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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苦練太宗皇帝的成名絕技

2025-07-16 20:19:01 作者: 鼠貓狗鴿

  第334章 苦練太宗皇帝的成名絕技

  「楊樞密使為國為民,在下佩服。」

  宋煊不動聲色的吹捧了一句,想要看看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怎麼可能會有人突然就「為國為民」了呢。

  這一點都不正常。

  尤其是在封建王朝。

  楊崇勛咳嗽了一聲:

  「宋狀元,此事我定會交代手下好好乾的。」

  「楊樞密使放心,我不會虧待你派出去巡查的兄弟們的。」

  宋煊臉上帶著笑意:

  「想必楊樞密使也聽說了劉從德主動上繳欠款一事,我開封知縣還有些余錢,請楊樞密使巡街的手下喝些涼漿,吃些飯還是夠用的。」

  「啊,哈哈哈,都是為國效力,宋狀元不必如此客氣,他們本來就領了一份餉錢。」

  楊崇勛尬笑一陣,其實他非常喜歡錢。

  但是這錢是宋煊從劉從德那裡拿來的,此事他著實是不想摻和。

  

  因為拿著也燙手。

  這倆人,自己誰都招惹不起,

  楊崇勛也想不明白,一向囂張跋扈的劉從德,為什麼會被宋煊給壓住了呢。

  絲毫不敢反抗。

  但是楊崇勛認為,絕對不可能是他岳父曹利用的背景關係。

  他心中唯一的猜測。

  要說劉從德他浪子回頭,誰能相信呢?

  那就是大娘娘默許的,劉從德根本就不敢反抗。

  否則根本就說不通。

  「宋狀元,我其實有一事相求。」

  宋煊臉上帶著笑,寒暄了那麼一會,終於要說出來意了嗎?

  「楊樞密使儘管說,若是我能幫上忙,那就好說,若是我幫不上,就算你跪下求我都沒有用。

  「能幫的上,宋狀元能幫的上的。」

  楊崇勛頗為激動的道:

  「就是宋狀元的同窗好友張方平,他還一直沒有到我家去呢。」

  「哦?」

  楊崇勛不好意思說宋煊成親的時候,曹利用沒有請他去的事。

  「那天我有公務在身,沒有機會去給宋狀元賀喜,二呢就是沒有機會與探花郎張方平遞交請帖「所以張探花他一直都在別的將門家裡喝酒認識小娘子,還不曾到我家來呢。」

  「哦?」

  宋煊眼裡頗為驚訝的問道:

  「楊樞密使家中也有適婚的小娘子?」

  「有,我不光是有女兒,還有年歲適當的侄女呢。」

  楊崇勛臉上帶了幾分諂媚的笑:

  「能否請宋狀元幫個忙,把我楊家的請帖送給探花郎?」

  「楊樞密使,你知道的,雖然我與張方平是至交好友,但是在婚姻大事上,我是不可能左右他的。」

  宋煊沒有接過請帖:

  「若是楊樞密使想要以此為讓我做說客,那我便去找我岳父,再換一個人幫我巡邏。」

  「哎哎哎。」

  楊崇勛連忙抓住宋煊的衣袖:

  「誤會了,宋狀元,你誤會我了!」

  宋煊用手拂去楊崇勛的手:

  「還望楊樞密使自重。」

  如此言行,急的楊崇勛對天發誓。

  他絕不會做出陳堯佐那個無恥文官的行為。

  他就是想要讓宋煊幫忙送請帖,希望插個隊。

  讓張方平早點去他家,免得被其餘人捷足先登嘍。

  「光是宴飲插隊之事?」

  「對對對。」

  楊崇勛言行當中都帶著懇求:

  「還望宋狀元能夠幫我一把,我家小女也是到了嫁人的時候,我這個當爹的也是想要為她覓一個佳婿。」

  「等宋狀元為人父母之後,便能夠理解我了。」

  「原來如此。」


  宋煊裝模作樣的接過請束:

  「若是楊樞密使像陳堯佐那般無恥,這忙我是幫不了的,還要夥同張方平一同彈劾你。」

  「沒有,我人品絕對比他要好。」

  楊崇勛再三保證,見宋煊收下請束,又說定會派人多加巡邏,幫宋煊忙的。

  「既然如此,還望楊樞密使言行一致。」

  「一定一定。」

  楊崇勛瞧著宋煊帶著一幫衙役離開,終於鬆了口氣。

  他也想要一個探花郎的女婿。

  那稍微想想,今後在朝廷上,自己腰杆子就硬。

  興許這也是自己更快轉為樞密使的契機之一。

  楊崇勛心情激動,手裡一直都在翻來覆去的結印。

  宋煊帶著一幫衙役走了。

  縣尉班峰止不住的興奮,他親自扛著一個大盾牌,沒別的,就是想要招搖過市。

  咱們也用上軍械了。

  而且還是從皇家武庫那裡取來的。

  要質量有排面。

  要排面,那指定是拉滿了。

  開封府衙他們那些衙役,都不配用如此高階的武器。

  領著新裝備的其餘人,那也是覺得個頂個的有面。

  一行人招搖過市,直接返回縣衙。

  宋煊的奏疏一份送往開封府,一份送往朝廷。

  陳堯佐確實看見了宋煊送來的奏疏,詳細的闡述了無憂洞害人的手段。

  於公。

  陳堯佐對宋煊寫的這份奏疏,十分看重。

  於私。

  他又見不得宋煊如此出風頭。

  前面浴室殺人案的兇手還沒有落網,結果又牽扯出驚天大案。

  一樁比一樁的不省心。

  尤其是東京城議論紛紛,一度都超越了浴室殺人案的熱度。

  宋煊直接開出了懸賞,又在奏疏當中告知自己,他已經上奏朝廷。

  陳堯佐相信以王曾為首的宰相們,定然會對此事做出反應。

  就如同他們絕對不允許有人做出「殺官威脅」之事。

  宋煊直接把自己這個開封府尹給架起來了。

  費力不討好的事。

  陳堯佐又不是第一次在開封府任職。

  他當然清楚無憂洞的事情。

  這是個毒瘡,不是誰都有本事給拔除的。

  陳堯佐擔任開封府尹計劃是想要穩穩噹噹的。

  有個過渡,奔著翰林學士的位置而去。

  到時候再走向參知政事,最終的目標是宰相。

  所以對於無憂洞,他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擔任開封府尹,目標就是求個穩!

  如今無憂渡的事,被宋煊機緣巧合給放大暴露出來了,輿論譁然。

  陳堯佐就沒法子袖手旁觀了。

  外地客商都被鑄成京觀了,這絕非小事。

  陳堯佐思考了一會,他直接叫來趙概。

  讓他帶著人陪著自己前往陶然客棧去探查一二,看看這件事到底有多惡劣。

  是宋煊他故意誇大事實,還是故意來想要把自己拉下水?

  皇城內。

  王曾最近忙的焦頭爛額,黃河工程之事,參軍穆休被上司通判秦應誣陷案、端午命案以及連帶出的盜用金絲楠木案子,再加上公共浴室殺人案。

  除了最後一個,其餘幾個堆積的事情。

  全都是因為皇太后不同意他的處置辦法,而擱置下來。

  如今他手頭上有這麼多事,還要看全國各地的奏疏。

  就這麼的,宋煊的奏疏再次擺在了他的案頭上。

  然後王曾就更加坐不住了。

  他直接把宋煊的奏疏甩給了呂夷簡,讓他好好看看。

  怎麼又有新案子出現。


  開封府尹陳堯佐是千什麼吃的?

  呂夷簡自然不想陳堯佐的考評被打個差,這不利於陳堯佐將來的升遷。

  所以呂夷簡拿著宋煊的奏疏,仔細瞧了瞧。

  宋煊誤打誤撞弄了家黑店,結果卻是無憂洞的前哨站。

  整個墓室內超過二百個首級擺成了京觀,

  如此駭人聽聞的案子,竟然會發生在天子腳下。

  不說他們面子上掛不住,被遼國知道了,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全然沒有一點面子可言?

