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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我想起高興的事

2025-08-14 17:03:17 作者: 鼠貓狗鴿

  第363章 我想起高興的事

  這件事發生的突然。

  不過楊懷敏等人也不在意。

  在東京城丟個人,那可實在是太正常了。

  特別是有無憂洞的存在,連宗室子女都能被擄走,更不用說其餘人了。

  「林夫人,勿要過於擔憂,如何能是被人擄走的呢?」

  任守忠在一旁安慰道:

  「林公子又不是三歲小孩,如何能被人輕易哄騙了,說不準是喝了酒沒及時回家。」

  「是啊,勿要輕信他人傳言。」

  楊懷敏也是寬慰一二。

  林夫人抬起頭來,感情被綁架的不是你們的兒子。

  險些忘了。

  你們這幫閹人,也生不出什麼兒子來。

  這些年林夫人為了自己的「事業」,雖然與林坤同房,可也再也沒有生出子嗣來。

  因為她一旦有孕,就不能時刻侍奉在大娘娘身邊了,到時候想回來都沒得機會。

  而且大娘娘這一輩子也沒有生孩子,她身邊侍奉的人又生了孩子,可不是給大娘娘上眼藥嗎?

  

  所以林夫人真就林仲容一個兒子,閨女也早就嫁給旁人了。

  她如何能不心憂?

  劉娥卻是擺擺手:

  「此事非同小可,無憂洞越發猖狂,也該讓宋煊去剿滅無憂洞了。」

  「楊懷敏,你帶著林夫人去開封縣衙報案,發動衙役去尋林仲容那小子。」

  「若是酒醉未曾回家,虛驚一場也好,總比被抓進暗無天日的牢房要好。」

  「是。」

  楊懷敏連忙應聲,隨即扶起癱倒在地的林容,臉上帶著笑容:

  「林夫人,咱們事不宜遲,還是奔著開封府走一遭吧。」

  宋狀元人家可是遲到早退的,這個時辰早就不在縣衙了。

  不如直接去開封府衙,那裡興許有人留守。

  人員更多,搜索起來更方便。

  光靠著縣衙那點人手,撒進東京城,什麼都沒有了。

  林夫人卻是開口道:

  「大娘娘說是去開封縣衙尋宋煊,不是去開封府衙。」

  楊懷敏也不勸了。

  反正被綁架的又不是自己兒子,這個女人還是不著急。

  看樣子像是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劉娥瞧著他們二人走了,也是在思索。

  林仲容被綁架這件事是真是假,讓宋煊先去判斷一波。

  至於開封府尹陳堯佐,至今還在家裡養著呢。

  林夫人帶著自己的家僕以及楊懷敏直奔開封縣衙而去。

  她內心一直都在懷疑,是不是宋煊通過剿滅沒命社,知道了些什麼。

  畢竟潘承僅是宋煊岳父部下,有宋煊在其中牽線搭橋,那也是極為正常的。

  待到他們到了的時候,開封縣衙的大門早就關上了。

  畢竟宋煊今日提前發了中秋福利。

  除了一些留守的,其餘人早就帶著錢回家享受去了。

  雪花酒,可是難得一見,縱然家裡人不喝酒,可也能嘗嘗鮮。

  要麼就是幾個人聚在一起,找個腳店去吃吃喝喝。

  楊懷敏坐在馬車內,挑開門帘,他瞧著大門緊閉的開封縣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衝著縣衙囤積了不少銀錢,宋煊也不會讓大門敞開,免得混進來不該混進來的人。

  僕人去敲門。

  敲了許久都不見有人來開門,林夫人越發的煩躁。

  她夫君林坤在開封縣大牢里關著呢,她兒子如今在開封縣地界失蹤。

  林夫人自己在開封縣衙門前聽著敲門聲,分外的不爽快。

  現在她都懷疑是宋煊故意針對自己的!

  楊懷敏卻是嘿嘿笑了幾聲:

  「林夫人,我們還是去開封府衙吧,我聽聞今日宋狀元提前發了中秋節福利,還有雪花酒,這群衙役怕是早就喝個爛醉如泥了。」


  楊懷敏絲毫沒有安慰的意思,反倒是火上澆油。

  「那就把他們全都叫起來。」

  楊懷敏只是臉上帶笑,以前還覺得姓林的賤女人有幾絲頭腦。

  如今一瞧她這幅氣急敗壞,連說話都不過腦的模樣,更是覺得想笑。

  你一個大娘娘身邊的女官,還想要以權勢壓人去幫你尋你親生兒子?

