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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2025-05-27 01:57:28 作者: 鼠貓狗鴿

  第281章 天下誰人不識君

  陶宏笑了笑:「我們倆說將來衣錦還鄉的事。」

  「哈哈哈。」

  宋煊點點頭:

  「待到咱們在東京城干出一番事業來,定要叫所有人都不敢小瞧。」

  東京城,當年大家也算是狼狐逃出去的。

  就是不知道十來年過去,當初無憂洞作惡的那批人還有幾個存活於世。

  畢竟東京城發大水,又是經常的事。

  「不錯,不錯。」

  焦明激動的搓搓手:

  

  「食材早就備好了,咱們回去吃燒烤,今天總算是能喝個痛快了,慶祝少爺奪得狀元「嘿嘿嘿,走走走。」

  宋煊也不廢話,他直接跳上驢車,掀開帘子,笑嘻嘻的與他們二人說著話。

  「東京城有人釀私酒,不過我沒買。」

  焦明提了一嘴:「我可是從正陽孫店定的。」

  宋煊點點頭,私酒便宜些,而且質量也不算差。

  從趙匡胤開始,政府就統一管理酒和曲。

  宋太宗淳化五年,朝廷「詔征天下酒榨」。

  宋真宗景德四年,才開始全面實施榨酷制度。

  在榨酒制下,「正店」和「腳店」應運而生。

  「正店」是指有釀酒權的商鋪,「腳店」則無釀酒權,所售酒都從「正店」批發。

  這種就跟菸草專賣沒什麼區別。

  一般都實行專利、嚴格銷售區域,不得越境串貨。

  凡在禁地內禁限一切民戶私釀和沽賣酒麴,都要被治罪。

  許多鄉村酒戶可以自己釀酒,是要像官府交納歲課的,諸如武松在景陽岡喝的酒,這類就是鄉村酒戶所釀造的。

  可是許多事不是朝廷下個禁令,就能徹底消除的。

  特別是有「暴利」的行業。

  這也是石元孫掌控御酒,手下的人有人偷酒,或者故意做帳的緣故。

  通過權酒制,官府獲取大量稅收,使得酒稅成為宋朝一項重要財政收入,在國家財政中的地位十分重要。

  到了真宗皇帝時期,光是酒稅的收入就占據了國家財政的六分之一,待到中後期,其餘收入下降,更是占了五分之一。

  以前私釀五斤就要被處死,後來到十五斤,待到真宗皇帝從死刑改為流放。

  宋代有一句俚語:「欲得官,殺人放火受招安;欲得富,趕著行在賣酒醋。」

  「咱們最好不要接觸這些私酒販子。」陶宏悠悠的道:

  「少爺可能不了解,這些人可不光是為了錢,還會殺人。」

  「特別是釀酒窩點被人無意撞見後,為了保持秘密,是會追著知情者殺人的,這是閒聊的時候曲澤告訴我的。」

  私酒販子的處罰也很嚴重,故而沒膽量的人幹不了這個。

  宋煊輕微頜首:「管他們的,跟咱們八桿子打不著的群體。」

  「也是。」陶宏臉上帶著笑:「依照少爺連中三元的名頭,怎麼也會是一個清貴的閒官。」

  「若是把我搞到什麼直書館或者秘書省,那就麻煩了,還要參加什麼學士院的考試,

  煩死。」

  宋煊方才在路上也聽了自家岳父簡單的說了幾個清貴官員,挺沒意思的。

  管理圖書、國家歷史、天文曆法以及祭祀祝詞等等。

  就我都連中三元了,還能讓我去當圖書管理員嗎?

