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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4章 平定曲山,畫仙畫皮

2026-09-05 19:02:11 作者: 乾枯大地3

  郭汐語的手指停在女侍衛的鼻翼下,察覺到女侍衛呼吸綿長悠緩,應該性命無憂。

  暗舒一口氣的同時,仍有些心驚。

  女侍衛的身手,自己是知道的,卻一照面就被打暈了過去,自己完全看不清過程,這究竟是何種手段?江晨站在郭汐語面前,茶香在空氣中彌散,卻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籠罩。

  「說吧,你的苦衷。」他的語氣像是在閒話家常。

  郭汐語慢慢直起身子,定了定神,將事情的原委和盤托出。

  半個多月前,一名代號為「殘月」的女侍衛帶著一道不夜城的密令,悄然控制了整個曲山驛。郭汐語起初並不相信殘月,她在不夜城高層中根本沒見過這人,於是出言試探。

  但密令上的印信絕非作偽,且殘月的身手遠在郭汐語之上,舉手投足間便制住了郭汐語。

  同殘月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三人,代號分別是:「聽雨」、「流火」、「拂影」。

  這四人如同影子一般,分別跟隨在曲山驛的四位關鍵人物身邊。

  郭汐語,城防校尉蘇墨,內城金甲衛統領秦知瑾,以及內務府主事沈青晏,身邊皆多了一位影子侍衛,名為護衛,實為監視,替她們發號施令。

  如今的曲山驛,明面上依舊由郭汐語掌管,但她早已淪為一個傀儡,真正發號施令的,卻是這位空降過來的殘月。

  郭汐語也想找機會向不夜城上報確認,但殘月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就連如廁沐浴睡覺都是同行,郭汐語找不到半點機會。

  「我就是來解決這件事的。」聽完她的陳述,江晨語氣平靜地道,「你現在把她們召集過來,我來送她們去夢裡團聚。」

  「把她們……一起喊過來嗎?」郭汐語有些遲疑地問。

  「當然是按順序,一個一個地喊了!」江晨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這種簡單的細節還用我教?」雖然他對自己的神通有足夠的信心,但此刻畢竟用的是蕭凌夢的身軀,經不起大風大浪,遠沒有武聖那般強大的容錯率,該小心謹慎時絕不可大意。

  武聖浪翻了船,破點皮流點血,小場面毛毛雨。

  蕭凌夢若翻了船,可就是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了。

  以往這種事情,只需要江晨一個眼神,尉遲雅和葉紅煙就能心領神會,將所有後續步驟拆解補充,安排得妥妥帖帖,根本不用江晨操心細節。

  現在換了個人,江晨才體會到面對一個腦子轉不過彎的蠢下屬會有多累。

  郭汐語被他劈頭蓋臉訓了一句,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念在蕭凌夢是來幫忙的情分上,還是強忍下不悅,小聲提議道:「那……我就以殘月的名義,先召聽雨過來……」

  「別打草驚蛇!」江晨沒好氣地打斷她,「你知道她們私底下是用什麼方式聯絡的嗎?你就以你自己的名義,傳城防校尉蘇墨前來議事,那個叫聽風的影子自然會跟過來!笨!」

  他看著郭汐語那副委屈又茫然的模樣,厭蠢症幾乎要發作了:「你這樣是怎麼管理曲山驛的?曲宸瑜也能放心?不夜城是沒人可用了嗎?」

  他習慣了跟尉遲雅和葉紅煙打交道,現在冷不丁換上這麼一個蠢人,感覺沒說幾句就火氣上涌。郭汐語臉色愈發難看,避開江晨的視線,咬著嘴唇,小聲辯解:「我本來也不想來,但曲姐姐信得過我,曲山驛也被我治理得井井有條……」

  

