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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此乃真龍隱現(今日爆更2w)

2025-05-09 13:12:53 作者: 鼠貓狗鴿

  第262章 此乃真龍隱現(今日爆更2w)

  古人對於這種卦象。

  尤其是如此令人震驚的卦象,第一個就表示不相信。

  可輪到他們自己去算卦的時候,大多數時候都會相信。

  尤其是在算命這方面,利於我的那我得相信。

  若是不利於我的必定是有人克我。

  幹掉克我的人,那我的運氣就好起來了。

  況且大宋盛行道教,先有五代末北宋初的著名道士陳摶。

  陳摶那也是個過目不忘的主,在後唐考科舉落第,從此開始清修。

  周世宗柴榮喜好道士燒煉丹藥,點化金銀的法術,留陳摶在皇宮住了一個月。

  民間傳言他曾預言趙匡胤是皇帝命,但是趙匡胤對他無感。

  唯有趙匡義繼承了周世宗柴榮的小喜好,對陳摶極為看重。

  再加上澶淵之盟,宋遼議和對「天無二日」的中國中心論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導致宋真宗為此悶悶不樂。

  不少臣子建議積蓄力量兵取幽薊,洗滌這個恥辱,但是被宋真宗拒絕了,在這方面上,他還不如自家老爹趙匡義呢。

  然後王欽若建議不如搞封禪。

  自此宋真宗開展了藉助祥瑞、封祀道教,昭示天命在宋,粉飾太平的天書運動。

  十幾年的時間,對於道教的扶持還是有一定的影響的,故而算卦的攤子也是不少。

  這些人也都能混口飯吃。

  趙禎自幼跟在他爹身邊,其實對於這種事,內心深處是不怎麼相信的。

  因為無論是他爹還是他母后,都與他說過這種事情背後的意義。

  特別是劉娥臨朝攝政,下令把「天書」隨同宋真宗一起下葬永定陵,停止天下宮觀營造之前,也是好一通教育趙禎。

  但是趙禎又聽聞一件事,便是當年自己母后從蜀地泛舟而下,船過真州,遇到了一位高僧。

  高僧見她模樣,又聽到了她的歌聲,算了算,覺得她日後必然貴不可言,遂拿出自己的不多的錢財資助她入京。

  待到劉娥做了皇后,高僧還在。

  她便捐出百萬私房錢,命令淮南、兩浙、江南三路轉運使給高僧重新修廟宇。

  新寺廟極為壯觀,冠絕南北。

  有如此案例,故而趙禎對於一些人的「眼光」還是願意去相信的。

  故而此時趙禎當真是在觀察除了宋煊之外的那幾個人。

  

  年輕。

  都非常年輕!

  因為依照目前十二哥展現出來的本事,趙禎覺得他今後位居宰相。

  不成問題。

  他就是有些好奇,其餘幾個跟著十二哥在一起的遊玩之人,如何也能成為宰相?

  今日得知省試結果頭名是十二哥兒極為激動,又忙著看他的策論,其餘通過的舉子名單,自己並沒有去看。

  如今趙禎也不認識這幾個人。

  就算知道名字,那跟面容也是對不上的。

  「吹牛。」

  「又來騙錢。」

  「小衙內勿要被他三言兩語給騙到了,不如去找大相國寺的高僧瞧一瞧,更為準確。」

  一旁的閒漢挺身而出,想要賺些跑路費。

  聽著周遭的議論聲,那算卦的絲毫不慌,他就穩穩的坐在攤子上。

  宋煊其實對這種事也是不相信的。

  但是他瞧了瞧身邊的韓琦、文彥博、歐陽修,以及張源。

  前三個人他是知道的,當真是出任過大宋宰相。

  至於張源,最著名的宰相,那還是西夏宰相張元。

  宋煊一時間也分不清楚他是不是那個因為殿試落榜而氣憤,投奔西夏李元昊的張元!

  畢竟副宰相,那也是宰相。

  在大宋多了去了。

  同名同姓的人也有不少。

  宋煊身邊的王珪,他開始還以是那個大宋有名的三旨宰相王珪呢。


  如此場景。

  宋煊甚至覺得都能堪比韓琦四相簪花的巧合。

  眼前這個算卦之人,他就是想要騙點錢花花,提供些情緒價值?

