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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天聖五年會元:宋煊

2025-05-10 19:12:49 作者: 鼠貓狗鴿

  第264章 天聖五年會元:宋煊

  貢院門口。

  人山人海。

  許多小販都穿流其中。

  早來占位置的,必然沒有準備多少吃食以及飲水。

  甚至還有外賣小哥穿行其中,送來一些物資。

  同樣在貢院對面的二樓上,許多房間都被達官顯貴給包了。

  畢竟這裡也是殿試過後放榜的地方,早就成了規模。

  曹利用帶著全家都坐在房間內。

  一會他要坐在窗邊,聽著傳唱官念本次省試會元的名字。

  曹夫人已經得了曹利用的叮囑。

  無論如何都不能先告訴這幫小輩消息。

  到時候定要把他們驚的下巴都掉下來。

  讓爾等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

  「爹,你都不知道妹夫他排名幾何嗎?」

  曹淵站在窗戶旁,瞧著外面人山人海的。

  「我只能說考的還行。」曹利用端著茶杯吹了一口。

  

  「那就行。」

  曹淵雙手環胸:「我就說他一個堂堂解元,又在晏相公門下,不可能連個小小的省試都通不過?」

  「你有本事也考一個去,還小小的省試,竟說大話!」

  曹利用十分不客氣的批評了兒子一通。

  曹清搖陪著她母親坐著。

  她只是在觀察母親臉上的神色,從父親宣布全家人必須來現場看榜,嘴角就沒有落下來過。

  看樣子十二哥兒,他當真考的不錯?

  「爹,我們今日就是看榜嗎?」

  「不是,今日咱們曹家是來榜下捉婿的。」

  曹利用雙手叉腰吩咐道:

  「一會你們妹夫來了,你們七兄弟全都衝出去,把十二哥兒給我搶回來?」

  曹淵滿臉疑問。

  畢竟宋煊在家裡飯都吃過了。

  他與妹妹的生辰八字都合過,屬實是上上配。

  甚至連成婚日期都定了好幾個,到時候看著時間方便去定。

  「爹的意思是?」

  「哎呀,你爹讓你們怎麼辦,你們就怎麼辦!」

  曹夫人直接發話:

  「平日裡你們沒少吃苦練武,今日若是搶不過其餘人,讓你們妹夫被搶到其餘人家去,可別怪娘不給你們求情。」

  到底是老七曹旭機敏。

  他覺得定然是姐夫排名靠前,否則爹娘也不會特意如此吩咐。

  今日就是曹家露臉的最好時機。

  「娘,你放心,我必把姐夫給搶回來。」

  「對!」

  曹淵見兄弟們都如此打氣。

  他當即把自己的胸脯拍的陣陣響:

  「娘,你儘管放心,此事包在我們兄弟身上,實在不行,立下軍令狀也可。」

  「哈哈哈。」

  曹利用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曹夫人瞪了一眼自己的傻兒子們,一個個都不是聰明的樣子。

  幸虧自家女婿很好的彌補了這麼一個短板。

  隔壁的屋子是呂夷簡以及他的家人。

  老呂這個人天資聰穎,工於心計,善於鑽營,且深諳官場事故。

  就歐陽修那種官場小白,給他提鞋都不配!