  「好了,好了。」江晨不耐煩地擺擺手,懶得再聽她那些無關緊要的辯白,「現在立刻傳令,先把城防校尉蘇墨給我叫過來。」

  郭汐語的第一道命令才頒發出去片刻,門外傳來通報,城防校尉蘇墨、金甲衛統領秦知瑾、內務府主事沈青晏三人聯袂求見。

  「完了,完了!她們三個怎麼一起來了!」郭汐語急得六神無主,額頭直冒冷汗,「這下遭了!她們一定發現了什麼異常,這是要來逼宮了!」

  「哪有那麼容易逼宮?你這小小的曲山驛也值得「逼宮』?」江晨嗤笑一聲,「你動動腦子想一想,如果她們真發現了什麼,現在就不會是在外面等候召見,而是直接殺進來了!」

  他略一沉吟,繼續分析道:「她們內部應該是有過約定,議事必須召集四人一起,不得私下會面,所以你只要召見其中一人,她們就一起來了。」

  「難怪,難怪……」郭汐語恍然大悟,「我說呢,以前議事的時候,她們三個每次也都是一起來的「風雨樓嘛,對自己人也從來不會真正放心。」江晨冷笑,「最喜歡搞的就是互相監視掣肘這一套,生怕下面的人私底下串聯起來,架空了上頭,個個都聽調不聽宣。」


  「那現在怎麼辦?」郭汐語又慌了起來,「她們三個一起進來的話,就大事不如妙……」

  「讓她們進來吧。」

  「你確定?」郭汐語懷疑地看著江晨,「她們三個人從來沒有顯露過身手,據我觀察,雖然可能略遜於殘月,但絕非庸手………」

  「事到如今,也只能險中一搏。來吧!」

  郭汐語只好戰戰兢兢地挺直身子,下令請那三位重臣入內一敘。

  可她一張嘴,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連負責傳令的親兵都察覺到了她不對勁,投來疑惑的目光。「算了,別等她們進來了。」江晨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就在這兒坐著別動,我出去會會她們。」郭汐語此人,色厲膽薄,優柔寡斷,行事惜身,真不是個能獨當一面的材料。

  再想想與她一時瑜亮的周映瓊,江晨十分懷疑不夜城到底是怎麼選拔人才的,周靈玉會不會用人?為一方主官者,無論是清是貪,你可以頑固、貪婪、殘暴、狡詐……但至少不能愚蠢吧?

  郭汐語目送著「蕭凌夢」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一個人留在內堂坐立不安。

  片刻後,她就聽江晨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都解決了。把這四人都關起來,我要親自審問!」「解決了嗎?」郭汐語長舒一口氣,連忙起身快步跑了出去。

  只見那三名女子都跟殘月一樣,東倒西歪地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郭汐語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由衷讚嘆道:「小夢,你好厲害!」

  蕭凌夢也用心聲讚嘆道:「江晨,你好厲害!一眼掃過去就把這幾個人全都看死了!」

  「那當然,也不想想我是誰。」



  「喂喂喂!」江晨打斷了她的心聲,「這種地方就別亂誹謗了,尊重一下你家城主吧。」

  郭汐語總算恢復了幾分最高首領的氣派,挺直腰杆,走到門外大聲發號施令,命人將這四個殺手全都用玄鐵鎖鏈綁起來,押入地牢。

  江晨跟著一同前往地牢,打算親自審訊這幾人。

  誰知才走到半路,就聽見押送的士兵一陣驚呼。

  江晨湊過去一看,只見那四名女殺手都已七竅流血,氣絕身亡。

  「我明明只將她們引入了夢境,她們的身體都沒有受傷……」

  江晨皺著眉頭,很快想明白了其中關竅,恍然道,「應該是某種禁制咒法,如果這四人同時失去意識超過一定時間,就會自動觸發死亡。鍾水月,好陰狠的手段……」

  眼下最壞的情況是,隨著這四人的死去,遠在不夜城的鐘水月可能會有所感知,從而提前布局。幸好,江晨從始至終都套著蕭凌夢的殼子,沒有暴露身份。

  鍾水月就算能搜檢這四人的殘魂,也只能看見蕭凌夢。

  她大概只會以為這是郭汐語請來了高人相助,蕭凌夢這種無名小卒,她應該沒聽說過吧?

  她會不會猜到來的人是江晨呢?