  宋煊也摸不准了。

  「哈哈哈。」韓琦忍不住發笑道:「你說的越來越離譜了。」

  「是啊。」

  張源雖然心中驚喜,但是一想到自己連省試都無法通過,悠悠的搖頭:

  「今年的省試我都無法通過,若是不能中進士,當什麼宰相?」

  算卦的卻是不緊不慢的道:

  「這次沒有通過省試,不代表公子下次還無法通過啊!」

  張源精神一振。

  直娘賊,這個算命的他說的挺有道理的。

  我還真不好反駁。

  難不成我張源今後真能有當宰相的命途?

  文彥博心思深,遺傳於他爹心思細膩。

  如今正在三思開拆磨勘司處理財務收支的工作。

  這是如今大宋的最高財務部門。

  文彥博一直都沒有言語,只是在觀察除了宋煊之外的其餘三人。

  若是真的如同這個算卦所說的那般。

  那我們五個加一起豈不是很強?

  將來在朝堂之上,也是一份不可或缺的「團體」!

  朝中有人好做官的事,文彥博自幼便是知曉的。

  況且文彥博內心更加清晰,大家讀的是聖賢書,可是今後為官,卻是做不出聖賢事。

  文臣武將身上穿的事錦衣繡袍,可是背地裡卻是密密麻麻的蛛絲網。

  文彥博再次瞥了一眼臉上沒什麼神情的宋煊,大家一不是皇親貴胄,二不是世襲貴胄。

  大家若是真的如同這個算卦所言一般,順利金榜題名,成為同榜進士。

  今後在官場上守望相助,興許真的能過官至宰相。

  文彥博不相信宋煊沒有想到這一點!

  「哈哈哈。」歐陽修忍不住抱著肚子大笑起來:

  「好你個江湖騙子,若是我們給了你錢,你定會跑路。」

  「這位公子看起來像是自幼失怙,也不必在意,今後定然會有大富貴的。」

  算卦之言像是一雙手直接掐住了還在大笑,說他是個江湖騙子的歐陽修。

  這下子連宋煊都有些目瞪口呆。

  艹!

  此人就算沒有算命的真本事,但是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極強的。

  因為有些細節,宋煊自己個都不清楚身邊這幾個人如何。

  歐陽修覺得自己能當上宰相這件事毫無根據。

  因為不出意外他此番省試都沒有通過,他連解元都考不上。

  要是他說宋煊能當宰相,還是有著一定的可信度的。

  但是歐陽修當真是幼年喪父,這件事都能讓他算出來,著實是讓歐陽修驚駭不已。

  東京城百萬人口。

  難不成真的有「鐵口直斷」的能耐人?

  歐陽修的神情,更是讓算卦之人自信,他也沒有追著問,而是繼續闡明:

  「況且老道我已經在大相國寺擺了三年攤子,你們五位中有兩位說今年省試已經落榜。」

  「若是誰覺得自己下次也沒有通過,儘管來此處尋我,要回卦金。」

  「若是通過了省試,只需請我吃頓便飯即可。」

  張源與歐陽修對視了一眼,倒是也沒有再反駁。

  宋煊笑了兩聲:

  「好啊,聽起來倒是個有本事之人。」

  「韓琦,給他卦錢吧。」

  宋煊袖子裡只有金葉子。

  若是當眾給出去,這個算卦怕是活不過今天了!

  東京城每天死上許多人,那實在是太正常了。

  誰知道你是怎麼死的?

