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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宋大官人

2025-06-09 11:53:52 作者: 鼠貓狗鴿

  第294章 宋大官人

  王保與許顯純雖然是同鄉,但是向來不對付。

  說實在的以前自己雖然靠著撒潑打滾,挨打吃白食填飽肚子。

  可王保覺得自己也比許顯純仗著他是縣尉小舅子的身份,聚集幾個潑皮喜歡欺負人收保護費強多了!

  許顯純追到別縣求著宋煊收下他。

  主要也是許顯純發現自己仰仗的武藝屁都不是。

  全都是那些潑皮誇讚出來的。

  他受了刺激。

  沒臉在家鄉待著了。

  許顯純本以為自己是打遍周遭無敵手。

  聽他姐夫的話,就等著朝廷開武舉,然後去考試呢。

  結果本縣之人都是看著他姐夫的面子。

  許顯純再加上遇到宋煊,一腳就給他干趴下了。

  直接打的他懷疑人生。

  

  後續才明白自己就是個井底之蛙。

  原來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如今許顯純一丁點都不帶猖狂的,可是老實的很。

  宋煊倒是無所謂。

  願意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可以說,許顯純這個大宋第一個武狀元。

  目前是宋煊團隊當中,武藝最拿不出手的那個。

  王保哼了一聲:

  「我自是要跟隨十二哥兒去縣衙為他擋刀子,縣衙里的狗東西是什麼德行,

  你應該比我清楚。」"

  許顯純臉色微變。

  打人不打臉。

  罵人不揭短。

  他頓了頓也是仰頭道:

  「我現在去當禁軍沒什麼興趣,正是因為我了解縣衙的勾當。」

  「天下烏鴉一般黑,所以我更是應該呆在十二哥兒身邊,給他提個醒。」

  宋煊瞧著二人:

  「你們可都想好嘍。」

  「早點進禁軍熬資歷,又有我岳父差人照顧一二,將來興許就能當個將軍之類的。」

  他們之間的層級差距太大。

  用不著大宋全國軍事一把手曹利用親自照顧,隨便找人打個招呼就成。

  「我早就想好了。」

  王保毫不遲疑的道:

  「當禁軍也沒什麼意思。」

  「我這輩子生是十二哥兒的人,死是十二哥兒的鬼!」

  「我也想好了。」

  宋煊點點頭,隨即指著王道:

  「你不用表態,該去禁軍歷練歷練,這麼好的身手,跟我身邊虧大了。」

  「將來還怎麼建功西北,揚名立萬?」

  王嘿嘿笑著。

  他一直都想要當禁軍。

  若是為了義氣,他可以晚點加入禁軍。

  反正以自己的身體能力以及宋煊的關係,什麼時候進禁軍,那都是一句話的事。

  「我都是聽十二哥的。」王應了一聲。

  宋煊輕微頜首:

  「那你就是去禁軍熬資歷,將來有機會外放,興許能領軍立下戰功。」

  眾人繼續往前走著。

  此時不少人家的門上都掛起了艾草。

  準備過端午了。

  「官人,改天我們去看龍舟比賽吧。」

  「哦,去哪看?」

  宋煊倒是來了興許。

  他只在張擇端的畫作當中見過。

  那是在天津博物館,畫上的款寫著張擇端呈進。

  但是許多學者分析是偽作,是南宋畫家的早期作品,

  曹清搖說了官方組織的便是在金明池。

  皇家的園林。

  也就是宋煊去過的瓊林宴所在地。


  這種場合一般都是皇家邀請。

  曹家是可以列席的。

  大宋皇室許多時候都是願意與大臣們好好拉攏關係,舉辦各種宴會的。

  民間組織的便是在汴河內。

  相比於皇家組織的,民間的更為刺激,也更好看。

  「行,到時候我們去看一看。」

  宋煊說話間,就到了以前居住的地方。

  王保過去敲門還是曹家老僕在那裡守著。

  他笑著邀請姑爺進來。

  屋子已經重新整過了,掛上了許多紅色的燈籠。

  曹利用沒有退訂。

  張耆也不會來收房。

  宋煊一個狀元郎住在這裡,那也是一份善緣。

  曹家正在緊鑼密鼓的準備婚事事宜,

  所以就等著宋煊夫婦來了。

  然後在此處成親。

  曹利用也是趁機向他的關係網,正式介紹一下自己的好女婿。

  畢竟平日裡大家聚在一塊。

  那是非常惹眼的,容易被彈劾結黨。

  但是婚宴上,大家聚一聚,那沒沒什麼值得彈劾的。

  於是老曹廣泛發帖,招呼大家都來瞧瞧他「小曹家」連中三元的好女婿。

  這也是大宋頭一個狀元與武將家族結親。

  可謂是打破了狀元只給宰相當女婿的「優良傳統」。

  從長遠上看,大宋皇帝也是樂意見到這種事的。

  要不然宰相們那也是世代富貴了,難免會形成新的門閥世家,導致尾大不掉宋煊在老家成過親了,故而此時也是輕車熟路。

  東京城百姓前陣子見證了三尾相公的婚禮,那叫一個奢華。

  今日三元相公的婚禮也是不遙多讓。

  范仲淹這次特意觀察了。

  那些在街上搶到喜錢的百姓,倒是美滋滋的花出去。

  甚至聽還聽有些百姓說要把錢串成串,給自家孩子掛在腰間,沾一沾文曲星的氣運。

  對於這種略顯「迷信」的說辭,范仲淹也是認同的。

  誰不願意有一個好兆頭啊?

  曹利用嫁閨女。

  不說武將圈子,縱然是文官圈子,那也是來慶賀一番的。

  宋煊陪著曹利用先是認識了一下族人。

  其中最為有前途的後輩便是侄兒曹。

  宋煊聽著曹如此傻逼的話語,嘴裡噴出來的酒氣。

  屬實是仗著曹利用的關係,喝點酒就不知道東南西北的狗東西。

  曹利用覺得曹沒有分清楚大小王。

  他還以為宋煊事看上曹家的關係才會選擇結親,於是按下侄兒曹,讓他繼續喝著。

  曹利用拉著宋煊往前走:

  「我這侄兒有勇無謀,職位也就在這裡晃悠了,將來也成不了什麼氣候的。

  3

  「那可太危險了。」

  宋煊面色凝重的道:

  「此人若是日日都向今日這般飲酒,很容易被人算計,然後牽連岳父的,進而牽連到我們。」

  畢竟親侄子這層關係。

  親情綁定可太深了。

  曹在軍中能有今日的地位。

  那就是曹利用一手促成的。

  曹利用並不是懷疑女婿的判斷,只是有些不自信的問道:

  「當真有如此嚴重?」

  「如今正席還沒有開始,他便喝了如此多的酒,在外擔任兵馬監押,沒有人能夠管得了他的。」

  曹可是一路的統兵官,大宋目前總共才十五路。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職位,駐紮在河北,又很難有戰事發生。

  他連訓練土卒都不怎麼訓練。

  每日閒暇的很,不喝酒享樂又能幹什麼?

  曹利用輕微頜首:


  「此事我會儘快找人探查一二的。」

  「嗯。」

  宋煊應了一聲:

  「調查清楚後,把他扔到西北去吧。」

  「西北?」

  曹利用可是清楚目前西北是有點危險的,三五年內必然會發生戰事。

  「戰死,總比做錯事坑死咱們,要好上許多。」

  宋煊端著酒杯道:

  「況且他這種有勇無謀的,在西北那片地方也不一定會死,能打是優點,怕的就是連打都不敢打。」

  曹利用沒有立即應聲,他只是點點頭。

  「況且先前分析西北,若是曹家也能起到帶頭作用,也能在朝廷當中博的一個好名聲。」

  「我擔憂他會不答應。」

  「岳父使個激將法就成。」

  宋煊覺得把侄子提拔到這個位置上,現在輪到他做貢獻反饋一二,這都不答應,更說不過去了。

  「行。」

  說話間宋煊就被曹利用引到一幫武將子弟面前。

  大家其實也不是頭一次見面。

  范詳與石家妹子成婚的時候,就見到過。

  此時有曹利用代為引薦,自是紛紛詢問著一些話。

  大家都說難得與連中三元的人喝酒,今日必須要不醉不歸。

  大宋第一個連中三元的人死了,第二個王曾不跟他們玩。

  第三個宋座那是皇太后的人,大家也很識趣,不去找他。

  唯有宋煊,娶了武將家的女兒,那必然是咱們這個圈子裡的。

  宋煊倒是來者不拒,可是話題就被引到了他們也想要找宋煊這樣的女婿。

  特別是最重要的問題,宋煊身邊還有沒有同窗好友沒成親的,希望宋煊給牽線搭橋。

  宋煊直接把自己的好朋友張方平給推出來了。

  大宋探花,人長得也好。

  關鍵是過目不忘。

  這個本事別人學都學不來,只能靠著天賦繼承。

  萬一將來生個外孫外孫女也有如此天賦。

  那可就是賺到了。

  一聽這話,曹家人(曹彬家族)先坐不住了,連忙過去詢問張方平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其餘人見到曹家如此雞賊,哪肯落後?

  誰還有心思要與宋煊這個新郎官拼酒啊?

  張方平是與宋綬、范仲淹、晏殊等人坐在一起。

  以前宋綬就十分看重張方平,拿他當自己半個兒子看。

  可惜自己沒有女兒,要不然真的招他為婿了。

  就在他們說話間,便有曹家人主動過來詢問張方平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張方平聽著曹家人自報家門,眉梢一喜。

  你們終於準備花心思來搶我這個女婿了嗎?

  說實在的,張方平還是蠻羨慕范詳與宋煊二人的。

  自己與他們二人一樣,全都是家裡沒有什麼助力。

  找個有錢有勢的岳父,對於自己今後的仕途,也是極為有幫助的。

  宋綬瞧著曹家人剛走,又來了王家。

  他剛想勸的話又咽了回去。

  宋綬警了一眼范仲淹,見他安心吃菜。

  范仲淹對於這種事都習慣了。

  他去拜訪自己的岳父,還聽岳父說十分可惜,沒有讓宋煊成為他的連襟。

  要不然總是聽著岳父說可惜之類的話,在應天書院當這麼長時間的院長,也不想著給你小姨子找個良婿。

  手裡那麼多「王炸」,你真是教書教糊塗了。

  不知道往自家摟點好東西。

  也不是讓你貪污錢財,就是你小姨子未曾婚配,當姐夫的如何能不想著她點?

  平白讓別人都給搶走了!

  畢竟在范仲淹岳父看來,應天書院學子霸榜,范仲淹更是依靠他的學子們打響了自己的名聲,就該給牽線搭橋,介紹一二佳婿。


  范仲淹尷尬不已,就沒打算在岳父家裡住,出來租房自己住了。

  其實范仲淹也沒有預料到這屆考生會爆發如此高的成績。

  他頂多是知道宋煊連中三元的可能性最大。

  而曹利用早就與宋煊定下了婚約,如何能搶人家女婿呢!

  但是這種事在東京城的人看來,搶女婿大戰,是十分正常的事。

  晏殊則是饒有興趣的聽著,還端著碗,一副吃瓜的模樣。

  宋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連中三尾與武將家族接親也就罷了,范詳的家世自己是清楚的。

  用一句家徒四壁都算是誇他了。

  這小子來應天書院求學,那也是因為同伴想來考,怕自己一個人不安全,給他點錢一起陪著來的。

  結果正主沒考上,范詳壓著最後一名考上了。

  宋綬對於范詳與巨富的石家結親,是舉雙手雙腳都贊成的。

  如此一來,就解決了范詳許多後顧之憂,能夠讓他專心撲在工作上,不會因為些許蠅頭小利就做了錯事。

  至於連中三元的宋煊與曹利用家結親,二人相識於宋煊微末之時,那個時候曹利用就有這個想法。

  所以宋煊敢於直接拒絕當朝宰相的聯姻。

  其實宋綬覺得宋煊那般聰慧之人,如何能看不出呂夷簡在朝中結黨之事呢?

  遠離呂夷簡也是一件好事。

  可在宋綬看來,張方平不一樣啊!

