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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順勢而為

2025-08-12 03:33:08 作者: 鼠貓狗鴿

  第361章 順勢而為

  智暢大和尚知道完犢子了。

  宋煊這個狀元郎如何有這麼大的力氣?

  他也太不講武德了。

  上來就把重要證據搶了過去。

  就算是自已想要辯駁銷毀都沒得機會。

  如今暴露出來是牛肉丸,宋煊不僅不收手,還要向許多百姓當眾戳穿。

  當真是一點情面都沒留。

  智暢在心中自怨自哀。

  可他公然表演這個,本來就是一點情面也沒留。

  如今的場面他也不是後悔,而是害怕!

  害怕自己身敗名裂,害怕會連累整個開寶寺。

  眼前這位宋狀元的綽號喚作立地太歲。

  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可以說威震開封縣以及部分祥符縣地區。

  宋煊卻是讓兩人當街報出名號。

  免得說是我找來的托,而且還要相互作保。

  

  如此,有了開封縣戶籍上的人出現。

  宋煊分別從念珠以及佛串上摘下兩顆,遞給二人,讓他們吃下去。

  「哎,當真是牛肉。」

  「就是有些難嚼,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吃的?」

  「確實是牛肉。」

  宋煊把佛串以及念珠遞給一旁的鐘五六,讓他保存好證據,隨即開口:

  「智暢大師,給諸位解釋一下,你是怎麼吃牛肉乾做成的念珠的?」

  「夜裡總會有看守之人沒精神。」

  面對宋煊的詢問,智暢破罐子破摔解釋了一遭。

  如今出了事,全都是在他一個人頭上。

  絕對不能牽連到開寶寺。

  畢竟那裡是走投無路,養活自己的地方,

  「好啊,原本以為你是真本事,結果竟然是這樣。」

  「就是,若不是宋狀元來此,揭開了你的騙局,我等全都要被你矇騙在鼓裡了。」

  「不錯。」

  「這個死禿驢。」

  眾人的漫罵聲,讓智暢臉紅的如同豬肝色。

  他當真沒想到事情會搞砸了。

  全都砸了。

  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有和尚背叛了他們這個群體,竟然把這種秘法說了出去。

  也不知道宋煊許諾給他們什麼好處。

  還是他們瞄上了開寶寺的好處,想要據為己有。

  因為大娘娘的行動,如今東京城的寺廟可是不多了。

  許多小廟都消失了。

  開寶寺也吞併過其餘小寺廟,難不成今日就輪到開寶寺了嗎?

  因為宋煊放出來的「假消息」,讓智暢心中極為難受。

  他想要把消息傳遞到開寶寺,但是卻又無能為力,只能讓自己的兩個徒弟去請方丈來見他。

  宋煊演示之後,直接現場寫狀子,讓他們各自簽字畫押,隨即示意鍾五六等人押著智暢大和尚去開封縣大牢里暫住幾天。

  要不然也不好消滅這股子風波。

  至於其餘和尚廟,還有什麼招子,儘管說出來。

  眾人嘻嘻哈哈的走了,這種熱鬧他們確實愛看。

  幸虧大官人沒有揪著他們晚上打睡,讓智暢偷吃念珠的事。

  宋煊是在車上數了一下念珠數量才下來的。

  他願意見到智暢偷吃的,否則宋煊也不好判斷這佛珠的數量有沒有少。

  若是有人偷偷給他送吃的,今日才算是白來一趟呢,

  李君佑伸手接過銅錢,嘿嘿笑了幾聲。

  他就知道既然宋煊敢來,一定是有解決辦法。

  無腦壓他贏就行了。

  反正在大宋,賭這個玩意,九成九的人都喜歡。

  不光是掙錢,也是證明自己運氣好。


  趙禎坐在驢車裡,倒是沒下來。

  他著實沒想到十二哥會說什麼孩兒丹之類的,逼得智暢大和尚自己承認是牛肉乾了。

  這個招數。

  趙禎覺得自己得學啊!

  有什麼比自己主動承認更好判罪的嗎?

