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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背景人脈

2025-07-16 11:12:36 作者: 鼠貓狗鴿

  第333章 背景人脈

  「自是交代了該交代的事。」

  鄭文煥面對宋煊心中有畏懼。

  那是因為自己有把柄被他知道了。

  而且宋煊背景深厚,自身實力也強,不是他一個小小的主簿能惹得起的。

  再加上宋煊知道鄭文煥的事,倒是沒有要弄他。

  反倒當作是投名狀,讓鄭文煥安心。

  但是對於縣衙之外的官員,鄭文煥就沒有什麼太大的顧忌。

  反正又不是在同一個槽子裡吃飯。

  出了事,那可是有宋大官人為自己撐腰。

  所以鄭文煥一個小小的開封縣九品主簿,在祥符縣八品縣丞面前,表現的極為強硬。

  但偏偏祥符縣縣丞,他就吃這一套。

  人家上官有背景文護續子,就該這樣。

  若是鄭文煥若是低三下氣,他就得懷疑是不是有什麼陰謀,想要拖他下水。

  畢竟東京城裡的水實在是太深了。

  像他這種沒有什麼背景的,只能小心侍奉,誰都得罪不起。

  孫縣丞立刻就曉得這是託詞。

  但是他也明白鄭文煥並不想理會自己。

  於是孫縣丞只能小心帶著鄭文煥前往祥符縣縣衙。

  一行人被帶到了縣衙大堂。

  鄭文煥就覺得不對勁,如此過堂擺出下馬威的樣子,可不像是個簡單的詢問。

  沒讓鄭文煥等太久,陳話便穿好官服坐在椅子上。

  啪。

  

  驚堂木一拍。

  一旁的主簿便高聲道:

  「升堂。」

  刷刷刷。

  水火棍敲擊聲響起。

  「威~武。」

  祥符縣衙役們開口喊著。

  升堂喊威武的習俗也是起源於北宋時期,前朝都不搞這些事。

  鄭文煥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知道此時自己不能認慫。

  陳知縣打了自己的屁股,那就是相當於打了宋大官人的臉!

  若是讓宋大官人丟了面子,怕是自己灰頭土臉的回去了,更會被宋大官人針對。

  現在自己出門在外,代表的是宋大官人的臉面。

  讓宋大官人的臉丟了,今後怕是很難在開封縣衙繼續上值了。

  理清楚了這裡面的邏輯,所以鄭文煥直接選擇強硬對待。

  就算得罪陳話,也不能得罪自己的頂頭上司。

  那位小爺發起瘋來,可是不管不顧的。

  「陳知縣是拿本官當犯人處置嗎?」

  不等陳話先問,便被開封主簿鄭文煥先發制人了。

  一聲高喝。

  陳話揚起的驚堂木還沒來得及拍下,硬生生的被控住,停在了半空。

  無論怎麼講。

  鄭文煥都是大宋官員,而不是罪犯。

  於是陳話只能按耐住心中的不屑,壓抑著怒氣:

  「本官特意找你來問話。」

  因為在陳話的心裡,只有宋煊是與自己平起平坐的。

  其餘人都是低等位的。

  一個小小的開封縣九品主簿,也配與本官叫板?

  「問話?」

  鄭文煥高聲道:

  「陳知縣,我看這架勢並不像是問話,反倒是審犯人的架勢!」

  「若是陳知縣覺得我犯了罪,便拿出證據來。」

  「若是沒有,那我出去了,自是要前往宮城旁邊,去敲一敲那登聞鼓。」

  「向官家與大娘娘伸冤,陳知縣無緣無故把我以及一幫衙役強制羈押到祥符縣大堂內受審!」

  「屆時想必祥符縣的人員,怕是不敢欺瞞官家與大娘娘為陳知縣做偽證吧?」

  鄭文煥的話一下子就把祥符縣知縣陳話給架起來了。


  講道理。

  他是沒資格抓捕臨縣主簿的,

  就算是衙役,那也得移交給開封縣,由宋煊自己個審理,他在一旁監督。

  免得發生宋煊直接選擇把人給放了,根本就不追究這種情況。

  鄭文煥瞧著堂堂知縣說不出話來,登時心中極為得意。

  這是他從宋煊辦案那裡學來的。

  要不是穆休去敲了登聞鼓,宋煊也沒法光明正大的拘捕開封府通判秦應。

  鄭文煥也曉得這位祥符縣知縣,對於手底下的吏員衙役極為苛刻,趕走了數人。

  真要鬧到御前,怕是沒有幾個人會給他做偽證的!

