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恨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盯著李寒舟。
「我想回混沌界域。」
李寒舟眼神微眯,盯著司徒恨。
「何意味?」
「簡單來說,就是回家。」
司徒恨自嘲地笑了笑,牽扯到臉上的傷口,顯得有些猙獰。
李寒舟眉頭一挑。
「回家?」
「不錯,我已經離開混沌界域太久太久了。」司徒恨喃喃道:「我都不知道,離開多久了。」
哪怕是叛徒,也是思念家鄉的。
而眼前這混沌界魔的年歲很大,當初在萬象故土碎片神州陸沉之前便存活,可見他年歲甚高,甚至要比起冥王都大!
此時司徒恨仰起頭,看著牢房昏暗的頂部,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滄桑。
「當初我偷了聖物逃亡,躲進冥王舊地。神州陸沉,萬象故土崩碎,我被封禁在五靈秘境。無數個日日夜夜,我只能以殘存的神魂苟延殘喘。」
「我熬死了無數人,熬過了無數歲月,現在我只想回去。」
司徒恨喃喃著,他轉而看向李寒舟,苦笑道:「這理由聽起來很可笑對吧,李府主。」
「確實。」
一個視人族為草芥的怪物,一個甚至不惜奪舍他人身軀的混沌界魔,如今不惜出賣一切,唯一的念想居然是想家。
回家。
李寒舟倒也能理解。
畢竟就在剛剛,他在新元世界裡,親眼看著李長壽他們抱頭痛哭,那份跨越了一百多年歲月的思念,為的也不過就是團圓或者回家。
無論人族還是界魔,執念到了盡頭,似乎都殊途同歸。
「李府主,我如今,就只有這麼一個念頭!」司徒恨鄭重地看著李寒舟,說道:「求你了。」
「看情況吧。」
李寒舟並沒有給出任何承諾。
承諾一詞是很重的,一旦應下了,那就是一樁因果。
不過李寒舟雖然沒直接應下,但司徒恨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亮得嚇人。
「既然有的聊,李府主,我隨你處置,無論生死還是其他。只要,最後能讓我回去!」
李寒舟看了司徒恨一眼,這張臉,沒有恨意,只有一陣陣的祈求。
「可以。」
李寒舟眼神一凝,抬手一揮。
瞬時間,一道九色霞光憑空垂落,將司徒恨籠罩。
那股凌駕於神魂之上的意志轟然降臨,司徒恨心中無比驚駭。
他在這股九色霞光之下,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
他無比確信,只要李寒舟一個念頭,自己便會直接身死道消!
而司徒恨也沒有絲毫抵抗,任由李寒舟處置。
李寒舟將這傢伙收入了新元世界中,單獨劃分了一片死寂的區域,囚禁了起來。
牢獄內,寂靜萬分。
「回家……」李寒舟咀嚼著這兩個字。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轉身走出牢獄。
林淵一直在外面候著,見李寒舟出來,立刻迎上前。
「師叔,什麼情況?」林淵開口問道。李寒舟一邊往外走,一邊將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這……」
林淵聽完,眉頭頓時皺起,凝重道:「師叔,這事兒可太複雜了。如果司徒肇明真的沒死,那四大家族這些年的布局就深不見底。四十多年啊!」
林淵沉聲道:「師叔,你打算怎麼做?」
「暫時穩住。」李寒舟平淡道:「有些事情沒做好萬全準備之前,敵不動我不動。」
林淵有些遲疑:「可是封魔海那邊……」
「仙墓的封禁是猴仙留下的,沒那麼容易破。而且他們也不敢明面上出手,畢竟封魔海還在洪衍仙者這裡。他……不用擔心這些。」
「是!」
林淵點頭,隨即他拿出了一份玉簡交給李寒舟。
「師叔,這是代替太極原那幾個巡察使的名單出來了,您過目。」
「嗯。」李寒舟接過玉簡,徑直回到書房。
書房內安靜無聲。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識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道神魂波動。
是寶鼎洞天。
洞天內,青玉的聲音急促傳來。
「李寒舟!我花費了無數天材地寶,天玄終於重啟了!」
天玄活了?
李寒舟動作一頓,放下手中的硃筆。
為了弄醒這個傢伙,李寒舟在時間長河的時候,可是把過去時間線的天玄都給弄過來了,雖然當時修為境界很低,但好歹也能作為一些材料來補充。
而這段時間裡,李寒舟弄來的資源如瀑布飛流一般消耗,天玄簡直是個無底洞。
不過好在,天玄可算是重啟了。
「李寒舟,你要不過來看看。天玄這裡,好像有點其他的問題。」
「其他問題?」
李寒舟有些古怪,他心思一沉,直接進入寶鼎洞天。
中心區域,一道素白身影正盤坐在宮殿當中。
「嘶,我這是……」
天玄喃喃自語。
他周身水汽瀰漫,隱隱有大道法則交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李寒舟看在眼裡。
「恢復得倒是挺不錯,修為還是大乘期,沒有跌落。」李寒舟問青玉:「你說的問題是?」
「問題就是他仍舊保持著當初有生命的姿態,而且……這次一死,好像還更像個生靈了。只不過如今……」青玉指著撓頭的天玄,說道:「你自己看吧。」
李寒舟此時掃了一眼,還真讓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此時天玄正瞪眼,腦袋轉來轉去看向四周,那目光中透著一種清澈的愚蠢,以及一陣陣的狂傲。
這可不像是天玄的舉動。
當初的天玄可是一副愛看書的書生模樣,眼前這傢伙,就好似是剛出社會的野人一樣,感覺什麼都稀奇。
而且,那帶著幾分愚蠢的眼眸中,帶有揮之不去的貪慾!
「他這是……」李寒舟看向青玉。
青玉似乎也沒意識到,但它想了想,隨後得出個結論。
「可能,是失憶了。畢竟當初天玄被打得只剩個身子,儲存記憶的腦袋都沒了。如今雖然強行重塑了身軀,但過往的記憶顯然沒法憑空捏造出來。」
青玉說道:「不過境界沒掉。」
李寒舟轉念一想,也算正常,他此時感受著天玄身上散發出的威壓,真真切切的大乘期波動。
「失憶了問題不大,我正好拿他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