  曹利用瞧著女婿,他可是完完整整的看見了全過程。

  以前旁人都誇讚自己有個好女婿,曹利用也知道。

  但是在這種事上,還得是親眼所見。

  幾句話就讓那大和尚掉進坑裡,前功盡棄,這幾日的苦都白費了。

  「十二,你當真了解佛嗎?」

  曹利用其實也拜過佛,要不然也不能夠從寺廟裡借出如此多的高利貸來。

  畢竟有「信眾」加持,這筆買賣才能更容易賺回來。

  「岳父覺得什麼是佛?」

  「我不知道。」曹利用輕微搖頭:

  「要是能夠辯解,我就用不著你出馬了,我一張嘴直接給他們全都辯輸了。」

  「其實佛學很簡單的,這群和尚早就參悟透了,不過是芸芸眾生被蒙在鼓裡。」

  「哦?」曹利用更是來了興趣:

  「你與我說說,憑什麼他們參悟透了,我等皆是沒有參悟。」

  「難道當和尚的天賦總歸是比我們這些人要高嗎?」

  「當然不是,他們那叫近墨者黑。」

  宋煊打了個響指:

  「其實佛學特別簡單,就是證明了世上沒有佛的學問。」

  「這才叫他們都悟透了能靠此賺錢,而你們一個個都參悟不透,成了痴兒,所以只能給他們送錢的原因。」

  佛學就是證明世上沒有佛的一門學問。

  曹利用目瞪口呆。

  他著實是沒想到佛學竟然是這樣「淺顯易懂」的一門學問。

  李君佑笑嘻嘻的走了過來,先是給微微張著嘴陷入天人交戰的曹利用行禮,喊了一聲姑父,又等著宋煊給他見禮。

  總歸這多年,曹家還是通過姻親鋪墊了不少關係。

  宋煊也知道李君佑最近在忙些什麼,隨即笑道:

  「表哥,許久不見啊,可是有進展了?」

  「當然。」

  李君佑是在暗中調查林家在東京城的買賣,如今總算是有點眉目了。

  再加上沒命社出事,又與林家勾結上來了。

  李君佑認為此事與宋煊脫不了關係。

  所以趕緊來對對帳,同步一下顆粒度。

  「走吧,岳父,好幾天沒回家了,進去吃杯茶。」

  「嗯。」

  曹利用才回過神來,他現在特別期待自己的外孫子早日生出來。

  若是也能繼承他爹那敏銳的性子,那自己才能頤養天年啊!

  要不然天天在家裡應付幾個傻兒子,曹利用當真覺得貨比貨得扔了。

  不是當爺爺的不疼愛孫子,實則是「養個邊牧」更省心吶。

  幾個人進了曹府,周遭人也早就散了。

  新的談資已經出現,不去各地散播讓人請你喝杯茶水,吃吃點心。

  散播消息滿足他們的求知慾望,你還在原地曬著做什麼?

  趙禎一瞧全都進去了,獨留自己在驢車當中。

  他想要下去也沒必要,直接讓人趕著驢車回玉清宮歇一歇。

  今日縣衙里什麼事都沒有處理,索性回去看一看大娘娘批閱過的奏疏,了解了解國家大事。

  李君佑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冊子,裡面詳細記錄了林家的產業。

  「好傢夥,衣食住行,臥槽,連他娘的鐵礦都能指定專人開採?」

  宋煊這下子著實是有些驚訝了。

  因為鹽鐵這些玩意,全都是國家戰略資源,被朝廷所控制。

  「表弟,其實不光林家有鐵礦,劉家也有,官府是有民營或者民間承辦的方式分配開採權,需要申請獲得許可。」


  李君佑搖著扇子道:「這裡面可操作的地方太多了。」

  現在還沒有那麼明顯,待到北宋後期,官府推行二八抽分制,十分為率,官收二分,其餘八分允許坑戶自賣。

  一般能夠承包鐵礦的也不會是什麼黎民百姓的行列。

  宋煊把冊子遞給自己的老岳父,讓他也品鑑一下。

  「不愧是大娘娘身邊之人,一般靠近權力中心的人,即使自己沒有合法的權力,但也會認同自已擁有權力,關鍵其餘人也都認同他的權力。」

  宋煊喝了口茶:「你說,這種情況,正常不正常?」

  因為知道宋煊不喜歡喝茶沫子,所以曹家泡茶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了,

  曹利用看完之後,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白活了。

  瞧瞧人家這商業頭腦,再看看自己的。

  唯一的一個閨女出嫁,都得去借高利貸置辦嫁妝。

  林容那個女人,當真是拼了命往自己懷裡樓錢。

  人家嫁閨女可是一丁點都不發愁。

  再一瞧瞧自己什麼官職,人家可沒官職?

