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55章 讓禁軍去擼小貸

第355章 讓禁軍去擼小貸

2025-08-06 14:12:05 作者: 鼠貓狗鴿

  第355章 讓禁軍去擼小貸

  「你說的什麼胡話,咱們可從來沒有做掉過客戶的壞習慣。」

  無毛大蟲馬六直接拒絕了心腹的主意:

  「傳出去今後誰還找咱們做生意?」

  「可是這麼多錢,咱們若是事情不辦,傳揚出去,怕是更會影響生意。」

  「你過來。」

  馬六把自己手下喊過來,直接敲他的腦袋。

  「林家瘋了,把這種事往外宣揚?」

  刺殺宋煊,這件事有多炸裂?

  也就是那個瘋女人會做!

  陳氏兄弟都被宋煊在大殿上搞得那麼丟人,至今都沒有找他們這幫人做事,人家士大夫之間做事,是有著自己底線的。

  否則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總有失勢的時候,縱然被你針對的人報不了仇,可別人也可以按照你的先例來針對你。

  這也是就算是想要置寇準、丁謂於死地的人,也做不到。

  當然,如果你是武將、宦官那殺你沒啥心理負擔的。

  噔噔噔被馬六敲了幾下。

  小弟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

  「大哥說的對啊!」

  「對對對,還得是大哥想的全面。」

  被兩個小弟吹捧了一下,馬六又打開箱子,一人扔了一塊金子,兩個手下喜笑顏開。

  「大哥,你說這事怎麼辦,咱們今後就怎麼辦?」

  「我是想著,等收到錢後,拖著他們。」

  「畢竟宋狀元出門都是大批人馬,甚至他上值都有人去接,咱們不好下手。」

  

  「這個藉口也在情理之中,然後派人盯著林家,咱們好方便提前演戲。」

  馬六把胳膊壓在長桌上:

  「至於這個怎麼刺殺宋煊,你們兩個出個主意,出得好,有賞。」

  「我聽那些衙役說,宋煊身邊那個壯漢力能扛鼎,直接刺殺是行不通的,他身邊的人也多,不如用弓弩。」

  「嗯,反正也不用真的去殺他,把那個林家先應付過去再說。」

  「既然這林坤被宋狀元抓進了大牢,說是被抄沒家產的,興許就是這個緣故,讓林家動了殺心。」

  「該,樊樓日進斗金,若是老實交稅,也到不了這個地步。」

  「就是,我可是聽聞宋狀元幾次三番派人去樊樓溝通,結果樊樓連理都不理,才出動人抓了他,到了今日這般下場。」

  「嘿嘿嘿,活該讓咱們掙這錢。」

  沒命社這個組織說實在的。

  欺辱一些黎民百姓那沒什麼問題。

  殺個捕頭,就算是頂天了。

  殺官這種事。

  馬六是真的不敢想。

  還得是跟在大娘娘身邊的林夫人出手狠辣啊!

  管你是不是狀元,惹了我,先把你殺了。

  女人果真是不講理呢。

  「嗯,對,這個主意不錯。」

  馬六稱讚了一句,又從箱子裡掏金子賞給兩個手下。

  「嘿嘿。」

  二人瞧著手中的金挺越來越多。

  就算到了後半夜,他們也絲毫沒有困意。

  「大哥,咱們要拖多長時間?」

  「先拖著。」

  馬六摸索著自己的光頭道:

  「說到宋狀元,我自己待的時候,又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竇臭的事,他兒子當年找了無憂洞的火眼狻猊去殺還沒有成名的宋煊,結果栽了。」

  「他跑回東京城被官府給抓住了,這火眼狻猊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在南京街上殺了應天府通判。」

  「就算不在本地殺的官,那官府也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火眼狻猊。」

  他們二人也是有印象的。


  火眼狻猊被官府當眾給腰斬了,活生生疼死的。

  畢竟他殺了官。

  這種下場,要不是因為他沒成家,家小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殺官這種事,朝廷上為官的那些人都會自動為自己的立場站隊的。

  如此壞頭一開,豈不是官員的生存條件又回到五代十國的時候,誰願意啊?