  整個應天書院所有學子加在一起,在宋綬心中都比不過張方平的。

  所以此時宋綬心中是極為看急的。

  他十分擔憂張方平被這幫武將忽悠過去,也是娶了他們的女幾孫女之類的。

  堂堂探花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如何能與武將家族成親呢?

  宋煊他腦瓜子活泛,將來用不著靠著岳父家的勢力,也能靠自己走到宰相的那個位置。

  但是張方平不同,他是個實誠人吶!

  張方平很容易被武將家族耽誤的。

  官場不是科舉場,尋常人站穩腳跟就已經非常難得了。

  若是想要更進一步,那必須有貴人提攜!

  這幫東京城的武將子弟,都等著別人提攜呢。

  他們哪有什麼權力去提攜張方平這麼一個後進之輩啊?

  他們想要招張方平為女婿,大多是想要蹭張方平這個進士的光,幫助他們家族恢復昔日榮光。

  這可能嗎?

  大宋立國七十多年了,武將怎麼可能會再次抬頭呢?

  如今開國的那些將領,有幾個子弟是擔任過高官?

  瞧瞧石家。

  孫子都落到給皇帝御酒當庫管的地步了。

  要不然也不會因為三尾相公搞如此大的婚禮排場。

  無非就是想要讓官家注意石家嗎?

  否則石元孫的下一代,他們連當看御酒的小頭頭都當不了的!

  整個大宋,也就是如今的殿前都虞候、步軍副都指揮使王德用官職最高。

  他爹是王超,在淵之盟拉垮不聽指揮的那個軍頭。

  有了石家、曹家的先例,沒有給這些武將太多選擇的機會。

  探花就在眼前,誰抓住誰就賺到了。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貨了。

  下一屆進士們,沒有被宋煊影響,鐵定是選擇文官集團的岳父加入進去吶。

  誰還鳥他們這群「武將」?

  「多謝看重小子,待到領了官身後,我定然抽出時間上門拜訪。」

  張方平也是極為客氣的道:

  「在娶妻這方面,我也是與我十二哥一樣的,都是要娶一個自己看的順眼的姑娘。」

  「畢竟是要同枕共眠一輩子,死後還要同穴。」

  「我張方平不願意為了權勢就隨意成親,還望勿要見怪!

  「無妨,無妨。」


  王家人聽到這種話,卻是臉上帶著笑:

  「張探花到時候只需要在門口自報姓名,我定會把全家族適齡的小娘子全都叫來,請張探花好好看一眼。」

  宋煊這位狀元郎,拒絕宰相呂夷簡的聯姻,就是說對曹利用的女兒一見鍾情。

  如此性情之人,怎能不讓人相信?

  果然當狀元之人,看女人的眼光就是不一樣。

  「多謝。」

  張方平客氣的道謝。

  然後排著隊的武將家族紛紛派人前來與張方平溝通,就連邊將楊文廣也是舔著臉來了。

  管成不成的,反正機會必須得抓一波。

  要不然根本就沒有成的希望。

  宋煊的婚禮已經全都成了這幫武將集團的招親現場,

  如此行為,更是惹得前來參加的文臣不快。

  大宋狀元郎被武將家族撬走了,如今連探花都惦記上了,當真是不要碧蓮。

  於是也有文臣開始過來說親,搞得宋綬根本就沒有說話的空隙。

  張方平的婚事,他是想要操心操心的。

  宋煊笑呵呵的瞧著人山人海被包圍的張方平,想必他應該很是享受此刻。

  晏殊不愧是神童,他也已經聽膩了。

  總體而言,文官們還是要臉的。

  聽著張方平那樣說,是有些上臉的,

  畢竟誰願意自己的女兒被人公然挑選啊?

  大家都是體面人!

  哪怕你偷偷的呢!

  哪能當眾宣揚出來的?