  可就是會斂財,你羨慕忌妒恨都沒轍啊,

  李君佑嘿嘿的笑著:

  「林夫人不就相當於宦官嘛,宦官愛財那可太正常了,他們好色也沒什麼機會。」

  北宋的宦官除了弄睪丸,也會切點小雞雞的長度,防止你有那種能力。

  趙匡胤從唐代官官弄權得到了教訓,北宋的官官很難有機會施展開來。

  無論是皇帝還是那幫子士大夫對他們都有著極強的防範心理。

  如今劉娥身邊的這些宦官,那也多是斂財,收幾個漂亮姑娘滿足自己的那種渴望,又有朝臣限制,還沒有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呢。

  至於北宋末期童貫、梁師成能夠得勢,期間皇帝以及宰相們的放縱也有很大的關係。

  再加上大宋疊羅漢的構架,別說宦官了,就算是權臣弄權那也是困難重重。

  而且北宋的皇帝也不需要依賴官官制衡外朝。

  曹利用收好冊子,放在一旁:

  「怎麼,難道你還想趕盡殺絕,把她所有的鋪子,全都給重重的收稅?」

  「沒那個心思,我看他們隱藏的挺好的。」

  宋煊也是無所謂的道:

  「林夫人與其餘宦官爭權奪利,我如何能夠主動現身去吸引火力呢?讓他們打個夠。」

  曹利用警了宋煊一眼。

  不知道好女婿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不過應該不是空穴來風的謠言。

  「這種事你少摻和。」

  「我如今坐在這開封縣知縣的位置上,我不想惹事,可事總會找上我的。」

  宋煊伸手頗為無語的道:「東京城可真是水深得很,在水裡稱王稱霸的人太多了。」

  「我瞧你也算一號。」曹利用摸著鬍鬚道:「所謂的鯉魚躍龍門嘛。」

  「哈哈哈。」

  曹利用說起這事來絲毫沒有什麼顧及的。

  他女婿能通過科舉考試,化身為龍,而且還是讀書人當中最高貴的那條龍,自是讓他十分得意。

  「對了,無憂洞可是有什麼消息?」

  李君佑稍微思考了一下:

  「聽聞拍賣的珍品有些跟不上趟了,自從表弟在城內顯眼之處張貼告示。」

  「許多客商寧願睡在官府名單客棧的馬棚里,也不願意去其餘客棧居住。」

  「我覺得是有這方面的原因的!」

  「這麼說,我這主意還真不錯。」

  宋煊聞言也是喜上眉梢。

  畢竟光是一個無憂洞的據點,就搞出那麼多人命。

  足以見識他們的猖狂。

  「那些外地來的客商,怕不是要尊稱表弟一聲立地菩薩了。」

  「哈哈哈。」

  宋煊是覺得自己制定的政策落到實處有用,那就是極佳的,至於其餘問題,慢慢解決嘛。


  智暢大師的遭遇,已經由他的兩個徒弟直接傳回了開寶寺。

  開寶寺方丈、住持以及幾個得道僧人臉上都露出驚之色。

  「難不成這位宋狀元當真是聰明絕頂?」

  「他如此果斷,定然是知道內幕,怕不是有人早就告訴他真相了。」

  像這種把戲,打架都曉得。

  若是東京城瓦子裡那位耍把戲的,搞個「教」,定然能夠吸引一大批人相信。

  魔術嘛。

  本來就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奔著神佛方面去引導,那可太正常了。

  像這種手藝人,在壯大宗教的時候,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幹將。

  「若是宋狀元自己個想出來的,咱們只能認栽。」

  開寶寺方丈悠悠嘆了口氣:「若是被人給賣了,那咱們就要多想想了。」

  「此事再怎麼商議也無濟於事,以我之見,不如先去開封縣衙走一遭。」

  「縱然不能要求宋狀元他放人,也得與智暢親自溝通,方能理清這裡面的思路。」

  幾個人呢覺得方丈說的對,開寶寺先出頭了,有人來收拾開寶寺。

  尤其是當眾承認了,這件事沒得洗。

  這錢必須得繼續往外借。

  幾個大和尚收拾了一下,直奔開封縣衙而去。

  不僅開寶寺得到了消息,其餘三座寺廟也是如此。

  大家都等著開寶寺出頭能夠得到重視,未曾想被人輕易給破了局。

  大相國寺的方丈再次被請了出來。

  無論如何,老方丈經歷的足夠多,人老而不死是為賊也。

  雖然大家賺錢都賺的非常開心,但是為了對方丈表示尊重,還是要做一做表面功夫的。

  「宋狀元絕非常人。」

  幾個大和尚請他出來是想要聽建議,而不是聽他誇獎宋煊。

  宋煊在東京城做的種種之事。

  向那些欠稅的店鋪收稅,為黎民百姓聲張正義,為客商尋找安全之所,打壓無憂洞的勢力。

  如此種種,豈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光是跟樊樓收稅這件事,歷代知縣都沒有那個本事。

  「還有呢?」

  老方丈念了一句佛號:「如此行徑,他根本不是尋常人吶。」

  面對幾個和尚的詢問,老方丈又是說了句廢話。

  他這麼多年落寞到繁華,早就經歷過了,這群人的心思又豈能不知道?

  只不過他們也不像是聽得進去意見之人。

  就算說了也無用,不如說點大家都知道的事。

  「哎呀,方丈,你是不是糊塗了,我們是想要請教您來主持大局。」

  老丈夫睜開眼睛,什麼所謂的主持大局?

  到時候把貧僧給扔出來頂鍋還差不多。

  「我若來主持大局,你們更加不開心,不如去吧去吧,各自有命,阿彌陀佛。」

  老方丈念了一句佛號後,又閉眼念經,

  幾個大和尚見商議不出什麼結果來,又不忍心繼續往外送錢,只能一咬牙一跌腳,就說沒錢了。

  大相國寺不往外借錢了,我看你能怎麼著!

  於是在幾個人商議過後,還是決定去開寶寺打探一下具體的消息。

  東京街頭流傳的消息,不知道傳導到幾手後就變得失真了。

  樊樓花魁蘇輕柔還沒來得及去宋煊那裡打探消息,樊樓就易主了。

  這也忒快了。

  快的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準備。

  所以現在她想要找個藉口,都不知道要找什麼藉口去接近宋煊,完成義父的交代。

  她打開窗戶,瞧著下面清淤的隊伍已經清到這裡了,不知道宋煊什麼時候能來視察?

  雖然味道不好,但總歸是有那麼一絲的希望。

  鄭文煥急匆匆的趕到了樊樓,因為樊樓修建了極高的台階。

  屢次洪水到來,連樊樓的台階都很難淹沒,所以他們從來不擔憂這種事。


  但是鄭文煥之所以來,是因為樊樓修建台階的時候,直接把溝渠給堵上了。

  並沒有在溝渠的位置上建造一個橋洞讓水通過去,甚至為了方便來往的老爺們停車。

  也是把四周溝渠給填上了,畫了專屬的停車位。

  鄭文煥來此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不把這些地方重新刨開,怎麼能讓水流通過?

  最終流到汴河裡去。

  「錢掌柜,以前是無所謂,但現在得按照大官人的規矩辦,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其實用不著鄭文煥這個縣主簿的交代,錢掌柜的也是願意配合的。

  要不是宋大官人的一句話,自己如何能再次坐穩樊樓掌柜的一職?

