在第四次治理黃河沒什麼建樹,反倒因為洪水決口淹了大明祖陵,被再次彈劾。

  清代的時候,黃河在順治的時候大概十五次大決口,康熙初期十五年間,決堤次數足有六十七次,之後康熙決心派遣靳輔主持進行修繕黃河。

  但是此時的北宋黃河水道,同南宋與元、明清故道都是不一樣的。

  宋仁宗後期慶曆八年,黃河就決口改道了。

  宋煊擦了擦長長的頭髮,又包裹頭髮好一會,這才聽到僕人來匯報。

  說是找到了一些資料,先送過來讓十二哥兒看看,其餘的還在整理當中。

  「好,我這就來了。」

  宋煊穿好衣服,走出門,去了書房。

  張方平等人已經坐在那裡開始看資料了。

  「直娘賊。」

  呂樂簡只當是宋煊搭上了大宋第一寵臣樞密使張耆的線,連工部存的冊子都能借過來觀看。

  至於有關西北戰事的資料,曹利用都用不著別人,他這個樞密使都能做主。

  「十二哥兒哎,十二哥兒,你要是不考狀元,真他娘的浪費如此助力啊!」

  呂樂簡抓起一本冊子看了起來。

  宋煊倒是也不以為意,只覺得自家老丈人是真的給力。

  現在他突然理解了宋慈他老丈人是官居一品的禮部尚書,多次利用職權為宋慈提供支持。

  要是沒有這個老岳父撐腰,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朝中無人莫做官,朝中有人好做事,可不是白說的!

  韓琦等人也是又驚又喜。

  他們在東京城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就算一時興起,想要去找押題的資料,可是整個東京城也找不到的。

  宋煊倒是沒有那麼大感悟。

  他內心深處只是覺得權力,當真是讓人有些著迷!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宋煊就開始看有關黃河的資料了。

  眾人分散看了許久,直到夜深了,這才各自休息。

  昨夜過的很是充實,沒有胡思亂想,而是完全把腦子用起來了。

  今天一早,宋煊吃飯的時候,便對讓老僕把官府的資料先還回去,總歸是要注意些影響的。

  待到考完試,自己再去致謝。

  有這些人在,宋煊也沒有露底。

  老僕人只是笑著希望十二哥兒能過高中,大家就不算是白忙活。

  待到幾個人排隊的時候,聽著閒聊。

  針對宋煊昨天睡覺的事,倒不全是嘲諷的。

  甚至有人覺得只要把策論考好了,詩賦隨便寫寫也不會拉下太多的排名。

  就如同以前一樣,詩賦寫的好,你才能進入第二輪,後面的考試不至於太差,便能通過。

  各自前往各自的考場。

  宋煊坐在椅子上,開始磨墨,思考者在如何在西北關係策論上寫的更加出彩。

  但是當舉著牌子的吏員出現的時候。

  宋煊有些發蒙。

  西北太遠了!

  唯有東京城近在咫尺,才會越發引人關注。

  因為此番省試的考題,當真是有關黃河治理的。


  宋煊想到了包拯,不是說臉黑運氣不夠好嗎?

  如何他就猜中了!

  包拯更是意外之喜,他緩了好一會,才遏制住狂喜,幾乎要坐不住了。

  真的押中題了!

  張方平等人也是內心狂喜不止,自是開始狠狠的構思起來。

  機會難得!