  更不用說如今大遼上層漢化嚴重,他們是非常願意模仿宋人的。

  許多物件和流行的事情,遼人都願意購買和模仿著做。

  「此事非同小可,宋十二他自己也說了權勢不夠,理應由開封府尹陳堯佐主抓。」

  呂夷簡當然不會放過讓陳堯佐表現得的機會。

  就算事情棘手,可也是快速上升的機會。

  遇災先興官的潛規則,可不是白說的。

  要不然待到張士遜離開,這副宰相的位置可就不一定能輪的到他。

  無論是晏殊還是夏,可都是排在陳堯佐前面的。

  「抓抓抓。」

  王曾頗有些暴脾氣:

  「誰抓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能抓得住。」

  「呂相公,我問你,光靠著陳堯佐手下的衙役,他能一舉覆滅無憂洞的勢力嗎?」

  「更不用像宋煊所說的那樣,東京城內像陶然客棧這樣的賊子窩點,定然不會只有一個。」

  呂夷簡能夠理解王曾爆發的緣故。

  畢竟是大娘娘那裡實在是有些過分。

  許多事情都一直拖拖拖。

  她連個準話都沒有,還一直包庇,

  這讓她前段時間頒布的官僚子弟要守法的條例,直接被宣告為廢紙。

  皇太后雙標的立法,如何能讓下面的官員信服?

  無論如何劉從德都不會被處理的,甚至劉娥都不想讓他背負罵名。

  儘管劉從德做出了許多混蛋事。

  這才是讓王曾氣憤的點,甚至他心中已經產生了懷疑。

  就是劉娥想要走到稱帝那一步。

  所以才會極力的庇護這個可能是繼承人的「侄兒」身上沒有污點。

  要不然根本就說不通,為何要如此包庇劉從德。

  他跟這樣的蟲在一起,如何能治理好大宋?

  「那還是要調動軍隊。」

  呂夷簡提了一嘴,又默不作聲。

  在東京城調動軍隊,可是在大娘娘頭上動土。

  劉娥最不希望東京城內有軍隊調動,她沒有安全感。

  「不調動軍隊怎麼辦?」

  王曾的聲音都又些拔高:

  「光靠著衙役去做事,能剿滅乾淨嗎?」

  「就算無法剿滅乾淨,也要像宋十二說的那般,斷其一指,不能讓他們再如此猖狂下去。」

  「否則損失的是大宋的威嚴,朝廷的稅收,影響的是各地商人來東京做生意的決心。」

  「呂相公,你應該清楚這裡面的牽扯有多大!」

  整個東京城的繁華,可是要靠著商稅支撐的。

  本來就有許多本地權貴爆火的商鋪欠稅。

  那些外地來的客商在被謀害,朝廷收上來的稅就更少了。

  一旦朝廷沒有錢,王曾都不敢想,會出現什麼後果。

  呂夷簡同樣發愁,他站起身來:

  「王相公,我們還是去尋大娘娘說一說吧,此事怕是我一個人勸不動。」

  王曾了一肚子火呢。

  他就算是見到劉娥也容易壓不住。

  可是為了大局著想,王曾面上便沒有過於強硬,只是說等他緩一會,再一同前去。

  開封縣主簿鄭文煥可是享受了一把有關係有背景的好處。


  祥符縣知縣氣勢洶泌的把他給強制傳喚,到最後客客氣氣的給送出去,連帶著派人協助工作。

  也不說這是他的地盤之類的話了。

  鄭文煥覺得自己倍爽,他也不著急全部排查了。

  反正緩幾天也能排查的全面,不如多享受幾天這種日子。

  所以鄭文煥直接回來向宋煊匯報,自己借了他的勢。

  宋煊倒是無所吊謂。

  反倒對鄭文煥一頓誇獎,沒有讓開封縣衙丟臉。

  鄭文煥臉上帶著笑容,果然自己賭對了。

  若是在外面丟臉,再找大官人幫自己出氣,那他一定會更加生氣。

  「此事慢慢查,不要著急,那些人定然會派人跟蹤你們的。」

  宋煊揮舞著扇子道:「你多留意一些可疑之人,該抓就抓,回頭清淤的工作是需要犯人們幹活的。」

  「是,我明白了。」

  鄭文煥出去之後,瞧著一幫人還在比比畫畫的,拿著盾牌。

  許多人都想要去「冰塊屋子」去乘涼,

  裡面可是有著許多金銀珠寶。

  全都被拒絕了。

  主簿鄭文煥伸手拿過大官人從武庫里拿出的盾牌,心中越發的得意自己在祥符縣的操作。

  桑怪同樣也回來了。

  宋煊請他坐下,給他倒了杯涼茶。

  桑怪面上帶著愧疚之色:

  「大,大官人,我並,沒,沒有,打探出,消息。」

  「無妨。」

  宋煊洒然一笑:

  「這種事若是能被你輕易打探出來,那個兇手就不會這麼多年連續作案,一丁點線索都沒有。

  桑怪心裡記著這事,但是他又聽聞了無憂洞大事。

  「大官人,無憂洞,比浴室,殺,殺人還要,難搞。」

  宋煊揮舞著扇子點頭:

  「確實如此,實話實話,無憂洞是盤踞在東京城頭上的積年毒瘡。」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一舉消滅他們,趁著這個機會,斷其一指便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桑怪也贊同宋煊的話,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大官人,我可以,可以潛伏,進去,探聽消息。」

  「不著急。」

  宋煊停下扇扇子的動作:

  「待到合適的機會再說,我準備先招工,清理開封縣的溝渠。」

  「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下大雨,而黃河工程又是個豆腐渣,水患會來的更加猛烈的。」

  「錢我有,但是肯吃苦幹活的工人,我這裡稀缺。」

  「所以我會差人守住那些八字井口,若是無憂洞裡的那些人肯出來躲避洪水,只要他們不在地面上犯罪,我絕不會抓捕他們,反倒會讓他們去參加清淤之事餬口。」

  桑怪仔細聽著宋煊的主意,認為他這個沒什麼問題,便連連點頭。

  就是不知道無憂洞裡的那些人會不會信他。

  這才是一件難事。

  宋煊又跟他交代了浴室殺人案的線索,興許是有人在搞煉丹之類的。

  同時他懷疑街面上流傳的誰查殺誰的謠言。

  興許是縣衙的這些金銀銅錢,希望桑怪能夠多個心眼。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桑怪十分順暢的說出了這句話。

  畢竟他可是參加過兩次科舉考試落榜之人。

  相比於他的身手,文科實在是過於薄弱了。

  「不錯。」

  宋煊指了指房間外面:

  「那幫衙役的身手,我都看不下去,可以說重擔都壓在你的肩膀上了。」

  桑怪當即站起身來,躬身保證道:

  「大,大官人,人在,財在,人死,財失。」

  「不必如此。」

  宋煊哈哈哈笑了兩聲寬慰道:


  「存財失人,人財皆失;存人失財,人財皆存。」

  桑怪眼裡露出疑惑之色。

  他一時間沒有理解宋煊話里的意思。

  「大,大官人,這是,是,何意?」

  「桑怪,錢在我眼裡根本就不重要,哪有你這個人才重要!」

  「所以當你守衛的時候,遇到無法抗拒的力量,你就讓他們把錢搬走,留得一條性命。」

  「今後才能為我指認誰是盜竊者,方能把錢財追繳回來,且能為你報仇出氣。」

  「要不然我查案子又不是很擅長,到時候沒有一個活口,連盜賊長什麼樣我都不知道。」

  宋煊揮舞著扇子:「我如何能夠為你們報仇,追回損失?」

  桑怪懂了。

  宋煊的意思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是桑怪覺得方才那句存什麼失什麼,不僅能夠應用到此處,還能用到他處。

  他也是苦讀聖賢書的,從來沒有聽過聖人說過這種話。

  所以桑怪判斷這是宋煊自己總結出來的人工票不愧是能連中三元的狀元郎,想的就是比別人更有哲理。

  「大,大官人,我,我明白了。」

  「行,那我就不耽誤你歇息了。」

  宋煊站起身來交代道:

  「那些陪同你一起看守的衙役興許不會是你的助力,反倒會是拖累,所以你自己萬事小心。」

  桑怪重重的點頭。

  宋煊從一旁拿出來一個小箱子:

  「我偷偷給你整了一把手弩,是今日武庫庫管為了拍我馬屁,特意給我防身用的。」

  「我對這玩意不感興趣,你自己個藏好了,以便不時之需,那些賊子定然不會料到的。」

  桑怪聽著宋煊的交代,眼睛登時瞪的溜圓。

  他確實是看見那些衙役捕快們在擺弄軍中器械,未曾想大官人都把手弩給整出來了。

  那自己不能辜負大官人的這份信任。

  於是桑怪重重的點頭,搬起一旁的木箱出去了。

  這玩意絕不能輕易被旁人看見,是犯忌諱的。

  宋煊在這裡發力,無憂洞的人也在發力。

  街面上的謠言自然而然的就被傳播開來,尤其此事討論度極高。

  大把的人願意把聽到的新消息分享出去,以此來獲得自己知道的多的優越感。

  更何況市井之地,根本就不被開封縣所控。

  連開封府都管控不了百姓說什麼,夾雜著大批閒漢、潑皮傳播,尤其是有關宋煊這位狀元郎的謠言,那更具有傳播性。

  待到宋煊下值後,齊樂成連忙迎了上來,說一下自前市井上有關宋煊貪錢的謠言。

  「無妨,嘴長在別人嘴裡,堵是堵不過來的。」

  齊樂成未曾想宋煊會這般豁達。

  「你不會覺得我這個狀元郎,就是個聖人吧?」

  「是啊。」

  齊樂成覺得哪有知縣能夠做到宋煊這樣的?

  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個。

  所以他不是聖人,誰能是聖人!

  「哈哈。」宋煊笑了笑:

  「你把心放肚子裡去,我呢可不是什麼聖人。」

  「當聖人多累啊,時刻得端著,不自在。」

  「不過興許以後,人人都能成為聖人,也說不定。」

  「況且這些無憂洞潑皮用的手段,對我而言根本就沒有什麼殺傷力。」

  「說句官府難聽的話,他們也不配當大宋百姓。」

  「等我把他們抓起來勞動改造一下,再重新當大宋百姓吧。」

  齊樂成沒聽懂宋煊後面話的意思,但是他明白宋煊沒想著去當聖人。

  這便是讓齊樂成十分不解。

  在他的觀念當中,哪個讀書人不願意當聖人啊?

  於是齊樂成只是行禮,瞧著縣尉班峰等人去簇擁著宋煊離開。


  無憂洞堂主嘯風親自來縣衙監視。

  他瞧見宋煊帶人大張旗鼓的離開,便沒有再次跟上去。

  回家能有什麼好看的?

  不過今日一早前往玉清宮,嘯風不知道宋煊是想去做什麼了?

  他只知道玉清宮有皇帝的妹子居住,據說病了,找了不少郎中前去。

  難道宋煊也懂醫術?

  不能吧!

  畢竟皇帝居住在玉清宮這件事,可不是誰都有資格知道的。

  宋煊大張旗鼓從武庫拿走盾牌的事,在嘯風看來不過是有一個好岳父罷了。

  曹利用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至於市井謠言傳到宋煊的耳朵當中,他無動於衷,嘯風覺得不正常。

  哪一個讀書人會不重視自己的名聲?

  特別是宋煊這種讀書人當中的依者,在嘯風看來,軍師白的第一條毒計,就打在了宋煊的七寸上。

  故而他認為宋煊不過是在保持自己一個讀書人的體面,沒有當眾發作,背後不定是如何的發狂呢。

  嘯風可沒少接觸那些落魄的讀書人,一個個心裡可是陰暗的很。

  諸如自家軍師一般。

  「堂主,咱們不繼續跟著了?」

  「不了。」

  嘯風搖搖頭,隨即轉身離開,他要繼續實行後面的計劃了。

  「駕駕駕。」

  宰相王曾瞧著當今官家趙禎正在練**車,一時間有些崩不住了。

  什麼個情況?

  官家年紀輕輕突然,突然就覺醒了太宗血脈里的絕技嗎?

  高繼勛見王曾來了,自是主動迎了上去。

  「官家這是?」王曾面露異色。

  「王相公,官家是想要練習君子六藝。」

  「君子六藝?」

  王曾眼裡露出疑惑之色。

  就算駕車,那也是駕駛馬車,如何能用驢車啊?