  所以錢掌柜對宋煊是充滿感激的。

  「鄭主簿想要怎麼做,小人定然全力配合。」

  「你找人把這些溝渠全都挖開,並且把樊樓的台階溝渠那裡也要挖開,你再用糯米砂漿復原。

  鄭文煥指著這高大的台階道:

  「我記得去年的水雖然沒有淹過樊樓的門檻,可是被洪水帶來的許多垃圾都滯留在了此地。」

  「今年大官人既然要整修溝渠,你就老老實實的不要讓洪水阻塞在此。」

  「明白。」

  錢掌柜的直接找人去辦這件差事。

  要是放在以前,他什麼都做不來主,都得請示林家。

  但是今日不同往日了,劉知州可太喜歡放權了,只要按時給他交利潤就成。

  許多細枝末節的事都不用去煩他。

  再加上錢掌柜聽聞林家管家與沒命社勾結被官兵給掏了老巢,他猜測是林家為了切割,故意讓官兵去殺人滅口的。

  要不然沒命社以前不被掏老窩,偏偏林家退出對樊樓的控制,被掏了。

  知道一點內幕的人,哪一個會認為這裡面沒有什麼關聯?

  更不用說身在局中的沒命社老大無毛大蟲了。

  縱然他喜歡用腦子賺錢,可是基於信息的認知,也只能認為是林家想要滅口。

  至於被宋煊給布局在裡面,他是一絲內情都不曉得。

  有些時候,棋子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就被哈耶克大手給控制到它沒想走的路上了。

  無憂洞的軍師不知道什麼時候行動。

  嘯風都已經有些心灰意冷了。

  但是損失了不少的蒼鱗確實是滿臉興奮之色。

  「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蒼鱗舉著手道:

  「如今的開封縣縣衙就是一座巨大的寶庫,林家退出樊樓了,為了保住林坤的命,不僅繳納了欠款,甚至大量的罰款也交了。」

  「那一車車的錢財,聽聞新挖開的地窖都不夠用了,現在工房還要繼續挖藏錢的地窖。」

  蒼鱗把手搭在嘯風的肩膀上:「難道你就不想拿回屬於自己的錢嗎?」

  「大哥,我想是想,可是連沒命社都被端了。」

  「沒命社是被姓林的給搞了。」

  蒼鱗繼續搖晃著嘯風的肩膀:

  「林家要花五百兩黃金刺殺宋煊的消息,可是馬六的手下走漏的風聲。」

  「以我猜測,林家不會只給馬六五百兩黃金,馬六他沒膽子去刺殺宋煊,所以才派人來我無憂洞找人。」

  「沒命社被剿滅與宋煊無關,那個林夫人突然跟宋煊服軟,才是最讓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要不是有內部消息,蒼鱗還真不知道姓林的給宋煊繳納那麼多錢財。

  白花花的銀子,黃澄澄的銅錢。

  總之,是極為耀眼。

  誰能拒絕錢的誘惑?

  嘯風搖搖頭:「大哥,你別忘了,宋煊可是派來強人守護那些錢財啊。」

  「這有什麼?」蒼鱗毫不在乎的重新坐在躺椅上:

  「我在等一個機會,等著這東京城發大水,宋煊他派人去救災。」

  「那個時候開封縣守衛必然松解,而發洪水,他們這群衙役們吃壞肚子,可太正常了。」


  「什麼強人三泡屎也得變成手腳酸軟等小娘們。」

  蒼鱗看著嘯風就開始發笑:「你我合力去拿錢,如何能不成功?」

  嘯風坐在一旁,認真思考著蒼鱗的這個計劃,倒是有那麼幾分的可行性。

  下大雨的時候,也正是亂的時候。

  「大哥,那我們得跟關羽一般,提前準備好船隻,方能更省力的搬運金銀啊。」

  「哈哈哈。」

  蒼鱗拍著自己的肚皮放聲大笑:

  「好好好,那個時候我的釘子也該發揮作用了。」

  嘯風是知道蒼鱗有眼線的事,

  只不過他目前財力不足,根本就不能跟其餘三個老牌堂主一樣,到處去安插自己的線人。

  「大哥,是不是最近的鮮貨出貨量很少?」

  「少的不是一星半點,幾乎被宋煊給掘斷了根基。」

  一提到這事,就讓蒼鱗變得毫無涵養。

  以前用不著他費心思,只需要張張嘴,便有許多魚兒自動撞進他的嘴裡。

  就這,蒼鱗等人還得挑三揀四的,規模小的客商也不要。

  現在連三瓜倆棗都吃不上了。

  蒼鱗如何能夠不怨恨宋煊?