  宋煊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大宋的圖書也沒什麼好管理的,倒是經歷過五代十國的戰亂,多是在整理、貯藏、編寫和校正等等工作,著實沒意思。」

  「少爺到時候與官家說說,反正他歲數小,興許你的話他就能聽進去。」

  「對了,你方才說什麼官職合適我?」

  「開封縣知縣。」

  聽著陶宏的話,宋煊變得沉默了,當個知縣也不錯,正七品呢。

  這可是「赤縣」,屬於最高等級。


  普通縣令也就從八品或者正八品。

  「不行啊,我記得陷害少爺的陳氏兄弟就做了開封府尹,正是頂頭上司,這不是純純給自己找不痛快?」

  聽著焦明的話,陶宏覺得不應該這麼看。

  「怎麼呢?」

  陶宏則是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口氣說了。

  他記得當年有一個叫范是出任開封縣知縣,不僅受到皇帝趙匡胤的召見,而且作為開封府尹的趙光義也是對他十分看重。

  如此慣例就執行下來了。

  開封縣是東京(首都)的附郭縣,可以直接參與京師政務,常受到皇帝以及中樞的調遣,甚至可以列席部分朝議。

  諸如涉及到京畿治安、民生等等,有自主向天子遞奏疏的權利,而且任職者多是皇帝親信,或者是未來的重臣儲備。

  開封府尹雖然是直管,但是少爺若是拿著天子來當擋箭牌,他也屁話不敢說。

  當然若是咱們在東京城做買賣,那更是縣官不如現管。

  宋煊聽看陶宏的分析,倒是也覺得合理。

  「行,那我再想想,回頭問問我岳父,再找機會去與官家說一說。」

  「全聽少爺的,反正若是在東京城為官,手裡沒有實權,當個清貴官,想要主動對陳氏兄弟出擊都做不到。」

  陶宏笑嘻嘻的道:「我就不相信陳氏兄弟都如此作風,他會約束家裡子弟以及姻親子弟,到時候落到少爺手中,自是要他們好瞧。」

  「嗯!」

  宋煊連連頷首:「不錯,此舉正合我意,被動反擊不是我的作風。」

  「哈哈哈。」

  三個人笑嘻嘻的往家裡趕去。

  這個時間點。

  參加殿試的考生也逐漸被放了出來。

  今日在殿試當中發生的事,著實是讓他們能夠牢記一輩子。

  在開始之前,不少人都覺得宋煊出了這麼大的事,定然不會考的好。

  有些人內心自是變得嘲諷起來。

  叫你那麼猖狂。

  被針對了吧?

  尤其是在考試前夕,就少了宋煊這麼一個強力有力的競爭對手。

  那自己豈不是有極大機會爭奪狀元?

  或者中進士的機會又增大了許多。

  結果宋煊用了不足三刻時間,就重新確立了自己狀元霸主地位的不可撼動。

  以至於讓不少考生道心破碎!

  直到考試結束,他們還是渾渾噩噩,對於這道策論題,沒有絲毫解題的思路。

  但是也有諸如王堯臣等人提前考完試的學子走在前頭。

  然後他們集體就陷入了一片百姓組成的汪洋當中。

  今日在殿試當中發生的事,可是比兩個人打架鬥毆分出狀元來更加勁爆。

  許多學子都被拉住回答東京城百姓的問題。

  大家都在詢問宋煊被翰林學士陳堯咨毒害是否為真?

  還有宋煊不足三刻的時候答完題之類的。

  文彥博耳朵當中全都是嘈雜聲,東京城的百姓也忒愛湊熱鬧了。

  可惜主角不是自己。

  他也從來沒想著要考狀元,只要能考中進士,便是極好的出路。

  文彥博嘴上說著自己距離的太遠,不清楚,問後面的人。

  韓琦與張方平在擁擠的人群當中,瞧見站在驢車上的王保。

  特徵也忒明顯了!

  「他們在那裡。」

  韓琦招呼了一聲呂樂簡等幾人。

  好不容易擠過去,就聽許顯純臉上帶著笑道:

  「十二哥兒他們已經先回去了,大概是在準備食材,今晚不醉不睡。」

  畢竟自己跟著一個大宋狀元廝混,將來前途那也是有的,他想明白了。

  「好好好。」

  范詳連忙應了一聲,反正自己沒什麼太大的壓力。

  而且今日受到宋煊的鼓舞,寫出來的策論,他覺得自己是有機會金榜題名的。


  只要金榜題名,那富貴的生活就有了。

  那滿滿一屋子的銅錢,當真是刺激的他極為上進,

  范詳再也不想過窮苦日子了。

  只要考中進士,石家的女婿我范詳當定了,誰都攔不住。

  他們幾個還相互詢問考的如何,唯有祝玉不言語。

  「不用擔憂,以祝兄弟的實力,定然能上榜!」

  范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這個最後一名還沒有絕望,你如何就失望呢?」

  祝玉無奈的咧嘴笑了笑,感謝他的祝福,只是悠悠的嘆了口氣。

  王保則是站在驢車上大喊:

  「吳育是哪個,十二郎邀約!」

  吳育於人群當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抬頭一瞧,一個高壯的漢子在哪裡呼喊。

  王保也不敢喊宋煊的名字,否則不知道要過來多少人呢。

  吳育當然忘不了宋煊在考場上的邀約,於是信步走過去。

  「我便是。」

  「上車。」

  王保隨即拉了他一把,艱難的在人群當中趕驢車奔著家裡回去。

  總之,大家都是頭一次順遂且完成的參與了科舉考試。

  至於考試成績,日後在關心吧。

  這幾年壓在頭上的高山總算是被搬走了,如何能不好好慶祝一番?

  院子裡。

  三個燒烤架,以及一堆柴火都在院子裡堆起來了。

  篝火照亮以及取暖,多功能。

  甚至還能燒幾塊松樹木塊來考肉串。

  大宋如今最貴的肉也就是羊肉了。

  「十二哥。」

  韓琦率先進門,瞧見宋煊都在那裡烤羊肉串了。

  旁邊還有沒去參加考試的張源等人。

  「回來了,該歇著歇著,該上廁所上廁所,一會大吃大喝一通,喝醉尿褲子嘍可沒有人管啊!」

  「哈哈哈。」

  幾人大笑一通。

  反正考完試就是開心。

  張源其實也是去看熱鬧了,他想要給阮逸留信,但是胡璦說要等他一塊來。

  歐陽修也唯恐葉顧言三人不知道,留在家中等待。

  畢竟他們住的地方實在是鬧鬼,街坊鄰里的也沒有人願意來往。

  韓琦連忙坐過來:

  「十二哥,你身體可是沒有問題吧?」

  「我能有什麼事?」宋煊手上翻串的動作不停:

  「可別忘了我懂醫術,這點味道都聞不出來?」

  「我是順勢為之。」

  韓琦聞言臉上大喜:

  「那便好,那便好,幸虧我堅持己見,沒有答應他,陳家家風果然敗壞了,這種事都能幹得出來。」

  張方平臉上也是帶著笑:「我在偏殿就與韓六郎說過此事了,奈何他不相信十二哥的本事。」

  「哈哈哈。」

  宋煊臉上帶著笑:「可是沒影響到你們的發揮吧?」

  「沒影響,完全沒影響。」

  張方平當即站在一旁繪聲繪色的給宋煊講諸如王堯臣、呂樂簡等人妄想挑戰十二哥的狀元之位。

  結果他們看完宋煊的策論,一個個坐在那裡懷疑人生,

  就算再給他們三個時辰,也寫不出來那樣的文章。

  張方平還說了自己故意哄騙他們,十二哥日夜不休的學習,來幫助重塑他們的自信心。

  「好啊!」

  呂樂簡確實大叫道:

  「我當時就懷疑你說的事是不可能的,十二哥兒如何是那般喜歡自討苦吃的,他最喜歡享受了。」

  「可惜我當時被十二哥兒策論驚住,竟然相信你說的話了。」

  「哈哈哈。」

  張方平忍不住得意的大笑:

  「你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說明你根本就不知道十二哥的實力,還覺得自已能有機會拿狀元呢!」


  呂樂簡的心思被張方平戳破,登時臉上神色變得極為尷尬,他嘴裡的話變成了:

  「你,我,他,那!」

  最終一甩手,頗為無能狂怒道:

  「我不是,我沒有!」

  「十二哥兒,他誹謗我啊!」

  「哈哈哈哈。」

  宋煊把手中的羊肉串分出去:

  「我輩讀書人,誰還沒有個爭第一的心思!」

  「這有什麼可難為情的?」

  呂樂簡接過羊肉串,被宋煊的胸懷所感染,悠悠的嘆了口氣。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自信的。

  誰不願意成為那一匹黑馬?

