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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本心誓言,難承恩澤

2026-09-05 18:58:23 作者: 乾枯大地3

  江晨和白牡丹相攜而行。

  白牡丹的手掌動了動,笑道:「夫君,你把妾身的手捏這麼緊做什麼,妾身又不會逃跑。」江晨隨口道:「我怕你臨陣害羞,所以給你傳遞一些信心。」

  「夫君說笑了,這一天我已經期盼了很久很久,恨不得把命都送給夫君,怎麼會害羞呢?」「女孩子總是容易害羞的嘛。」

  「別人會,妾身可不會。把一切都獻給夫君,這是妾身畢生的願望,夫君如果不信的話,妾身可以把心剖出來給夫君看!」

  「你的心我已經看過了,紅色的。」

  「夫君這下總該相信妾身了吧?」

  江晨笑了笑,轉過頭看向白牡丹:「其實我一直很奇怪,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可你為什麼第一次在摩雲城見到我的時候,就喊我「夫君』?我們兩個以前應該是沒有任何關係的吧?就算有關係,也是兩軍陣前的敵對關係。我雖然長得帥,但天底下長得帥的也不止我一個,你為何偏偏選中了我?」白牡丹回以一笑:「或許是前世註定的緣分吧,反正妾身第一眼看到夫君的時候,就認定了夫君是我一生所愛。」

  「前世姻緣……」江晨搖了搖頭,「那種糊弄凡夫俗子的鬼話,就不必在我面前說了。你我都是九階無漏菩薩,早已打破胎中之謎,明了自己前世今生的因果,我可不記得前世跟你有什麼糾葛。」白牡丹的眼神閃了閃:「夫君有所不知,就算是無漏菩薩,也只能追溯到上一世的記憶,如果再往前數,上上世,上三世,就力所難及了。所以俗話才說:「羅漢有住胎之昏,菩薩有隔陰之迷。』不至大覺,不證元真,又怎知自己沒有迷失真如本性呢?妾身與夫君的緣分,或許就藏在力所難及的前三世中。」江晨輕笑一聲:「那可就太久遠了,也許還在上上個紀元以前,世界都已經毀滅過好幾次了。就算真有什麼緣分,也都隨著世界一起毀滅了吧。」

  白牡丹堅定地道:「無論夫君怎麼想,妾身獻給夫君的一片真心都不會改變。」

  江晨完全不信她說的這套,淡淡地道:「你說你畢生的願望是把一切都獻給我,可你又說你發誓要效忠衛家,那麼如果只能在我和衛家之中選一個,你會選擇哪一個呢?」

  白牡丹手指一顫,笑道:「夫君何必開這種玩笑實……」

  「我不是開玩笑,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江晨定定看著白牡丹。

  「夫君是我的本心,衛家是我的誓言,我兩個都要……」

  「世間安得雙全法?如果非要讓你選一個呢?」

  

  白牡丹遲疑道:「夫君能不能寬限妾身幾日,最多……三日之後,妾身一定會給夫君一個滿意的答案。」

  「可我現在就想知道。」江晨眸光幽幽,仿佛要望到白牡丹內心深處去。

  白牡丹臉上笑容有些僵硬了:「夫君何必為難妾身,只要再等三天……」

  「我不想等。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我只想要抓住今天。」江晨幽深的眼眸,仿佛寒潭一般,冷冽凌厲,令白牡丹全身上下都泛起寒意。

