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劉雯的住處，我在樓下又站了一會兒。
仰著頭，我就能看到劉雯家裡亮著燈。
也不知道，堂嫂在和劉雯聊什麼？
對了。
劉雯一天沒去廠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個事兒？
算了，管她怎麼回事兒，明天就知道了。
我想了一下，反正堂嫂已經在劉雯家安頓了下來，我也沒有必要一直在樓下待著，還是去鬥雞場看看。
再怎麼說，我現在是鬥雞場的經理。
而且，還是昨天才上任的經理。
今天第二天，我要是不去，還是有些不太合適。
……
不一會兒，我到了心意酒吧。
四眼田就在門口。
看到我，他馬上和我打了個招呼，隨後就告訴我，吳素心在辦公室等我。
一聽這話，我就有些頭疼！
這個吳素心，又找我幹什麼？
我問了一下四眼田，他也不知道。
這麼一來，我也只能去見吳素心。
「來了？坐。」
吳素心看到我，就讓我坐下。
我在她對面坐下，直接問了一句：「幹什麼？」
吳素心一邊看文件，一邊隨口說了一句：「小傢伙，你對心姐有意見？」
你才知道？
我心裡嘀咕了一句，但是嘴裡不承認，直接說：「沒有。」
「沒有？」
吳素心抬頭看了我一眼，笑道：「你沒意見，宋小棠會給心姐打電話？」
嗯？
什麼意思？
「宋小棠說什麼了？」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告訴心姐，你不想心姐幫你找房子。」
這個宋小棠，嘴怎麼這麼快？
一點把門兒的都沒有？
真的是，話多！
我說之前在商業街她怎麼沒跟我墨跡，鬧了半天是打定主意要問吳素心了！
真是毛病！
我在煩躁，吳素心笑眯眯地看著我，又問了一句：「小傢伙，為什麼不願意讓心姐幫你找房子？說實話。」
說實話？
你讓我說我就說？
嗯？
不對！
我突然發現，吳素心眼睛盯著我，彷佛要看穿我的內心一樣！
媽的！
我還能一直怕你？
她這麼看著我，一下子就激起我心裡的反抗來了！
一個老爺們兒，還能怕老娘們兒？
說實話就說實話！
「我就是不想讓你摻和我的事情！」
「為什麼？」
「我覺得你腦子不好！」
「嗯？」
吳素心一臉訝然，說道：「小傢伙，你要不要想一想再說？」
這個答案，好像是有點問題。
想了想，我換了一個說法。
「我覺得你太瘋了！」
「噢。」
這一次，吳素心明白了我的意思。
沉默了幾秒，她笑了一下，說道：「你要相信心姐，無論心姐多瘋，都不會害你。」
說得倒是好聽，我哪那麼容易相信？
你心眼那麼多，我還是得避著點！
她應該是看出來了我的想法，隨口說道：「隨便你吧，不用心姐幫你找房子，那心姐就不摻和。」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行。」
我答應一聲，直接問了一句：「還有沒有事兒？沒事兒我下去了？」
「去吧。」
吳素心擺了擺手，繼續看文件。
我直接走人。
……
樓下，鬥雞場。
鬥雞場生意很好，人頭攢動。
我大概看了一下，李四的幾個手下在看場子，王少爺正和一個李四的手下湊在一塊兒，一邊抽菸，一邊嬉皮笑臉的不知道在聊什麼。
「老大！」
看到我之後，他馬上招了招手。
又和那個青年說了一句，才屁顛顛地跑到我身邊。
「怎麼樣？」
「拿下！」
王少爺眉飛色舞，興沖沖地招呼我去卡座。
等我坐下，他馬上就說起今天和李四手下聊天的情況。
幾個小時的時間，李四的那幾個手下他都混了一個臉熟，情況也都抹的差不多了。
這幾個人，本來之前都打算回老家。
而且，他們也不想去華園飯店幹活。
都是李四強迫他們，他們才不得不答應，留在了華園飯店。
說白了，他們的心裡對李四都有點怨氣！
一方面，是跟著李四沒出息，掙不著錢。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李四這兩天排班的時候，很偏心。
跟他走得近的，就能休息。
像今天在鬥雞場看場子的幾個人，平時在李四那不怎麼受待見，排班也是吃虧。
今天下午到半夜，他們要在鬥雞場看場子。
等到半夜回到華園飯店，還得繼續執勤！
一直到第二天明天早上八點，華園飯店的保安換班，他們才能休息。