  在背地裡悄悄的掀翻所有人,然後獨占鰲頭,讓旁人高看一眼?

  吳育瞧著他們打打鬧鬧,他是第一次參加宋煊的同夥聚會,此時還略顯。

  他其實去過應天書院,只不過是看望他弟弟吳京。

  倒是也沒有久留。

  那個時候宋煊他們正巧外出洛陽遊學,大家並沒有機會碰面。

  「吳兄,今日之事多謝。」

  吳育手裡被塞了一把羊肉串,他一瞬間就聞到了香味,本想先答個話。

  可惜一整日都沒怎麼吃飯,生理反應先咽了下口水,登時有些不好意思了。

  「先解解饞。」

  聽著宋煊遞過來的台階,吳育也不客氣,他當真是餓壞了。

  本想著直接回他爹租賃的房子,但是又受到邀請,此時也顧不得去通報一二。

  他爹吳侍問如今是大理寺丞的官職,又有光祿卿在身,三品寄祿官,不參與寺務管理。

  待到元豐改制後光祿卿才是實權,但是品級下降。

  吳侍問能夠被提拔的如此之快,主要還是受到了老鄉楊億的賞識。

  吳育他爹才是真正雙拳打破家徒四壁,一路提拔上來的。

  家風優良,吳育更是強中手。

  最終吳侍問老年的待遇以及身後事,都是靠著兒子吳育獲得的贈太保,連帶死去的爺爺以及曾祖父全都顯貴起來。

  「十二哥兒那篇策論我也看了。」

  吳育幹掉好幾串之後,接過宋煊遞過來的酒碗「寫的真好,而且不少案例我都不清楚。」

  「聽聞十二哥把大宋律法都翻爛了不止一本?」

  宋煊確實是喜歡翻大宋律法。

  主要是自己想要在律法的邊緣左右橫跳,做些「灰產」總是要注意些的。

  尤其是自己當年又沒有什麼官職在身上。

  官府說搞你,就能搞你!

  「些許往事,不值得一提。」

  吳育端起酒杯道:

  「那便祝十二哥兒連中三元之事吧,我輩讀書人的最高榮譽,可是我這一輩子都不曾達成的高度。」

  「運氣罷了!」宋煊也舉起酒碗:「同飲。」

  吳育卻是不信運氣,完全是謙虛。

  若是沒有親眼瞧見宋煊的卷子,他確實是有些不服氣的。

  畢竟整個兩宋,也就是吳育與蘇軾在制科考試當中取得第三等(一二虛)的成績。

  吳育此時內心被宋煊激起了一些雄心壯志,想要參加制科證明自己。

  這種考試即使是官員也能參加。

  「我也來,我也來。」

  眾人圍上前來,勢要把宋煊給灌醉。

  他考試考的好也就罷了,大家沒機會跟他爭。

  可現在咱們一人敬他一碗,就不信他酒量也比咱們好!

  後續來的歐陽修等人也加入了團戰。

  宋煊他們在這裡熱鬧。

  可有關消息,在東京城迅速發酵。

  畢竟這種事想瞞都瞞不住,而且還是肆意傳播。

  依舊是謠言滿天飛,各種版本都有。

  但是幕後真兇直指當今的開封府尹陳堯佐。


  再加上前任開封府尹陳堯咨,依照大宋律法辦事,也是得罪了不少人。

  這批人無法報復回去,但是添油加醋的抹黑他們兄弟倆還是能做到的。

  尤其是弟弟當了開封府尹這還不行,又讓哥哥當。

  那豈不是成了他陳家的私相授予的官職?

  是不是要謀反啊?

  再加上宋煊當庭被點為狀元,大宋立國以來最年輕的連中三元者。

  幾乎從這個消息傳出來,便在百萬人口的東京城傳揚。

  火爆異常,再加上毒害以及「官斗」等等,自是引得無數人討論。

  宋煊的名頭機會在一夜之間,火爆東京城。

  以前別人吹噓他名動三京,其實也就是在一些讀書人嘴裡吹捧。

  儘管在東京城裡的讀書人不少,但面對芸芸眾生,依舊是少數人。

  但這一次宋煊的名字當真是被喊爆了。

  大宋各個階層本就對讀書人十分看重,更不用說宋煊他連中三元,如此爆炸的消息。

  嘴長在別人頭上,宋煊也管不了。

  目前他是關起門來飲酒。

  但是不妨礙旁人吃瓜。

  陳堯佐其實沒有他弟弟陳堯咨有原則性,否則也不會投入呂夷簡門下。

  而且讓呂夷簡覺得陳堯佐比他弟弟更值得培養去當宰相。

  而險些被陳堯咨當成替罪羊的小宦官史志聰,呆坐在房間裡,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陳堯咨付出代價!