  宋煊起手就寫了一個東京黃河水利修繕策。

  「古人言:水利之在天下,猶人之血氣然,一息之不通,則四體非復為有矣。」

  「吾觀東京形勝,黃河懸於頭頂,汴渠穿於腹心,自景德四年(1007年)黃河決澶州,二十年來堤防日頹。」

  「今若再遇大汛,則汴梁百萬生靈,恐為魚鱉!謹陳一策,以固根本。」

  「吾回想起王景奉詔對汴渠和黃河的綜合治理,依靠數十萬人的力量。

  一方面修築從濮陽城南到渤海千乘的千餘里黃河大堤。

  另一方面又整治了汴渠渠道,新建了汴渠水門。

  不但使黃河決溢災害得到平息,而且充分利用了黃河、汴渠的水力水利資源。

  王景治理後的黃河河道,大約穿過東郡、濟陰郡北部,經濟北平原,最後由千乘入海,如今已經八百多年未曾發生大規模變道。」

  「但是待到大宋建立,決口不斷,短時期、短距離的分流河道不少,如此一來,若是再不加以治理,將來定會在某一次發生決口,而再次發生黃河改道,禍害千里。」

  「吾又聽聞有臣子李垂想要主動改動黃河河道,致使其去淹沒遼國,吾私以為此舉甚是可笑。」

  「自古以來,河南地處平原,而燕雲十六州多山地,僅有平原距離黃河河道甚遠。」

  「水往低處流,若是黃河被人為或者自然改道,必定會淹沒河南之地,而不會衝著河北之地淹沒,此舉乃事異想天開,萬萬不可。」

  「治理黃河只能因勢利導,絕不能輕易破壞黃河自有的河道,否則它會自己找出一條新道來,絕不會按照你的想法去走的。」

  曹利用給宋煊找的資料書。

  李垂他在《導河形勝書》中認為如若讓黃河的流向發生改變,讓下游原本流入河南等境改為流入河北境地。

  這樣一來,就會讓統領河北地區的遼國遭受黃河的折磨了。

  而原本就和遼國有戰爭的宋朝就可以順利的取得勝利了。

  關鍵是此種想法極為荒唐。

  但是大宋這幫宰相們確實覺得十分可行,而且屢次研究,被記錄在工部的一些冊子當中。

  再加上李垂自己個在政治上是一根筋,他不會隨著其他人一樣趨炎附勢的去附和宰相,有著自己的獨特想法。

  故而天子以及諸位宰相也願意因為李垂的人品,去相信他這個「黃河改道」的治理方案是正確的。

  後續的文彥博就堅持李垂這個想法。

  那個時候李垂早死了,然後文彥博主持在開封東北的六河塔去分流黃河,導致六河塔大堤剛完工幾個時辰,就發生了潰堤。

  附近河北的許多兩天都瞬間化為沼澤,當地居民死傷無數。

  王安石也幹過修繕黃河的是,妄圖用耙子來疏通黃河下堆積的淤泥和泥沙,為此專門弄了一個機構。

  但是此番黃河在王安石的治理下,比文彥博那次更加嚴重。

  不僅是潰堤,淹沒了大約三千萬畝良田,使得非常繁榮的淮河地區瞬間就變成了死城。

  在宋初,無論是經濟,政治,全都是穩步上升的。

  但是黃河常年下來一丁點都不給大宋面子,自然災害無數,並且發生的時間也毫無預兆。

  這樣一來對以黃河中上游為核心發展的宋朝帶來了極大的隱患。

  所以是想要維護國家利益做出的改變黃河的舉措。

  使得首都東京不再飽受水患。

  但是這群從科舉考試當中走出來的「精英士大夫」們,下意識的忽略了黃河的肘擊能力。

  天真的以為,簡單的憑藉人的力量,就可以巧奪天工的擺平這條容易發脾氣的母親河。

  就如同千百年前的王景治河那樣!