  「呦,這不是宋子嗎?」

  晏殊陰陽怪氣的笑道:

  「你不想被灌酒,那張方平被圍想必就是出自宋子的手段吧?」

  「哈哈哈。」

  宋煊把手裡的小銀酒杯一飲而盡:

  「張大郎十分羨慕我與范詳,所以趁著今日的場合,我就與來賓說了一說。

  「那這些武將家族,可不是跟貓見了老鼠一樣的興奮嗎?」

  「哪裡顧得上灌我這個新郎的酒啊?」

  宋煊的應天四句經過發酵。

  在東京城也形成了一定的宣傳規模。

  特別是還沒有中舉的讀書人,對宋煊極為推崇。

  宋子也是有人喊出來了,但是沒有人會認的。

  朝廷更不會認。

  大宋立國這多年,出了如此多的大儒。

  又有哪個人被稱為「子」一樣的聖人了?

  沒有!

  但是當了官的讀書人,認為宋煊說的不過是四句空話罷了。

  獨有的沒有經歷過官場污染的「美好認知」。

  若是等他在官場上浸染個三五年的,大家都認為宋煊這四句話說都說不出來。

  晏殊也不是譏諷。

  而是覺得宋煊在進一步為自己造聲勢,不過是讓其餘人相信罷了。

  他相信宋煊自己個都不相信自己說的那四句話能夠實現的。

  「你小子今後該不會真的想要走聖人那條路吧?」

  晏殊也往自己嘴裡灌了口酒。

  宋煊給自己倒酒,也給晏殊倒酒:

  「晏相公,你是了解我的,我公開說的話,能有幾分是假呢?」

  「一分吧。」

  晏殊瞧著不遠處的熱鬧:

  「九分真一分假,才會讓人相信十成十都是真的,你小子最會騙人了。」

  「不過是小子初入官場的自保罷了。」

  宋煊也是臉上帶著笑:

  「畢竟我可是得罪了不少高官啊。」

  「他們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如何能不針對我?」

  晏殊頜首。

  此事他也沒有什麼辦法。

  陳氏兄弟搞出那麼大的事,殿試的案子直接因為沒有證據證人,就成了無頭案。


  沒有人關心了。

  如此冷處置,就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

  「宋十二,東京城的水太深了,要想長久的安穩下去,你也不要學人家去結黨。」

  晏殊十分鄭重的告誡道:

  「這是犯忌諱的事,否則縱然你有天大的才能,都沒機會施展出來的,反而會抑鬱不得志過一輩的。」

  「有人會與我結黨嗎?」

  宋煊指了指晏殊:

  「晏知府本就是個獨來獨往之人,不屑的如此。」

  「范院長他會與我結黨嗎?」

  「他更是一個正人君子。」

  宋煊攤了攤手:

  「至於我與武將結黨,那你更是侮辱我了,我也信不過他們能成事啊。」

  「嘖嘖嘖。」

  晏殊是不相信宋煊所說的全部話的。

  他是了解宋煊的。

  這小子心裡的主意多著呢。

  不過晏殊覺得宋煊評價自己與范仲淹還是十分公允的。

  朝廷當中,他們二人獨來獨往,也不結黨。

  宋煊喝了口酒,其實這種情況,也不好。

  范仲淹是晏殊舉薦的,而自己又是范仲淹的學生,同時又是被晏殊點為的解元。

  這種關係,就算不結黨,大家也會多生出心來照顧人的。

  在別人看來,你們就是在結黨啊!

  不過宋煊也不著急搞什麼結黨之類的。

  畢竟大家如今都是低品級的官員,結黨用處也不大,反倒容易被針對。

  就在熱鬧之際,皇帝身邊的宦官來了。

  張茂則嘴裡說著恭賀的話,便是把皇帝趙禎準備的禮物擺了出來。

  皇帝的貼身宦官,代表皇帝來恭賀狀元郎新婚,其餘人自是伸長脖子看。

  因為就算是權貴子弟成親,皇帝都不一定送禮的。

  你什麼身份啊?