  「鍾水月是誰?」蕭凌夢好奇地問。

  「你最好別知道她。」江晨告誡道,「當你念出她名字的時候,她很可能也會感知到你的存在。」蕭凌夢嚇得縮了縮腦袋,一股寒氣從心底冒起:「那我不問了。你怎麼會招惹上這種怪物?」「我現在的對手,都是這種怪物。」江晨揉了揉眉心,「不然,也沒資格與我對弈。」

  「厲害,厲害。」蕭凌夢真心實意地誇了兩聲,又有些扭捏,吞吞吐吐地問,「那……如果我喊你的名字,你會不會也能感知到?」

  江晨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怎麼,你不會在半夜犒勞自己的時候偷偷喊我名字了吧?」

  「呸呸呸!胡說什麼呢!」蕭凌夢粉頰一下飛起兩團紅雲,啐了一口,「快說,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我是武聖,不是大覺佛陀,暫時還沒那麼厲害。」

  「噢。」蕭凌夢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失望,又仿佛悄悄鬆了口氣,心情矛盾地低聲道,「那就好……」江晨語氣一轉:「不過,你如果非常想讓我知道的話,也是有辦法的。」

  「什麼辦法?」蕭凌夢眼睛一亮。

  「我還有個隱藏身份,叫「無天魔祖」,走的是香火神道,對信徒的禱告和呼喚很敏銳。你若有心,可以在家裡供奉一個「無天魔祖」的神像,每天早晚誠心上香,這樣喊我「無天魔祖』的時候,我就會知道了。」


  「無天魔祖?」蕭凌夢將信將疑,「這樣……行嗎?」

  「我讀書多,不會騙你的。你回去試試不就知道了?一炷香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反正你每天也很閒。」

  「那我·……試試吧。」蕭凌夢猶猶豫豫地答應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蕭凌夢再度開口:「其實,你不是來找楊將軍的吧?」

  「你一直很聰明,但有時候不需要那麼聰明。」江晨沒有否認。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不夜城。」

  「不了。」江晨搖了搖頭,「我這次是去辦正事。」

  「我就不能辦正事嗎?」蕭凌夢有些不滿。

  「有你在,我會分心。」

  這個回答讓蕭凌夢一時之間不知是該高興還是生氣。

  她沉默片刻,又換了個問題:「你從來沒去過不夜城吧?知道路怎麼走嗎?」

  「會知道的。」

  「哼!那你別死在裡面了!」

  江晨從蕭凌夢身體中走出來,正欲分道揚鑣,卻被蕭凌夢叫住。

  「等一下!」蕭凌夢上上下下地打量虛幻飄渺的陰神,「你現在這副模樣,鬼氣森森的,普通人見了,怕是會當場嚇死。遇到和尚道士,恐怕會喊打喊殺,行事多有不便。我來幫你畫一張皮吧,遮一遮你身上這股子鬼氣。」

  「你還會畫皮?」江晨略感意外。

  他知道蕭凌夢擅長丹青,還以此領悟了神通,畫出來的猛獸能變成活物,堪稱「神筆馬良」。當初在山下茶鋪,蕭凌夢就曾以一幅畫軸召出吊睛白額猛虎,將鄺山三蟒撲倒在地,威風凜凜。但畫獸與畫皮,終究是兩回事。

  她如今的技藝,已精進到了可以為人畫皮的地步嗎?

  「以前沒畫過,不過這個應該難不倒我。畫虎畫皮難畫骨,我連虎骨都能畫出神韻來,區區一張人皮不在話下。」蕭凌夢的語氣頗為自信,「你等著,我這就給你畫一張。」

  她把江晨拉到一間僻靜的雅室,尋來筆墨紙硯,在書案上鋪開宣紙,抬眸看向江晨。

  「解衣吧。」

  蕭凌夢有些緊張地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要畫得像,需得以你真身為參照,全身都要畫。」

  江晨也不佃泥,剛有所動作,卻見蕭凌夢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將臉扭向一旁。

  「怎麼,不敢看了?」江晨笑道。

  「誰……誰說的!我只是……緩一口氣。」蕭凌夢不認輸,聲音卻有些發顫。

  「不急,你慢慢緩,我等你歇夠。」

  屋子裡陷入一片靜謐,只剩下蕭凌夢愈發沉重的呼吸聲。

  她一連深呼吸三次,終於下定了決心,低頭提筆,在紙上落墨。

  「你不看著畫嗎?」江晨驚訝地問。

  「以前看過一次……記在心裡了……」蕭凌夢聲如蚊納。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了?」

  「就……就是你當初剛來聖城,借住在我家的時候!有一次你洗澡」

  「我那次不是還留了條底褲嗎?」

  「反正我就是知道!你別再說話打擾我!」蕭凌夢的臉頰紅得像是要燒起來,頭也不敢抬,嘴上語氣卻格外兇狠。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畫出什麼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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