  你殺皇帝都沒這麼多人揪著你不放,但是殺官,那必須要重拳出擊。

  二人對視一眼。

  果然大哥是真的大哥。

  殺官這件事,後果很嚴重。

  「那咱們不干?」

  「干,我想了一個好主意。」

  無毛大蟲馬六臉上露出笑容道:

  「我聽聞火眼狻猊是有兄弟的,咱們可以把殺宋狀元這件事,推給無憂洞的人去做,反正官府絕對是抓不住無憂洞裡的人的。」

  「啊?」

  兩個心腹緊緊抓住自己手裡的金挺:

  「大哥,咱們的錢怎麼能送出去呢?」

  「你們倆想什麼呢?」

  馬六拍了拍裝金子的箱子:

  「我準備出五百兩黃金,讓無憂洞的人去做掉宋煊,咱們一倒手,這錢賺了,風險也用不著咱們去擔著。」

  「最重要的事情成不成,林家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兩個心腹雙眼冒金光。

  他們萬萬沒想到還能有這個好辦法。

  「大哥,你永遠是我大哥。」

  「大哥,我永遠是你小弟。」

  「小弟甘拜下風,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還能這麼做。」

  「是啊,同大哥相比,我這腦子跟沒有有什麼區別?」

  「哈哈哈。」

  無毛大蟲馬六也覺得自己的小腦袋瓜聰明。

  旁人都覺得自己是用兇狠的手段去掙錢。

  殊不知自己掙錢,靠的是腦子。

  不拼命!

  拼命了。

  還怎麼賺錢?

  沒命社是叫沒命社,那都是對外唬人的。

  最重要的是沒命了,兄弟們還能掙到錢嗎?

  馬六是不相信那幫子禿驢說的什麼捐香火錢,來世能夠繼續當人,不去當牛做馬,墜入畜生道之類的話。

  若是真有這種事,他們這些放高利貸的禿驢,毀的人家家破人亡的禿驢,才是最該墜入畜生道。

  這些個禿驢吃肉喝酒玩女人,哪個都沒落下。

  他們都不守清規戒律,能當佛嗎?

  會墮入畜生道嗎?

  他們自己個都不相信,還要哄騙旁人去信他們的說辭。

  無毛大蟲馬六笑完之後,又從箱子裡把金挺拿出來,賞給自己兩個心腹。

  「剩下的,回頭咱們去樊樓吃喝用,等收到尾款後,帶著兄弟們去耍一耍,好久沒進城了。」

  「最後拿到尾款後,我再給兄弟們分潤。」

  「那敢情好,我等都願意聽大哥的安排。」

  「對對對,還是城裡的娘們細皮嫩肉的。」

  「嘿嘿嘿。」

  無毛大蟲站起身來,使勁按著兩個心腹的肩膀子:

  「你們倆給我記住,嘴巴要嚴。」

  「林家知道咱們的算計無所謂,可是要是讓無憂洞知道了。」

  「咱們兄弟今後就別想安穩的掙錢了。」

  「是是是。」

  二人連忙應下,表示絕對不會泄漏出去的。

  ……

  林府。

  林夫人還在佛前念經,手裡攥著佛珠。

  「夫人,我回來了。」

  林泉跪在蒲團上。

  林夫人這才停止念經的動作: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回夫人到話,沒命社的人很貪心,先前他們以為殺到是尋常人,要價不高。」

  「但是得知是宋煊後,一千兩黃金根本就不能滿足他們的胃口,要價五千兩黃金。」

  「五千兩?」

  林夫人的聲音下意識的提高了。

  要是老老實實的給宋煊交稅,這五千兩的九牛一毛都用不到。

  現在搞成這個樣子,沉默成本越來越高。

  「這夥人倒是真的貪心的很。」

  林泉又給林夫人詳細講解了沒命社的擔憂,以及行動的困難程度,著實渲染了一下殺宋煊的後果。

  殺官從來都不是小事,等同於造反。

  「那一千兩黃金你給他們了?」

  「給了,他們只當作定金,三日內要付剩下的四千兩黃金,否則就不會繼續幹這個活了。」

  林泉臉上帶著糾結之色:

  「夫人,我們已經拉弓了,哪還有回頭箭吶?」

  「是啊。」

  林夫人也是無奈的長嘆一口氣。

  五千兩就五千兩。

  總比被宋煊真的要靠著給林坤定罪,抄沒家產要強上許多。

  林家這麼多年從朝廷薅來的積蓄,絕不能讓朝廷給拿回去。

  否則這麼多年的努力以及心血全都白費了。

  既然宋煊想要我的家產,那我就要他死!