  「看樣子官家對宋狀元看的很重。」

  副樞密使夏速在心中做出了判斷。

  畢竟石家嫁妹子,三尾相公范詳,這兩家結合,皇帝也沒有送禮啊。

  張茂則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官家賜狀元郎虢州澄泥硯(北宋四大名硯之一),刻「天聖御賜」款;配李廷墨(南唐貢墨,存世極少)。」

  「《太平御覽》一卷。」

  「龍鳳團茶二餅。」

  宋煊衝著皇宮方向道謝,親手接過盤子。

  趙禎為人簡樸,並沒有送太貴重的東西。

  他這些都是從庫房裡拿出來的。

  宋煊請張茂則帶人留下來吃飯,喝個喜酒,然後再走。

  張茂則也是不好拒絕,連忙應下來。

  呂夷簡摸著鬍鬚,倒是沒多言語。

  但是他也能猜得出來官家對於宋煊的喜愛之情。

  在他的印象當中,這可是官家第一次在別人大婚的時候,送賀禮。

  以前都從來沒有過的。

  呂夷簡可以感覺到,官家是真的想要親政的迫切心思。

  可是目前來看,根本就沒有什麼太大的可能性。

  晏殊摸著鬍鬚,思索著官家送給宋煊此等賀禮的含義。

  皇帝一出手,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總歸會給人無限的遐想。

  「官家都給宋狀元送賀禮!」

  折繼宣膛目結舌,他在邊疆長大,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皇帝竟然會給臣子送禮的。

  楊文廣示意自己的大表哥別言語:

  「大哥,這裡人多嘴雜,你別什麼話都往外說,容易犯忌諱。」

  折繼宣卻是不管不顧:「狀元郎能得到官家如此厚愛,那其實探花郎也不差是不是?」

  「嗯。」


  楊文廣可是十分清楚大宋的政策,進士就是升官最快的途徑,比蔭補的強上不知道多少倍。

  「其實我覺得我妹妹長得也十分的漂亮。」

  折繼宣本來一點都不心動,甚至十分鄙視他們這幫禁軍子弟,如此諂媚一個進士。

  他們不就是會讀點書嗎?

  說話拐彎的很。

  宋煊一個狀元說了那麼多屁話,最終不就是讓自己當探子嗎?

  他就該說探子倆字,還得讓自己去猜,最終請教姨母去。

  現在折繼宣只認為自己沒見識,就應該隨大流。

  當時表弟過去的時候,自己也該跟過去,

  萬一探花郎喜歡自己那個舞刀弄槍的妹妹呢?

  党項女子尚武,平時不受拘束,也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

  西夏是有女子軍隊的。

  折繼宣就是擔心探花郎的身子骨太弱,不夠自家妹妹折騰的。

  但是為了自己的前途,還是犧牲一下探花郎吧。

  折繼宣直接走了過去找張方平去了。

  宋煊端著盤子回到房間,把東西放在桌子上。

  「官人,官家差人送賀禮來了?」

  曹清搖從床上坐起來。

  她都已經聽見宦官那獨有的嗓音了。

  「嗯。」

  宋煊應了一聲,然後抬手檢查硯台以及貢墨皇帝派人送來賀禮。

  不會單純的來送賀禮。

  硯台與貢墨,宋煊沒看出來什麼。

  大概也是有寓意的。

  只不過不那麼明顯。

  宋煊放下後,又撿起那本太平御覽看,扉頁有皇帝的親筆題詞。

  文章(府浮讀音)。

  四個字。

  這句是出自荀子。

  本意是指皇帝禮服上的華麗刺繡。

  但是強調善言比華服更加珍貴。

  宋煊倒是明百這個太平御覽的意思,就是希望自己以後多給他提意見。

  在宋煊看來,完全沒有問題。

  只不過他有些想笑,那些意見自己敢提,不知道仁宗他有沒有膽量執行下去。

  宋煊又拿起貢茶瞧了瞧,餅面上有私印。

  他仔細辨認事景佑兩個字。

  拆字來解釋,就是祈求上天保佑國家平安之類的意思。

  宋煊思考了好一會,會不會是他選定的年號啊?