  現在他們兄弟倆陷入了「輿論」的風波當中,呂夷簡又不得不管。

  他才知道今日宮中發生的事。

  郭皇后的貼身宦官閻文應其實早就與呂夷簡有過接觸。

  但是接觸加深,還是今日在皇宮發生的事,讓閻文應心驚肉跳的。

  照著郭皇后如此「作鬧」下去,更不可能生出太子的。

  就算不跳船,閻文應也想要為自己提早找出一條退路來。

  呂夷簡才得知宋煊的操作,他更是心驚肉跳。

  畢竟「廢后」這種話宋煊都能說出來,足以見識他眼裡沒有什麼畏懼。

  此子行事過於高調,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隊友。

  因為呂夷簡覺得就算有這種心思,也不該是自己衝鋒在前!

  找人衝鋒在前才是正常的操作。

  如此本人方能立於進可攻,退可守的餘地。

  就算出現不可控的意外,也能迅速切割,保持自己的實力,將來才有機會拉隊友上來呂夷簡是意圖打造以自己為核心的團隊,像宋煊這樣的人為官後,定然不會老老實實的聽安排。

  他想法太多。

  那不行的。

  一個團隊可以有許多嘴巴,但真正拿主意的只能有一個人。

  在呂夷簡看來,宋煊縱然是天縱奇才,可他在政治上還是不夠成熟!

  郭皇后可不是孤身一人。

  她出自武將世家,武將之間又相互聯姻,自動抱團。

  曹利用雖然也靠著姻親摻和進去了,但是沒有他們這些人聯姻的深。

  當然。

  呂夷簡也不會覺得如今的官家會對宋煊極為看重。

  那皇后是能隨便換的嗎?

  大娘娘她親自挑選的,輪得著你一個還沒有當官的,來提議廢除?

  至少廢立皇后這種事,絕不能在大娘娘活著的時候提。

  宋煊他當真是被連中三元的巨大喜悅,蒙蔽了自己的眼晴。

  不知天高地厚了。

  呂夷簡決心還是要及時挽救自己人陳氏兄弟。

  此時把他們二人全都叫到自己的書房商議接下來的應對。

  「這件事是你做的?」

  面對呂夷簡的詢問,此處又沒有為外人,陳堯咨點頭。

  呂夷簡悠悠的嘆了口氣:

  「太激進了!」

  「你真的是太激進了!」


  「要是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也就罷了。」

  「偏偏還讓人給提前發現了,此事做的當真是粗糙的很!」

  被呂夷簡訓斥一番,陳堯咨臉上的神色也不是很好。

  畢竟他也不想出現意外的。

  「我也沒想到會被那個宦官提前點燃。」

  陳堯咨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甚至做好安排後,他都沒有往那邊去。

  而且他原本的計劃是讓宋煊發現那破的硯台以及紙張。

  從而讓他發現問題,放鬆警惕。

  真正的殺招,便是那根神不知鬼不覺的迷香悄悄發揮作用。

  單從事情結果而言,完全沒有按照他計劃的發展。

  此事若是成了。

  那便是能順利破壞宋煊他奪取狀元的機會,定叫他今後猖狂不起來。

  可結果卻是敗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聽著陳堯咨的完整計劃,呂夷簡悠悠的嘆了口氣:

  「看樣子你被他做成局中局了。」

  「什麼?」

  陳堯咨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自信自己的法子若是成功,絕對沒有人發覺。

  宋煊他因為要考狀元太過激動,一晚上沒睡著,所以在考場上睡覺,那實在是正常的很。

  「我堂弟與宋十二是同窗,聽他說宋十二略懂些醫術,所以你放的那根香,他聞出來了!」

  「嗯?」

  陳堯咨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懂醫術?」

  陳堯佐同樣難以相信。

  因為宋煊他讀書讀的好,哪有那麼多時間去學習醫術啊?