  不說這個大晚上的絲毫線索都沒有,他們窩在外面睡覺,你也毫無辦法。

  宋狀元人家不搭理你這茬,你也沒轍。

  看樣子她還真是沒怎麼跟官員打過交道。

  有你受憋屈的時候。

  楊懷敏眉眼總是帶著笑。

  雖說笑是表示自己和善,可誰看他的笑容都覺得陰測測的。

  林夫人也是如此感受。

  她越發確信楊懷敏就是來看笑話的。

  於是她下了車,直接拿起鼓槌,敲響了冤鼓。

  咚咚咚。

  過了一會,郭恩手拿長棍在門內開口道:「何事敲鼓?」

  「我乃大娘娘身邊女官,特來報案。」

  郭恩一聽這種報號,登時一愣。

  既然是大娘娘身邊的女官,如何能來這小小的縣衙報案呢?

  這顯然不正常。

  郭恩還在思索,就聽到女聲怒喝道:

  「速速開門。」

  然後他就走了。

  一聽就是來找茬的。

  他就去找自己的師父桑懌說了此事。

  「不必,理會。」

  桑懌知道許多衙役都領了雪花酒,正是縣衙守衛鬆懈的時候。

  如今又突然發生什麼事,還是大娘娘身邊的女官,顯然就有坑。

  是想要騙他們出去做事,配合無憂洞的人前來盜取錢財。

  正常情況,大宋官員一般到午時的時候就可以下班了,午後原則上不用處理常規政務。

  當然若是有突發事件,諸如民間訴訟、災荒等等,就算是深夜也得在崗。

  剩下的一般都是胥吏來處理剩餘事務。

  郭恩與師父桑懌通報後,則是帶著長棍出去繼續巡邏去了。

  林夫人本來都暢想了,等到他們開門就要劈頭蓋臉的臭罵一頓。

  結果她在門外猛猛生氣,愣是沒有人給她開門。

  氣的林夫人直接大發雷霆的拍木門。

  可卻是疼的她滋哇亂叫。

  楊懷敏在馬車上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蠢婦。」

  楊懷敏隨即把帘子放下,庫庫笑出聲來。

  林夫人徹底抓狂了,惡狠狠的掀開帘子,盯著臉上帶笑的楊懷敏。

  「林夫人,你也知道,我天生就愛笑。」

  楊懷敏一本正經的解釋道:「絕不是在笑你。」

  「哼。」

  「敲不開開封縣衙的門。」

  林夫人惡狠狠的道:「我就不信敲不開宋煊家裡的門。」

  「哈哈哈。」

  楊懷敏撫掌大笑。

  既然在這裡吃了虧,真以為在宋煊那裡能占到便宜?

  你這個臭娘們真的能占到便宜,也就不會主動割肉退出樊樓,還乖乖的去繳納罰款。

  看樣子,你還是不關心自己兒子的性命,反倒是要借著這個由頭髮泄自己心中的不滿。

  楊懷敏瞧著林夫人這種失了智的操作,更是覺得她兒子失蹤被綁架的事,是一件自導自演的。

  正常人應該把找兒子放在第一位,可不是在這裡跟官員發脾氣。

  就算是找了宋煊,又能怎麼樣呢?