  「明天夜裡吧。」

  林夫人又輕聲開口道:

  「我會給你鑰匙,去地窖里數清楚了,然後再搬上來,為了避免人多嘴雜泄漏了秘密,全都由你一個人操作。」

  「多謝夫人的信任。」

  林泉當即給佛像磕頭:

  「我定然不會私自拿一文錢揣進我的口袋裡去的。」

  「罷了罷了。」

  林夫人也是頭一次下「殺了麼訂單」。

  因為以往她在大娘娘身邊,誰不會給她幾分薄面?

  她著實未曾想到宋煊會做的如此過火!

  殺了他,也是被逼無奈。

  相比於要罰沒家產的事,再多花一千兩黃金也是值得的。

  林泉也是拜了拜佛祖,祈求能夠保佑自己順順利利的。

  殺官這種大事。

  他不得不為自己多留後路,到時候為了避免追查,少不的自己就要被滅口的。

  要錢,也是為了家裡人著想。

  五千兩黃金,殺一個大宋目前最有前途的狀元,想必也夠真實了!

  反正林家都有錢!

  玉清宮內。

  趙禎翻來覆去的有些睡不著覺。

  不是查獲大相國寺等帳目而興奮,而是心疼那些被逼的家破人亡的百姓。

  大相國寺把信眾供奉的巨額香火錢,以及朝廷賞賜給他們的田地為放貸本金。

  有點資本的百姓商人用田宅、鋪子作為抵押,沒有的用自己作為抵押,到時候稱為寺奴。

  催收手段溫和點的,要用武僧出去討債,若是還有人不還錢,就用沒命社。

  這些帳目支出全都記載了結果,要麼就是賣女為娼妓,要麼就是被強占後自縊,成了壞帳。

  趙禎眼睛瞪著極大,因為他也是賜給過大相國寺田地的。

  結果這些田地,全都成了大相國寺害死百姓的助力。

  這讓趙禎心裡難受的根本就睡不著覺。

  本來以為是好事呢,結果被執行的如此之壞。

  放他這個年輕的王朝統治者身上,當然是不好受的。

  就那麼瞪著眼睛,直到天亮。

  天亮之後,趙禎親自挑選了幾個帳本,這還是他不曾全部看過來的場景。

  然後直接去了開封縣衙等著宋煊。

  宋煊上班那也不是一個老實孩子,整個縣衙都是他說了算,上班晚去那實在是太正常了。


  待到被班峰等人護衛著接回來後,他才瞧見趙禎早早就在那裡處理縣衙事物。

  宋煊瞧見趙禎一抬頭眼圈都出來了:

  「六哥兒,不是叫你禁慾嗎?」

  「十二哥,我這是沒睡好。」

  趙禎努努嘴,讓宋煊瞧瞧他帶過來的帳本。

  宋煊拿起帳簿仔細看了看,反正就是大相國寺的高利貸錢數。

  好傢夥,這才八月份,就有九十萬貫的支出。

  果然。

  如此巨額的數目在有錢人眼裡就是一個數字,他們早就麻木了。

  畢竟東京城普通打工人,一個月能掙三、四貫就算不錯了。

  技術工種會掙的更高一些。

  可是每月三四貫與十多萬貫相比,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果然,還是放高利貸更加掙錢啊。」

  宋煊繼續翻著細節:「怎麼,就因為這件事,一夜都沒有睡啊?」

  「是啊。」趙禎嘆了口氣:

  「十二哥,我一想到我賜給寺廟的田地,成為這些僧人收割我大宋百姓脖子上的鐮刀的一份子,我就覺得生氣。」

  「有什麼可氣的?」

  宋煊不緊不慢的道:

  「反正從先帝那裡就賜田了,又不是你創造的。」

  太祖、太宗兩位皇帝對於和尚並不是那麼感冒,並且經歷過周世宗滅佛,是受到過影響的。

  但是真宗皇帝不一樣,他是儒釋道三家都用的。

  賜田可是由他開始的。

  「問題早就存在,只不過是剛剛被你發現罷了。」

  「現在又沒有到亡國的那地步,直接教訓他們就成。」

  「可是我心裡就是過不去這道坎。」

  宋煊核對了一下,大相國寺追債那也是能置人於死地的:

  「那行,我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

  趙禎眼裡冒出期待之色。

  宋煊也是暗暗嘆了口氣:

  「到底是我經驗不足衝動行事,應該先派人去集體借貸的,趁著皇城司沒有查抄之前,必然會更方便的借貸,現在他們還是有疑心的。」

  趙禎聽著宋煊的話,一時間有些不解。

  派人去借貸?

  宋煊先前只是讓自己老丈人去薅羊毛,能薅多少是多少,並沒有告知外人。

  「對。」

  宋煊合上帳冊:

  「不過我得假借官家的名聲了。」

  「十二哥想做什麼?」

  「短時間內借貸,我去找一波禁軍,就說官家要挑選親衛,讓他們去借貸,五五分成。」

  「能借出多少是他們的本事,連帶著一半的錢財以及借據都送到樞密院去。」

  「可是借錢不要還的嗎?」趙禎臉上不解。

  「憑本事借的錢,憑什麼要還?」

  「啊?」

  「到時候朝廷出一道政策,規範高利貸的利率,比這個高的全都作廢,如此一來,也算是官家給手底下的兄弟們發一波福利了。」

  「還能這樣?」

  趙禎不理解宋煊的操作,哪有欠錢不還的?

  這種事在大宋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商業發達,更注重口碑與信用。

  宋煊站起身來:

  「六哥兒你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發愁的睡不著覺,將來有你更多時間發愁的呢。」

  「你先去補補覺,等你睡醒了,我這件事也就辦完了。」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宋煊拿起自己的官帽:

  「今日便讓你瞧瞧什麼叫諸葛臥龍的本事,薅小貸,我是專業的。」

  不等趙禎反應,宋煊夾著官帽直接走了。

  讓人準備馬匹,趁著天還沒有熱,直接奔著樞密院而去。


  待到宋煊到樞密院的時候,曹利用還沒有來呢。

  興許是他最近借貸了不少錢,一直都在補償前段過苦日子的時間。

  張耆等三人早就在處理政務了。

  說實在的,目前大宋軍隊也沒有太多政務讓他們處理。

  甚至發軍餉這種事,都不會經過他們的手,就是為了避免有人借著晚發軍餉的由頭,鼓動士卒隨他們造反。

  畢竟趙匡胤走的就是這個路子。

  從而達到兵不知將,將不知兵的效果。

  再加上平日裡樞密院掌管調兵權,三衙掌管訓練權,統兵出征則另外遣將,三折都不能擁兵自重,可以互相牽制。

  如此雖然免去了將官專權的威脅,但是對於作戰十分不利。

  「賢侄可是來找你岳父的?」

  「倒也不完全是。」

  宋煊嘿嘿笑了幾聲,自來熟的坐下:

  「其實是有事求到張叔父面前。」

  張耆自然知道宋煊把樊樓幕後之人林夫人的丈夫林坤給抓了。

  一丁點面子都沒有給她留。

  「若是樊樓之事,大可不必,我本來就拿著極少的銀錢,賢侄想做就做。」

  聽到這話,晏殊是真的想要發言。

  但是礙於有其餘人在,宋煊做出來的事又木已成舟,晏殊只能不開口。

  副樞密使夏竦也抬起頭來,昨日東京城鬧的沸沸揚揚之事,他也是有所耳聞。

  旁人都說宋煊是與劉從德勾結,為他所驅使。

  但通過與宋煊的接觸,夏竦可以肯定他們二人的關係定然是反過來的。

  劉從德為宋煊所驅使還差不多。

  宋煊哼笑一聲:「此等小事,我才不會專門來與張叔父解釋一二呢。」

  張耆哈哈大笑起來,他是越來越欣賞宋煊,同時也是真的妒忌曹利用這個狗東西的好運氣。

  「那賢侄來尋我是有正事?」

  「當然。」

  宋煊瞧著吏員把茶放下,衝著他點頭致謝:「若是私事我就私下找您了。」

  「哦?」張耆也止住笑意:「既然宋知縣是為公事而來,請講。」

  「張侍中。」

  宋煊瞧著吏員出了門後,才笑道:

  「我是有一場富貴要送到在京城內禁軍以及廂軍的手上。」

  「嘶。」

  此言一出,晏殊下意識的就起身把門給關上了。

  旁人不理解宋煊激進的想法,可晏殊曉得的啊。

  他生怕宋煊說出要舉兵請大娘娘下台,由官家親政的話來。

  張耆聽著宋煊話,又瞧著慌忙關門的晏殊,他心裡猛的升起一個不好的念頭。

  該不會?

  「還是晏相公周全。」宋煊當即誇讚了一句:「此事須得小心才能成功。」

  晏殊回頭瞪了宋煊一眼,想要走過去制止他,又聽到:

  「張侍中,我想請士卒去大相國寺、開寶寺、天清寺、太平興國寺這四個寺廟去借高利貸。」

  晏殊提醒宋煊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腳步。

  他想不明白宋煊為何要這麼做?

  夏竦也被宋煊的主意驚的站起來,走近來圍觀他。

  「你說什麼?」

  宋煊瞧著三個人不可置信的眼神:「我說的很清楚啊,讓人去借高利貸。」

  「你瘋了?」

  宋煊擺手道:「我正常的很啊。」

  「借了錢不還?」張耆也沒搞清楚宋煊的目的。

  「憑本事借的錢,憑什麼要還?」

  一句話,讓三位大佬,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夏竦看向身邊的晏殊,這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能說出來的話?

  你當初是怎麼把他點為解元的?

  旁人說你照拂他我還不相信,可是今日的言行,這位宋狀元不像是走「大儒」的路子啊!


  晏殊知道宋煊想要搞錢做事,但是沒想到他會這麼搞錢。

  「你到底想做甚?」晏殊直接發問:「這不是你宋十二做事的風格,沒事給自己找麻煩。」

  「就是我的風格,我看他們這些僧人不順眼。」

  「我不信,你看不順眼的人多了,怎麼就不一個個都跟他們借錢?」

  宋煊晏殊二人相互辯駁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曹利用打眼一瞧,三個人圍剿自己的女婿,當即大喝一聲:

  「你們敢欺負我女婿,找打。」

  隨即關上門,小跑走到宋煊面前,瞧著三個同僚。

  張耆瞧見曹利用來了,他是知道老曹借了高利貸的。

  宋煊做這件事,該不會是想要變著法子的給曹利用擦屁股吧?

  畢竟曹利用為宋煊舉辦婚禮,那可是揮金如土,借了不少高利貸。

  前些日子又開始吃香的喝辣的,一問才知道他又借了高利貸,讓張耆不知道怎麼想的。

  「怎麼回事?」

  曹利用站定之後,才猛然回過味來。

  就算這三人一起上,也打不過自己女婿。

  至於辯論,那自家女婿更不可能會輸。

  「你的好女婿鼓動士卒去借高利貸。」

  「這不是好事嗎?」

  曹利用直接無所謂的坐在一旁,臉上帶著得意之色。

  果然自家女婿讓自己先去借錢,就是有法子不還。

  終於開始了嗎?

  曹利用已經鼓動了自己的好幾個心腹都去借高利貸了。

  「好事?」

  晏殊聽著曹利用的話語,立即明白原來這事,他們翁婿兩個早就提前通過氣了。

  「當然是好事,那些禿驢聚集的錢財極多,讓他們往外吐吐也算不得什麼,畢竟我大宋也沒有複製周世宗的做法。」

  聽著曹利用的言語,連晏殊都沒法子言語了。

  周世宗滅佛實在是過於激進,相比於宋煊讓士卒去借錢,倒是顯得溫和極了。

  「可是我樞密院要去做這種事,怕是很難通過中書省以及大娘娘那裡,尤其是大娘娘還禮佛。」

  張耆瞧著這翁婿倆渾不在意的模樣,當即提醒道:

  「給我個理由,要不然我絕不同意。」

  樞密院有兩個樞密使,所有事都是他們商量著來,一塊簽名才有效。

  「官家派遣皇城司追查遼國密探之事,發現了寺廟與他們相互勾結,又查抄了帳本,看見了官家賜給他們的田地,獲取的資金拿出去放貸,逼死了許多百姓。」

  宋煊咳嗽了一聲:

  「官家為此十分傷心,想要效仿三武一世的做法,被我勸住了,給這些僧人一次機會,別不識好歹。」

  宋煊這個理由說出來後,讓張耆沒話說。

  倒是晏殊了解宋煊,也了解官家。

  生性忠厚寬容的官家,絕不可能復刻三武一世滅佛的做法。

  再加上佛教在上層社會一直都被認為是西方之學,到了唐朝依舊是有著華夷之辨,對其有天然的排斥。

  更不用說隨著佛教迅速發展,導致寺院經濟擴張,僧尼個人財富增長,數量激增,逃稅現場極為明顯。

  四次滅佛之後,佛教才懂得與本土的儒、道融合,承認儒家的綱常倫理等等。

  然後他們又得到了極大的發展,搞錢這種事是經久不衰的。

  大相國寺已然成了東京城最大的一處貿易中心。

  「這麼說你讓士卒去跟他們借錢,這些寺廟之人,反倒得謝謝你宋十二嘍?」

  「哎,晏相公,話不能這麼說。」

  宋煊雙手衝著皇宮的方向:

  「這幫禿驢要謝,也得謝心慈善念的官家,要不是官家心善,他們光是往外交錢,那是不可能的。」

  宋煊此言一出,倒是讓晏殊徹底沒脾氣了。

  他很清楚,定然是宋煊說要效仿三武一宗的舊例,但是官家是真的心善,不同意才有了這個折中的辦法。


  「你覺得大娘娘她能夠答應嗎?」

  「劉從德早就上書了,這件事大娘娘比你們都早知道。」

  晏殊滿臉的不可置信:「你都打通劉從德的路子了?」

  「哎,是劉從德主動做事,想要為官家解憂愁,與我無關。」

  不怎麼發言的夏竦再一次印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測,果然劉從德是被宋煊所驅使的。

  有了宋煊這話,張耆倒是沒有疑問了。

  既然大娘娘那裡沒有表示明確的拒絕,那就是允許這件事發生。

  「我被你說服了。」

  聽著張耆的回答,曹利用嘿嘿一笑:

  「我女婿的主意天下無雙,你沒那個腦子想,就不要急著反對。」

  「嘿,你。」

  張耆指了指曹利用,他現在十分厭惡曹利用得瑟的眼色,又暗恨自己沒有生個女兒出來。

  就算將來把女兒生出來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遇到像宋煊這樣的女婿,否則自己死不瞑目啊!

  晏殊也坐回了椅子上:「十二郎,你且說說,到底是因為什麼?」

  「因為官家。」

  「我知道是官家。」晏殊示意宋煊把官家放在一旁:「你自己驅動這件事的緣由呢?」

  「他們與無憂洞、沒命社、遼國密探勾結危害我大宋百姓。」

  宋煊身子慢慢往前探:「晏相公,這個理由夠不夠?」

  「夠了。」

  晏殊頷首,表示理解宋煊了。

  夏竦也不覺得宋煊說的是假話,他只是摸著鬍鬚:

  「大相國寺越來越亂了,官府確實需要介入。」

  「不錯。」

  曹利用喝了口茶:

  「你們不知道那些寺廟的高利貸有多坑,我老曹可是一清二楚。」

  在場的人,也就只有曹利用借過高利貸。

  夏竦自己就一個兒子,可能這輩子都沒希望嫁女兒了,所以也用不著準備奢華的嫁妝。

  倒是晏殊他需要多加注意,給自己女兒攢嫁妝。

  「也就是我老曹有點勢力,要不然也被無憂洞、沒命社的人纏上,說不準就要被發賣成奴都是好下場了呢。」

  曹利用開玩笑的話,讓場上的幾人都沒有笑臉。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宋煊收稅給引出來的。