  這種能聞出來的,那定然是醫術不俗。

  否則剛入門的那種如何能過分辨的出來?

  「我的猜測便是這樣。」

  呂夷簡不管陳氏兄弟倆信不信:

  「你們最好也相信,那小子絕對不是一個省油的燈,更不是一個坐以待斃之人。」

  陳氏兄弟倆一下子就沉默了。

  「當年竇臭也是個翰林學士,宋煊他只是一個剛剛考入應天書院的學子,連個功名都沒有,就敢做局逼得竇元賓自殺。」

  「後續又牽扯到竇元賓的學生應天府通判顧子墨刺殺案,竇家子嗣可全都在河北服役呢!」

  陳堯佐一下子就回想起來了。

  他當真沒想到這兩件案子,竟然與宋煊有如此深的淵源。

  甚至細細思索,全都是宋煊他一手推動的。

  一下子就讓陳堯咨背後發涼。

  此子年紀輕輕,城府如此之深。

  當真是不好對付!

  再加上當日在府中,宋煊的所作所為,以及當街宣告的言行,全都是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去說的。

  自己這個應天府尹強搶女婿不成,肆意欺辱學子,怎麼惡劣怎麼說!

  如此一來,民間輿論便被他所操縱。

  陳堯佐抬起頭,看看呂夷簡道:

  「呂相爺說的在理,此事是我弟弟大意了。」

  「二哥?」

  陳堯咨覺得二哥在家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他也是贊同自己的行為。

  「你們知道便好。」

  呂夷簡摸著鬍鬚站起身來:

  「宋煊他以弱冠之齡便連中三元,定然會心高氣傲。」

  「年輕人嘛,不年輕氣盛還叫年輕人嗎?」

  陳堯咨不明白,呂相爺如何誇讚宋煊起來。

  「年輕氣盛,自是渴望做出一些政績來的。」

  「我來想想在東京城為官,哪個能官職能做出成績來?」

  呂夷簡指了指陳堯佐:

  「還得是在府尹之下為官的。」

  陳堯佐眼晴一下子就亮了。


  若是把宋煊放在自己開封府,今後又的是法子整治他。

  陳堯咨也是頗為激動的站起身來:

  「還是呂相爺考慮的全面,通判、判官、推官,甚至連司錄參軍事都可以。」

  「通判不行。」

  陳堯佐直接拒絕:「這個官職太大,而且負責監督我這個權知府尹,他可以直接對朝廷負責,他甚至還可以繞過我。」

  「不錯。」呂夷簡點點頭:

  「宋煊寫的策論,我估摸他對刑法和獄訟等事也頗為得心應手,可以展現出他的能力來,這個官職也不行。」

  「若是推官負責戶口、賦稅,整個東京城這麼多年來,這兩樣都從來沒有完全搞清楚過。」

  陳堯佐點點頭,這個有難度,

  而且是由他這個府尹直接管轄,連中三元的進土當這個,品級也夠。

  「其實最好便是司錄參軍事,讓宋煊做這個職位。」

  呂夷簡覺得這個職位好,負責民事訴訟以及監督開封府諸多曹官的權利。

  如此一來。

  下面的諸多曹官也不會與宋煊一條心。

  而上面的直管領導又想法子壓迫他。

  保准讓他三兩年也做不出什麼政績來。

  在官場,孤身一人想要做事,那簡直是難如登天。

  到時候直接打斷宋煊這個連中三元的上升仕途!

  況且大宋經歷過這麼多次科舉考試,出了幾十位狀元,又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當上宰相的。

  「好,便依照呂相爺的話來安排。」

  「此事你們都不要插手。」

  呂夷簡摸著鬍鬚道:

  「而且就算宋煊他真的擔任這個職務後,你們也不要針對他。」

  「為何?」

  陳堯佐不理解。

  既然能費心思把宋煊安插在這個位置上,不好好折磨他一通。

  如何能對得起呂相爺這份心思?