  略使小技,就能把歐陽修玩的團團轉。

  到頭來歐陽修還得對呂夷簡道謝。

  儘管在呂夷簡與范仲淹和好後,歐陽修就接力總是彈劾呂夷簡。

  但是歐陽修與他兒子呂公著關係要好,甚至後期把呂公著提到了中樞的位置。

  自從大宋建立以來,歷代皇帝們就嚴防臣下結黨,防止有人效仿陳橋兵變固例,即使是文臣也不行。

  但是老呂卻是遊刃有餘的構建他自己的關係網。


  而且還利用朋黨的罪名去打擊政敵,撻伐異己,他卻能置身事外。

  當年呂夷簡在地方上,就被王旦所賞識,推薦給王曾說他有大才,你可以與他相交。

  王曾兩次力薦呂夷簡,而曹利用則是推薦副樞密使張士遜。

  劉太后內心是想要讓張士遜為相的,但是王曾表示明確反對,如此劉娥才應允呂夷簡。

  呂夷簡知道張士遜是東宮舊臣,又有劉太后與曹利用的支持,再加上也是自己的姻親,他便以退為進,極力謙讓。

  如此一來,讓劉娥更加欣賞他,順理成章的呂夷簡在名義上變成後黨了。

  呂夷簡與張士遜一起上來了。

  可呂夷簡依舊不是什麼後黨。

  他要構建屬於自己的「黨」。

  但是目前呂夷簡仍舊是「事曾甚謹」,唯有在一些事上會與王曾爭論。

  如此他也是表演給劉娥看的。

  畢竟曹利用當了好好先生後,王曾經常針對劉娥的一些行為,作為「後黨」成員的呂夷簡自是要站出來。

  待到宋仁宗懷疑呂夷簡與王曾為朋黨,二人都被免相,但是幾個月後呂夷簡又復相,他推薦王曾為次相。

  呂夷簡專決後,便與次相王曾多次爭執。

  以至於勢同水火,絲毫不見以前他對王曾的小心謹慎對待。

  呂家本就是大族。

  通過姻親關係,他在官場上形成了一波強大的關係網,為他長期恃權固勢奠定了雄厚的執政基礎。

  呂夷簡對於新科進士也是多位拉攏。

  諸如宋綬、大宋狀元王拱辰(壽)、梁適、王隨、任中師、高若訥、章得象、張方平等等。

  甚至後期呂夷簡動用相權,操控科舉考試,為了使得一些內定的舉子能夠中榜。

  要不是有宋煊在,張方平也會被呂夷簡給拉攏過去。

  甚至通過張方平的關係,張方平的同鄉諸如蔡挺等等也被他拉入呂夷簡的利益集團。

  這批人後來在大宋皆是身居高位,甚至當上宰相的也有數人。

  就算范仲淹獻上了《百官圖》(類似百官行述),因為到了這個時候,想要升官全都得看呂夷簡的臉色。

  宋仁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呂家在大宋朝廷三代人幾十上百年盤根錯節經營下來的關係,豈是范仲淹這種無根無憑之人的小鎮做題家出身能撼動的?

  之後范仲淹之後被貶了三次,呂夷簡都暗中出了大力。

  呂家僅是在北宋就相繼執七朝政,三世四人。

  世家之盛,則在宋一代未之有也!

  呂夷簡擅長經營,自從得知宋煊中了會元後,便想要把他納入家族姻親當中。

  若是宋煊真的能過連中三元,呂夷簡可以肯定,依照自己的關係,宋煊穿上紫袍的時間定會比王曾用時還短!

  他相信宋煊是聰明人。

  一會把那小子請上來,自是該明白怎麼做。

  故而此時呂夷簡毫無壓力,他知道其餘競爭者也有不少。

  會元嘛。

  自古以來都是搶奪當女婿的「熱門人選」!

  讀書人很卷。

  大宋官場也很卷。

  此時大宋商品經濟快速發展,人們的思想觀念都開始發生變化。

  婚配不問閥閱,只問貲財。

  可以說一切向錢看,向利益看。

  當然了這是在大宋!

  所以女婿當官後,升遷都和岳父一家緊密聯繫,形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其中好處自然不必多說。

  真正到了金榜題名中進士時,榜單上的名字,十有八九早就被人定下有了婚約。

  你想榜下捉婿都沒得機會。

  故而,省試放榜,便是搶女婿的最佳時刻。

  公平,公正。

  看誰家僕人力氣大,或者能說會道,給出的利益多。

  短時間內就讓這些舉子做出抉擇。


  要不然一個朝堂高官跟那些並無權勢的富商,去當街拉著這些舉子要送給他們一場富貴去爭奪女婿,那他們的臉面還往哪裡放啊?

  張方平給呂夷簡寫的墓志銘記載。

  他有兩個女兒,長女嫁給了王雍,次女不育被退婚回到家中。

  如今呂夷簡正是想要把剛剛長成的次女嫁給宋煊。

  他兒子多,一直都沒有什麼機會用自家女兒來為家族往上走再添助力。

  如今宋煊的出現,讓呂夷簡看見了人選。

  如此良婿。

  豈能輕易讓給旁人?