  以前沒有人會去管,或者想法子去搞錢。

  其實縣衙的財政非常不好,別說開封縣了,其餘各地的財政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說收不上來的,光是中央需要轉移支付,都不會留給縣衙許多錢財,他們根本就做不到收支平衡。

  相比於其餘縣去搞各種損耗、科敷、違法徵收商稅、科罰、各種行政手續費去搞錢,宋煊已經非常和藹可親了。

  他只搞一些有錢人的錢,對於許多百姓都沒有傷害到。

  單是這一點,就足夠讓百姓稱頌了。

  「你就算變相罰錢,也不會讓高利貸之事遏制住的。」

  晏殊瞧著宋煊道:「你這個主意不錯,但是高利貸得還啊。」

  「我的想法是高利貸可以放,大宋商業發達,許多人都想著要搏一搏,但是朝廷必須要給他們這群放高利的人規範起來。」

  「律法規定,以前月息高於百分之五的統統作廢,不僅要作廢,今後借出高利貸還要上稅。」

  宋煊的話,讓晏殊再次一驚:「全部作廢?」

  「全部作廢。」

  宋煊臉上帶著笑意:

  「這群禿驢賺了許多年的銀子,這點損失對於他們而言算不得什麼。」

  「若是他們不喜歡,那朝廷還有更加激烈的手段呢,想必他們也不輕易造反吧?」

  晏殊並不覺得一幫和尚有膽子造反。

  如今在大宋商業的發展下,他們精心修佛的人極少,大多數都樂意參與到賺錢的商業活動中來。

  就算上小寺廟併入大寺廟的和尚,也會做一些手工來補貼自己的荷包。


  「若是他們敢造反,那可就太好了。」

  曹利用嘿嘿的笑著,正愁找不到機會修理他們呢。

  「那此事就這麼定了。」

  「可是人這麼多突然去借,他們不願意借怎麼辦?」

  夏竦又提出了一個可能遇到的難題。

  「好辦,派人找我來,我會找理由把這群大和尚拉走,讓他們去戴著枷鎖去清理淤泥的。」

  「我這裡正缺人幹活呢,保證給他們整點大饅頭吃,不見一絲葷腥。」

  「我聽聞這些和尚是喜歡苦修的。」

  聽著宋煊的回答,幾個人也沒什麼可問的。

  宋煊說的他們惹上的那三件事,扣在他們腦袋上絕對沒問題。

  「行行行,還是你小子有折磨人的法子。」

  「錢拉到樞密院來做登記?」

  「我派人來協助登記。」

  張耆笑著指了指宋煊:

  「放心,我樞密院也沒窮到這個份上,虧不了你的。」

  「不過是協助幫忙,反正最近縣衙也沒有什麼事可干。」

  宋煊臉上帶著笑,若是人人都去借錢,五五分,到時候定然少不了。

  樞密院的人立即行動起來,這件事並不好落在紙上,而是直接親自去宣揚,讓他們一致性的去借錢。

  其實皇城司追查遼國密探這件事,把四大寺廟的帳冊給抄走,著實是讓他們內部有些心驚。

  事發太突然了,誰知道皇城司的人暗中調查了多久?

  再加上如今又沒有什麼風聲傳出來,他們也不好張揚,甚至都不敢去找朝臣去說這種事。

  在這幫和尚看來,畢竟官家在玉清宮住著,那些道士巴不得你出事呢。

  就在他們糾結當中,出現了不少士卒來借高利貸,說是官家要挑選親衛,他們要借錢養身體,好好吃一個月之類的。

  借錢這種事,以前他們都十分歡迎的。

  但今日來了士卒借高利貸,寺廟裡的人倒是不敢借了。

  大相國寺的知庫僧連忙說現在沒有多麼多錢可以借出去。

  「哦,這麼說,你是看不起我們了?」

  王珪臉上帶著不憤之色:

  「兄弟們白跑一趟,別怪我們發火,發火了,這廟可就不一定在了。」

  「沒有看不起諸位軍爺。」

  知庫僧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畢竟皇城司的人才辦事。

  「只是,只是,小僧並不能做出決定,我需要去詢問僧正。」

  「放你娘的臭狗屁,昨日我兄弟來借錢,你們還痛痛快快的詢問就借這麼一點,可以多借點,今日我們來借錢就沒有。」

  王珪直接抓著他的衣領:「那咱們就奔著開封縣衙走一遭,宋大官人那裡正缺人幹活呢。」

  「住手。」

  僧正得到消息後,連忙走了進來,瞧著一幫潑皮似的禁軍,開口道:

  「不知道軍爺想要借多少?」

  王珪伸出手指:「不多,一千貫。」

  狄青等人皆是目瞪口呆,著實沒想到他會借這麼多錢。

  旁人不清楚,但是王珪得知若是這些和尚不肯借錢,就去開封縣衙,他就知道此事背後定然有十二哥的謀劃。

  那就不用管了,直接往高了要。

  若不是顧及細水長流,讓身後的袍澤們也借到錢,王珪想著直接借一萬貫。

  這裡可是東京城。

  雖說大部分人都無法過的富足,但是依舊有許多人不會拿一萬貫當作錢的。

  更不用說一千貫!

  僧正打量著眼前的少年:「你可有什麼抵押借貸一千貫?」

  「我如今已經是官家的親衛了,月俸比其餘人都高,就是想著更好的養身體,不被他們擊敗落選。」

  王珪隨即拿出自己的兩把鐵鞭:「你們可以瞧瞧這質量,我是還不起的人嗎?」

  這兩把鐵鞭是宋煊找人給他打造的,可以說是精品當中的精品。


  單獨製作可比朝廷發的要好上許多倍。

  知庫僧拿起鐵鞭鑑定了一下,確實是難得的精品,這玩意若是通過無憂洞的拍賣會去拍賣,興許能賣上高價。

  畢竟還不上高利貸的人大有人在,拿著他抵債的物品,許多寺廟都是用不上的。

  為了獲取最高的價值,他們當然要通過無憂洞這個黑市給賣出去,賺取更多的利潤。

  這也算是變相銷贓換錢的一種手段。

  否則大相國寺的倉庫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如何能行?

  僧正聽著王珪如此純正的東京城口音,再加上武器裝備,以及皇帝親衛的事。

  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什麼,若是把這群人趕出去,這幫人發起瘋來,可是不管不顧的。

  寧願跟那些讀書人講理,也不要跟這群丘八講理。

  人家把武器掏出來,沒有砸在你腦袋上,或者其餘地方,那就算是他們講理了。

  更何況作為皇帝的親衛,他們都來集體借錢。

  此事很難不讓人猜想官家追查遼國密探,看見了放高利貸的帳簿,所以授意他們來的。

  要不然這幫丘八如何敢光明正大的來這開口,而且開口就是一千貫。

  「放款。」

  僧正開口後,知庫僧連忙讓王珪登記,把他的家庭住址給寫出來,家裡幾口人之類的。

  王珪直接胡編亂造,主打一個你敢問我,我就敢胡說。

  這一點還是他從宋煊身上學來的呢。

  相比於其餘人,王珪這個同樣是幾年新加入進禁軍的,很快就展現出有「領導能力」。

  再加上有了宋煊給他開的高工資,積攢了一些錢財,導致他對同袍也是經常帶著去吃吃飯,關係自然親近。

  這也是眾人都推舉他排在第一個,給兄弟們打打樣的意思。

  然後王珪按上自己的手印,一式兩份。

  有人去後面拿錢,還詢問他是需要銅錢還是銀鋌金廷之類的。

  王珪直言說拿金廷,他已經許久都不曾摸過了。

  「施主稍待,從我大相國寺借貸,就算還些許利息,那也是福報啊!」

  聽著僧正對話,王珪嗤之以鼻。

  誰接受高利貸的利息是福報啊?

  明明是壓垮眾人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多數人都還不上的。

  這種話也就他們這幫禿驢會包裝。

  狄青面無表情,一手背後,一手伸出手指道:

  「我要借兩千貫!」

  這下子連王珪都不可置信的側頭。

  (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