  「宋煊他得罪了郭家,無需你們出手!」

  「郭家?」

  陳堯咨一時間沒想明白是哪個郭家。

  「郭皇后。」

  「哦?」

  陳堯咨大喜過望。

  他可是聽說過郭皇后在宮中異常跋扈之事。

  「那宋煊還真是年輕氣盛啊!」

  「哈哈哈。」

  呂夷簡警了他一眼,無奈的指了指他。

  「此事勿要隨意張揚。」

  呂夷簡嘆了口氣道:

  「我相信郭皇后不會忍著的,定然會找他娘家人說一通的。」

  「好好好。」

  陳堯咨撫掌而笑:

  「如此一來,我們先看看熱鬧吧。」

  「嗯。」

  陳堯佐也十分贊同。

  他們兄弟倆並不覺得呂夷簡的消息不夠真實,反正就等著看節目就成。

  有人幫自己對付宋煊,到時候可得好好拱拱火,讓他們不死不休。

  郭家作為將門欺負宋煊,那曹利用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到時候他們武將集團內訂,有樂子看了。

  宋煊是能喝酒,但是這麼多人的車輪戰,他還是有些遭不住了。

  祝玉說自己不能飲酒,倒是清醒的很。

  他又沒有什麼力氣,確信這幫人不會死就行,反正也有僕人照看。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瞧著快要燃盡的蠟燭,躺在床上,絲毫沒有困意。

  曹利用又不是第一次給宋煊寫信,渠道很是熟悉。

  故而宋煊通過他寄出去的信,很快就送到了家裡,

  肖志鴻瞧著宋煊的信,他又驚又喜,因為上一次陶宏寫過信,說少爺中了會元。

  在東京城參加省試,被應天書院學子霸榜,十個人有九個全都是。


  儘管應天書院沒有往外宣揚,可打不住有好事者把消息傳回來了。

  肖志鴻大叫著道:「少爺寫信回來了。」

  他並沒有把信件打開,而是上了樓先是敲門。

  畢竟如今的當家主母錢詩詩。

  錢詩詩讓丫鬟去開門,她正在給閨女換尿布。

  「夫人,是少爺寫了信回來,興許便是中狀元的好消息了。」

  「啊?」

  錢詩詩抱著閨女從屏風內走出來,有些驚訝的道:「按照推算,殿試剛考完,如何這麼快就出成績了?」

  她把閨女思思交給侍女,接過信撕開仔細瞧了起來。

  「十二郎當真是中狀元了,而且是被官家當場欽點的,至於東華門唱名還需要幾日呢。」

  「哈哈哈。」

  肖志鴻大笑著,手舞足蹈的甚至想要逗一逗少爺的閨女。

  「好好好,我這便宣揚這個好消息。」

  「不急,咱們自家人知道就行,畢竟還沒有從官府上發文。」

  錢詩詩也是眉眼帶笑:

  「十二郎說了,等著官府來報信,到時候多準備點賞錢才好呢。」

  「好好好。」

  肖志鴻連忙詢問:「全聽夫人的,少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他。」

  錢詩詩嘿嘿一笑:「他被榜下捉婿了。」

  「啊?」

  小丫鬟驚了一下。

  肖志鴻額了一聲,心想這封信是不是少爺給自己寫的,不應該告訴夫人吶?

  「啊什麼啊?」

  錢詩詩把信交給肖志鴻:

  「十二郎他連中三元,可是大宋立國以來最年輕的狀元郎。」

  「難不成真要娶我當正妻啊,對他仕途上一點好處都沒有。」

  「這種事我們兩個早就說過了。」

  小丫鬟吐吐舌頭。

  她也不知道夫人如何就跟了宋煊了。

  不過宋十二當真是有才又有財力,如今又有權力。

  她只能佩服夫人有眼力,到哪裡都是夫人,而自己依舊是丫鬟。

  肖志鴻迅速的看完了宋煊的書信。

  大意就是分享一下好消息。

  然後等官府來消息的時候,三國演義爆更個五章存稿,然後趁著機會好好賣一通。

  他相信購買的人會越來越多。

  到時候三星彩、七星彩的銷量也會跟上去的。

  待到他在京師辦完事後,便回衣錦還行一趟,再去做官。

  興許會在東京為官,京師大,居不易,需要的錢財會多一些,自是要趁著機會多搞些錢。

  肖志鴻又把書信還給了夫人,他知道東京城想要過點正常日子,花費的錢就不在少數。

  待到肖志鴻出去把門關上,臉上的喜色仍舊不減。

  倒是何三等人詢問發生了什麼事,肖志鴻只是笑嘻嘻的說少爺覺得自己考的好,興許就能中進士了。

  結果何三說宋少爺太謙虛了,那指定是文曲星下凡,必定中狀元啊!

