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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命運之劍,作壁上觀

2026-09-05 18:59:36 作者: 乾枯大地3

  迷霧深處傳來一陣嘈雜吵鬧之聲,有人像發瘋般大吼大叫,有人在低聲哭泣,還有人在高呼劍池老祖的尊號。

  江晨露出一個充滿殺氣的微笑:「那些人逃到了前面!我還以為趕不上了呢!」

  雲璇璣道:「他們身懷瑤海心法,不會被劍池視為敵人,所以行動自如。」

  「難怪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呢!」

  「不過,劍池中封禁萬法,在這種地方戰鬥,法術和其他兵器都會受到很大的壓制,只能以劍相鬥。」「那就太好了,我也正想領教領教仙師們的劍術!」江晨輕輕一拍劍鞘,「希望仙師們可別讓我失望啊!」

  雲璇璣忽然一挑眉,凝聲道:「來了!」

  來的不是人,而是劍光。

  一道巨大無匹的劍光,縱貫長空,撕裂霧靄,如同慘白的閃電,凌厲迅疾,朝江晨當頭劈落。光華刺目,煌煌之威,將江晨的面龐映得雪白一片。

  寒意臨身,薄薄的青衫仿佛一觸即潰,旁邊的雲璇璣甚至看見那道巨大冰霜般的晶瑩劍氣貫穿了江晨的身軀,那如虛似幻的影像似乎就要在下一瞬變成現實。

  這是七階的一劍!

  冰冷純粹強橫霸道的劍意,不屬於任何法術和神通的範疇,只是劍術,因此完全不受「寂靜之國」的影響,毫無滯礙地洞穿了江晨的神國領域。

  一劍既出,萬籟無聲,整個世界都被這道直線刺得黯淡!

  這是江晨進入巽風玄界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威脅。

  雲璇璣看得真切,那道劍光不僅威壓無匹,其中蘊含的法理,已超越了常識的範疇一一劍光拖出了一串殘影,然而那殘影卻不是留在身後,而是凝聚在前方,甚至比劍氣本體先一步出現一一仿佛是對未來的預兆,直接抵達命運的終點!

  

  當那道貫穿世界的殘影凝為實質之時,就是預兆具現的時刻!

  這是「命運」一般的劍術,當你看見劍氣殘影的那一瞬,就已經註定了必死的宿命。

  無可逆轉!無可阻擋!

  除非

  你也擁有同樣神奇的劍術!

  「鏗!」

  兩劍相擊。

  江晨手中的「清風」,與那道冰晶般清冷的劍光撞在一起。

  雲璇璣第一次露出驚訝的神色。她的注意力都被那道命運劍光吸引走了,以至於沒看清江晨是如何出劍的。

  仿佛視線出現了一剎那的跳躍,當雲璇璣目光凝注時,江晨掌中的清風劍已經擋住了那道命運之劍。那道仿佛能貫穿世界的殘影,明明已經刺入了江晨的身軀,甚至從後背透出來一大截,然而卻在凝為實質的前一瞬,被隔斷了。

  命運被打破,殘影便終究只是殘影,無法演化為現實,無可奈何地消散。

  雲璇璣生平頭一回生出「遺憾」這種情緒。

  她剛才只顧著看那命運一劍,卻沒看清江晨的劍術。

  連命運都能打破的劍術,該是何等驚艷?

  巨大劍光勢在必得的一擊被擋下來,猶不肯罷休,挾著無匹威勢,劍氣全面進發出來,連視野中的空氣都仿佛被扭曲,要以力量上的絕對優勢將江晨徹底吞噬。

  然而它卻估計錯了一一就算是論力量,江晨也絕不在它之下!

  劍光交錯,殘影撕割破裂,法理崩催,命運支離破碎,被擊散為一片一片,釘入江晨腳下。「好劍法!」雲璇璣稱讚。

  不過她心中還是有些遺憾,後面的這幾劍固然精彩絕倫,卻還是在「常理」的範疇內。可惜剛剛打破宿命、真正超越常理的一劍,她沒能看清。

  「好劍法!」江晨也贊。

  他贊的不是自己,而是剛才那道催命的劍光。

  那至少是七階的劍術。

  其中蘊含的劍理,若是加以完善補充,甚至有開宗立派、直達武聖的潛力。

  雖然在江晨看來,目前還有一些瑕疵,譬如痕跡太重、殘影效果太顯眼、不可躲卻可防,然而能夠憑藉純粹的劍意做到這一點,已經很厲害了。

  江晨自己雖然也能使出那種劍術,達到宿命一般必殺的效果,但還需要藉助「空間漣漪」神通,不算純粹劍術。

  如果那一劍的目標不是沖著江晨,那麼天底下恐怕很難有第二個人能夠擋下這一劍。


  雲璇璣大概也不行吧?