  算卦之人瞧著宋煊道:「這位公子就不想算一算嗎?」


  「不算!」

  宋煊哼笑一聲:「我對這種不感興趣,也不想掀了你餬口的飯碗,你所說的還需要時間去驗證,最早的也得三年之後。」

  「哈哈哈。」

  算卦的瞧著宋煊裝模作樣的掐著手指頭:

  「公子的卦,興許明日就能驗證呢?」

  明日省試放榜。

  整個東京城的人,怕是都要關注的。

  宋煊隨即擺擺手:「我這個人不信命的。」

  「嗯?」

  算卦之人很是奇怪。

  畢竟這個放眼整個天下,也就是他們靠這個本事餬口的人才不相信這些。

  而且他相信縱然是大相國寺的高僧,也絕不會信這種事。

  故而對眼前這個形象突出的舉子的言論十分驚詫。

  「公子何意?」

  「我聽人言,若命運不公,便和它斗到底。」

  宋煊負手而立:「至於當不當宰相,我不是很在乎。」

  算卦之人站起身來,衝著宋煊行禮。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信了此宋煊方才說的話。

  宋煊不算卦是為了保住自己吃飯的攤位。

  沒必要因為較真就讓人斷了生計。

  況且當眾說些言不由衷的話,都是基本功。

  算卦的覺得自己遇到「同行」了。

  韓琦倒是也沒廢話。

  他也看出來歐陽修當真被他說中了心思,見宋煊不想再問些什麼,痛快點給了卦金走了。

  「多謝五位客官。」

  算卦之人收好卦金,笑嘻嘻的抱拳道:

  「諸位相公前途無量,但行好事吧。」

  宋煊、韓琦、歐陽修、張源、文彥博倒是沒有過多停留,而是離開了此地。

  熱鬧散去。

  可是議論卻沒有消散。

  倒是讓東京城裡又多了一個傳言。

  今日一口氣路過五位宰相?

  他當真是好大的口氣!

  趙禎倒是不著急跟上去與宋煊相認,他饒有興趣的走向一旁的卦攤。

  「這位客官,也是來算卦的?」

  趙禎覺得極為奇怪:

  「我有一問,宰相之位豈可輕斷?」

  算卦之人摸著鬍鬚乾笑了兩聲,藉機先是打量來眼前之人。

  再瞧了瞧陪侍之人,掃了一眼擁擠的街邊人群,看向自己這裡的人。

  他收回眼光,臉上一臉嚴肅的道:

  「若是讀書人個個都不想去當宰相,只想考中進士,當個官就吃喝玩樂,大宋還能繼續強盛下去嗎?」

  趙禎到底是年輕,聞言一下子就被問住了。

  他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況且官員立下功勳,做出政績,不是賞錢就是升遷。

  最終做到宰相的那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只是一下子就從他面前走過五個宰相,著實宋讓趙禎心中依舊不敢相信。

  這也忒巧合了。

  「客官可是要算卦?」他摸著鬍鬚笑了笑:「今日正好再算一卦就收攤回家歇著了。」

  「算一算吧。」

  趙禎覺得閒來無事,既然遇到了,那就算一算。

  「不知客官想要算什麼?」

  「就算一算。」趙禎想了想:「十二吧。」

  「十二?」

  算卦之人拿出筆墨在竹簡上寫了這兩個字,展示給趙禎:「可是如此?」

  「便是如此。」

  趙禎笑了笑:「既然先生通曉天際,就給我測一測這二字何解?」

  算卦凝視許久,隨即忍不住拍巴掌笑道:

  「我說今日我這雙濁眼,如何能過見到如此多的紫氣祥光。」


  「平日裡難以窺探此等天際盛景。」

  趙禎面露不解之色,又聽算卦之人長吁短嘆:

  「奇哉,怪哉,貧道學習算卦三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星聚之象,今日若非貴人途經此地,引動天星垂著,恐怕貧道終生難遇此等卦兆。」

  「還望先生解惑。」

  趙禎聽了一大堆,還是一知半解。

  「好叫客官知曉,今日這卦,其實不是貧道算出來的,而是有人命格太盛,逼得天地之間不得不顯像,貧道不過是借了東風,窺探一角罷了。」

  講到這裡,趙禎聽懂了。

  他是在說朕命格太盛,所以照的朕的宰輔都提前現了身?

  此人這都能看得出來,看樣子當真是有幾分本事的。

  趙禎在心中暗暗揣摩。

  算命的瞧趙禎陷入了思索,又開口道:「我們在看這兩個字。」

  趙禎急忙往前探頭。

  「十者,天地之級數,乾卦悅九五至尊,而十乃是過九之數,暗合天外有天。」

  「二者,地數之始,《周易》雲,天一地二,二者合土,土在中央,承載萬物。」

  「二字相迭,十懸於二上,恰似王字無頭。」

  相士的話聽的趙禎額頭血管一跳一跳的。

  十二哥難不成是皇室流傳在外的血脈?