  自己早就提醒過她了,可惜好心當作驢肝肺。

  楊懷敏也不言語,就等著看林容這個賤女人能搞出什麼花活來。

  馬車想要在東京城的街頭快也快不起來。


  就這麼的在林夫人怒斥了數次後,才終於到了宋煊租住的房子門口。

  林夫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氣了,她直接下車,上去就敲打門環。

  這個時間點,天氣炎熱,倒是沒有睡。

  宋煊還在後院習武,保持手感呢。

  老僕人倒是沒有著急開口,門環敲打的如此緊湊,不知道是什麼人。

  「何人深夜到訪?」

  「我是大娘娘身邊的女官林容,奉命來尋宋煊的,速速開門。」

  老僕人跟著曹利用多年,連曹家的子嗣對他都尊敬有加。

  曹利用派他過來,就是為了給宋煊遮擋麻煩的。

  畢竟東京城裡的水太深了。

  「林夫人稍待,我去看一看我家少爺是否睡了。」

  「就算他睡了,你也給我喊起來。」

  林夫人站在門外氣勢洶洶的怒喝道。

  老僕人覺得門外的林夫人積攢了太多的怒氣,恐怕絕非是簡單來拜訪的客人。

  於是讓守門的人都不要開門。

  張方平雖然不善於學武,但是也在一旁比比畫畫的。

  待到出了一身汗,洗個澡睡覺,那也是極為舒服的。

  宋煊一邊擦汗,聽著老僕人的匯報。

  「姓林的那個女人找我做甚?」

  宋煊輕輕眯著眼睛,還是劉娥派她來的。

  這裡面總歸是透露著不對勁。

  要是劉娥派人傳話,總歸是派宦官出馬,這也是程序正常。

  一個女官就想要做事,她想要效仿上官婉兒,當武周的女官嗎?

  誰給她的膽子。

  「十二哥,聽她的說辭,並不像是好事。」

  「我宋煊乃是大宋文官,如何能夜裡私會大娘娘身邊的女官,傳出去成何體統?」

  宋煊直接把毛巾扔在一旁:「她無所謂,我還嫌寒磣呢!」

  「不見,你就跟她說我睡了。」

  「啊?」

  老僕人有些詫異:「少爺,這?」

  「你便要如此說,她若是聽得懂自會離開,若是聽不懂,就在門外待著,損壞屋門之類的,自是有張叔父去與她交涉。」

  「是。」

  於是老僕人連忙回去隔著院門道:

  「好叫林夫人知曉,我家少爺說他已經睡了。」

  「他說他已經睡了!」

  林夫人咬牙切齒的重複這個回答,聲調陡然加高。

  「便是如此,望林夫人自重!」

  「我還要自重?」

  林夫人的怒火機會都要被點燃了。

  「我家少爺青春年少,英俊瀟灑,名動三京,深夜不便約會女客,免得引起他人誤會。」

  老僕人的補刀。

  氣的林夫人頭皮發麻,簡直要氣炸了。

  「哈哈哈。」

  連掀開車簾吃瓜的楊懷敏都忍不住大笑。

  笑的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栽倒在了車廂里。

  縱然如此,馬車裡依舊是傳來庫庫的偷笑聲。

  楊懷敏想要壓制住自己的情緒,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險些都把尿給笑出來了。

  馬車裡傳來的聲音,更是讓林夫人大怒,氣的下腳就踢門。

  確實一聲驚呼,疼的她倒在地上。

  一時間幾個僕人手忙腳亂的把她給扶起來。

  林夫人感覺自己的大腳趾鑽心的疼痛,冷汗直流。

  然後她被扶到馬車上,楊懷敏努力繃著嘴角,儘量不讓自己公然笑出聲來。

  林夫人繃著臉,可是腳又傳來鑽心的疼痛。

  「你再笑什麼?」

  「林夫人,我想起高興的事。」

  林夫人瞪著他。

  楊懷敏庫庫兩聲,強忍住笑意:


  「真的,是我兄弟生孩子了。」

  如此回答,林夫人又是一陣哀嚎,直到流出眼淚來。

  開始在馬車裡哭哭啼啼的,嘴裡嚷嚷著你們都欺負我。

  全都欺負我。

  楊懷敏對於林夫人哭哭啼啼的模樣,絲毫沒有什麼憐憫之心。

  她這個蠢婦,走到今日這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要是直接去開封府衙,何至於如此碰壁呢?

  反正楊懷敏也不著急,在馬車裡閉目養神/

  她自導自演這么半天,果真是不擔憂自兒子的性命。

  要不然,正常母親自然會抓住該抓住的。

  而不是放自己親兒子的性命於不顧,選擇去跟無關緊要的人置氣。

  宋煊扔掉手中的毛巾,一時間有些想不通。

  這個林夫人是為了什麼來的?