  況且自己的小女兒可是集完全寵愛於一身。

  若不是宋煊過於優秀,呂夷簡都不捨得自己這個才十四歲的小女兒出嫁呢。

  在呂夷簡看來,宋十二他賺到了,有一絲的遲疑,都是對他宋煊自己將來官運亨通的不尊重!

  在角落裡的二樓上,趙禎坐在椅子上。

  他瞧著烏壓壓一片的舉子,還有東京城百姓。

  自從白龍魚服過一次後,趙禎突然有些喜歡上這種感覺。

  趙禎以前還不理解自家老爹為什麼總是喜歡去宮外廝混。

  如今趙禎長大後親身經歷,突然理解他爹了。

  因為東京城的許多事,都比皇宮內有趣的多。

  「如此多的人才,可惜不能全都為我效命。」

  趙禎也知道能來京城參加省試的學子,都是各州府的優秀學子。

  但是每次通過殿試也就那麼兩三百人。

  若是三年一次,至少需要七十年才能把外面的舉子全都收入囊中。

  可趙禎知道這是不現實的。

  有幾個舉子能堅持二三十年都來參加科舉考試啊?

  許多人一輩子都走不到殿試那步。

  更不用說每年還會有大批新學子加入考試大軍當中。

  朝廷也沒有那麼多位置給他們去當官,主政一方。

  先前他受到許多舉子拜見,心情激動之下說出了擴招的口諭。

  這是趙禎自己第一次獨立自主的宣布命令,儘管劉太后以及諸位宰相都沒有反駁。

  但是他們話里話外都意思都是在說,如今大宋的官員已經極多,若是再不控制一下。

  將來朝廷每年的稅收就全都要給官員發放俸祿了。

  一旦黃河鬧災,或者大宋其餘各地發生災害,朝廷都拿不出多少錢來的。

  「我什麼時候能夠收回燕雲十六州啊?」

  趙禎悠悠的嘆了口氣。

  若是大宋的領土增加,那相對的官職也就會增加了。

  就可以收攏更多的天下英才為朕所用了!

  天無二日。

  這件事始終是真宗皇帝心中的痛。

  可是通過大遼與西夏之間的戰事,趙禎發現大宋可能對付西夏都有些困難,至少戰馬方面差距太大。

  更何況十七八歲,正是敢想敢幹的年紀。

  歲數大了之後,他才會變得要權衡利弊,想的更多,變得更加保守起來。

  貼身宦官張茂則不敢輕易搭話茬。

  畢竟他們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官家寵信你,也不是讓你一個宦官可以隨意談論國家大事的。

  這些事。

  乾爹以前就教導過。

  趙禎手搭涼棚,奔著外面瞧著,看了好一會,他才出聲詢問:

  「你有沒有發現十二哥的身影?」

  「回官家,臣沒有發現。」

  張茂則敢忙往前站了好一會才道:

  「臣以為十二哥不是個喜歡太大熱鬧的,故而應該還沒來?」

  「他還沒來?」

  趙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了兩聲。

  此舉倒是符合宋煊的性子。

  別看下面那些舉子急的都跳腳了,想要知道結果。


  可是十二哥他就一丁點都不慌不忙的。

  果然父皇以前說過成大事者泰山崩於前,臉上都不會有神色變化。

  趙禎又想起昨日那個算卦之人說的,五位宰相從他面前走過。

  他回宮後立即查看那份名單,發現只有宋煊、文彥博、韓琦三人通過了省試,那歐陽修、張源皆是沒有通過。

  興許下次吧,趙禎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今年這次省試的策論實在是太難了。

  再加上又是第一次科舉考試改革,許多優秀的舉子不能立即適應,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宋煊與韓琦都是應天府解元,文彥博在汾州也排名靠前,但是歐陽修與張源排名都是中等,並沒那麼突出。