  「大哥,我們要不要借著無毛大蟲的名義?」

  嘯風直接伸手比劃了一下。

  「做掉宋煊?」

  蒼鱗見嘯風頜首,他又搖搖頭:

  「風險太大了,這個該是軍師考慮的事,我們不要輕易摻和進去,反正最先接受不了的該是洞主。」

  自從被宋煊針對後,無憂洞的拍賣會就是吃老本了。

  利益受損最大的,那也是無憂洞洞主。

  以前貨多,大家可以吃得飽穿得暖,還能有富裕。

  可是現在東京城的世道變了。

  即使宋煊還沒有怎麼針對他們,可實際利益已經受損。

  蒼鱗覺得就算是出頭,那也得是洞主他們出頭。

  他才不願意去當替死鬼呢,賺錢才是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事。

  宋煊智破大和尚陰謀之事,被楊懷敏當成趣事,講給了皇太后劉娥聽。

  林夫人在一旁侍奉著,並沒有答話。

  她是覺得自己與宋煊之間的恩怨,暫時的雙方都停下來了。

  畢竟樊樓也不在自己手中。

  至於何時單方面開啟新的恩怨,就看林夫人能不能繼續坐穩這個位置。

  「好個和尚,竟然還能尋到牛肉來。」

  劉娥先是覺得開寶寺的和尚公然違反戒律,還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牛肉呢。

  在大宋,可不會有人去個店鋪就上二斤牛肉。

  這是會被店家轟出去的節奏。

  人家可會認為你是官府之人,在釣魚執法。

  劉娥親手結束了天書運動,她本身就對於這種事十分的不感興趣。

  她更加不相信有和尚會辟穀之術,要是真大師,如何會在眾目之下,做出這種事情來?

  「是啊,這些和尚當真沒有得道高僧的模樣,在這裡招搖撞騙,幸虧是遇到了宋狀元,否則東京城尋常百姓都要被他給哄騙過去了。」

  楊懷敏再次抬了一手宋煊,不說二人已經約定為同盟關係,他是真的想要把侄女送給宋煊當妾。

  林夫人警了死太監一眼,當然明白他是在為宋煊說好話。

  不過這種揭穿辟穀之事算什麼,有本事你也燒個舍利子出來!

  「宋煊倒是沒有讓老身失望過。」

  劉娥笑了幾聲:「若是有什麼事能夠騙過他,當真是世間罕見,像這種能夠連中三元之人,全都是人精啊!」

  「大娘娘說的對。」

  劉娥也不想再誇耀宋煊,只是開口問道「既然出了這件事,其餘寺廟是做何應對,也一一都打探出來。」

  「是。」

  楊懷敏應聲之後,又開口道:「林夫人可是回過家了?」


  「倒是回過了。」

  「不知道林夫人有沒有聽過一則傳言?」

  「什麼傳言?」林容立馬就變得警惕起來,語氣都變得生硬起來。

  楊懷敏是願意在大娘娘面前與林容爭鬥的,不光是為了利益,還有表演。

  如此方能讓大娘娘更加的安心。

  要不然怎麼說這些個官官心眼子多呢,天天都是賢者時刻,總是會想七想八。

  劉娥也看向楊懷敏,想聽一聽傳言。

  楊懷敏便把潘承僅帶隊訓練,順手覆滅沒命社的事給說了。

  連帶著還有林家的管家林泉,聽聞是與沒命社主動勾結,想要分潤林家的金銀珠寶。

  結果在商議的時候,正好被官軍圍剿時發現,被一錘子砸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林夫人下意識的就覺得不可思議。

  但更多的是慶幸。

  因為她真的知道自己的管家是做什麼去的。

  卻是沒想到他死了。

  死了好啊!