  自家父皇那也是去過南京城巡遊的,畢竟那裡是太祖皇帝的發家之地。

  再加上自家父皇年紀輕輕就沉溺於酒色。

  就在趙禎疑惑時,又聽到:

  「然無頭之王,乃是真龍隱現!」

  「啊?」趙禎眉頭微挑:「何為真龍隱現?」

  「好叫客官知曉,便是方才真龍隱現,讓貧道借了東風,窺見了方才那麼一點天機。」

  趙禎輕微頷首,他全都明白了。

  原來是自己突然興起想要出宮溜達,恰巧到了此地,引動天地動象,如此才讓他瞧出來那五個人都是有宰輔的官運。

  趙禎稍微思考了一會:「先生既然看出王字無頭,可知王字添頭是何意?」

  「添頭為玉。」算卦的又在竹簡上寫玉字:「玉者,國之重器也。」

  「原來如此。」趙禎再次頷首:「那這十二是吉是凶?」

  「當然是吉啊!」算卦之人縷須笑道:「十全十美,二儀並立,此乃天下大治之象!」

  趙禎再次點頭,他知道宋煊是有本事的,大治之象,當真不錯。

  然後他話鋒一轉:「只是。」

  「只是什麼?」趙禎追問道。

  算卦之人從袖中摸出一枚天聖銅錢壓在竹簡上:

  「客官自看。」

  錢?

  趙禎覺得宋煊不缺錢,也用不著拿錢去籠絡他。

  自己也不缺錢,拿錢做甚?

  「這是何意?」

  算卦之人卻是笑道:

  「貧道今日已然泄露太多天機,天下哪有那麼多明明白白之事,客官只需自己參悟就是。」

  趙禎不再理他。

  一枚天聖銅錢壓在十二上?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趙禎一時間沒有參悟到,只是示意貼身宦官張茂則付錢。

  算卦之人接過錢笑了笑:「那貧道就再送客官一句話。」

  「什麼話?」

  「持滿戒盈,方得始終!」

  趙禎頷首,還是沒有參悟明白,但是也順從的離開此地。

  因為算卦的要收攤了。

  待到算卦之人瞧著他們走了之後,這才敢跺了跺早就發麻的雙腿。

  一刻都不敢再停留。

  他連忙收拾好自己的攤子走了。

  兩把大遮陽傘。

  宋煊等五人坐在遮陽傘下,旁邊還掛著一個GG牌。

  牌子上寫香飲子。


  這是大宋東京城的奶茶網紅店。

  飲子原意是指不規定時間、劑量飲服的中藥湯劑。

  後來才逐漸演變為用果品、香料、藥材等熬製而成的草藥茶飲。

  至唐宋時期,發展成一種國民流行飲品。

  清明上河圖上,許多處都是賣飲子的攤位。

  宋仁宗還真的組織過御廚、御醫對各種口味和功效的飲子,進行品評、排名。

  他最喜歡的口味便是紫蘇飲子。

  「紫蘇飲子」的做法十分簡單。

  取葉,火上隔紙烘焙,不可翻動,修香收起。

  每用,以滾湯洗泡一次,傾去,將泡過紫蘇入壺,傾入滾水。

  服之,能寬胸導滯。

  宋仁宗自幼便有患有風痰。

  劉娥對趙禎管束極為嚴厲,動輒就以禮法約束,而楊淑妃對趙禎恩勤備至。

  趙禎經常被風痰之爭困繞,劉娥下令不許給小皇帝蝦蟹等海鮮吃,但是趙禎就是叛逆,要吃這些食物。

  楊淑妃私下弄來給趙禎吃,故而趙禎因此親近楊淑妃,有些怨恨母后劉娥。

  此時宋煊等人一人手上便有一杯紫蘇飲子。

  此事並沒有外人注意,文彥博才主動開口道:

  「不知十二哥兒覺得方才那相士所言,可信度有幾分?」

  宋煊覺得可信度還是挺高的。

  他對於這種事,也是突破了自己的想像。

  宋煊對那個人的唯一解釋,便是熟能生巧。

  別人都覺得是難題,他看一眼就知道是什麼毛病。

  猶如修車一般,開你的車一段路,就能把毛病給你找出來,堪稱賽博神醫似的。

  那個算卦的在街邊,沒事就看人。

  興許以前還打著免費看卦的噱頭,來驗證他自己的想法。

  此時聽到文彥博詢問,宋煊也沒有回答:

  「文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何必相問?」

  歐陽修依舊沒有緩過神來:

  「我可以肯定,我歐陽修便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卒,就算是姓名以及家世也僅有幾個人知曉。」

  「我等都是第一次來東京城,如何就被一個相士給看透了許多信息?」

  「我不明白,難不成世上真有仙人?」

  不管是不是讀書人,仙人這個詞,始終是華夏人的思維當中繞不過去的一道坎。

  上到高高在下的天子,下到黎民百姓皆是如此。

  韓琦更是一言不發。

  因為他當時想去算卦,純粹是與其餘幾人走散,想要坐那歇會。

  等等人,順便打發打發時間。

  當個趣談。

  韓琦是不相信這類東西的。

  但是那個相士,當真是給了他極大的震撼。

  幾人面對歐陽修的詢問,張源摸索著下巴:

  「東京城百萬之眾,市井之中有一兩個有些本事之人,也是正常的,對吧,十二哥兒?」

  「張兄說的在理。」

  宋煊飲了一口香飲子:「天下能人異士多矣,豈能全都當作騙子處理。」

  文彥博見自己想要說的話題,又被宋煊拐了回來,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若是諸位來年真當了宰相,可勿要忘記我等啊!」

  「哈哈哈。」

  張源確實是笑的十分開心:

  「我與歐陽修只能參加天聖八年的殿試了,你們三人卻是早早為官,就算我等真有宰相的官運,如何能比我們二人更晚當上?」

  歐陽修其實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算個卦,心情好多了。

  畢竟此番省試,他當真是自己一丁點都沒有通過的可能性。

  治理黃河的策論,被他寫的跟狗屎一樣。

  自己都看不上,如何能讓當世大儒孫奭看上?

  原本就是想要去找宋煊吐槽一下自己心中的愁苦之情,未曾想被一個相士給莫名其妙的治好了「內耗」!


  上哪說理去?

  張源與歐陽修兩個落榜者的心情大變,再也不見愁苦之色。

  但是文彥博卻是有些擔憂的道:

  「通過省試還算不得什麼,若是殿試無法通過,大家還得一同參加天聖八年的殿試了。」

  「你都是當宰相的官途了,如何還能無法通過殿試?」

  張源滿不在乎的道。

  「可你也不也是沒通過省試嗎?」

  聽著文彥博的反問,張源連忙:

  「好好好,我十分期待咱三個一同參加天聖八年的殿試。」

  「哈哈哈。」

  歐陽修狂笑不止,他覺得這可太有意思了。

  宋煊對於他們打嘴炮並沒有太大興趣,只是笑了笑:

  「我聽人言,苟富貴,互相汪,希望大家都能互相汪啊!」

  文彥博等人都覺得宋煊是說話帶了口音,也是隨著他一同舉杯,大笑幾聲。

  他們如今還沒有當官,便偶然間聽到了如此前途光明之事。

  今後若是真的能成,也不失為一樁笑談趣事。

  就在宋煊幾人說笑時,趙禎再次打量了一下宋煊。

  今日還是大家一別數年的頭一次見面。

  趙禎手裡的皇城司,還下轄著一支暗衛。

  當年宋太宗把武德司改革為皇城司。

  武德司為皇帝爪牙,權柄甚重,牽制「宿衛諸將和樞密院」。

  就是為了鞏固皇權的,本身就收到官僚集團的忌憚,甚至連司馬光都公然彈劾皇城司。

  而皇城司的暗衛已經把宋煊的畫像送到了趙禎的案頭,這才讓趙禎一眼就瞧出來。

  再加上面若冠玉,極為雄壯,站在人群里都高人一個頭,半個頭的,過於突兀了。

  如何能不一眼認出他來?