  開封縣主簿鄭文煥的一席話,大堂內登時陷入了寂靜。

  倒是孫縣丞出來打圓場。

  沒有的事,就是正常詢問。

  畢竟你開封縣沒有打招呼,就大張旗鼓的帶人來我祥符縣做事。

  這不符合規矩。

  鄭文煥繼續冷哼一聲:

  「陳知縣,下官奉開封縣三元相公之命查案,公文印信俱全。」

  「您今日就因為我查案子這件事羈押我,可是要駁了三元相公的臉面?」

  陳話自己也是進士出身。

  現在竟然被一個小小的他縣主簿威脅,想要得罪三元相公?

  三元相公有什麼了不起的!

  可這種是作為讀書人的最高榮譽。

  他是萬萬不能把心裡話給說出來的。

  陳話重重的把手中的驚堂木摔在桌子上:

  「你好膽!」

  「好膽總比枉法強。」鄭文煥繼續輸出:

  「我就算不去敲登聞鼓,可若宋大官人彈劾祥符縣知縣有州縣互阻公務之事。」

  「我們這麼多人都被抓來了,東京城那麼多百姓都親眼看見了!」

  「不知道朝廷是信您,還是信連大娘娘都誇獎過文曲星下凡的宋狀元呢?」

  陳話聽著鄭文煥如此威脅的話語,他臉色越發陰沉。

  宋煊如此猖狂。

  背後難免沒有大娘娘的驕縱!

  否則劉從德也不會那麼懂事的去給宋煊賠禮道歉。

  在鄭文煥的話里,論背景深厚,陳話作為當朝宰相的小舅子,還真不夠看的。

  同時陳話也明百了鄭文煥話中的陷阱。

  方才三元相公的地位不能讓你低頭,可是拉上大娘娘的稱讚,你還不肯低頭嗎?

  宋煊再怎麼平易近人,可是他在士林當中的聲望,還是極高的。

  尤其是為民請命,要徹查無憂洞之事。

  你一個祥符縣知縣百般阻撓。

  很難不讓人相信,你陳話沒有收到無憂洞的孝敬,蓄意包庇他們。

  最為重要的是,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問事的流程,

  陳話他不占理!

  這下子連孫縣丞都沒法子出來再打圓場了。

  在孫縣丞看來,說來說去。

  其實自家大官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啥問題的。

  就算是先上船,後補票,可在大宋官場上,那也是程序合法的。

  但誰讓開封縣的宋知縣年紀輕輕便有了政績呢?

  特別是在收繳欠稅一事上。

  不僅是開封縣存在的問題,祥符縣也同樣存在,甚至比開封縣更加惡劣。

  宋煊能收的上來稅,陳話收不上來稅。

  如此一對比,到時候說能得得上評,還用特別交代嗎?

  就算你大舅哥是當朝宰相,可是在政績這方面,他也沒法給你作假。

  朝廷財富的大頭就是要收稅!

  沒錢什麼都白搭。

  根據大宋律法,是允許州縣協同辦案。

  越界查案是需要提前「走oa」,但是案情緊急,可以一邊走手續,一邊進行查案。


  如今的手續正在走,陳話瞧著一個小小的主簿如此有恃無恐的模樣,隨即展顏一笑:

  「鄭主簿,我祥符縣衙役精神面貌如何?」

  「祥符縣人馬,自是極為雄壯。」

  鄭文煥吹捧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如何能繞過我祥符縣查案?」

  「回陳知縣的話,沒有朝廷的詔書,貿然來調用祥符縣的力量,於理不合。」

  「宋大官人正是想要等詔書下來之後,再親自來與陳知縣商討此事的。」

  「好說。」

  陳話站起身來:「鄭主簿隨我後堂續話。」

  鄭文煥雙手背後,表現的極為囂張跋扈。

  他內心止不住的嘶吼:

  「原來有靠山,竟然是這麼爽的感覺啊!」

  陳話又裝模作樣的與鄭文煥談了一會,才讓自己的主簿也一同去陪著他辦案,實則是監視。

  待到人走後,陳話直接來了一個桌面清理大師。

  孫縣丞在一旁低著頭,不敢言語。

  陳話緩了許久,決定下值後,去找自己的大舅哥呂夷簡說道說道。

  宋煊他把手都伸到自己的地盤來了。

  還有沒有王法了?