  「我……」白牡丹嗓音微顫,被江晨握住的手掌也想往外縮,卻被江晨一把攢住。

  最終,她避無可避,只能閉上眼睛,一聲嘆息之後,從嘴裡輕輕說出兩個字:「衛家。」

  兩個字出口,她玉白的面容蒙上了一層灰敗之色,整個人仿佛肉眼可見的憔悴了幾分。

  江晨嘴角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點頭道:「果然。你很誠實。」

  接下來的一路,都陷入了沉默。

  白牡丹回到自己的住處,打開衣櫃,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副模樣怪異的白骨戰甲。

  江晨伸手摸向盔甲,一股陰寒森然的感覺湧上身來,赫然是白骨戰甲無疑。

  他心頭稍定。

  如果白骨戰甲被束之高閣,白牡丹又被自己緊緊盯著,那麼其他人也很難翻起浪花來。

  白牡丹在他身後悶聲說道:「夫君還想看妾身披甲嗎?」

  「算了,不看了。」江晨隨口道。

  白牡丹仿佛挨了當胸一錘,踉蹌後退半步。

  江晨又道:「這件盔甲我覺得很有意思,能不能借我幾天?」

  白牡丹臉色慘白:「夫君如果感興趣,只管拿去就是。但,夫君能不能答應妾身一個請求?」「你說。」

  「今天,能不能和衛小姐一起入洞房?」


  聽著她略帶沙啞的嗓音,江晨頭也不回地輕哼一聲:「你還真是對衛小姐忠心耿耿啊。」

  「這是妾身唯一的請求,夫君如果允許的話……」

  「好吧,我答應你。」

  江晨很快下定了決心。

  一次沒有感情的冰冷交易。

  也就是犧牲一下色相而已。

  就像當初與周靈玉一樣。

  雖然比他預料中的早了許多,但他與衛小姐的關係,並不會因為這種事而發生質的改變。他也不會因此而為去衛家做多餘的事情。

  最多最多,就是讓衛小姐在城中的名譽地位提升幾分。

  無論衛菡和白牡丹在謀劃什麼,她們註定要失望了。

  她們是女人,所以把這種事情看得很重要。

  可江晨早已經是閱遍萬花叢的人,對於他來說,這種每天都需要做的事情,如同倒茶喝水一樣,只不過換了個對象,從尉遲雅換成了另一個女人而已。

  「你先去通知衛小姐,讓她準備一下,速戰速決吧。」

  江晨並不打算在衛菡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雖然他經常與尉遲雅折騰到深夜。

  對於武聖來說,無論是天長地久,還是短短一瞬,都盡在掌控之中。

  賜予衛菡的時間,大約控制在小半盞茶左右吧。她的第一次,也經不起太多擺弄。

  白牡丹明白這一點,但她也沒有多說,先行離開了。

  江晨以黑暗法則凝聚出繩索,捆住白骨盔甲,帶出府外,傳訊給葉紅煙,讓她放入兵甲庫之中,嚴加看管。

  然後,他才慢悠悠回頭去找衛家主僕三人。

  仍是在衛小姐的閨閣。

  收到消息的衛菡,明顯比之前更加緊張,面如火燒,手足無措,話都說不出來完整的一句。「王、王……」

  「不必緊張。我會儘量溫柔,很快就會結束了。」

  江晨說著,朝旁邊的衛緹和白牡丹看了一眼,「你倆也在這裡看著嗎?」

  衛緹咽了咽一口唾沫,眼神躲閃,有些退縮之意。

  無論她平時怎樣潑辣,真正到了這種時刻,還是會感到心慌意亂。

  白牡丹卻道:「小姐體力不佳,我在旁邊幫襯著點。」

  衛緹只好硬著頭皮道:「那我也幫忙。」

  「好。」江晨沒囉嗦,解下外衣。

  衛菡低垂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手指死死攥住了被褥,恨不得用被子蒙住腦袋。

  衛緹把腦袋扭向一旁。

  白牡丹卻直勾勾盯著江晨。

  江晨道:「衛小姐的衣服,你們誰去幫幫忙?」

  白牡丹看了一眼面紅耳赤的衛緹,說道:「我去吧。」

  她走到衛菡身邊坐下,朝衛菡柔聲說道:「小姐別怕,我幫你。」

  衛菡腦袋低垂,面色殷紅似血,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

  江晨已經準備完畢,緩步上前。

  「需要我幫忙嗎?」

  「啊?不,不用……」

  聽見江晨的聲音靠近,衛菡慌亂地抬頭一瞥,瞳孔剎時擴大,渾身一哆嗦,血液幾乎為之凍結,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恐怖的事物。

  隨即,她兩眼翻白,暈厥過去。

  「小姐?小姐?」白牡丹急忙叫起來。

  衛緹聽到動靜,也轉過頭,先是發出一聲尖叫,繼而飛奔上前:「小姐?你沒事吧小姐?」江晨探了探衛菡的脈搏,說道:「她脈象平穩,沒什麼大礙,只是過度緊張,暈過去了。」衛緹恨恨地一推白牡丹:「都是你出的餿主意!把小姐嚇成這樣!」

  白牡丹苦笑:「我也沒料到小姐的反應會這麼大……」

  衛緹惱道:「那還用想嗎?連我都嚇得夠嗆!更別說小姐了!你好歹讓她有個心理準備……」白牡丹道:「唉,也怪我太心急了……」

  江晨插言道:「今天就讓小姐好好歇著吧,咱們改天再約時間?」

  白牡丹還想說什麼,衛緹已經滿口子答應:「好好好,改天吧!」


  白牡丹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

  江晨回到城主府。

  次日一早,葉紅煙和尉遲雅一起來到書房。

  「妾身和紅煙分頭行動,各自連夜尋訪了五十四坊,把近月以來的兇案和死亡人口歸納總結,發現了一些異常。」

  「哪些異常?」江晨皺起眉頭。

  白骨戰甲如果被束之高閣的話,怎麼還會有異常?