  近距離一瞧,十二哥果然一表人材!

  那相士倒是沒說錯。

  只是趙禎覺得大家的模樣都改變了不少。

  不再像是少年時期那般了。

  興許十二哥也認不出自己來了。

  趙禎倒是也不見外。

  自從當了皇帝後,雖然還沒有親政,但是自身的氣質已經養出來了。

  既然他們幾個都有宰輔的官運。

  那朕,提前認認人,又怎麼了?

  於是在他的示意下,皇城司的幾個人去坐在了另外一張遮陽傘下,充作背景牆,也避免了其餘人過來打擾。

  趙禎果斷走過去,拉過一把椅子笑道:

  「方才聽到了那相士之言,想要瞧瞧幾位宰輔。」

  宋煊瞥了一眼這個身著華服的少年人,他身邊跟著幾個小廝,倒是像有武藝傍身的。

  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

  張源卻是一丁點都不露怯:「哈哈哈,這位小哥兒,儘管來看,待到省試放榜,我就要準備參加天聖八年的殿試了。」

  「哈哈哈。」

  張源說完之後,歐陽修覺得還是十分好笑。

  人家舉子看完省試的榜單,都是要準備今年(天聖五年)的殿試。

  你說的這般豪邁,結果要準備三年之後的殿試。

  這落差也忒大了。

  趙禎有些不解:

  「難不成你覺得此番無法通過殿試,想要再準備三年嗎?」

  他倒是知道有這樣的舉子。

  像宋煊的同窗王堯臣,便是如此想的。

  其實王堯臣通過省試,也可以當進士做官,但是他為了考狀元就放棄了。

  趙禎今日才說要在殿試的時候題目搞的嚴格一些,結果這麼快就傳到外面了!

  莫不是皇宮內已經漏成了篩子?

  「當然是我沒通過省試。」

  趙禎眉頭一挑:「省試結果還沒有出,如何就這般肯定?」

  「小兄弟不曾參加過舉業?」


  聽到宋煊的詢問,趙禎輕微咳嗽了一聲:

  「還在讀書,家母認為我年歲尚小,不想讓我過早參加發解試。」

  「那便正常。」宋煊端起飲子喝了一口:

  「像這種考試,考完了許多學子都會心中有譜,能不能通過此番考試。」

  「原來如此。」

  趙禎輕微頷首。

  隨即端起店家送來的香飲子喝了一口,忍不住再喝一口。

  原來東京城的香飲子這般好喝!

  他下意識的詢問:

  「此飲子喚作什麼名字,當真是好喝啊!」

  「紫蘇飲子。」

  文彥博回了一句。

  他也在默默觀察這個少年郎,覺得此人出身極好。

  出行都有小廝跟著。

  可是卻沒有在東京城吃過街邊的東西,怕是許久都不被允許出門。

  再加上歲數如此之大,還沒有嘗試參加科舉考試,莫不是宗室子弟?

  因為只有宗室子弟的日常開支由國庫支付,住所由官府提供,但是背後卻有許多限制。

  不讓經商,也不得購置田產,不得隨意出入城門,更不得與普通百姓過多往來。

  為了防止宗室坐大,朝堂規定宗室不得參與政事,出了極少數被特許的宗室,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是閒散王爺。

  趙禎喝完之後,再要了一杯,這才對著宋煊笑道:

  「見效,平日裡家母管理極為嚴苛。」

  「看你不愁吃穿,未曾想家風還挺嚴苛。」

  宋煊隨便應了一聲,便沒有多說什麼。

  「家裡管的嚴,雖然不愁富貴,可是我在那樊樓也不過是小時候只吃過一次飯,再也沒有去過。」

  「樊樓遊玩?」張源搖搖頭笑道:「我等皆是沒有去過。」

  趙禎臉上帶著笑:

  「在下趙受益,還不知道幾位未來宰輔的姓名。」

  他六歲之後就改名趙禎了。

  故而最開始的名字,被人知道的極少。

  文彥博點點頭。

  他雖然不清楚趙宋世譜的輩分排名,但可以確信此人便是宗室子弟。

  於是歐陽修等人紛紛報上名。

  趙禎對於其餘三人都沒什麼印象,但是記住了他們的名字。

  同時瞥了一眼同樣身材高挑的韓琦。

  因為十二哥落榜那次的解元便是韓琦,讓趙禎有些印象。

  其實趙禎的餘光一直都在盯著宋煊,當自己爆出名字的時候。

  他看見宋煊拿起那紫蘇飲子喝了幾口,像是陷入回憶的模樣。

  那年自己六歲,十二哥八歲。

  還有狗哥兒,以及沒有名字的孩童,一同從鬼樊樓里跑出來。

  十二哥還騙自己說,他叫宋溫暖!

  別說那個時候,就算是現在,在鬼樊樓討生活廝混的歹人,也不會管你是不是富貴子弟。

  若是富貴子弟就更好了,能夠狠狠的敲詐一筆。

  儘管真宗皇帝因為丟兒子的事,大發雷霆想要剿滅鬼樊樓。

  可就算是皇帝發話,依舊沒有什麼太大的進展。

  但是宋煊喝完飲子後,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趙禎,並沒有多說什麼。

  趙禎也接收到了宋煊打量的神色,只是笑笑,也沒有說什麼。

  反正今日算是重逢,以後有的是時間敘舊。

  況且宋煊近幾年的事,趙禎也都掌握了不少。

  文彥博對於趙禎的懷疑更深了。

  因為他們四個人是籍籍無名之輩,爆出名字,他沒反應也實屬正常。

  可旁邊這位是誰啊?

  名動三京的宋十二!

  就算不認識宋煊的面容,可是一般人聽到他的名字也能反應過來。

  這個少年郎沒有反應,那便是他早就清楚的知道十二哥兒的身份。


  他到底是誰?

  文彥博在心中盤算著,奈何他對趙宋的宗室子弟並不認識。

  而且聽著也不像是八大王的兒子!

  畢竟趙允迪的親兄弟,那也得是允字輩的。

  況且此人的姓名,是真是假,他們也無法判斷。

  而且一向善於辯論的宋煊,無論是在聽到那個相士的話,還是此時湊熱鬧的趙宋宗室子弟,都沒有要詳談的意思。

  反而是三緘其口,默默的喝著自己的飲子。

  不知道再想些什麼。

  哪像歐陽修以及張源兩個落榜生,城府太淺了,想什麼都能一眼瞧出來。

  至於韓琦,他一直都沉默寡言,更是不知道他心中再想些什麼!

  文彥博隨即也有模有樣的學著不言語,就聽著趙受益不斷的追問幾個人一些問題。

  宋煊瞥了一眼這個趙受益,心中疑惑更甚。

  但是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懶得多說。

  倒是一旁的小廝提醒趙受益時間差不多了,若是回去晚了,主母還是會過問的。

  趙禎這才瞧了瞧天色,極為爽朗的笑道:「其實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極為好奇。」

  「小哥兒儘管詢問,我自是知無不言。」

  張源已經沉浸在將來能夠當上大宋宰相的場景了,故而即使落榜了,心中也極為意氣風發的。

  「方才那個相士所言,幾位哥哥覺得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趙禎的詢問,讓有些豪邁的張源都愣住了。

  其實他心中也是有些打鼓的,但是潛意識的會相信那個算卦之人的話!

  畢竟那算卦說的,當真是有利於自己啊!

  趙禎見幾個人都沒有反應,隨即臉上帶著笑意:

  「十二哥,你覺得呢?」

  文彥博一聽這稱呼,果然他是知道宋煊的。

  宋煊輕飄飄的吐出幾個字:

  「盡信卦,不如無卦!」

  趙禎聞言一愣,隨即放聲大笑,他只覺得今日極為高興。

  不光是親身經歷了「五人為相」的稀奇事,更重要的是與宋煊陰差陽錯的建立了聯繫。

  若是沒有今日算卦這個事,他還不知道要如何找到切入點呢。

  「多謝幾位哥哥方才的解惑。」

  趙禎站起身來極為有禮貌的道:

  「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歐陽修等人自是起身相送。

  反正隨便聊聊又沒有什麼損失。

  宋煊聽著這話,倒是覺得頗有些效仿江湖中人的中二感,他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趙禎整個心都在飛。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便是他們當年告別之前,最後說的話。

  十二哥便帶著狗哥兒他們出了東京城。

  自從趙禎便再也沒有出過宮門。

  實在是真宗皇帝就剩下這一個人兒子六哥兒了。

  若是再出現意外,大宋江山還能穩固下來嗎?