  江晨朝雲璇璣望去,恰逢雲璇璣也在看他。

  「我本來以為,除了我和師父之外,天底下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稱得上劍客。現在看來,是我狹隘了。」雲璇璣緩緩道。

  江晨也有些疑惑:「剛才那一劍,至少是七階劍術,除了三位玄仙之外,應該沒人能使出來了吧?難道「天尊」就躲在在劍池裡面?」

  雲璇璣搖搖頭:「據我所知,「天尊」並不擅長劍術,他也使不出那樣的劍。」

  「難道是那位劍池老祖?」江晨望向峽谷前方,表情躍躍欲試,「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他當先往前走出一步,道:「雲仙子,你身體尚未康復,就走在我後面吧,免得再遇上那樣的劍。」雲璇璣也不客氣,點頭道:「如此甚好。」

  兩人一前一後,邁步向前,時刻警惕著突如其來的劍氣。

  挨了那一劍之後,江晨也消去了輕慢之心,把藏在暗處的那位劍池老祖視為與自己平等的對手,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戒備。

  走出一段路之後,卻遲遲沒有等來第二劍。

  前面的喧譁聲一陣陣傳來,離那幫逃竄至此的仙師們已經很近了。

  江晨道:「這位老祖還真是沉得住氣,再不出劍,我可就要殺你的徒子徒孫了!」

  雲璇璣提醒:「他也許是想把那些人當成誘餌,引你過去。」

  江晨放聲大笑:「那好啊!他拋出來的餌,我吞了!」

  說著,他加快腳步,視野中看到了那些影影綽綽的人影,已經近在咫尺。

  往日飄逸出塵的仙師們,此時已成了驚弓之鳥,一個個正在石壁前哭訴求告,聽到霧氣中傳來陌生的腳步聲,立即嚇得大喊大叫。

  「什麼人?」

  「站住!」

  「來者通名!」

  江晨道:「是我。」

  隨著他的身影從霧氣中走出來,立即引發了大片騷動。

  仙師們像是看到了餓狼的綿羊,一個個嚇得咩咩叫喚。

  「別過來啊!」

  「老祖救命!」

  「別殺我!別殺我……」

  這些仙師本能地掐訣念咒,想要御風逃走,然而在劍池中法術全部失效,他們搗鼓了半響,卻是半點效果也沒有,一個個愈發驚惶失措。

  好幾個人直接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江晨看得直搖頭:「難看!當真難看!瑤海聖地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劍池老祖呢?他還不出來接客?打算當縮頭烏龜?」

  人群中有個紅衣少女,正是被卓藏書強行送至此處的卓紅練。她想起父親和周寒衣的血仇,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胸膛劇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忽然聽見前方一位高大男子厲聲叫道:「惡賊!你要殺就殺,我汪明勇寧死也絕對不會向你求饒的!」

  江晨不以為忤,反而點頭讚許:「這倒是個有骨氣的!好漢子!好膽色!來來來,讓我好好看看你!」隨著他邁步走近,仙師們紛紛連滾帶爬地向後縮去,唯獨那高大男子留在原地,昂首埂著脖子與江晨對視。

  「惡賊,你就算殺了我」

  江晨沒等他說完,抬手一劍,斬下了高大男子的頭顱。

  「我敬你是條漢子,給你一個痛快。」

  卓紅練倒吸一口涼氣,眼看著血泉從男子屍體上噴出來,簌簌之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錚」長劍歸鞘時,那顆怒目圓睜的頭顱才砰然墜地。

  卓紅練踉蹌半步,繡鞋陷進溫熱血泊。她死死攥住裙裾,膝蓋不受控地發顫,只覺兩腿發軟,嘴唇直打哆嗦,就想開口求饒。

  卻見前方一名宮裙少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哀求:「我願投降!我願歸順!只要公子不殺我,我願意做牛做馬來報答公子的大恩大德」

  話才說到一半,只聽一聲利刃刺穿皮肉的聲音,又是血泉噴起,宮裝少女的哀求戛然而止。血珠濺上江晨的紫衣,暈開點點紅梅。

  江晨垂眸端詳著宮裙少女的屍體,道:「看在你很有誠意投降的份上,也賜你一個痛快。」此起彼伏的抽泣聲瞬間凝固。


  仙師們霎時噤若寒蟬,原本哀哭求饒的那幾人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卓紅練死死咬住了下唇,貝齒深陷唇肉,鐵鏽味在口中蔓延。她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江晨點點頭:「安靜些好,我喜歡清靜。」