  就算大宋缺戰馬,可還是供應的起皇帝駕車的。

  「馬車駕駛太激烈,驢車更穩當一些。」

  高繼勛解釋了一下。

  王曾意味深長的警了高繼勛一眼,懷疑是他給官家出的主意。

  畢竟高繼勛他爹高瓊是太宗皇帝藩邸之臣,跟隨太宗親征北漢,立下大功。

  太宗皇帝覆滅北漢後乘勝追擊,然後就在高梁河之戰當中失利。

  太宗皇帝乘著瘤腿驢車瘋狂逃竄,也只有高瓊一個人最先跟上。

  高瓊護佑著太宗皇帝返回京師,破了其餘將領另立新帝的陰謀。

  所以高繼勛家裡是有傳承的,他孫女也是大宋皇后高滔滔。

  高家自從跟隨太宗皇帝後,受到趙宋歷代皇帝的信任。

  王曾十分懷疑高繼勛,是知道太宗皇帝在高梁河戰敗的真相。

  高繼勛可沒有他爹骨子裡無賴的性子,而且生性謙和:

  「王相公,是宋狀元來過,他與官家詳談過。」

  「哦,原來如此。」

  王曾便撤去了懷疑的目光。

  宋煊定然不知道太宗皇帝的秘辛。

  這一定是巧合。

  趙禎駕駛驢車雖然剛開始有些懼怕,但是玩著玩著,他就感覺自己十分擅長駕駛驢車,連一旁善於御車的老手都誇讚官家。

  這讓趙禎渾身上下充滿了幹勁。

  回頭讓十二哥坐在自己身邊執戟,讓他好好瞧瞧朕的本事。

  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就讓趙禎心情澎湃,恨不得立馬發兵遼國。

  「吁。」

  趙禎停下驢車,直接跳下來:「王相公來了。」

  「見過官家。」

  王曾規規矩矩的行禮,隨即瞧著趙禎接過汗巾,擦著他臉上的熱汗。

  「王相公怎麼親自來送奏疏了?」

  趙禎示意宦官給王曾扇扇子:


  「天氣炎熱,如此小事,王相公還是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多謝官家掛念。」

  王曾覺得趙禎長大了許多。

  不再是那個事事都要看著大娘娘眼色的孩童了。

  如今大娘娘一意孤行,當真是讓王曾十分心累。

  大娘娘治國以前還行,不會過於插手。

  可是如今卻是被情緒左右,長此下去,大宋律法便是個屁了。

  外戚違法之事沒被爆出來,無憂洞都如此兇殘。

  如今劉從德的惡事幾乎都瞞不住了,就算朝廷抓住無憂洞那些人,他們也不會認罪伏法的。

  朝臣都無法無天,為什麼要讓我們都遵守律法?

  王曾坐在一旁:「有關無憂洞的事,宋狀元可是與官家提過了?」

  「提過了。」

  趙禎臉上登時有了氣憤之色:

  「此事如此危險,我已經把太宗皇帝覆滅北漢又歷經高梁河之戰的內甲,賜給十二哥防身用了,但願太宗皇帝能夠庇佑他。」

  「況且那些賊子過於歹毒,我怕十二哥他經驗不足,東京城如此之大,不知會有多少險惡之人。」

  王曾聽著官家的描述,努力平復心情。

  他也知道許多歷史的真相併沒有告訴趙禎。

  無論是身世,還是先帝們的秘辛。

  「官家此舉,大善。」

  王曾還是主動誇獎了一句:「只是駕駛驢車之事,還望三思而行。」

  趙禎哈哈笑了兩句:

  「王相公不必憂心,駕馭驢車,我已經得心應手,而且十二哥說過,像我這般年紀,就算是摔了個骨折,也比尋常人更容易好。」

  「男子漢大丈夫摔摔打打十分正常,朕也是想要長到十二哥那般的個頭,將來上朝也會更加威嚴。」

  王曾是福建泉州人,年幼被他叔父收養帶到山東長大,個頭不高不矮。

  他對於皇帝渴望長高之事,也是能夠理解。

  不過太宗、真宗二位皇帝個頭並不突出,官家的願望怕是要落空了。

  相比於太祖皇帝是個大黑胖子,其餘兩個皇帝身材都偏瘦弱,穿甲胃也是撐不抬起來的。

  但是王曾對於宋煊的話十分不贊同,天子那是能隨便摔摔打打的嗎?