  真宗皇帝好不容易成為幾百年來第一個正式繼位的太子,難不成又要走到老路上去嗎?

  他在怎麼不著調,喜歡玩樂,再加上寇準、王旦的叮囑,也不敢帶著親兒子出去瘋了。

  「十二哥,這宗室子弟,也並不全都是紈絝啊!」

  歐陽修瞧著趙禎遠去,忍不住誇讚了一句。

  此言惹得張源連連贊同:

  「上次遇到那個宗室子趙允迪,險些讓我道心不穩,驚駭的無法參加省試,還是十二哥力挽狂瀾的。」

  文彥博、韓琦、歐陽修連忙看向宋煊。

  你也配姓趙這件事,在東京城流傳的很廣。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呵斥趙允迪之人是誰?

  只是傳聞長得面相英俊,即位雄壯,不知姓名。

  那胡姬甚至願意主動佩寢之類的。

  反正事情傳著傳著,就會改變了原始事件的面貌,這也是即位正常之事。


  「好啊,十二哥兒,你瞞我的好苦!」

  歐陽修率先開口道:「此事發生如此長的時間,你愣是一點都不往外透露!」

  「是啊。」

  韓琦這些日子可都是住在宋煊家裡,他也不曾聽說過此事。

  「連我都不知,那次詢問,你還隱瞞起來了。」

  韓琦更是在一旁吐槽。

  文彥博盯著宋煊,其實當他聽到這個傳聞的時候,第一反應便是宋煊。

  但是又因為要全力備考省試,也就沒有那麼強的八卦之心。

  「考完試那晚,我本想說來著,結果你們一個個喝的爛醉如泥。」

  宋煊兩手一攤:「況且這本就是小事,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歐陽修目瞪口呆的瞧著宋煊,要是他干出此等事來,必定是要大肆宣揚一番的。

  如此剛正不阿,又能鼓舞后來者不畏懼權貴。

  如何能不宣揚?

  「十二哥可曾聽聞孔子勸子貢贖人之事?」

  歐陽修連連勸解道:

  「若是十二哥兒做了類似之事,當然要大肆宣揚,依照十二哥兒的名望,那定會引領諸多學子效仿,如此一來,我大宋的吏治才會越來越好。」

  「那些權貴子弟,才不敢肆意的欺辱百姓啊!」

  「是嗎?」

  宋煊倒是不這麼認為。

  尤其是歐陽修他性格是有問題的。

  稍微有點信念感的都是對事不對人,諸如包拯。

  但是歐陽修嘛,他這個人不僅不對人,而且還不對事。

  對的是他心中的道德和原則。

  不管是政治見解,還是自己的朋友,只要違背了他自己個認為的道德和原則,他就開始攻訐。

  范仲淹、晏殊、狄青都被他攻訐過。

  文彥博也是不贊同歐陽修的話,他覺得依照歐陽修目前表現出來的性格,就算他真的做到了宰輔那個位置,怕是也很難乾的長遠。

  歐陽修聽到宋煊的反問,隨即一愣:

  「十二哥兒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嗎?」

  「對,也不對。」

  宋煊喝了口飲子:「別用如此清澈的眼神看著我,世上許多人與事都是很複雜的,並不是非黑即白。」

  「我等還年輕,沒有經歷過官場上的一些事,故而對有些事的定義,也是有失偏頗的。」

  文彥博聞言暗暗點頭。

  他知道宋煊不是出身官宦之家,可是似這等官場心得,他是怎麼獲取的?

  韓琦也是認同宋煊的話,雖然總會說一是一,二是二,但實際操作上果真會這樣嗎?

  歐陽修則是身體後傾,雙手開始抱胸,進入對峙狀態:

  「十二哥兒,此言大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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