  趙禎只能猜測他們二人是沒有調整好狀態。

  至於那算卦的最後用一枚天聖通寶壓在了十二那兩個字上,趙禎至今都沒有思慮明白。

  倒是有人建議,叫皇城司的暗衛去把那個算卦的給抓來,趙禎給拒絕了。

  有些事,他還是要自己想一想。

  張茂則沒有繼續言語,眼睛一直都在看舉子的背影。

  因為他覺得依照宋煊的身條,一旦出現在廣場上,定然能夠被他給瞬間認出來。

  文彥博與高若訥站在人群當中。

  「寬夫,你在張望些什麼?」

  「我在看宋十二如何還沒到?」

  文彥博對於自己的好友並沒有隱瞞:

  「昨日同游大相國寺期間,倒是與張源聊了幾句,說是宋煊他們押中考題了,故而都答的不錯。」

  「啊?」高若訥有些不敢相信:

  「還有這種好事呢?」

  「嗯,倒是運氣不錯。」

  文彥博緊了緊自己的衣角:

  「下次你也好好押題,碰碰運氣。」

  高若訥自從考場上出來之後,就與文彥博說自己沒有考好。

  有關治理黃河的策略,他寫都寫不出來。

  以前都沒有關注到這些,更何況以策論為主也是今年突然開始的。

  大家以前都是練習詩賦的。

  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高若訥想了下:

  「你覺得會元會不會被宋十二給摘走?」

  「最近東京城出現不少風聲,都是他能奪得會元,許多人都去賭坊里買了一手。」

  「賭坊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文彥博哼笑一聲:「不過我覺得這次他們看走眼了,要賠付一大筆錢。」

  高若訥也是點頭贊同。

  畢竟宋煊對外的實力,更多是詩賦名動三京。

  天聖五年的省試改策論為主要錄取點,詩賦的份量一下子就降下來。

  可是賭坊的人卻是不這麼想,他們就是想要利用宋煊賺錢。

  否則如何能過高調的拿宋煊宣揚?

  若是宋煊當真中了會元,對於被他們哄騙進賭坊買賭注的,那更是賺到了。

  沒有賭坊願意往外賠錢的。

  咚咚咚。

  鑼聲終於響起來了。

  貢院的大門打開。

  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人群一陣嗡動。

  就算是假寐的呂夷簡也直接站起身來。

  此番通過省試的超過千人,除了宋煊之外,興許也有一些較為優秀的學子。

  呂家是個大家族,就算是呂夷簡自己沒有親女兒可以招婿了,可是侄女們以及小堂妹還是可以的。

  呂家已然到了這個位置上,不苦心經營,萬一落寞了,如何對得起先祖?

  兵丁有些蠻橫的分開人群,護送著張榜以及唱榜人員過去。

  實在是人太多了,不蠻橫,根本就走不動道路。

  「避讓,張榜!」

  「速速避讓!」

  兵丁高聲呼喊。

  若不是顧及有「將來官老爺」的身份,真是要哨棒開路了。

  圍觀者如潮水涌動,舉子、書童、販夫走卒,以及準備榜下捉婿的富商豪仆,個個都穿著短打。

  準備一會把被自家老爺看上眼的舉子,直接從人群當中抬出去。

  這種場合,要的就是手快有手慢無。

  在一等三年之後,自家的女兒年紀大了,還能等著嗎?

  榜單張貼靠在禮部南院東牆指出。

  大宋固定的放榜處,被稱為金榜牆。

  大宋的榜單一般都是從末名開始,俗稱念倒榜。

  最後揭秘第一名花落誰家。

  同時也是調動許多舉子的心氣!

  讓第一名享受更多的羨慕的目光。

  許多讀書人也願意受到眾星捧月的對待。

  「天聖五年春闈榜單,正式張榜。」

  「第一千零一名,范詳,應天府舉子。」

  范詳?