  「官家尚且年幼,宋十二他自幼便長的如此雄壯。」

  「若不是文氣外泄,誰都覺得他是個當禁軍的人樣子,官家不可同他學習。」

  王曾說的後面那些話,趙禎都沒有聽見,唯獨尚且年幼這句話,著實是刺耳。

  原來在他們眼裡,朕依舊是個「孩童」!

  「十二哥尚未及冠,便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乃是文武雙全之才,他比王相公連中三元的年歲還小呢。」

  趙禎看著停在不遠處的驢車:

  「王相公何故這般貶低他?」

  「臣不是貶低宋十二。」王曾捏著鬍鬚道:

  「官家乃是君,他是臣,臣能做的事,君不一定能做,反過來亦然。」

  「畢竟官家肩上擔著的可是大宋億萬百姓和江山。」

  「朕現在的肩上擔著的只有這一條汗巾。」

  趙禎把自己肩上的汗巾放在桌子上:「如今便什麼都不擔著了。」

  王曾敏銳的察覺出來,隨著官家逐漸長大,也不滿意自己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主的情況。

  「官家勿要過於泄氣,還需要時間。」

  王曾也是勸慰了一句。

  他思考著該到什麼時候合適的時機,把大娘娘不是官家親生母親之事和盤托出。

  趙禎對於這話早就聽膩了。

  要不是宋煊給自己出主意,他們什麼話都不會說。

  什麼事都不會告訴朕。

  「官家,今日我們再去尋了大娘娘,說有關無憂洞之事。」

  王曾嘆了口氣:

  「大娘娘目前是不贊成調動軍隊來對付他們,甚至還想要以此為籌碼,不再追究劉從德之前的事,方有商量的餘地。」


  「官家若是閒暇之餘,可否去勸一勸大娘娘?」

  「我?」

  趙禎伸手指了指自己道:

  「王相公不如去找曹侍中,興許還能調動人馬協助十二哥。」

  趙禎覺得王曾是在大娘娘那裡受挫氣昏了頭,才會來尋自己出頭。

  這種事,自己能去找大娘娘出頭嗎?

  經過宋煊的教導,趙禎可是明白自己與大娘娘之間的敵對關係了。

  曹利用與王曾的關係也不是那麼好,就算曹利用呈現出好好先生的形象,但他就是跟王曾親近不起來。

  王曾不在意。

  因為他知道曹利用也不是大娘娘的心腹,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一個吸引仇恨的靶子。

  就如同自己如今的處境一樣。

  王曾甚至也想要去找宋煊,問一問。

  他是用了什麼法子,讓劉從德被暴打一頓後,選擇低頭而不是報復的?

  若是宋煊在這,興許就會告訴王曾,方才官家已經說過了,謎底就在謎面上,只是你沒理解。

  王曾直接把宋煊拉了出來:

  「官家,若是光靠著宋十二一人,怕是根本就無法剷除無憂洞這個禍害。」

  「無憂洞存在多少年了?」

  趙禎靠在椅子上:

  「想必比朕的歲數還要大,那麼多年朝廷都沒有剿滅,難道靠著十二哥一個小小知縣,就能剿滅的嗎?」

  「我去找大娘娘討要軍權,王相公覺得朕在大娘娘眼裡是真的想要剿滅無憂洞,還是想要剿滅誰?」

  五代遺風可不是白說的。

  至今仍舊沒有完全滅絕。

  別說趙禎不同意玄武門對掏,真讓他接觸許多軍中將領,到那個份上了,輪不得趙禎不同意。

  手下的人可不會放棄到手的功勞,來一波神龍政變,逼迫劉娥下台。

  但是這種情況,是大宋這幫文官絕對不想見到的。

  王曾一下子就被趙禎說的啞口無言。

  但是他不僅不生氣,反倒覺得官家真的長大了,知道如何思考事情了。

  如此應對,他離親政還會遠嗎?