  最為關鍵是若是能馴服黃河,就能讓百姓不用再去過流離失所的日子,民心還在,大宋不會過早的滅亡。

  宋煊先是駁斥了李垂天真的想法,然後才開始說自己的策略。

  「《禹貢》載導河積石,至於龍門,非唯疏浚,實有束水之意——吾觀黃河水勢,當仿禹窄堤激流,寬堤容洪之法。」

  禹貢根本就沒有說過這句話,宋煊就是為了有更大的證明行,假託的。

  反正許多官員在如何治理黃河這件事,都是兩眼一抹黑。

  「此乃以河治河,以水攻沙」的治河方策。」

  「黃流最濁,以斗計之,沙居其六,若至伏秋,則水居其二矣。以二升之水載八斗之沙,非極迅溜,必致停滯。」

  「水分則勢緩,勢緩則沙停,沙停則河飽,尺寸之水皆有沙面,止見其高。水合則勢猛,勢猛則沙刷,沙刷則河深,尋丈之水皆有河底,止見其卑。」

  「築堤束水,以水攻沙,水不奔溢於兩旁,則必直刷乎河底。一定之理,必然之勢,此合之所以愈於分也。」

  「因地制宜的建造堤壩,切不可一刀切。」

  宋煊又開始舉例。

  若是用傳統的堵決之法,大概每年需要五十萬貫,每年需要服役之人十萬往上,但是堤壩的壽命在三年左右。

  若是用此法,每年便能節省出二十萬貫,需要服役之人也可以減半。

  至於服役之人,也無需著急從各地調,只需等待流民前往東京討生活,編成河工營,可活民、固堤兩得。

  如今大宋商人越發活躍,可以讓商人承包堤岸植樹,十年後柳木歸其所有,如此可以省官費而民獲利,更不允許百姓私自砍伐。

  若行此策,十年內可復黃河清盛世。

  若仍歲修歲潰,吾恐他日契丹聞汛而動,直搗汴梁!

  就算是澶淵之盟簽訂了,遼國也是以黃河為藉口,發生過想要南侵的動作。

  宋煊洋洋灑灑的寫完了。

  幸虧昨天做了些功課,要不然有些數據,以及論證當真是不好搞。

  甲午場的主司,不得不注意宋煊。

  因為這個學子昨日那詩賦隨便答答也就罷了,怎麼今日如此龐大的題目,他也能寫的如此迅速?

  這個監考官明白,許多人對於如何治理黃河,根本就是一頭霧水。

  尤其是這幫舉子,儘管朝廷在前幾年就興修河道,可是有幾個人會關注這種事的。

  無從下手,才是最為常見的動作。

  主司瞧了滿場的考生,唯有眼前的這個舉子。

  自從看見題目後,便是開始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然後沒用太長的時間,就一口氣把策論給寫完了!

  他不知道宋煊是真的會寫,還是跟先前一樣自暴自棄的隨便寫寫。

  主司不能去看,搞得他心裡痒痒的。

  但這便是規矩。

  誰都不能破壞。

  馮元與孫奭兩個人已經從小黑屋當中出來了。

  不可避免的在各個考場巡視。

  總體而言,今日這道治理黃河的難題,讓許多學子都無從下手。

  著實是讓他們滿意的。

  若是能找出一兩個真的有想法的學子,那便是為國取材,當真是賺到了。

  直到巡視到了甲午場,他們二人發現宋煊已經寫完了試卷,並且在等墨跡干,一時間有些詫異。

  但是又不能走過去看試卷的內容,只得繼續巡邏。

  待到終於巡邏一圈後,孫奭才開口道:

  「你覺得甲午場那個寫完的學子,他當真不是胡亂寫的嗎?」

  「我不清楚。」

  馮元即使心中也十分好奇,但是他們二人都是當世大儒,絕不能做出那種有違規矩的事情來。

  孫奭嘆了口氣:「我是真的想要看一看的。」

  試卷上寫著宋煊的姓名以及籍貫,這是絕不能被提前得知的。

  否則糊名就形同虛設了。

  「再等等,用不了幾天,等他們抄完再說。」


  前兩場考試用不著太費心。

  今日這場考試,看考生們的情緒,大抵也用不著過於費心!

  確實如同兩位出題者想的那樣。

  許多舉子再看到這道題目的時候,心裡就已經開始罵娘了。

  誰會關注黃河什麼時候淹沒東京啊?

  有這種可能嗎?

  尤其是南方的舉子,對於黃河的了解更是知之甚少。

  就算南方水系及多,經常梅雨季節,或者下雨,也不至於發大洪水啊!

  至於長江流域氣候溫和濕潤,樹木茂盛,植被自我修復能力強,水土流失也不嚴重。

  從唐朝起,長江漸漸出現一些洪災,但是規模都不大,知道清朝同治年間,才爆發了歷史上的第一次大洪災。

  所以這些舉子都不理解黃河的事。

  這便是讓他們無從下筆了。

  除了宋煊等人押中題,其餘應天府的學子也是能寫一寫的,畢竟治理運河那也是河啊!

  晏知府對於他們可太好了。

  屬於是相同的題型,發解試考一次,省試還考一次。

  孫奭悠悠的嘆了口氣:

  「我總是覺得李垂的法子有些不對勁,但是又想不出來如何反駁,希望今日能有人會更加的「異想天開」駁斥李垂。」

  馮元卻是笑道:「別多想,我覺得李垂的法子百利而無一害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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