  因為按照楊懷敏的要求,自己已經解決了那三個寺廟不肯繼續借貸的事情了。

  此事已經完滿解決。

  所以劉娥也用不著派人深夜來家裡找自己,偏偏還是一個女官。

  門一旦開了,定然是麻煩事。

  宋煊是決計不可能開門的。

  「十二哥,這個女人是個麻煩事。」

  張方平也坐在一旁擦汗:

  「若是她真的是狐假虎威,也最好打先打聽個什麼事,如此方有完全的準備。」

  宋煊嗯了一聲,隨即開口道:

  「許顯純,你去跟蹤一二,瞧瞧他們接下來去哪裡。」

  「是。」

  許顯純也是擦完汗之後,穿上短打,直接就去了前院。

  「總歸是沒什麼好事。」

  張方平在皇宮辦差,也聽聞過林夫人的名聲。

  「無妨,該梳洗梳洗,一會睡覺就行了,明日醒來也有的是時間安排。」

  宋煊站起身來溜達了幾步:

  「一個大娘娘身邊的僕人,在東京城還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倒也是如此。」

  張方平也是笑了笑,以前他的自信不夠。

  但是當官之後,對於權貴身邊的僕人也不那麼在意了。

  他們都是藤蔓,被主家拋出去也是常有的事。

  縱然是大娘娘身邊的人,將來也會有被清算的時候。

  宋煊又與老僕人交代了,讓他派個人守著,等許顯純回來,只要不是造反的事,明天早上再說。

  「喏。」

  宋煊去洗洗涮涮的,倒是十分愜意。

  許顯純攀著梯子往外瞧著,那馬車還沒有走,不知道要待到什麼時候,然後他就下來等著。

  外面的楊懷敏也不勸,就等著瞧林容這個賤女人接下來唱的是什麼戲。

  待到第二天,宋煊吃早飯的時候,許顯純在旁邊說是林夫人的兒子被人給綁架了。

  「她兒子多大了?」

  「二十多歲了。」

  宋煊眉頭一挑:「這麼大歲數還能被綁架,平日裡出門都得帶七八個隨從,此事存疑。」

  「十二哥,是不是無憂洞?」

  張方平覺得無憂洞的人神出鬼沒的,興許覺得林夫人失勢了,所以試探一二。

  「無憂洞?」

  宋煊喝口甜豆漿:「興許吧,誰知道呢,反正案子又沒落在我的頭上。」

  「估摸她就是想要找十二哥來處理此事。」

  張方平說完之後,隨即愣住:「她該不會覺得此事是十二哥做的,所以才會深夜來堵門?」

  「不錯。」

  宋煊一下子也有些回過味來了:

  「正是因為她想要如此針對我,所以出了事,第一個懷疑對象便是我!」

  「十二哥。」

  張方平也是微微眯著眼睛:

  「那既然如此,這件案子你就該接過來,怎麼尋人,何時能找到,那也是你說了算。」


  「我看看吧。」宋煊放下瓷碗:

  「畢竟上趕著不是買賣,反倒會落人口實,人家都去找開封府報案了,如何能輪得到我來主抓呢。」

  張方平也是點點頭,若是林夫人的兒子真的被無憂洞綁架了,那可就有點意思了。

  宋煊聽聞無憂洞只綁架小孩子,方便販賣。

  綁架成人,難不成還想要贖金?