  只有死人才能更加穩妥的保守秘密。

  刺殺宋煊這件事,便能永遠的被人懷疑,而找不到真兇。

  「竟有此事?」

  劉娥警了一眼林夫人,她倒是覺得自己的敲打是有用的。

  要不然她也不會主動讓人去滅口。

  一旦發生不可挽回的事,即便是劉娥想要保住她,那也需要付出很多的代價。

  畢竟這幫士大夫在性命威脅面前,不用想,那就是團結一致的。

  否則開了一個壞頭,人人自危,誰還肯專心為大宋效力?

  「我不知道。」

  林夫人連忙反駁,這件事她確實一丁點都不知道。

  劉娥頜首:「你也回家去看一看吧,總歸是要小心些。」

  「多謝大娘娘。」

  林夫人也沒有多停留,既然家裡出了事,她總歸是要走流程報案的。

  她的人被沒命社給殺了,去找開封縣令討要個說法,讓他抓住真兇,那不過分吧?

  待到人走後,劉娥指了指楊懷敏:「你也別在這裡著了,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是。」

  劉娥瞧著人遠去,她內心並不覺得宋煊能與宦官勾結在一起。

  至於呂夷簡勾結宦官的事,哪個宦官會告訴劉娥?

  就不怕一口氣之下把他們全都給換了嗎?

  所以就是宋煊在這件事上做的極好。

  劉娥站起身來,走到冰鑒面前,她對宋煊一時間也無法做出有效的判斷。

  他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呢?

  相比於劉娥等人的驚異,回到開封縣衙的宋煊只想著好好休息一會。

  未曾想到會捅了和尚窩。

  沒有宋煊的手令,開寶寺的和尚們想要探監都沒得機會。

  唯有再次等候,宋煊是否允許他們進去聽著宣判。

  更何況還是一幫小角色,也用不著制定專門的規矩。

  「幾位大師到我這小地方有何貴幹?」

  宋煊直接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幾個和尚見他如此態度,也不敢發脾氣。

  抓人抓贓,人家知縣是真的抓到了,還是親手抓到。

  你上哪說理去?

  「宋施主,可否能將我那無知的師弟給放出來?」

  「放出來?」

  宋煊依舊是閉著眼睛:「可以是可以,不過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方丈不怕宋煊不提條件,就怕他秉公執法。

  「其實智暢也算不得什麼大罪?」

  「往小了說是僧人虛構靈驗,強迫信眾獻上香火錢,按照欺詐取財罪,按照情節輕重也就是個杖刑、刺配、流放的結果。」

  「往大了說呢,那就是誘騙民眾捨身、自殺,要按照故意殺人罪論處,不僅寺院主持要被判失察罪,連我這個官員沒有及時查處僧人詐騙,也要被降職法俸。」


  宋煊說完之後,幾個僧人面面相。

  就這還是往小了說嗎?

  更不用說往大說的罪責。

  到底是方丈率先開口:

  「宋知縣,其實這只是一個誤會,我等想要拜見曹侍中,奈何曹侍中一直都閉門不見,出於下策,才會有今日之事。」

  「誤會?」

  宋煊臉上帶著笑:

  「誤會就能隨便的搞這些事,若是沒有人暗中點撥我,這辟穀之法,豈不是被你們給弄成了。」

  「到時候還不一定要怎麼騙取香火錢,甚至是誘拐婦女之類的。」

  雖然宋煊沒有輕饒,但是開寶寺的僧人也明白,是有人把此法泄漏給宋煊。

  至於是誰?

  他定然不會輕易吐出來的。

  方丈再次開口道:

  「宋知縣,實不相瞞,我開寶寺已經被禁軍借出去了二十餘萬貫,實在是沒有那麼多錢可以往外借,又聽聞他們是借了不還。」

  「這才想法子從曹侍中那裡打探一些消息,實在事出有因。」

  「禁軍借錢,乃是。」

  宋煊剛想衝著皇宮方向擺手,又立即鬆了下來,他啪的拍了一下座椅:

  「禁軍跟你們寺廟借貸,上利國家,下利你們,怎麼那麼吃不得虧呢?」

  方丈再一次印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這件事果然是大娘娘做出來的。

  宋煊他險些說漏了嘴。

  「宋知縣,你我都知道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我開寶寺明知道禁軍不會還款,上利國家我們知道,但是下利我們,我等卻參悟不透。」