  聽的肖志鴻一陣哈哈大笑。

  二樓的錢詩詩再一次看著宋煊寫的信,裡面內容當然有寫給自己的。

  反正就是表達了一下思念之情。

  錢詩詩把信件收好,又笑嘻嘻的去逗閨女玩,讓她學叫爹,到時候給十二郎一個驚喜信使先把信送到了宋煊的家裡,這才一路繼續前進,奔著應天書院而去。

  范仲淹作為院長,也會時不時的上課。

  此時他正在課堂結束後,給學子回答問題,以及一些來遊學的人。

  那些在省試當中落榜的學子,根本就不在東京城看金榜題名。

  一個是消費高,沒那麼多錢財可以逗留。

  另外一個不想放棄科舉考試,自是要來名師名校這裡求學,爭取能夠早日上岸當官。

  范仲淹剛剛解答完,抱著自己的教材回到辦公室。


  一旁的張師德開口道:「有你的信,是宋十二寫的。」

  「哦?」范仲淹伸出手指數了數:「參加完殿試了。」

  「我還以為這小子得等著放榜之後,再給你寫信呢。」

  聽著張師德的打趣,范仲淹臉上帶著笑,學生們考試考得好,他們這些當夫子的自然是臉上有光,心裡高興。

  范仲淹打開宋煊的書信,認真的看了起來,隨即他的眉頭擰起來了。

  當真沒想到堂堂翰林學土,或者說昔日的兩個狀元兄弟,會做出如此齦之事!

  不過好在宋煊運氣好,識破了他們的陰謀詭計,被當今官家當場點為狀元。

  如此一看,宋煊因禍得福,直接完成了讀書人的最高成就,連中三元!

  可以說是應天書院第一個真正連中三元的學子。

  信件到最後,宋煊想問一問范仲淹自己該如何處理官場上的這些勾心鬥角的事。

  啪。

  「太過分了。」

  范仲淹拍了下桌子把宋煊的書信放在桌子上,站起身來來回步。

  他最看不慣吏治腐敗以及相互勾結陷害忠良之事。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是翰林學士陳堯咨做的,但他就那麼否認,便被輕輕放過去了。

  如此迫害學子,而且還是在殿試當中,這不是損害國家基石又是什麼?

  難不成官員選拔只注重門第,不察真才,走到唐朝的老路上去嗎?

  范仲淹覺得大唐到底是能打的,還能擁有燕雲十六州,甚至西北地區的党項人,面對大唐也得俯首稱臣。

  以前范仲淹讀書考取進土,對於這些事並沒有深入的研究,可是當他為官後,卻發現了許多問題。

  但是大家都是視而不見,只要當了官就願意在歌舞昇平當中瀟灑享樂。

  至於賦稅重,百姓流離失所,邊防鬆懈,將士缺乏訓練,等等問題就那麼放著不管。

  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爆了,到時候大宋各地全都是農民起義,內外夾擊之下,興許還不如大唐結局好呢。

  范仲淹早就想要給朝廷寫諫言了,可是晏殊一直都壓著他。

  如今晏殊已經被調走了,范仲淹再也遏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意願。

  宋煊的來信,更是引爆了這一點。

  「怎麼了?」

  一旁的張師德見范仲淹如此生氣,笑呵呵的道:

  「宋十二那小子在東京城莫不是也惹出了莫大的禍事來,爆出你范希文的名號來了?」

  張師德說完後,自己都笑起來了,那西遊記閒暇時看也挺有意思的。

  范仲淹背著手無奈的道:

  「哎,莫要打趣我了,張夫子你且好好看一看這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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