  同來參加考試的應天府舉子們登時有些激動。

  宋浩微微挑眉:

  「他又是最後一名,當真是運氣不錯。」

  宋浩自認為自己考的不錯,他被宋祁單獨輔導過一段時間。

  再加上又參加過晏殊考的發解試,針對如何治理運河,也是有過了解的。

  「五哥,是咱們書院的學子。」

  宋銘他們二人是跟隨以前的老生一同來參加省試的,都是住在寺廟當中。

  如此也能省些錢財。

  他們也未曾碰到宋煊,或者說「兄弟倆」都沒有去打探。

  「若是我等順利通過省試。」

  宋浩頗為暢快的笑了幾聲:

  「范院長當真是功不可沒啊!」

  宋銘也很是激動,他也覺得自己通過省試的機會挺大的。

  人群當中不斷的出現驚呼聲,以及恭喜恭喜。

  直到六百多名,念到了宋銘的名字。

  宋銘哈哈大笑起來,同時衝著周遭的人拱手致謝。

  宋浩也是頗為鼓勵的拍了拍宋銘的肩膀。

  上一次二人都在省試當中落榜,如今進了榜單,總算是用不著在從發解試重新考了。

  「五哥,你說十二弟,他真的能中會元嗎?」

  聽到宋銘的突然詢問,宋浩眉頭微挑:

  「我不確定。」

  因為他覺得自己經過如此長時間的用功,也能中會元。

  這都沒有進步的可能,那不是白讓宋祁輔導如此長時間的功課了嗎?

  這可是屬於大宋實際狀元一對一的輔導。

  放眼整個天下,有幾個舉子能有這份機遇的?

  故而宋浩聽了如此多上榜的學子名字,絲毫不慌。

  圍觀百姓以及那些富商豪仆都在等待。

  畢竟排在五百名往後的舉子,想要通過殿試還是蠻有壓力的。

  就算當今官家說擴招,不會超過五百,為了保險起見,總歸是要在四百多名動手捉婿,如此一來,女婿成為進士第機會才會變大。

  「第四百四十四名,魚周詢,開封府。」

  「啊!」

  魚周詢大叫一聲,忍不住狂笑起來,自己終於通過了省試。

  周遭與他相識的同窗,紛紛恭賀。

  不等魚周詢回應,便被幾個大漢直接給抬起來了。

  「你們幹什麼?」

  魚周詢大驚失色。

  一旁身著華服的富商,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熱汗,笑了笑:

  「敢問魚公子可曾婚配?」

  「未曾。」

  「好。」富商當即精神大振:「抬走抬走,此乃我家良婿啊!」

  「哎,別,我還沒準備好。」

  魚周詢大叫著,但是幾個壯漢直接給他舉過頭頂,穿過人流向著外面出去。


  同樣想要捉婿的富商笑道:

  「周員外,這才四百多名,不夠保險,你這就沉不住氣了?」

  「哼,我這良婿必定會中進士,不勞你操心了。」

  周院外對於開封府一些名聲好的舉子,多是做過調查,直接過濾出去了家境好的人家。

  魚周詢這個名字他是有印象的,幼年喪父,但是勤奮好學,是有潛力的。

  就算考了四百四十四名,那也是比其餘人強上許多。

  確保他衣食住行無憂,今後自家才可以更長久的保持富貴。

  就算大宋商品經濟快速發展,商人地位有所改觀,可是依舊不高。

  若是家裡能夠出現一位當官的女婿,對於商人而言也是有著極大的好處,尤其是老家還是開封府的!

  「咱們走。」

  周員外直接帶著豪仆,帶著自己選定的女婿,舉著魚周詢離開擁擠的貢院。

  甚至這番吵鬧都影響了別人聽排在魚周詢前面之人的名字。

  許多舉子耳朵聽著唱名官的話,眼睛卻是瞥向了魚周詢。

  這是今日省試結果,第一個被榜下捉婿走的人。

  趙禎雖然早就聽說過,可是頭一次見,他伸手指著外面大笑道:

  「好個魚周詢,朕都瞧見他臉上驚恐的神色了!」

  張茂則在一旁配合的笑著。

  如此場景,說實在的他也是頭一次見,但是目光卻是始終都停留在官家身上。

  「有趣,當真是有趣!」

  趙禎雙手背後,笑嘻嘻的道:

  「朕本來以為他們中了進士之後,才會出現榜下捉婿之事,未曾想省試就如此熱鬧了,那他們金榜題名之後,豈不是許多人都有了婚姻了?」

  另一個貼身宦官梁懷吉又給趙禎解釋了一下。

  許多家境並不殷實的家庭或者官員,他們搶不過那些大富商以及高官,所以在省試左右便要先定下婚約。

  畢竟殿試的時候,也要罷黜許多舉子!