  到時候布下天羅地網的,要黃金人少了,根本就沒多少力氣轉移。

  除非真的放進開封城的地下通道內,這樣才能逃脫官府的圍剿。

  待到吃完飯後,宋煊又射箭保持手感。

  待到天氣要熱起來的時候,他才翻身上馬出門。

  外面班峰等人也早就等待,倒是有沒有當時喝了雪花酒的人,準備到了中秋節的正日子再享用。

  就跟吃飯似的,好吃的要留到最後一口吃,更加容易感到身心愉悅。

  到了縣衙,趙禎早就坐下了,在那裡幫宋煊處理公務。

  郭恩得知宋煊來了,跑過來匯報了昨晚的情況。

  有人假冒大娘娘身邊的人,不僅踢門還敲冤鼓,想方設法的要進來。

  他與師父懷疑是有人故意找事,趁著縣衙人員空虛,或者是篤定不少人都喝酒度日。

  宋煊自是誇獎了郭恩一頓,是真的有警惕心,值得鼓勵。

  他喊來於高,讓他給郭恩和桑懌等守夜人記上一筆功勞,昨夜有人冒充想要來搶錢,被他們機智化解。

  於高連忙應下,表示知道了,這就去記錄。

  倒是郭恩顯得不好意思,連忙說不要。

  「郭恩,你記住,今後進了禁軍,就算是當個什長,那也要做到賞罰分明,切不可有功不賞,有過不罰。」

  「要不然這軍隊就從根子裡爛掉了,完全沒有紀律性了。」

  「是,大官人,我明白了。」

  「嗯。」

  宋煊鼓勵的拍了拍郭恩的肩膀,郭恩很是受用。

  整個人都散發著我今後定然能成事的光芒,跑去找他師父桑懌匯報一二。

  「十二哥,你當真對軍隊有所了解?」

  趙禎小聲開口道:「我真的想要藉機搞一千個左右的親衛,到時候你幫我訓練一二?」

  「我幫你訓練?」

  宋煊翻了個白眼:

  「六哥兒,就算你是放心的。」

  「可畢竟咱們君臣有別,我這個當臣子的手不能伸的太長了。」

  「啊?」趙禎一時間有些發蒙:「十二哥,這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我一個臣子,別看現在就是個七品知縣,將來是有機會做到宰相的位置,我還摻和天子親軍,我九族不想要了。」

  宋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

  「我宋十二豈會自找麻煩,做那伊尹、霍光之流?」

  趙禎有些哭笑不得,他確實沒想那麼多。

  不過伊尹、霍光那也是對各自的朝廷忠誠。

  只不過霍光的家人實在是蠢笨如豬,這種隊友誰都帶不動的。

  「十二哥,我對你是十分放心的。」

  「當然了,我對我自己也十分的放心。」

  趙禎莞爾一笑,他知道宋煊是極為知道分寸的。

  如此良臣,能讓自己遇到,那還真是朕的運氣極好。

  就算如今還需要繼續受氣蟄伏。

  但將來是有著極大的希望的。

  宋煊隨即又躺在躺椅上:

  「六哥兒,你就老實處理一縣政務,好好積攢經驗。」

  「不要小看了一縣之地,人人都言,治國安邦,一縣之才足以。」

  「人人都說我宋煊有才,可縱然就是一個幾萬人的小縣,靠我自己也無法治理。」

  「個別的能吏已經無法應對複雜的社會,大漢之治在簡,大宋之治在詳。」

  「所以在這開封縣,我已經把這些吏員衙役都團結在我的身邊如臂使指。」


  「就算其中夾雜著什麼其餘勢力的眼線,對我而言也並無大礙,大部人能執行我的指令就成。」

  「這一點,你將來真正親政的時候,能夠運用出來,就能處理大部分政務了,其餘的就需要更加費心。」

  趙禎聽著宋煊的悉心教導,這些大娘娘以及一些儒家老師,從來沒有教過他的。

  要不然趙禎如何願意跟著宋煊屁股後混呢。

  因為真的能學到一些知識。

  「十二哥的意思是我要善於用人,而不是把所有的事都堆在我自己的頭上。」

  「當然。」

  宋煊覺得趙禎縱然勤政,可也比不過朱元璋,甚至都比不過崇禎皇帝。

  就算朱由檢是瞎忙碌,下面大臣給他匯報的奏疏,都不是完全真實的情況。

  但也是能控制一些大臣的,至少真能搞死他們。

  「為什麼要設置那麼多宰相啊?」

  宋煊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除了要互相掣肘之外,就是真的為官家分憂,天下那麼多事情要處理,官家日夜不休,也干不完差事。」

  趙禎深以為然的點頭,因為他們趙宋是真的把皇帝當成一種職業。

  像他爹那樣,雖然也處理朝政,但大多都是手下的能臣處理的。

  「對,這也是朝廷為什麼要鼓勵科舉取士的緣故。」

  「六哥兒,你今後看事要學會辯證的去看,而不是只看見好處而不是壞處。」

  宋煊也沒有教育他說什麼攘外必先安內的話,作為皇帝是清楚的知道這一點的。

  「大宋通過科舉考試選拔的官員,需要精通經史子集、策論、詩賦才能中榜,但是大家的基層實務能力普遍不足,猶如你目前的狀態一個樣。」

  「不要以為我能治理好,其餘人就能治理好,畢竟像我這樣的人才是少數。」

  趙禎嘴角含笑,十二哥這算是自誇嗎?