  尉遲雅說道:「往年的死亡人數,大約在百一左右,冬春之季稍高,夏秋稍低。浩氣城如今四十六萬人口,每年死者四千六百人上下,均攤到每一日,便是十二三人。可是最近一個月來的死者數,卻有五百八十二人。上半月死者一百九十七人,下半月死者三百八十五人……」

  聽到這裡,江晨猛然起身。

  「下半月比上半月多死了這麼多人?具體是從哪一天開始的?」

  「八月十六。」尉遲雅對日期記得十分清楚。

  「八月十六!」江晨臉色鐵青。

  八月十五,便是衛菡主僕三人進城之日。

  在她們進城後的第二天,城中死亡率便翻了一倍,這其中若沒有什麼聯繫,傻子都不信!

  可她們從一進城開始,就處於嚴密的監視之中,偶爾殺一兩人或許有可能,但像現在這樣持續不斷地每天殺人,她們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城中還有許多賊心不死的衛家舊部,作為她們的內應,替她們殺人?

  白牡丹在騙我?

  她根本沒將白骨戰甲收起來,而是借給了別人?等我前去找她的時候,她才命人將盔甲放回衣櫃?仔細回想,我在衛菡那邊耽誤了一會兒,而白牡丹的臥室與衛菡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如果白牡丹有意拖延的話,時間上來得及……

  想要知道答案,一會兒去兵甲庫施展神通追蹤白骨戰甲的痕跡,就知道所有經手過白骨戰甲的人了。江晨心頭泛起一抹冷意。

  只要讓我查出來,是浩氣城的內鬼所為,一個都別想活!

  內奸比外敵更可恨!

  江晨雙手按在書桌上,追問:「兇案數目呢?增加了多少?」

  尉遲雅回答:「近一月來,城中一共六起兇案,環比上月沒有增加。」

  「沒有增加?」江晨的眉頭皺得愈緊,「多出來的那些人是怎麼死的?」

  「妾身和紅煙看了一部分卷宗,有的是感染傷寒病故,有的是醉後失足落井,有的壽終正寢,有的上吊自盡,有的被石頭絆倒摔死,有的路過拐角被街上騎兵戰馬踐踏……大部分看起來都很正常。」「我也看看。」

  江晨拿起桌上的卷宗,仔細翻閱起來。

  有病故,壽盡,自盡,意外……

  在浩氣城這麼大一座雄城、數十萬人中,每天發生幾起意外,實在太正常了。

  然而越正常,就越讓江晨感覺到其中的詭異。

  從八月十六開始,城中每天因病或意外而死之人,數量翻了一倍!

  而城中的治安依舊良好,兇殺案一點也沒增多!

  這比殺手殺人更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將一個人偽造成意外身亡,比起用刀殺人,要困難不知道多少倍!

  除非,有人替兇手壓下了這些兇案,將它們都上報為意外事件。

  兇手背後,必然有本地的保護傘!

  江晨的目光落在輿圖上,一邊翻看卷宗,一邊在輿圖上勾出地點。

  「泰康坊……仁義坊……何家坊……文衡坊……奪錦功……」

  死亡地點分布得很散,沒什麼規律,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均勻分攤在大半個浩氣城中。

  這樣的分布,如果是兇手有意為之的話,那就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一一要麼,浩氣城所有坊正都是她的幫凶!要麼,她根本不需要別人來替她遮掩!

  下半月以來,浩氣城一共死了三百八十五人,正常應該只有一半左右,也就意味著其中近兩百人都是被兇手所害。可這些人全部都上報為正常死亡,無一立案,兇手是如何辦到的呢?

  殺一個兩個人還行,三個五個就有暴露的風險,尤其還要流竄於各大坊之間,陌生的面孔很容易引起懷疑,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近兩百號人都偽裝成正常死亡,就算是換成江晨自己來,都未必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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