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葉紅煙的傳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解脫:「師父,我已經把她捆住了,嘴也堵住了。她沒有反抗,只是一個勁兒地瞪我。」
江晨道:「嗯,捆住就可以了,讓她一個人冷靜冷靜,你去忙別的吧。」
「留她一個人在這裡嗎?」葉紅煙有些放心不下,她只是臨時用普通繩索捆住了阿秀,又加了一道「緘默」符咒,這種小手段可困不住一位「采月」大修士。
「就這樣吧,我一會兒就去看她。對了,她方才說的那些胡話,你一個字也別信,更不許外傳!」「弟子明白。」
江晨又在書房裡陪著林曦閒聊了一會兒,林曦體貼地提出要去後花園看看那隻哭泣的小狐狸,並說她自己一個人去就行。
江晨趁此機會,起身前往西廂房。
走到半路,庭院寂靜無人,他對肩頭的白牡丹道:「你也忙正事去吧。」
「那我就送夫君到這裡咯。」
白牡丹輕盈地從他肩頭飛起,在空中轉了個圈,巧笑倩兮,語氣中帶著一絲曖昧的調侃,「祝夫君武運昌隆,玩得盡興。」
「什麼跟什麼。」
江晨搖搖頭,輕輕舒了口氣。
女人多了也不全是好事,到哪總有人跟著,吃飯睡覺如廁也不例外,難得能有片刻一個人清靜的時候。現在馬上又要去見一個愛耍性子的女人,真不讓人省心。
江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不再多想,加快了腳步,朝著攬月閣走去。
攬月閣中,門窗緊掩,燭火搖曳,映照出一室靜謐。
阿秀正被一條柔韌的縛靈繩索結結實實地捆在柔軟的臥榻之上,手腳皆被束縛,動彈不得。嘴巴也被一張黃色的符咒牢牢封住,只能發出幾聲委屈的「嗚嗚」聲。
不過,看她身上還算整齊的衣衫與並未太過散亂的髮飾,便知她被捆之時,應該沒經歷過什麼劇烈的掙扎。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屏風後。
榻上的阿秀聽見動靜,立刻警覺地抬起頭。
當她睜大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看清來人的身份時,立即激動地掙紮起來,嘴裡發出的「嗚嗚」聲也愈發急切,身子扭動之間,差點直接從臥榻上滾了下來。
「阿秀,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了?」江晨轉過屏風,踱步進來,臉上故作驚訝,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阿秀幾眼,心中暗自點頭。
捆得還挺有藝術感的,繩結複雜而精巧,既能將人牢牢縛住,又不至於弄傷肌膚,甚至還隱隱勾勒出幾分動人的曲線。
看來,紅煙這徒兒,在這方面的手藝,頗有幾分無師自通的天賦啊。
難怪好像就連阿秀自己都有些滿意呢。
唯一稍顯突兀的,是貼在裙上的另一張黃色符咒,似乎與阿秀嘴上的那張符咒相對,但是那位置就有些尷尬了。
那地方還貼符咒做什麼?
嘴上貼一張就行了吧?阿秀也不能靠別處施咒……
難道是怕她憋不住想如廁?
可阿秀是「采月」大修士,能辟穀也無需如廁,葉紅煙自己應該也是知道的。
江晨感覺葉紅煙好像有些揶揄調笑的意思在裡面,但這也不像那丫頭平日裡一本正經的性子啊?換成瀟瀟那種調皮鬼可能還差不多。
隨著江晨越走越近,榻上的阿秀也終於看清了他那張微笑的臉。
霎時間,一抹醉人的嫣紅從阿秀脖頸處升起,迅速染遍了她整張俏臉。
她似乎覺得此刻的自己還不夠「可憐」,又輕輕晃了晃腦袋,刻意將幾縷青絲從鬢邊晃亂,散落在臉頰邊,再配上那雙水光瀲灩、淚眼汪汪的委屈表情……
那模樣,要多悽美就有多悽美,要多破碎就有多破碎。
若不是那張臉紅得有些過分,與這悲情的氛圍稍微不太協調,簡直就可以直接去演苦情劇中的悲情女主角了。
江晨走到榻邊,伸出手指,輕輕揭開阿秀嘴上的那張《緘默符》。
「呼……呼……」
符咒一離嘴,阿秀立刻得以小口小口地喘息起來。
她胸口起伏,眼神朦朧,喘息的神情也是演得十分悽美,仿佛有萬般苦楚無從訴說。
「你……你來做什麼?」
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張口咬住嘴角的一綹髮絲,盡顯倔強不屈。
江晨在她榻邊施施然坐了下來,反問道:「不是你吵著鬧著,非要見我的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解阿秀手腕上的繩索。
不料,他的手指還未碰到繩結,阿秀的身軀卻如同被針扎了一般,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厲聲尖叫道:「別碰我!」
江晨的動作猛然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瞬間鎖定在阿秀的眼眸之上。
他注意到,阿秀的眼神變了一一不再是方才那嬌憨中帶著幾分俏皮的模樣,而是變得冰冷、銳利,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卻又在那鋒銳的背後,藏著一絲極深的恐懼。
「你是……安彤秀?」江晨緩緩開口,道出了那個屬於她前世的名字。
榻上的「阿秀」,眼中的恐懼之色更深了,她臉上的嫣紅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慘白。她幾乎不敢與江晨對視,眼神躲閃著,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
但僅僅片刻之後,那銳利和恐懼便如潮水般退去,她的眼神很快又變回了那個江晨所熟悉的、帶著幾分嬌憨羞澀的阿秀。
「剛才是她。」阿秀的聲音恢復了正常,「這傢伙恨死你了!一路上都在我腦子裡念叨,說上輩子就是你一劍殺了她,還一個勁兒地攛掇我,讓我找你報仇呢!」
「嗯,是我殺了她。」江晨坦然承認,他看著阿秀的眼睛,「那麼,你呢?你要找我報仇嗎?」「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都死過一回了,還報什麼仇?」
阿秀撇了撇嘴,隨即話鋒一轉,理直氣壯地說道,「不過!舊仇雖不報,新帳卻不能不算!「我確實是來找你算帳的!