  傲氣里卻不夾雜著鄙夷,這種情緒,趙禎覺得自己都把握不好。

  「行,那我記住了。」

  趙禎拿起一旁的花名冊,還想要問,齊樂成在門口開口道:

  「大官人,宮裡的楊太監又來了,在大堂候著呢。」

  「請他進來吧。」

  宋煊與趙禎換了個位置,坐在他那裡。

  趙禎則是去了屏風後面。

  楊懷敏昨夜看了許久的笑話,才回到東京城的家裡睡下。

  他與宋煊接觸有了經驗,知道來的早沒有用,掐著時間來的。

  楊懷敏家裡是有兩套鐘錶的,一個是漏刻的,在夏秋兩個季節使用,春冬是要結冰的就沒法用,燒火還會讓水蒸發,更加不准。

  另外一個是香篆鍾,這種玩意是燃香類的。

  不是誰都用得起的。

  在大唐稱為五孕祥雲,如今在大宋並沒有完全普及,直到南宋的時候才鋪開。

  只不過是在宮中以及權貴手裡用,士大夫們也會偶爾使用,屬於四藝雅器之一,蘇東坡還這種鍾做過銘。

  不懼怕冬天的五輪沙漏,那還是元末明初發明的。

  楊懷敏是喜歡燃香的時鐘。

  不僅可以知道時間,還能香薰他的衣服,達到遮掩氣味的目的。

  所以每次宋煊見到他,都會讓鼻子適應一會。

  「楊太監,請坐。」

  宋煊笑呵呵的倒了茶給他推過去:「今日又得閒了?」

  「嗨,得什麼閒啊?」

  楊懷敏嘆了口氣:「宋狀元有所不知,我這是遇上了一件苦差事。」

  「苦差事?」

  宋煊端起茶杯笑了笑:「到底是什麼苦差事,還能是楊太監都頭疼的。」

  「女人。」

  「一個又瘋又蠢的女人。」

  「郭皇后?」宋煊試探性的詢問。

  楊懷敏連忙擺手:「哎呦,宋狀元,可不敢胡說呦。」

  雖然郭皇后確實符合這個說辭,楊懷敏也不敢承認。


  「是一個又瘋又蠢還老的女人。」

  他連忙給打上了補丁。

  「林夫人?」

  「對對對。」

  楊懷敏聽到這三個字,忍不住噗嗤噗嗤笑出聲來。

  他又想起昨日的事,繪聲繪色的與宋煊說了。

  宋煊也是滿腦門子問號。

  屏風後的趙禎強忍著,掐著自己的大腿,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哈哈哈。」

  宋煊撫掌大笑道:

  「楊太監當真是沒有看走眼吶,他這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吶。」

  「對對對。」

  楊懷敏也是撫掌大笑,如今八仙還沒成型呢,但這句俗語已經在紅樓夢裡出現了。

  許多大宋識字的小娘子們都知道這句話了。

  「不過宋狀元,大娘娘確實是讓她來找你報案。」

  楊懷敏擦了擦自己眼角笑出來的淚水,他是第一個與宋煊分享的,至今回想起還是覺得可樂。

  「幸虧我沒接著。」

  宋煊收斂笑意,隨即哼了一聲:

  「她果然是派人刺殺我的幕後真兇,要不然她如何能第一個懷疑是我乾的,在我家門口賴著不走呢。」

  「不錯,宋狀元可是要小心些,最毒婦人心這句話,那些先賢可不是胡說八道。」

  楊懷敏也是飲了口涼茶:

  「而且此事過於離奇,我都懷疑是她自己想要在大娘娘面前演苦肉計,故意找人綁架了她的兒子,興許最後還要栽贓在宋狀元頭上,不可不防。」

  「楊太監說的在理。」

  宋煊也是十分的不確定:

  「林夫人昨夜的表現,可不像是一個正常母親得知孩子被綁架的應有姿態。」

  「嗯。」

  楊懷敏應了一聲,又聽道:

  「大官人,縣衙外有一個人自稱是大娘娘身邊的女官林夫人,要來報案。」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

