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鼎洞天之內,一直默默觀察著外界的青玉,此刻也是心神俱震。
「他竟然真的走到這一步了!」
青玉的聲音帶著顫抖。
九大仙體,九神歸一,鑄就永恆仙體!
這在它所知的,那段橫跨了百萬年,乃至千萬年的古老歷史中,都只是一個存在於理論中的終極構想,一個從未有人真正達成過的神話壯舉!
關於永恆仙體的記載,只在一些上古時代的殘篇斷簡中偶有提及,那是一個完全斷層的時代,一個屬於神話的時代。
沒想到,在今日,在這斷靈絕地之中,它竟親眼見證了這神話的降臨!
能夠見證永恆仙體降臨,也不枉世上走一遭。
然而,就在這創世般的宏大景象之中,異變陡生!
嗡!
冥王祾恩殿,以及捆縛著李寒舟的無數慘白色鎖鏈,在這一刻,陡然綻放出前所未有的慘烈白光!
慘白色的神輝如滅世海嘯般倒卷九天,足以吞噬諸天星辰的恐怖淵力轟然爆發。
「不好!」
浣溪見狀,眼瞳劇烈收縮,臉色煞白。
「公子如今正在九神合一的關鍵時刻,需要消耗的靈力本就如淵似海,這斷靈石……」
浣溪內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誠如她所料。
九神合一,其過程之複雜,消耗之心神與靈力之恐怖,簡直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李寒舟不僅要將八大仙體分身的神魂、肉身、道法三道盡數收納歸於己身,更要將這九種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熔於一爐,最終融入自己識海中的元嬰,完成生命本質的終極躍遷。
九神合一需要一個新的軀體來承受永恆本源,雖說李寒舟修行北帝訣後,早已在識海中凝聚出一個元嬰來容納九神合一。
然而這畢竟是道基的融合,需要耗費太多精力,這個過程更是不容半點差池!
此時斷靈石的瘋狂反撲,就像是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上,又狠狠地鑿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李寒舟悶哼一聲,緊鎖著眉頭。
那堆積如山的極品靈石和天材地寶,在氣血烘爐與陣法的雙重煉化下,化作滾滾靈氣洪流湧入他的體內,來補充李寒舟的靈力。
可即便如此,也僅僅是勉強跟上了被斷靈石吞噬的速度。此消彼長之下,李寒舟用於自身蛻變晉升的靈力,少之又少!
而因此,九神合一的進度,非常慢!
「斷靈石下九神合一……」
「估計這世上也沒誰了。」
李寒舟此時苦笑連連。
境地差到了極點,天時地利人和一個都不占。
然而李寒舟並未氣餒,此時他心念再動,日月神魔圖的氣血爐火燃燒到了極致!
轟隆隆!
那堆積成數座寶山的天材地寶,仿佛被投入了天地烘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煉化!
靈石化作齏粉,仙草化作光雨,無數神金異骨在氣血爐火中熔化成最精純的靈力,悍然灌入李寒舟的體內!
與此同時,李寒舟眉心處驟然亮起一點極晝般的璀璨神輝!
其識海掀起無邊狂潮,浩瀚神魂之力,化作通天徹地的神光風暴轟然貫沖而出。
神魂之力在虛空中陡然間化作萬道神魂絲線,將包括李寒舟在內,九大仙體瞬間包容在內。
靈力為仙體歸一的橋樑,同時李寒舟也引動神魂絲線,加以扶持!
而在如此境地之下,青玉也在寶鼎洞天內不斷翻找著。
它把一切能煉化靈力的東西,壓箱底的寶貝都一股腦地弄了出來,要為李寒舟的煉化大陣提供薪柴。
「一定要成啊!」
青玉一邊說著,一邊翻找著。
甚至他這道門丹爐真靈,還如佛陀一般雙手合十祈禱著。
「李寒舟你可一定別出事!」
「而且還是在這冥王帝宮裡,一旦出事了,我可和主人交代不了啊!」
白玉廣場中,靈力風暴呼嘯。
一方是九色神光,耗費無數靈力。而另一方是慘白九幽吞噬之感,不斷掠奪著李寒舟的靈力。
浣溪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她此時恨不得將自己也投入那爐火之中,為李寒舟獻上自己的一切。
然而李寒舟所需要的靈力如此浩瀚,她就算全部注入其中,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浣溪此時秀眉緊蹙,心思急轉。
得做點什麼!
時間,在九神合一之下,仿佛失去了意義。
白玉廣場上,那巨大的九色漩渦緩緩輪轉,每一次轉動,都仿佛在研磨著天地法則,散發出令萬物臣服的恐怖道韻。
然而在這創世般的景象之下,卻是難以言喻的兇險。
李寒舟盤坐於漩渦中心,眉心緊鎖。
他需要一邊引導九大仙體的本源之力進行融合,一邊還要藉助合體丹的藥力,將九個分身的神魂、道法、肉身三道基給融會貫通。
這個過程,比他想像中要緩慢無數倍。
九種仙體的本源之力,每一種都代表著一條大道的極致。
將它們強行熔於一爐,其難度不亞於重開天地。稍有不慎便是本源衝突,九大神體一同爆碎,神魂俱滅的下場。
更致命的是,那捆縛在他身上的斷靈石鎖鏈,此刻就像是紮根在他體內的貪婪毒藤,正瘋狂地汲取著他體內的靈力!
日月神魔圖所化的氣血烘爐以前所未有的功率運轉著,將那堆積如山的靈石與天材地寶煉化成最精純的靈氣洪流。
但這股洪流,剛剛湧入他的經脈,便被斷靈石強行奪走了半成之多!
剩下的靈力,李寒舟一部分要來要用來維持九神合一的龐大陣勢,更是要以精力來用於推動境界躍遷。
如今效率,極低極低!
這根本不是九神合一,這簡直是在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去填一個無底洞!
李寒舟心中苦澀無比。
但是他卻不敢有絲毫分神。
畢竟,這個時候的李寒舟,就像一個走在萬丈懸崖上的雜耍藝人,雙手拋著九個隨時會爆炸的火球,腳下的鋼絲還被一個壯漢在不斷搖晃。
他進退維谷,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緊牙關,維持住這脆弱的平衡,一步一步,循著那永恆仙體本源,艱難地朝前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