「誰讓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不聞不問,還突然又是打雷又是閃電的!「你把我嚇慘了你知道嗎?
「你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跟你絕交!」
「嗯,這個說法嘛,讓我想想該怎麼說……」江晨沉吟片刻,又伸出手去找繩結,「我還是先幫你鬆綁吧。」
「別過來!」阿秀又大叫了一聲。
「除非什麼?」
「除非你……你強迫我!」
江晨一愣:「我怎麼強迫你?」
「你跟我裝什麼假正經?」阿秀見他一副不開竅的模樣,又氣又急,臉也越來越紅,「惜花公子的那些破事,全天下人都知道,你以為我沒聽過?」
她越說越大聲,仿佛是在給自己壯膽:「你明明就是那種下流胚子,卻偏偏在我面前,總是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你什麼意思?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沒有瞧不起你……」江晨此時又一次認識到了人言可畏,惜花公子的帽子一旦扣上,想正經交個朋友都難了。
「你覺得我沒資格讓你動心思?」
「不,我拿你當朋友。」
「朋友?正經的那種嗎?」
阿秀冷哼一聲,「惜花公子會正兒八經地拿女孩子當朋友?
「路邊的野狗都不信!
「我早就知道你對我圖謀不軌,故意把我一個人捆在這裡,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然後……「然後你就能·………
「就能為所欲為了…………」
江晨看著她那張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嬌艷臉頰,再聽著她這番顛三倒四的指控,終於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你想讓我……就這麼強迫你?」
「隨你怎樣!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啊」
阿秀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因為江晨已將她打橫抱起。
一股陌生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阿秀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
江晨抱著她,低頭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又驚又羞的俏臉,無奈地輕嘆一聲,「如果非要這樣才能繼續做朋友的話,那就如你所願。」
他感覺自己這句話說得實在繞口。
這都叫什麼事?一般來說,不都是「話說明白了,朋友都沒得做」嗎?怎麼現在完全反過來了?聽著耳畔那低沉的嗓音,感受著那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阿秀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激起來了。她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嘴唇激動得發顫,愣了半晌才想起來繼續驚叫:
「放開我!你放開我!你這禽獸!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寧死也不會屈服你的!」
「事到如今,可由不得你了!」
「除非你殺了我……讓我死吧!嗚嗚鴨嗚……
江晨見她滿臉淚痕,氣喘吁吁,連一頭青絲都已徹底散亂的模樣,好像不是玩鬧,就停了下來:「那要不然就算了?」
阿秀還沉浸在不屈的掙扎中,聞言一愣,伸出小舌輕輕舔去了一滴滑到嘴角的淚水,不滿地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一不做二不休!你到底有沒有種?還是不是個男人?」
「……那繼續?」
阿秀又奮力大叫起來,聲音悽厲,響徹臥房:「放開我!你這惡賊!我要喊人了!我真的會喊人的!你再不住手,我就……」
江晨配合地道:「你喊啊!儘管喊!整座城裡都是我的人!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救命啊!誰來救我……」阿秀的呼救聲聽起來中氣十足,甚至還帶著幾分興奮。
「哼哼哼嗬嗬嗬哈哈哈……」江晨發出一連串邪惡的笑聲,「小美人兒,你落到我手裡,就乖乖死心吧!不可能有任何人來救你的!」
他說著,覺得阿秀身上這條縛靈繩索實在有些礙事,想先給她松一下,方便進行下一步。
不料他的手剛一碰到繩結,阿秀便愈發激動地尖叫起來,反應比剛才激烈百倍。
「你別碰我!你這禽獸!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死給你看!我要咬舌自盡了!」
說著她真的猛地伸出舌頭,作勢欲咬。
江晨眼疾手快,右手閃電般地探出,一把捏住了她秀巧的下巴。
「想死?」江晨俯下身,在她耳邊用惡狠狠的語氣低語道,「哼,落到我手裡,想死也不行!」阿秀被他捏住臉頰,拚命地左右掙扎,嘴裡發出一連串含糊不清的嗚咽聲,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屈辱的淚水:「我堂堂的玄黃天下第一美人,冰清玉潔,守身如玉……
「我保存了十八年的乾淨身子,今日竟然要被你這禽獸糟蹋……
「嗚嗚嗚……
「我真是太可憐了………」
「放心吧,小美人兒,我馬上就帶你領略人生極樂,讓你再也不想死……」江晨一邊念著這羞恥的台詞,一邊騰出一隻手,再次去摸索那礙事的繩結。
阿秀卻扭動著身子,含糊不清地叫道:「別……別鬆綁!」
「不鬆綁怎麼辦?衣服……」
「你不會把衣服撕掉嗎?」阿秀恨鐵不成鋼。
「直接撕掉?這樣會不會太粗魯了……」
「你惜花公子的名頭是怎麼來的?還要我教你?」阿秀急道。
江晨雖然也算閱歷豐富,但一向都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水到渠成,至少也是半推半就。像今天這樣的花樣還真是沒玩過。
罷了,捨命陪君子,捨身陪佳人。
「吡啦」
一聲清脆的裂帛聲,在寂靜的臥房中突兀地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又是接連幾聲。
阿秀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發出了更加惶恐、也更加激動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