  人們來不及歡喜,卻見他再度抬手。

  「噗!」

  劍光閃過,又一人倒地。

  卓紅練眼睜睜看著那人就死在自己面前。

  屍體的眼睛瞪得老大,至死仍死死咬著嘴唇,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

  卓紅練嚇得兩腿一軟,股間一熱,癱軟在地。

  「咦,我還沒出劍,你怎麼就倒下了?」江晨露出疑惑的表情。

  卓紅練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越走越近,一顆心幾乎跳出胸腔,鼻涕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

  原本好端端的美人仙子,變成了大花臉。

  江晨看著她,覺得有幾分眼熟,問道:「你是不是那個,那個誰來著?」

  卓紅練不吭聲,淚水糊住了眼睛,視線越來越模糊。

  江晨撓了撓後腦勺:「算了,反正都是要殺的,不管是誰都不重要。」

  這一句話就讓卓紅練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被掐滅了,心情跌入深淵。

  她內心深處瘋狂吶喊:「不!這不是真的!不該這樣的!我絕不該落到這種下場!破衣師兄救我!父親救我!趙師兄救我」

  然而她平時依靠的父親、情郎和師兄弟們,早已經先她一步死去了。

  淚水中她仿佛看到了他們的臉,都在朝她微笑。

  「不!你們別過來!我還不想死」

  一聲利刃刺穿皮肉的聲音,結束了卓紅練的恐懼。

  血濺到了幾個倖存者臉上,他們面如死灰,軟成了一灘爛泥,連掙扎和呼救的力氣也沒有了。江晨抬頭環顧周圍,面帶疑惑之色:「我都殺了這麼多人,餌也吞得差不多了,劍池老祖他怎麼還不出劍?再不拉鉤,我就要把餌吃光了!」

  他身後的雲璇璣開口道:「也許剛才的那一劍,劍池老祖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短時間內很難使出第二劍。」

  江晨點點頭:「八成如此。」

  雲璇璣道:「我們可趁此機會,強攻進去。」

  江晨嘆息:「可惜了那麼驚艷的一劍。」

  雲璇璣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感嘆,這個人跟自己實在太像了,也是個愛劍如命的人。如果不是為了找回妹妹,自己其實也很想再次見識那一劍的。

  江晨指著幾個倖存者,道:「接下來,每過十息,我就會殺一個人。你們如果想活命,就喊得大聲一點,讓你們的老祖出來救人。」

  那六七人表情呆滯,眼神空洞,仿佛已經聽不懂人話。

  江晨上前踹倒一人,厲聲道:「喊啊!啞巴了嗎?」

  那人痛得捂住腹部,臉色煞白,如命初醒般地哭喊起來:「老祖救命一」

  「沒錯,就是這樣喊!把你們的老祖喊出來!再大聲點!還有五息!」

  「老祖救命」

  另外幾人終於也被帶動,爭先恐後地向老祖呼救。

  然而石壁後卻沒有任何動靜傳來,那位劍池老祖似乎完全沒有出手的意思。

  「看來他真的只有一劍。」江晨失望地嘆了口氣,隨手一劍梟掉了一人的首級。

  血花噴濺出來,呼喊聲為之一頓。

  江晨揮了揮手:「別停!繼續喊!」

  剩下幾個人喊得愈發撕心裂肺,尤其是其中一位白衣女子,哭聲淒切,哀婉動人,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可那位劍池老祖當真是鐵石心腸,硬是對這些徒子徒孫的哭訴聲充耳不聞。

  十息已過,江晨又殺一人。

  白衣女子的哭聲都變了形,配上她紅腫的雙眼,梨花帶雨的面容,簡直能讓世上最堅硬的金鐵融化。江晨搖了搖頭:「都說衝冠一怒為紅顏,如果我是那老頭,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要為她搏一搏。」雲璇璣道:「那位老人家大概早已經過了愛慕美色的年紀。」

  「你的意思是他不行了?修行之人應該保養得很好吧,老當益壯才是。」


  「心老了,與身體無關。」

  「我聽到的說法與你恰好相反,男人至死是少年,除非身體真不行了。」

  江晨說著,提劍又殺一人。

  白衣女子的衣襟都被染紅了大半。

  她的哭聲愈發悽厲,病急亂投醫之下,甚至還向雲璇璣磕頭:「雲仙子你行行好,救救我吧,我願意為奴為婢,一輩子做你的劍侍……」

  雖然之前長老們大肆渲染雲璇璣是妖魔幻化而成,但眼前看來,雲璇璣至少沒有親自殺人,相比於這個紫衣凶魔,劍仙子簡直慈悲得像個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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