  宋煊在玉清宮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沒有多留。

  他帶著太宗皇帝的聖遺物直接去了樞密院,

  待到宋煊去了之後,發現他岳父曹利用正在與張耆下棋。

  副樞密使晏殊以及夏在一旁觀戰。

  如今大宋又沒得什麼戰事,文官擔任副樞密使,大多都是個過渡。

  為了下一步的參知政事職位而努力。

  儘管有了通報,但是宋煊進來後,他們依舊沒什麼招呼,而是繼續瞧著圍棋,到了關鍵時刻。

  宋煊對於圍棋的興趣並不是很大,於是就自顧自的在那裡倒茶喝。

  晏殊直接步走過來,坐在一旁。

  「十二郎,我今早看了小報,你太衝動了。」

  晏殊的人生信條是君子不立於危牆。

  若想人生順利,事事通,路路順,遇事不難,一定要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像宋煊如此聰慧之人,不應該不明白這個道理的。

  「我確實是衝動了。」

  宋煊開口就贊同晏殊的話:

  「但是上百個腦袋跟京觀一樣擺在你面前,而且這裡還是大宋的京師,我都不敢想像其餘各州縣會是何等的光景。」

  晏殊看見了小報上的內容:

  「所以二百多個首級之事,是真的?」

  「不止。」

  晏殊一下子就變得沉默了。

  東京城魚龍混雜,無憂洞殘害生靈的事他是知道的。

  特別是無憂洞,曾經把當今官家給拐走。

  但是官家神人護體,又從裡面跑出來了。

  這件事。

  晏殊也是知道的。

  後續宋真宗認為晏殊適合陪讀,那他也是一直都陪著趙禎長大。

  現在宋煊要圍剿無憂洞。

  這顆毒瘡盤踞東京城數十載,一直都無法根除。

  晏殊也沒有什麼好辦法能夠幫助宋煊的。

  他能做的只有提醒,遠離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畢竟大家作為士大夫階層事見慣了光明。

  誰待著沒事給自己找麻煩,要去見黑暗裡事怎麼一回事啊?

  「這幫臭蟲做的事,如此惡劣,當真是該死!」

  聽著晏殊的話,宋煊也清楚他肯定是早就知道無憂洞的一些事。

  但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以及君子不立於危牆的人生信條。

  即使晏殊知道了,他也不會去管的。

  「十二郎,但是我還有一句話,你也不要總是按照聖賢的話去做,古往今來聽聖賢話的人都死了。」


  宋煊啊了一聲,沒聽聖賢話的人也都死了啊。

  但是這句話在宋煊聽來又有些熟悉,總覺得自己好像也提過一嘴呢。

  晏殊又拍了拍宋煊的手:

  「你宋十二什麼都明白,什麼都別說明白;」

  「你什麼都清楚,可什麼又都不太清楚!」

  「啊?」

  宋煊眉頭一挑:「晏相公,那我該說什麼?」

  「說什麼?」

  晏殊長嘆一聲:

  「要麼就說別人聽不懂的話,要麼就別說。」

  宋煊思考了一會,這不就是馬科長的「如說「嗎?

  「我知道你小子是個有本事的,做事不如你老師範希文衝動,但是你衝動起來連范希文都要排在你後面呢。」

  「如今為官是應該有衝勁,但是你現在這口碗還淺著呢。」

  「根本就盛不了多少水,雖然我不會結黨,可是朝廷當中結黨的人太多了。」

  「你如此年輕,不要一位的只顧自已痛快做事,忘了花花轎子眾人抬的道理。」

  要不然這宰相之位,你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當上呢。」

  晏殊對宋煊的期許是十分高的,要不然也不會當初在發解試罷宋煊一次,希望他能夠認真打磨,更進一層樓。

  事實證明,那次罷確實是刺激到了宋煊,讓他覺得隨便考考就能上的心思,直接熄滅了。

  可是官場與科舉場上不一樣,

  晏殊知道宋煊家裡沒有這個氛圍,他那個岳父曹利用也參悟不透這為官的許多道理。

  因為在晏殊看來,曹利用他就是一個器張跋扈之人。

  如何能身體力行的教導好宋煊?