  趙禎點點頭,耳朵聽著外面的聲音。

  可能是出了魚周詢這麼一個例子,緊接著不少人都開始搶人了。

  倒是有舉子大喊著自己有了婚約甚至娶妻了,讓他們把自己放下來的事。

  這種場景自從名單進了百名之後,越來越多的爭搶開始了。

  甚至不斷的有人報高價,意圖壓過競爭者,打動自己看好的這個女婿。

  「第四十八名,文彥博,汾州舉子。」

  高若訥連連拱手道喜,文彥博則是客氣的還禮,卻不料猛的被人給抓起來就要合力給他抬走。

  「我已有婚約,我已有婚約!」

  「家父判三司開拆磨勘司,早就定親,放我下來!」

  幾個僕人告了聲罪,連忙再去尋別人。

  自從進入五十名後,只要有舉子出現恭喜聲之類的,立馬就被抓起來了!

  此時搶奪女婿的戰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甚至在二樓觀看的一些家庭,也是派人出手。

  就是為了搶占先機,畢竟排名更靠前的舉子,那宰相、左右僕射、以及六部主事,也有女兒要嫁。

  他們這些五六品官員搶奪這個階段的女婿才是最為現實的。

  況且榜下捉婿又不是頭一次辦了,他們這些有女兒的官員,時不時的還要交流方法經驗呢。

  說白了,全都是為了富貴以及權利的延續才會如此。

  更不用說還有不少武將家庭也想要湊這個熱鬧,但是許多舉子一聽說他們是武將出身,就算被搶走,也不會同意的。

  真要與武將結親,那自己今後在朝堂上還怎麼進步呢?

  誰不想有個「宰相岳父」?

  就算是宋慈他不屑,但是他的「宰相岳父」給他在背後平了多少事啊?

  多少人看著他岳父的面子,給他面子?

  真以為靠著辨認白骨的技術,破獲幾個案子,就能平步青雲,或者在官場上事事順遂了?


  天真!

  歐陽修瞧著身邊的葉顧言、余規以及肖本紛紛上榜,當即表示祝賀。

  他們三人也不是頭一次參加省試了,此時歡喜充斥著全身上下,也不斷的安慰著落榜的歐陽修。

  你還年輕,興許下一次天聖八年的時候,便是你登榜之時。

  他們也都有過落榜的經歷。

  「要不是十二哥兒送來的試卷,我等還真是遇不到有關河流的策論!」

  葉顧言感慨的說了一嘴,雖然不是修繕黃河的,但總歸是有些印象。

  因此在考場上發揮出來了。

  歐陽修輕微頷首,到底是自己孤高了,覺得不可能考這種以前的試題。

  畢竟從真宗皇帝開始,他就要求收集各州府的發解試考題,避免在省試以及殿試當中,出現完全雷同的題目。

  對於其餘考生不公平之類的。

  可是運河、黃河、以及其餘河流的治理,當真不是一個概念。

  「第三十三名,王泰,應天府舉子!」

  呂夷簡一聽這話,他倒是沒有想到王泰會考的如此靠前!

  「這下王文正公泉下有知,也是大為欣慰啊。」

  呂夷簡與王旦是親上加親,他兒子娶了王旦的女兒,女兒嫁給了王旦的兒子王雍。

  「嗯?」

  但是廣場外的舉子們都找不到人祝賀,最著急的是那幫想要搶女婿的,怎麼就沒有聽到有人祝賀呢。

  連尋人都找不到的。

  隨即緊隨其後呂夷簡聽到了自家堂弟呂樂簡的名字,滿意的點點頭。

  進步極大!