  畢竟天聖是劉娥選出來的,大宋有兩個聖人。

  趙禎這個皇帝想要親政的心思,已經暗戳戳的表現出來了。

  宋煊讓曹清搖把茶餅收好了。

  這玩意不能讓外人知曉,至於其兩個器物,別人看也看不出來。

  曹清搖連連點頭,畢竟官家所賜的賀禮,那必須要珍藏起來的。

  將來萬一天子來了興致,詢問舊物,當臣子的最好能夠拿出來,表示自己一直都在珍藏。

  這種玩意一般都是「意義」比實用的作用大。

  宋煊收拾好東西後,便直接出去繼續迎客。

  張方平已經麻了,連党項人都想要嫁妹妹。

  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搞的宋綬十分生氣。

  賓客漸漸散去,宋煊讓人打包剩飯剩菜,送到東京城的城東城西兩個悲田院去。

  嘉祐年間,才改名為福田院。

  這是從唐代設立在長安洛陽二京設立的悲田園。

  主要是唐武宗滅佛把沒收的寺院田產作為賑災的開支來源,負責收養寡孤獨的老年人與孤兒。

  范仲淹倒是沒有著急走,他瞧著宋煊跟著曹利用送賓客,便站在那裡。

  有些話他想要與宋煊說。

  宋煊送走人後,笑呵呵的道:

  「范院長,還等著吃夜宵呢?」


  「倒也不是不行。」

  范仲淹臉上帶著笑,先是告知了自己住宿所在地的地址。

  方便大家今後相互往來。

  「你那個借讀費的法子,張夫子已經與我說過了。」

  范仲淹臉上帶著笑:

  「我覺得很好,當日范詳大婚,你說的話對我很有啟發,以前從來都沒有關注過這方面。」

  「此次你大婚,我特意先去打聽了一下,你說的對。」

  婚事都是曹利用一手操辦的,採購的物資也不會少。

  倒是這種桌椅都是可以租賃的。

  畢竟東京城的富貴人家很多,動不動就舉辦各種宴席。

  這一套專門應對他們掙錢的商路,是有著不小的利益的。

  「在手裡的不叫錢,花出去的才叫錢,錢得如水一樣流動起來。」

  范仲淹很快樂,因為他覺得自己學習到了新的知識,這有利於他對大宋提出改革的方向。

  「范院長,今後還是要多經歷一下商業買賣,興許到時候你被騙了,就有更多感悟了。」

  聽著宋煊的話,范仲淹啊了一聲。

  「還得被騙?」

  「在商言商,商戰總是要勾心鬥角的。」

  「這都是你今後的經驗。」

  「否則我憑什麼把別人的錢賺到自己的口袋裡,而不是被我的競爭對手給掙走?」

  范仲淹本來想要跟宋煊炫耀一下自己增長見識的快樂,結果又被宋煊拋出來的問題給砸住了。

  因為老范是真的想要改革大宋,不想大宋背負著強國的名聲,卻日漸衰落下去。

  到時候走向滅亡,最終苦的還是天下百姓。

  就如同宋煊所作詞一樣,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一樣。

  「好,我今後會多花時間關注商業問題的。」

  宋煊點點頭,送范仲淹出門:

  「東京城正是因為商業發達才會聚集如此多的人口,比地方上更容易被人騙,見到許多商業手段,院長可要好好觀摩。」

  「一定。」

  范仲淹走了之後,張方平早就躺在廂房內,一時間有些腦子累。

  縱然今日來的人很多,但是他全都記住了。

  其實張方平不想記住的,可偏偏沒辦法。

  腦子就給強行記下來了。

  想忘掉都很難的。

  宋煊倒是沒有同情張方平,他且得糾結去呢。

  不像自己,今夜依舊可以握著小娘子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宋煊便去了吏部,領取官服。

  至於官印是在這一任開封知縣的手裡,等宋煊前去交接呢。

  張士遜也是分管吏部。

  吏部官員從上到下,都是來瞧一瞧宋煊這隻「猴」!

  先不說大宋最年輕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光是他進京怒斥宗室子趙充迪,喝罵開封府尹陳堯咨。

  如此強悍之事,就能讓眾人看出來,他不是一個好惹之人。

  這些吏部的官員都在猜測,宋煊能夠在開封知縣這個位置上干多久?