  「倒是沒想到她來的如此快。」

  「不用說,定是來找茬的。」

  楊懷敏先她一步把消息送到了,那就是有效消息。

  宋煊的手指敲著桌子,思考著要不要接待。

  「既然是報案,那就去前堂一趟,正好審理審理。」

  宋煊站起身來:「楊太監,請隨我來,到時候也好與大娘娘匯報此事。」

  「理應如此。」

  楊懷敏站起身來,跟著宋煊走。

  宋煊系好官帽,去了前堂。

  「威武。」

  衙役們戳著水火棍,十分有效的來個下馬威。

  林夫人是坐在抬椅上的,她的腳已經被包裹起來。

  腳指甲蓋已經有了黑色的痕跡,怕是要脫離。

  林夫人瞧著宋煊,如此公事公辦的模樣,更是一肚子火。

  上次給他送錢的時候,就不是需要避人的時候了。

  昨夜去找他,那就需要避人。

  如此雙標的情況,著實是讓她更加惱火。

  臉上的怒氣都快要堆滿了。

  「宋煊,你總算願意見我了。」

  「堂下何人?」

  宋煊啪的一聲拍了下驚堂木:

  「膽敢直呼本官名諱!」

  林夫人沒有穿夫人的服裝,那她就是一個普通百姓。

  雖說用不著下跪,可也得稱呼一句宋大官人,才算她知曉禮數。

  楊懷敏的嘴角扯起,什麼叫大宋文官啊?

  真以為他們跟你鬧著玩呢?

  你想跟他們斗,先瞧瞧自己有那個本事沒有。

  林夫人目瞪口呆,她著實是沒想到宋煊會是這幅嘴臉。

  於是心中怒火更盛,直接瞪著他。


  想自己乃是大娘娘身邊侍奉的女官,這麼多年來,誰敢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宋煊他是頭一個。

  林夫人當真是沒有遇到過如此不給面子之人,搞得她心裡十分不得勁。

  宋煊可不慣著她臭毛病:「有事就說來,無事就退下,不知道濫敲縣衙冤鼓,是要被問責的?」

  「你!」

  林夫人看見楊懷敏在一旁作陪,她可以肯定的知道楊懷敏早就把事情告訴宋煊了。

  但是宋煊就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我來報案。」

  「什麼案子?」

  「我兒林仲容被人綁架了。」

  宋煊側頭看向一旁的於高:「可都記下來了?」

  「回大官人,全都記下來了。」

  「嗯。」

  宋煊又讓林夫人詳細的說說有關她兒子失蹤的事,尤其是做了什麼。

  不可隱瞞,一一道來。

  林夫人不清楚,只能讓她的隨從複述。

  反正就是幾個隨從跟著他去喝花酒,但是在半路遇到一個沒怎麼穿衣服的小娘子跑進小巷子,他們跟了過去。

  然後就被打暈過去,等他們醒來就發現林大郎不見了。

  所以懷疑是被仙人跳,人也被綁架了。

  宋煊點點頭,倒是符合仙人跳的意圖。

  「既然幾個隨從醒了,都沒有看清楚綁匪的模樣?」

  「沒有。」

  「歹人蒙著面,根本就看不清楚。」

  「那是否接到了勒索信件?」

  宋煊輕輕拍了驚堂木,讓他們都別吵吵:

  「既然是綁架求財,那必然會讓你們準備錢財,家裡可有人守著?」

  林夫人見宋煊問的如此詳細,便曉得他不是故意針對。

  「自是有人守著,若是有勒索信件送來,定會通知縣衙前來抓捕。」

  宋煊站起身來,瞧著眼前的林夫人:

  「林夫人,你還有什麼訴求嗎?」

  「我們如今是公事對公事,若是沒有就要在供詞上簽字畫押。」

  「我希望三天內找到我的兒子,還得毫髮無損。」

  「許願你可以去大相國寺。」宋煊拿著供詞瀏覽:「他們最近挺缺香火錢的,我這裡沒有許願池。」

  庫庫。

  楊懷敏笑的樂不可支,險些從椅子上滑下來。

  主要是這絲綢也忒滑了。

  「你們繼續,繼續。」

  瞧著楊懷敏那副賤樣子,林夫人就覺得十分的噁心,他怎麼就非得要摻和一腳。

  「大娘娘早就知道宋狀元對於破案頗為擅長,所以特意指派我來此報案,昨夜沒有受理,便已經是宋狀元的不對了。」

  「今日若是再駁了我的要求,大娘娘那裡怕是不好交代。」

  「呵。」

  宋煊讓手下把供詞給林夫人拿過去讓她簽字畫押:

  「世上需要破的案子多了去,難道個個都要我來破案?」

  「況且此事發生在祥符縣境內,若不是大娘娘發話,你以為我會管嗎?」

  「就算是宰相當面,這種小事,你夜裡去打擾他,他也不會給你開門,否則到時候我宋煊勾結內官的罪名,你能解釋的過去?」

  「還有。」宋煊語氣稍微有些加重:

  「林容,我念你記掛愛子才會如此失態,若是你在與本官說些仗著大娘娘勢的話,我定會將你打出去。」

  「別給你台階,不知道下。」

  宋煊說完之後,直接就走了。

  楊懷敏頗為好笑的瞧著錯愕的林容。

  今日你就算是開了眼,什麼叫東京城的立地太歲。

  真以為人家宋狀元是好脾氣?

  你要是如此認為,不如去問問還躺在病床上的陳堯佐,他是怎麼想的。

  「林夫人還是先回家等待綁匪的消息,若是有消息來通知我等。」


  於高拿著狀詞,請林夫人簽字畫押,這也是正式的流程。

  林容著實是沒想到宋煊如此不給面子,或者說她一直都覺得以前宋煊不給面子,可這次是有大娘娘的口諭。

  他不應該乖乖把自己供起來嗎?

  他宋煊怎麼敢的!

  「林夫人,一會我縣衙會發出布告。」

  於高十分耐心的解釋道:

  「若是想要讓林大郎儘快得救,不知道林府願意出多少懸賞?」

  「什麼懸賞?」

  對於這種事,於高這個積年老吏是有經驗的,又給林夫人出了個主意。

  總之,就是讓賊人不敢輕易撕票。

  畢竟林家大郎可都是二十多歲,一丁點都不好控制,不人為的提高點價值,容易死無葬身之地。

  楊懷敏小碎步跟上:

  「宋狀元,那林容當真是跟在大娘娘身邊,腦子壞掉了,不知道官場是如何運行的,宋狀元可別往心裡去。」

  宋煊解開自己的官帽:

  「似楊太監這樣一步一步走到今日這種地步的,方才有些分寸,似林容那種運氣好,一步登天之人,只會覺得自己是有能力,而不是運氣好。」

  「哎呦,宋狀元不愧是宋狀元,說話總是入木三分。」

  楊懷敏可是知道自己爬到今日這個地位,是有多麼的不容易。

  而林夫人不過是因為官家出生的時候,需要餵養奶水,才被大娘娘給選中。

  那個時候恰逢她女兒出生,這才有機會一直留在身邊。

  「楊太監也應該知道,畢竟我也是一步一步考上來的,而不是靠著蔭補。」

  宋煊止住腳步嘆了口氣:

  「所以我是懂你的,這其中吃了多少苦頭,只有自己知道,不足為外人說啊。」

  楊懷敏聽到這話,鼻頭一酸,真的是想要哭兩嗓子。

  宋煊說的太對了!

  從一個小宦官走到今日呼風喚雨這步,酸甜苦辣只有自己能夠體會。

  旁人怎麼可能理解呢?

  楊懷敏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宋狀元,你說這件事,會不會是林容這個賤女人自己搞得事?」

  「從方才的神色來判斷,倒像是真的綁架案。」

  宋煊心中有猜測,覺得是沒命社無毛大蟲帶人做的。

  反正餌料早就撒下去了,未曾想無毛大蟲馬六那也是個敞亮人,報仇不隔夜。

  或者說他急需大筆銀錢用來重塑沒命社,以此來穩定人心。

  「真的綁架案?」

  楊懷敏的眼睛也是眯了眯,一下子就更看不見眼睛了。

  「莫不是無憂洞辦的?」

  「誰知道呢。」

  宋煊一腳踏進門口:

  「反正該著急的又不是你我,一個色令智昏的浪蕩子,即使這次被找回來,他下次也不一定會長記性。」

  「對對對,宋狀元說的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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