  方丈覺得宋煊的說辭太假,不過他也願意能與宋煊多溝通。

  這樣方便自己判斷,到底是他的意思,還是大娘娘的意思。

  宋煊他習慣於「劫富」,通過樞密院發布命令,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是他鼓動他岳父的主意。

  可是「大娘娘」的陰影一出來,開寶寺方丈就不敢追問,只能通過聊天,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朝廷遇到困難,你們僧人要不要幫?」

  「當然要幫。」

  開寶寺方丈念了佛號:

  「若是沒有大娘娘,我開寶寺也不會有如此多的信徒和田產,只是這過於突然。」

  雖然大相國寺最為紅火,但開寶寺也不逞多讓。

  可再厚的家底,也擱不住這樣被人小貸啊?

  再繼續下去,怕是真的要被破產了。

  「宋知縣能否明示一些?」

  「我明示什麼明示?」宋煊睜開眼睛:

  「我有消息渠道嗎?」

  「就算我知道,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自己想去自己哪裡做錯了,本官什麼都不清楚。」

  「你們若是想要去見智暢,完全可以。」

  「明日我就要安排他去清理溝壑了,若是你們也想要幫忙,我歡迎。」

  面對宋煊的逐客令,幾個和尚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人家知道,但是就不想說。

  甚至是沒法子說,也不想摻和進去。

  憑藉著他在文武百官面前,噴的開封府尹陳堯佐吐血。

  整個大宋能讓宋煊忌憚的人,會有幾個啊?

  答案呼之欲出。

  開寶寺方正再次對宋煊行禮,然後拿著他給的令簽,憑藉這個可以前往大牢去與智暢通氣。

  過了一會,宋煊才慢悠悠的睜開一隻眼。

  「看樣子打官腔是必須要學的技能啊。」

  宋煊感慨了一句,便再次閉上眼睛小起來。

  幾個和尚走進監牢,沒有想像當中的那種昏暗、惡臭的味道。

  反倒是有雄黃以及艾草的味道。

  此時監牢里的人少了許多,大部分都是空著的。

  智暢被關了一個單人間,只想著等方丈來了,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訴他。


  這件事絕不是兩個樞密使在背後搗鬼。

  事到如今,真正的真相,就算有人說出來,他們也不會相信了。

  大和尚們在這裡對答案。

  一個是「出賣」自己的人,一個是背後謀劃此事的「大娘娘」。

  這兩件事要搞清楚,便是開寶寺目前最重要的。

  這意味著,他們的寺廟是否能夠在這場浩劫當中存活下來。

  大家相互交流著意見,最終決定還是要提高放貸的門路,儘量減少損失。

  宋煊躺著休息,結果楊懷敏又急匆匆的來了。

  「宋狀元。」

  宋煊睜開眼睛警了一眼:

  「我睡迷糊了嗎?楊太監如何又出現在我這裡!」

  「哎呦,宋狀元千萬醒醒,我是奉了大娘娘的口諭。」

  楊懷敏極為激動的請宋煊站起來,沒有坐著聽大娘娘口諭的,除非你想要造反了。

  「什麼口諭?」

  「大相國寺已經無法借貸出錢了,但是他們依舊有錢的很,你想個辦法讓他們繼續往外借貸。」

  「就算事情不是你搞出來的,那也是由你發起的,別想把鍋推到旁人頭上去,老身一直都注意著你呢!」

  宋煊站在門口,他確信沒有監控,那就是人工雷達了。

  今日他還要想法子知道開封縣縣衙每個人都工種以及作用是什麼。

  「大娘娘的意思,是這借貸當真是停不下來了?」

  「當然了宋狀元。」

  楊懷敏此時臉上帶著青澀的笑,他是願意幹這種事的。

  「就算您想要抽身脫手,也要問一問大娘娘她是否會答應終止啊。」

  宋煊站起身來,毫無香火氣的遞給楊懷敏一片金葉子:

  「多謝楊太監的提醒,此事我定會讓大娘娘滿意。」

  楊懷敏臉上帶著拒絕的神色,但手已經伸了過來:

  「哎呀,宋狀元,這可使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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