  「官家,若是有機會還是要勸一勸大娘娘要執法嚴格了。」

  王曾直接略過前一個話題:「自從真宗皇帝繼位,大多是執政以寬,先前我也是如此。」

  「但是我發現那些列人並不會因為朝廷執政以寬就收手,反倒會得寸進尺。」

  「今後我還是要帶頭嚴政,以此來改變世人心中的僥倖之心。」

  趙禎對於王曾的話,十分不以為然。

  以前他還是對王曾的話言聽計從的,但是自從跟宋煊這個「叛逆者」多接觸後,便深受其影響。

  這種執政以嚴的語調,十二哥早就說過了,而且在他任職的時候便已經有所體現。

  如今撞了南牆,你才知道拐了。

  更何況趙禎對於這些臣子也極為有戒心。

  原來你們都知道朕生母的真相,但是礙於大娘娘的權勢沒有一個人主動告訴朕,全都為其隱瞞。

  這麼多年,你們有無數次暗示朕的機會,可一個人都沒有。

  既然你們如此畏懼大娘娘的權勢,那便跟朕並不是一個盤子裡吃飯的。

  不如十二哥這個外來的主動告訴我。

  趙禎也突然明白他爹曾經的操作,為了鞏固皇權,任用被朝廷當權派所貶低排擠的的「南人」

  之事。

  唯有引進新的心腹,才能使得自己的羽翼逐漸豐滿,才有更多的實力與原來的舊勢力相抗衡。

  事實證明趙禎對於這件事非常在意,在劉娥死後,他直接把劉娥提拔的宰相全都外貶了。

  「王相公有如此心氣,也是極好的。」

  趙禎臉上帶著笑意:「但願大宋能夠在王相公的治理下,世人皆是守我大宋之法。」

  王曾一時間不知道官家是真心祝福,還是在陰陽譏諷。

  現在連官家自己都看不懂了嗎?


  王曾捏著鬍鬚長時間沒有言語。

  「官家,多看一看這些大娘娘批閱過的奏疏,興許對官家將來執政有所幫助。」

  「多謝王相公提醒,朕會好好看的。」

  「那臣就不打擾官家休息了。」

  趙禎臉上帶著笑意:「高指揮使,替朕送一送王相公。」

  「是。」

  高繼勛前頭帶路,請王曾出去。

  過了數道門後,王曾止住腳步:

  「高指揮使,官家除了宋狀元之外,可是接觸了其餘人?」

  「不曾。」

  王曾頓感奇怪,他不相信官家改變的如此迅速。

  光憑藉宋煊一人,是沒法瞬間影響如此之大吧?

  王曾確實是小了域外天魔對本地人的污染能力。

  尤其是趙禎生長在如此壓抑的環境當中,反彈的速度是尋常人的數倍。

  不過高繼勛確實是發現了,官家其實是下意識的模仿宋煊的言行,如此來為自己增強信心。

  這一點,他並沒有告訴王曾。

  「高指揮使,若是這玉清宮的道人多與官家接觸,還望高指揮使多加阻礙,我有些擔憂官家會走了真宗皇帝的老路,為這些道人所迷惑。」

  真宗皇帝搞這些天數運動的時候,沒少被王曾所disS。

  就是因為如此,真宗皇帝是認為王曾是一個可以託孤之人。

  真宗皇帝也是知道這種事是假的,但是他需要這種儀式來鞏固皇權,全都是為了政治服務的。

  高繼勛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些什麼。

  他能給王曾透露出這些消息,便是認可王曾的人品。

  就在王曾要踏出大門的時候,正巧遇見宋庠來了。

  「見過王相公。」

  「你這是?」

  宋座是去與劉娥說一說官家今日的活動,未曾想王曾會在這個時候來見官家,不知道商議了什麼事。

  「好叫王相公知曉,我是來為官家記錄起居注的。」

  「嗯。」

  王曾也不多言,直接走了。

  因為劉娥破格提拔宋座的事,在王曾看來宋座與其餘投靠劉娥的士大夫並無區別,所以對宋座並不是那麼的感興趣。

  相反更善於交際的宋祁,與王曾關係不錯。

  在其死後,是宋祁給王曾寫的墓志銘。

  宋座瞧著王曾遠去,頗為客氣的拱手道:「不知道王相公來此?」

  「公幹。」

  高繼勛回了兩個字後,便直接回去接著保護官家了,並不想與宋座多交流,免得說了不該說的話。

  宋庠無奈的苦笑一聲,也緊隨其後,進入了玉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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