  當真是運氣不錯,就是不知道在殿試的時候,能否保持靠前的排名。

  「第三十名,阮逸。」

  ……

  「第十名,宋浩,應天府舉子。」

  宋浩眉頭一皺。

  他本以為自己考的挺好的,都能拿到會元,未曾想竟然會排名如此靠後。

  「五哥。」

  宋浩卻是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聲張。

  方才與宋煊交好之人,許多人都尋不到。

  「第九名,吳僅,饒州舉子(鄱陽縣)。」

  「第八名,田道成,應天府舉子。」

  「第七名,祝玉,應天府舉子。」

  「第六名,包拯,應天府舉子。」

  「第五名,韓琦,應天府舉子。」

  「第四名,張方平,應天府舉子。」

  「第三名,趙概,應天府舉子。」

  「第二名,梁蒨,應天府舉子。」

  傳唱官一口氣念了這些人的名字,全都落在了應天府舉子之上,更是讓眾多舉子感到震驚。

  應天書院如此牛逼嗎?

  他們早就聽聞神通晏殊在應天府大興教育,並且把應天書院變為府學。

  但是更多的人都不清楚如今應天書院院長是誰?

  可是如此省試的成績,前十名里有八人全都是來自應天書院,足以見識到應天書院院長的厲害之處。

  更不用說本屆最大的會元人選是宋煊,他也是應天書院的。

  「難不成此次會元當真是宋煊嗎?」高若訥臉上更是極為精采。

  文彥博輕微頷首:「倒是有如此可能!」

  高若訥連忙開口道:「看樣子應天書院我也得去啊!」

  上次他們在洛陽的時候,就約定過後奔著應天書院去遊學,但是時間上來不及。

  未曾想今日見到如此盛景。

  就算用不到殿試過後的金榜題名,光是靠著省試的這份成績,便是應天書院最好的招生簡章。

  更會使得天下的讀書人趨之若鶩的前往應天書院去遊學,要麼就想法子去考學。

  張源是最為驚詫的,他本以為宋煊板上釘釘的會元,未曾想到連帶著他身邊的同窗都如此厲害。

  「應天書院名不虛傳。」胡瑗已經不抱希望了,他們這群人當中就只有生過一場大病,被照顧的阮逸中榜了。


  「守道兄,你也是在應天書院讀書的,可是知道他們的情況?」

  石介也沒有考中榜單,他當然知道宋煊身邊的那群人了。

  當初他還借住在宋煊家中,只不過二人理念不同,並沒有深交。

  「他們在書院當中就是比較拔尖的學子。」石介瞧著好友胡瑗道:「你也動了心思?」

  「悔不早聽兄之言,應該早些去應天書院遊學。」

  胡瑗嘆了口氣,他與石介是通過信的,知道應天書院的情況。

  石介也是嘆了口氣,今日榜單許多應天書院同窗都登上榜單了,自己卻是落榜,興許真是的是心境與他們不同。

  他批評了隨意修黃河的主意,以不變應萬變,黃河之險,豈是常人所能制約的?

  「看樣子,今後前往應天書院的舉子該不計其數了。」

  張源對著好友胡昊提了一嘴,不過隨即一閃而過,自己可是有宰相命運的。

  此時小小的挫折算得了什麼?

  待我讓十二哥兒寫一封推薦信,自己也去應天書院深造一段時間,那也是極好的!

  呂夷簡捏著鬍鬚,倒是沒有料到前十名當中有九人全都是應天書院的舉子。

  至於第一名人選是誰,他早就清楚的。

  「爹,這應天書院是誰在管理啊?」

  呂公弼在東京為官,對於應天書院並不了解,他只知道晏殊主政應天府。

  「范仲淹!」

  呂夷簡雙手背後道:「此人也是有大才啊,今後也要調到京師來任用!」

  如此人才,呂夷簡認為必須要籠絡到自己的利益集團當中來。

  但是呂夷簡不了解范仲淹,他才不會加入呂夷簡的利益集團,還要跟著他對著幹!