  畢竟他頂著狀元郎的名頭,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數。

  張士遜已經超過六十歲了,他招呼宋煊過來坐一會喝喝茶。

  倒是也不著急去縣衙交接。

  曹利用也是給張士遜發請帖來著,只不過張士遜年紀大了,喝了兩口酒便走了。

  待到回家之後,才聽兒子說連皇帝都賜給宋煊賀禮。

  探花郎張方平被眾人哄搶當女婿的兩件事。

  張士遜沒有搶到宋煊這個女婿,對於張方平也是極為惦記的。

  雖說同姓不要輕易成親,容易把祖宗攀到一個人頭上去。

  但話又說回來了,只要出了五服那就沒事。

  張士遜老家是湖北的,張方平是河南的,雙方百年內很難有什麼親戚關係。

  「宋狀元,我請你歇會倒也不是公事。」


  宋煊可是覺得自己與副宰相之間沒有什麼公事很正常。

  畢竟自己只是個七品小官。

  在東京城,算不得什麼。

  「哦,那可太好了。」

  宋煊嘿嘿一笑:

  「我也不想剛上任,就直接幹活。」

  「哈哈哈。」

  張士遜誇讚道:「狀元郎當真是風趣的很。」

  二人又扯了會閒篇,張士遜才詢問:

  「不知道張探花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聽到這裡,宋煊才明白張士遜的目的所在。

  他想了想笑道:「張相公倒是問錯人了。」

  「我們關係雖然好,但是一直都忙於科舉考試,否則也不會如此年輕就考中進士,這種話題倒是沒有仔細聊過。」

  「張大郎他性子較為,當初我們被呂樂簡帶去逛青樓,他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看那些姑娘。」

  宋煊說了一大堆,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搞得張士遜很是無奈。

  畢竟張方平這個探花郎,那也是有極大的價值的。

  張士遜希望自己能夠為女兒取得一些先機。

  自家女兒是符合大宋士大夫的審美的,但是出了宋煊這麼一個異類,搞得張士遜都不自信了。

  他非常害怕張方平被宋煊給影響了。

  「張相公,您該忙忙,我奔著開封知縣去了,正好交接,免得耽誤人家的行程。」

  「好,自去吧。」

  宋煊出了衙門便帶著左右護法王保許顯純,直奔開封縣衙而去。

  今日新官上任,宋煊倒是也張揚的很。

  他騎著馬,兩個隨從騎著驢,還是財大氣粗的石家給的呢。

  開封縣衙。

  宋煊勒住韁繩,警了一眼牌匾,倒是斑駁的很。

  兩側立著「肅靜」「迴避」的牌匾,但是漆皮剝落,露出現任知縣名字的刮痕。

  待到正式交接後,上面會出現新的刮痕,把宋煊的名字給刻上去。

  門口的對聯是按照宋太宗趙匡義所寫的。

  「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用心良苦,但收效甚微。

  至於一旁的冤鼓,痕跡很明顯,鼓槌也是油亮油亮的,一瞧就經常有人來盤。

  幫鼓槌上上人油。

  宋煊還沒下馬,便有人連忙上前行禮。

  雖然他們不認識宋煊的臉,但是他身上穿的官服,他麼可是太熟悉了。

  再加上早就傳聞連中三元的狀元郎要來擔任知縣,年輕的很。

  聽說這位宋狀元長得面容俊俏,又極為雄壯。

  今日一看。

  果然如此。

  「小人見過宋大官人。」

  宋煊雙手背後。

  任命書則是由跟在身後半步的王保給舉著。

  「帶本官去見張知縣。」宋煊警了他一眼:

  「本官今日要與他交接。」

  「是。」

  看門的連忙給宋煊引路,旁人不清楚是誰。

  但是他們一瞧宋煊的官服,便立馬行禮,口稱宋大官人,表示對這位新官的尊重。

  整個縣衙,能稱得上官員的也就是五個職位:知縣、縣丞、主簿、縣尉、司法參軍。

  其餘六曹胥吏,都是沒有品級的。

  先敬羅衣後敬人。

  就算宋煊沒有掏出自己的任命書,讓他們檢查。

  可光是這一身衣服就足以讓他們全都俯首行禮。

  這便是權力的象徵。

  宋煊目前只不過是一個七品小官,但是在這個縣衙里,他便是真正的土皇帝。

  「張大官人,宋大官人到了。」

  看門人稟告裡一聲。

  正在房間裡躺床上休息的原知縣張一下子就坐起來了:

  「快請宋狀元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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