  宋煊確信晏殊是把他的真心話說出來了。

  但是若是自己這個時候就沒有心氣和衝勁,以後就更沒有了。

  「晏相公,你久在東京城居住,對於無憂洞的官方了解,知道多少?」

  聽著宋煊的認真詢問,晏殊搖搖頭:

  「我不是很清楚,只曉得一件事。」

  「什麼事?」

  晏殊壓低聲音道:

  「先帝曾經派遣皇城司的精銳十二人小隊潛伏進去,結果沒有一人生還。」

  「自此之後先帝就沒有再次派人嘗試剿滅無憂洞。

  聽著晏殊的爆料,宋煊就知道,這種眼皮子底下的事,是個皇帝都忍不了。

  除非他沒轍。

  就跟無法收復燕雲十六州一樣倒是符合宋真宗的性格。

  宋煊認為晏殊沒有說謊,他也不會拿這種事來哄騙自己。

  「看來十二人的精銳小隊不夠,至少也要往裡面撒上一百人,最好有內應,興許才能探明足夠的消息回來。」

  「內應?」

  晏殊搖搖頭:

  「你不要想的太簡單了,據我所知,從來都是無憂洞挑人加入他們的勢力,絕不是你想要加入就能加入的。」

  「他們選人多是趁著災荒,今年開封城被黃河水淹,會出現許多流民,是不是無憂洞壯大自身的好時機?」

  聽著宋煊如此言語,晏殊警了他一眼:

  「倒是好算計,不過你能找出幾個外鄉人替你賣命?」

  「這個就無需晏相公幫忙操心了。」

  宋煊嘿嘿笑了兩句:「我自是有人選。」

  「好好好,既然你已經打定主意,那我就提前祝你馬到功成了。」

  晏殊明白一個好老師的影響力了。

  范仲淹這頭倔驢可是教出來許多頭「小倔驢」!

  直到這個時候,棋局已經定的差不多了,曹利用還在垂死掙扎,夏也就沒有過多的關注。

  同樣走過來,晏殊主動介紹夏。

  夏何曾聳,韓琦未足奇。

  宋煊站起身來,對著這位主抓西夏,舉薦范仲淹後期又打擊范仲淹的人行禮。

  夏對宋煊還是十分感興趣的。


  他爹是武將,死於對遼戰事,夏填補為三班差事的小武官。

  後續還是他主動尋機,利用自身才華吸引了名相李流。

  李流找宋真宗說情,給夏速由武職轉為文職。

  如今又做到了武職這個位置上,可惜終其一生未能做上宰相。

  宋摩在夏死後,寫輓詞還感慨夏沒有做宰相去施展他經國濟民的才幹。

  畢竟在大宋,你不當上宰相,很難把自己想要執行的政策頒布下去。

  「宋狀元一表人材,做起事來也絲毫不含糊。」

  夏坐在對面,先是誇了宋煊一通。

  「夏樞密使過譽了。」

  宋煊也不會特意給他加個副字:

  「這都是在我份內之事,若是份外之事,我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哈哈哈。」

  夏辣摸著鬍鬚大笑幾聲:

  「宋狀元當真是個為官的好苗子啊!」

  晏殊聽了這話,就想笑。

  他警了宋煊一眼,瞧見沒,這就是花花轎子眾人抬。

  人家可是官場老油子,在地方上歷練了許多年。

  宋煊靠在椅子上:

  「夏樞密使謬讚,不過是小子為官後的一點心得體會,在夏樞密使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夏只是想笑。

  直到此時,曹利用才把棋子仍在棋盤上認輸。

  他當然知道宋煊是來做什麼的,但是嘴上卻問道:「你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了?」

  「好叫曹侍中知曉,下官自是奉了官家的命令前來。」

  宋煊公事公辦的把趙禎給自己寫的條子拿出來,交給走過來的曹利用。

  曹利用接過之後仔細看了看,隨即有遞給帶著勝利姿態的張耆去看。

  「既然是官家發話,我這裡沒有什麼問題。」

  張耆等著曹利用看完後,他也是眉頭一挑:

  「賢侄,我也聽說了一些風言風語,此事當真如此棘手嗎?」

  「棘手。」宋煊點點頭:

  「好叫張叔父知曉,現場慘不忍睹。

  「他們為了避免被害客商屍體被辨認,會把腦袋都砍下來,衣服也都焚毀,不與屍體同埋。」

  「那些首級過段時間會集中用藥物處理,毀掉上面的皮肉和頭髮,就剩下白骨,密密麻麻的堆積在墓室當中。」

  「作案經驗極為豐富,專挑外地客商下手。」

  張耆也是有些心驚,平日裡雖然聽說過無憂洞,但是他這個層面是不會受到這些臭蟲的叨擾的現在聽著宋煊的描述,張耆又把皇帝的條子遞給身旁的夏:

  「是該重拳出擊了,但是光靠著你們開封縣衙役怕是不成。」

  夏瞧著皇帝給宋煊寫的條子,除了是給衙役調撥一批軍械,幫助他們增強戰力外,也是想要調撥軍隊去協助他們剿滅無憂洞。

  「官家與宋狀元的意思,我等都是明白的。」

  夏又把紙條遞給晏殊:

  「只不過副樞密使楊崇勛目前不在,若是想要調動人馬,還需找他回來配合。」

  楊崇勛是太后劉娥的親信。

  當年丁謂夜訪曹利用說周懷政謀反,殺掉寇準勢力的操刀手,便是楊崇勛。

  因為周懷政是去找楊崇勛商議的,直接賣了他。

  待到丁謂出事後,他又快速跳船到劉娥這邊。

  可謂是把見風使艙用到了極致,

  曹利用雖為樞密使,但是在劉娥的視角里,曹利用身邊也有一個樞密使張耆制衡他。

  下面還有副樞密使楊崇勛,他在京師是直接掌控兵權的,可以確保曹利用沒法自己單獨調兵。

  一旦出了什麼事,劉娥都能立即知道。

  曹利用對於楊崇勛的行為感到不恥,他聽著夏提這個人的名字,都感覺到厭煩。

  而楊崇勛也知道自己無法扳倒曹利用,索性就不來這裡找不痛快。

  更何況還有張耆排在楊崇勛前面,他根本就沒機會當上正的。


  「那就差人把他叫回來,商議此事。」

  張耆先發了話,其餘人也是贊同。

  張耆是知道曹利用的心思的,為了避免矛盾擴大化,他就自己下令,免得雙方心裡都不痛快。

  「賢侄,這件事怕是有些危險的。」

  「無妨。」

  宋煊當即脫掉上衣,露出內甲,驚得曹利用汗毛都立起來了。

  這是能光明正大的展示的嗎?

  張耆也咽下口水,想要捂住自己的眼睛,就當沒看見。

  夏與晏殊面面相,都沒有人言語。

  倒是宋煊自顧自的道:

  「此乃太宗皇帝的內甲,是今日官家特意賜予我防身的。」

  「啊。」

  曹利用嘴裡的啊終於順當的喊出來了:「原來如此!」

  他可是害怕宋煊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子,自己個從黑市上弄一個內甲來。

  那也是犯忌諱的事。

  「官家御賜。」張耆登時鬆了口氣:「還是太宗皇帝的,官家還真是夠恩寵賢侄的。」

  宋煊此時洋洋得意的道:「據官家說,乃是太宗皇帝親征高梁河時所用,太宗皇帝穿戴後運氣極好。」

  「官家希望太宗皇帝的好運氣也能庇佑我一二。』

  宋煊觀察著在場幾人的表情。

  單純是皇帝受到的歷史教育是在信息繭房裡的,還是大宋許多臣子也同樣處於信息繭房當中。

  張耆連連頜首:「確實如此。」

  他是自小跟在真宗皇帝身邊的隨從,是接受這麼一個說法的。

  曹利用他爹是由文轉武,不清楚這事也正常。

  但是夏屬於祖上都是武將,到他這輩才逆天改命,成了文官。

  所以對於這事還是清楚的。

  太宗皇帝在高梁河之戰受傷,乘著驢車狂二百餘里返回涿州,發現有人要簇擁他侄兒登基為帝。

  所以宋煊一提這個高梁河,夏就覺得奇怪。

  而且還是「大勝」的意思,他就更是心情複雜。

  果然皇家都是會給自己留臉面的。

  這件事在太宗實錄里也沒有被記載。

  夏咳嗽了一聲:

  「宋狀元好好穿戴即可,勿要隨意露出來,免得招惹麻煩。」

  「尤其還是太宗遺物,一旦被有心人惦記上,出手偷盜,再誣陷你故意丟失,這種事也是可能發生的。」

  「對。」

  曹利用也讓宋煊把衣服穿上,他算是回過味來了。

  至少這件內甲,有大家作證,是官家御賜,而不是他自己找個名頭做出來的。

  大宋文官內鬥,手段還是挺下作的。

  晏殊警了宋煊的內甲,他知道宋煊如此故意喧譁的目的。

  看樣子剿滅無憂洞之事,當真是十分棘手,讓宋煊不得不小心行事。

  「賢侄,今後最好不要親臨一線,刀劍無眼啊。」

  張耆先聽說了那些列人做的惡事,手段極其兇殘。

  現在逼的宋煊連內甲都穿上了。

  可這只是防備一點。

  若是對方箭術好,直接射你眼睛,難道你小子今後也成了盲夏侯了?

  更不用說還有下毒這一條路子呢。

  防不勝防。

  「嗯,我只是在上下值的路上穿。」

  宋煊展示完了自己的裝備後:

  「此事我已經上奏開封府尹以及朝廷,希望他們能夠挑頭出人處理此事。」

  「畢竟無憂洞的勢力是涉及到整個東京城,光是處理我開封縣地下的地道,他們就會跑到祥符縣去,根本就不會動搖他們的根本。」

  宋煊依靠自己是無法解決矛盾的。

  為今之計他只有不斷的把矛盾激化擴大。

  到時候朝廷沒臉後,自然會找人來解決這個擴大的矛盾。


  夏速也贊同宋煊的做法,他還想提醒來著。

  像宋煊這種赤誠之心的官員,在大宋還是太少了。

  哪一個文官會因為為朝廷辦事,會穿著內甲上下值呢?

  如此兇險之地,不在江湖,而在廟堂腳下。

  那就不是宋煊這個赤縣知縣的問題。

  「傻小子。」

  晏殊把頭扭過去。

  這種事還上趕著做,當真是讓他無語。

  可晏殊旁邊是曹利用,正是聽到晏殊的話,曹利用也頗為無奈。

  誰讓自家好女婿與無憂洞有「新仇舊恨」呢!

  你說能攔得住他?

  就幾個人相對無語的時候,楊崇勛已經趕到。

  他先是給兩個正的樞密使行禮,又給兩個副樞密使打招呼,畢竟人家是文官,天然就高你武將一頭。

  最後坐著的這個年輕人,楊崇勛是見過的。

  大宋立國以來最年輕的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嘛,又譏諷宗室子,又是打罵大宋第一外戚劉從德。

  誰敢招惹他啊?

  於是楊崇勛對宋煊十分客氣:

  「未曾想宋狀元也在。」

  「楊樞密使。」

  宋煊主動開口:「倒是某奉了官家之命,有事尋你。」

  一句楊樞密使,當即讓楊崇勛好感度大增。

  他上面可是壓著好幾個人呢,什麼時候能輪到自己當樞密使啊?

  哪一個官員不想進步!

  楊崇勛咧嘴笑道:「不知道宋狀元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便是有關無憂洞的事。」

  「無憂洞?」

  楊崇勛當然知道,他眉頭一挑:

  「莫不是要動用軍隊剿滅他們嗎?」

  「不是。」宋煊直接給予了否定:

  「還是請楊樞密使派遣下面的士卒多多上街巡查,我開封縣衙役太少了,無法覆蓋過來。」

  「若是有軍隊出手巡查,想必那些宵小之輩會收斂許多。」

  「那完全沒問題。」

  楊崇勛覺得這種小事一樁,反正又不是他親自巡遊,動動嘴就成了。

  還能落下一個人情。

  其實他也有女兒,希望張方平能夠選他女兒。

  若是宋煊能幫忙說和一二,至少希望比別人大,那也是極好的。

  「好。」張耆也是提了一嘴:「那楊副樞密使今日就開始安排。」

  「是。」

  楊崇勛對於張耆如此拆自己台,不敢有絲毫怨言。

  畢竟人家可是大娘娘第一寵臣,自己還得往後排隊呢。

  曹利用見商議完了,馬上站起來:「十二,走,咱們去挑選一批軍械。」

  「好嘞。」

  宋煊站起身來,對著幾個人行禮,笑呵呵大哥跟著曹利用走了。

  楊崇勛雖然有些懼怕曹利用,但是他覺得還是宋煊會做人。

  要麼人家能連中三元呢,言辭當中是讓人覺得舒服。

  「東京城內有如此毒瘤橫行這麼多年,終究是開封府尹不作為。」

  晏殊直接把鍋給甩了出去:「以至於無憂洞禍害大宋如此多的百姓。」

  「是啊。」夏摸著鬍鬚,也是感慨道「此事由陳府尹主抓才行,否則光靠宋狀元一人,獨木難支。」

  「這有何難?」

  楊崇勛當即拍著自己胸脯保證:

  「我讓下面的兄弟們日夜巡邏,定然叫那幫臭蟲不敢輕易露頭。」

  如此不過腦子的話,連張耆都不想為他挽尊。

  能嚇唬住一時,待到過段時間,他們又能跑出來興風作浪了。

  等到了武庫,曹利用帶著宋煊進去。

  裡面倒都是好玩意。

  雖說與遼國簽訂盟約後,刀兵入庫,馬放南山,可實際上大宋對於大遼的防備一點都沒有減弱武庫當中宋煊瞧著兩輛車,他當即跳了上去:


  「岳父,這便是燕肅復刻出來的記里鼓車嗎?」

  「嗯。」

  畢竟這玩意也屬於武器的一種。

  大軍行軍路上走了多少里路,還是要靠著實際,而不是估算。

  「我有時間定要好好拜訪他一二。」

  對於這個機械小能手,宋煊還是充滿著好奇的。

  興許以後整個鐘錶出來,這樣看時間也順眼些,

  「今晚我約人來家裡了,你也來家裡吃飯。」

  曹利用可不想宋煊出意外,所以直接把人給約到家裡來。

  「好。」

  宋煊從車上跳下來,瞧著一排排的兵器:「倒是不錯的地方,沒有生鏽。」

  「太祖太宗皇帝建立下來的,真宗皇帝也一直都派人打理。」

  曹利用負手而立,緩慢的走著:

  「這裡可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也是。」

  宋煊伸手拿出一桿長槍比劃了一陣:

  「制式長槍倒是不錯,但是比我單獨做的那把差點意思。」

  「行了,放下吧。」

  曹利用把庫管給叫過來,讓他領著他們父子兩個前往盾牌區域,

  「宋狀元,這是盾牌,以木製,表面覆蓋皮革,背後覆蓋一根木棍,以便在必要時將盾牌支撐在地面上,能夠完全遮蔽使用之人。」

  聽著庫管的話,宋煊拿起旁牌掂量了一下:

  「武庫內的武器都是有數的?」

  「回宋狀元的話,每次出入庫都是要盤點點。」

  「這種盾牌太大了,不利於行動。」

  宋煊放下後,庫管面帶笑意:

  「宋狀元請跟我來,這便是騎兵所用的旁牌,只不過我大宋騎兵較少,故而騎兵旁牌也少了些騎兵盾牌是圓形的,上面還有精美的獸頭花紋。

  「此旁牌可以巧妙的綁在騎兵的左臂上,能有效的防止箭矢。」

  聽著庫管的介紹,宋煊拿過來遮蔽一下,能遮住腦袋脖子等緊要地方。

  「這個不錯。」

  聽著宋煊的誇讚,庫管連忙開口道:

  「宋狀元喜歡就好,這邊還有鐵質團牌,能夠不戴頭盔,防護力更強。」

  「不錯,我能拿多少?」

  聽到宋煊的詢問,庫管直接看向一旁的樞密使曹利用,他可做不了主。

  「你想拿多少?」

  「人手一個肯定不現實。」

  宋煊揮舞著團牌:

  「長盾牌我準備帶走十二個,兩人盾為一組,防護的全面一些,圓盾就帶走五十個吧,夠用了曹利用覺得這個數目也行,宋煊手下連帶著馬弓手都有三百多人呢,不夠分十分正常。

  「行。」

  有了曹利用的發話,庫管連忙說沒有問題,順便又給宋煊推銷了一下弩箭。

  曹利用直接拒絕。

  北宋是有專門的弩箭隊伍的,

  這種玩意交到衙役手中,也極為容易丟失。

  況且自家女婿箭術本就異於常人,用不著弩箭來增加自身的風險。

  於是宋煊就站在武庫外面,等著禁軍士卒去清點盾牌,然後登記造冊後,才能完全的交給宋煊。

  楊崇勛站在遠處,有些不敢過來,畢竟曹利用在那裡呢。

  曹利用警了他一眼:

  「十二,此人心思歹毒,喜歡中傷他人,而且是個兩面三刀之徒,我看他是有事找你。」

  宋煊餘光警了一眼,原來是楊崇勛,他也沒有點頭搖頭:

  「我估摸找我不是什麼好事。」

  「你知道就好,我只是告訴你他是什麼樣的人。」

  曹利用雙手背後:「此人曾經是我部下,算是我看走了眼。」

  「那岳父你眼光夠差的,這種人都能看錯了,今後在朝中還是要延續好好先生的形象,別惹了事端,讓我這個當女婿的給你擦屁股。」


  「懷,你這是說的什麼胡話?」

  曹利用直接就被宋煊給搞破防了,指了指他:

  「行,我就等著你給我擦屁股了。」

  「方才戲言而已,岳父何必當真?」

  「哼。」

  曹利用也不理會宋煊,氣哄哄的走了。

  看見曹利用走了,楊崇勛才狗狗票票的過來。

  「宋狀元?」

  楊崇勛輕喊了一聲:「何事惹得曹侍中生氣啊?」

  「啊,是楊樞密使來了。」

  宋煊這話說的楊崇勛,打心眼裡就覺得渾身舒爽。

  旁人叫他樞密使,沒有這個效果。

  宋煊可是狀元郎。

  那能是一般人物嗎?

  楊崇勛手下哄他高興喊幾天樞密使,都沒有宋煊這一句話悅耳動聽。

  「哎呦,不敢不敢。」

  楊崇勛連忙擺手:

  「我如今就是個副的。」

  宋煊哈哈一笑:「什麼副的,興許差事辦好了,過陣子就是正的了呢。」

  「哈哈哈。」

  楊崇勛被宋煊給哄的紅光滿面,他覺得今日可是太有面子了。

  「方才?」

  「嗨,我岳父認為剿滅無憂洞是一件危險的事,由我挑頭那是萬萬不行的。」

  宋煊嘆了口氣:

  「楊樞密使也知道我為同窗韓琦出氣,得罪了開封府尹陳堯佐,我岳父認為他會在背後使絆子。」

  「他敢!」

  楊崇勛當即拍著胸脯道:

  「這件事我第一個就不答應!」

  「他陳堯佐為了搶女婿竟然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人神共棄之!」

  「多謝楊樞密使。」

  宋煊瞧著這幫衙役在擺弄盾牌:「不過我岳父說的對,光靠著我一個小小的開封知縣是無法完成的。」

  「這不是還有我呢嗎?」

  楊崇勛也想明白了,既然宋煊把這件事交上去了,那朝廷必定會有個說辭的。

  如此立功的機會,自己可是不能放過了嘍。

  否則宋煊方才所說的將來立功,副的轉為正的,機會不抓住嘍,什麼時候才能立下功勳啊?

  無憂洞倒是一個好機會!

  「楊樞密使也要參與進來?」

  面對宋煊的詢問,楊崇勛自是滿口確認:

  「當然了。」

  「此事發生後,我也是氣的破口大罵,本樞密使征戰多年,都沒有擺過京觀,他們一幫列人也配?」

  「況且剿滅無憂洞,此事上利國家,下安百姓,我如何能夠袖手旁觀?」

  宋煊眼裡露出疑問之色,無憂洞都存在多久了,你剛有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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