  此時的呂夷簡心中已經起了要提拔范仲淹的心思。

  殊不住他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趙禎是知道這份名單的,應天書院許多舉子都上了榜單。

  但是一旁的貼身宦官張茂則十分驚詫的道:

  「如何全都是應天府舉子,這晏相公未免也做的太好了!」

  「哈哈哈。」

  趙禎聽著侍從的話,十分的得意。

  不僅僅是晏殊的功勞,范仲淹在書院做的一些事,通過宋煊的經歷,也被皇城司的人傳遞到了趙禎的耳朵當中。

  故而他對於范仲淹也是有所了解的。

  此君當真是一個君子,將來必須要重用的!

  「若是范公能夠多為朕培養些優秀的舉子,那才是真正的為朕分憂啊!」

  趙禎瞧著外面的學子議論聲,實在是此事過于震驚。

  大宋自從立國開展科舉考試這麼多年以來,都未曾有過如此先例。

  甚至有人下意識的認為,是不是應天府的舉子提前得到了什麼渠道,故而他們才考的如此好?

  因為在考場上作弊的可能性極小。

  他們這些同府的舉子,都不會被分在相同的考場當中,就是避免他們當場串聯作弊。

  唯有提前漏題,做了準備,他們才會有如此耀眼的成績。

  「哈哈哈。」

  曹利用大笑不止,聽著老僕人的話,方才排名靠前的那幾個,除了趙概以及梁蒨外,剩下的可全都是與宋煊住在一起的舉子。

  「好好好,我就知道優秀之人身邊全都是優秀的舉子啊!」

  曹利用覺得這批人有如此耀眼的成績,通過殿試,考中進士也極為輕鬆。

  「對了,一會便是你們妹夫的名字了,要給老子把他搶回來。」

  「爹!」

  曹淵驚的大叫一聲:「你是說妹夫他考了會元?」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曹利用負手而立:「不過是小小的會元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曹淵驚的後退幾步,他萬萬沒想到宋煊的成績會如此之好。

  方才從第十名聽到宋這個字的時候,便覺得穩妥了。

  結果到了第二名都沒有在聽到宋這個字,方才他心裡還在打鼓,以為宋煊無法中榜呢!


  「爹,他當真是第一?」

  曹清搖也是有些不敢相信。

  因為這種事,她都沒有想過自己的夫婿會連中解元、會元?

  「哼哼。」

  曹利用極為得意的昂著頭:

  「不錯,我早就看出來咱家女婿是連中三元之人,故而早早與他定下婚約,你這個丫頭還不願意,過了這村,你就後悔去拍大腿吧。」

  「連中三元?」

  這下子連曹夫人都極為激動的站起來,來回走動:

  「老曹,你莫要總是誆騙於我,我這心吶,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呢。」

  「連中三元!」

  曹家七兄弟更是目瞪口呆。

  本來以為宋煊能過中會元,就是天大的機遇了。

  沒想到自家老爹說他都能連中三元!

  「莫不是咱們老曹家的祖墳冒了青煙?」曹淵喃喃自語道:「畢竟咱們家可是武將啊!」

  「放屁,你爺爺就是大宋的進士。」

  曹利用哼笑一聲:「只不過因為大宋需要,才轉為武職,咱們家祖上也是進士出身,如今招一個進士當女婿,門當戶對!」

  「對對對,門當戶對!」

  曹夫人臉上的笑都沒有停下來過。

  她當真是沒有料到中了會元還不止,竟然會奔著連中三元而去。

  整個大宋能有幾人連中三元的?

  必定會青史留名!

  曹清搖搖搖欲墜,她被如此大的驚喜給砸的有些發蒙。

  這是天上掉餡餅了嘛?

  自己的未來夫婿不僅長得一表人才,更是如此有才華,還可能連中三元!

  哪家女子不願意嫁給他啊!

  「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立馬下去去尋你妹夫,絕不能讓他被別人拖走。」

  「爹,若是不勝,請斬我頭!」曹淵當即表態。

  「對,請斬我頭!」曹旭也高聲附和。

  「滾,你們也配跟關二爺相比。」

  曹利用笑罵著讓幾個活寶下去。

  作為本屆會元之人,自是有著獨到的待遇。

  傳唱官緩了一會,鼓起平生最大的聲音:

  「天聖五年春闈會元是:宋煊,應天府舉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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