但是，休息到下午兩點，他們就得繼續來鬥雞場看場子。
說白了，他們根本不是像李四說的那樣倒班！
真正倒班的，就是在華園飯店跟著李四混的那幾個人！
「老大，我看這幾個小子對李四的脾氣都不小，只要花點錢，分分鐘就能拿下！」
說真的，王少爺這個能力，還是讓我有點意外之喜。
「花多少錢？」
「我覺得不用多，一個人一百塊就行了。」
「你說真的？」
「這就不少了。」
王少爺壓低聲音跟我嘀咕了一句：「老大，你不知道他們在李四那邊是過的什麼日子。」
「你知道李四為什麼還繼續留在華園飯店？」
「就是為了在那邊掙工資！」
「普通保安，五百塊錢一個月。」
「李四是隊長，七百塊錢一個月！」
「就這麼點？」我下意識地說了一句：「這點錢，李四至於嗎？」
說完，我突然愣了一下。
現在還真的是不一樣了。
以前，一個月兩三百塊，我都覺得多！
可是現在聽五百、七百，就覺得少了！
真的是不一樣！
「老大，不是這麼簡單的，你聽我說啊。」
王少爺咽了口唾沫，又跟我解釋了一下。
李四的那些手下，在華園飯店的工資，都不能全揣自己兜里！
有一半，都是進了李四的兜里！
這話，讓我愣了一下。
「你說真的？」
「千真萬確！」王少爺一臉認真，說道：「這就是剛剛跟我說話的那個大頭成說的。」
「而且，我問了另外幾個人，都是這麼說的！」
臥槽！
這倒是個大消息！
我是真沒想到，李四居然幹這種丟人事！
手下小弟掙的工資，他都要占一筆！
這他媽的，太沒有出息了！
王少爺繼續說道：「要不是因為李四不干人事兒，我也不會覺得一百塊就夠了。老大，你要是給他們錢，他們肯定樂顛顛的！」
這個話確實是有點道理。
「行。」
我直接掏兜，數了五百塊錢出來。
四百，是給李四的那四個手下。
還有一百，是給王少爺。
雖說他膽小，但是確實挺機靈，也有辦法。
「老大，這錢你給他們比我給的好。」
「你等我一下，我去把他們找過來，一個個的領錢。」
「正好你還能順便認識一下。」
這話，讓我對王少爺又高看了一下。
這小子，還真的挺聰明。
「行，你去吧。」
「好嘞！」
王少爺答應一聲，馬上屁顛顛的過去找人。
第一個過來的人，就是王少爺之前說的「大頭成」。
他本名胡成，和李四、吳素心都是一個地方的人。
四眼田介紹了一句之後，就去一邊待著，把卡座留給我和大頭成。
我看了一下，大頭成看著三十來歲，相貌很樸實，最大的特點就是頭大！
大頭成可能是拿不準我找他過來做什麼，有些緊張。
他也不敢看我，就是低著頭問了一句：「剛哥，有事兒啊？」
「也沒有什麼事，這個錢你先拿著。」
我直接把一百塊錢給了大頭成。
大頭成愣了一下。
但是馬上，他就伸手把錢接了過去。
接了錢之後，他才反應過來，有些茫然地問了我一句：「剛哥，這個錢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現在是跟我混，我總不能不管你，這點錢你拿著花就行了。」
「噢。」
大頭成答應了一聲，並沒有太激動。
不過，他還是小心翼翼的把錢疊好，藏在了襪子裡。
這個小動作，一下子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
不，我比大頭成更小心。
他是藏在襪子裡，我是藏在鞋底！
只有缺錢，又特別在意錢的人，才會這麼做！
我一看，就覺得大頭成的家庭條件可能不怎麼好！
想了一下，我還是問了一句：「大頭成，你缺錢啊？」
「啊？是。」
大頭成答應一聲，說道：「我媽給我在老家找了個媳婦兒，對方要三千塊錢的彩禮。」
哦？
這倒是有點意思。
我有點好奇，隨口問了一句：「「你現在攢多少了？」
聽到我的問題，大頭成一下子鬧了一個大紅臉。
他撓了撓頭，非常尷尬地說道：「就一百。」
聽著這個答案，我愣了一下。
我要是不給他，他這不是一點都沒有？
這他媽也太慘了吧？
難怪他寧願回老家，都不想跟李四混了。
這他媽的，還不如在老家種地！
我突然想到勝哥以前是怎麼對我的。
我缺錢，不管要多少，勝哥都沒有二話。
實話實說，我願意跟勝哥混，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這一點。
其實，我也可以這樣對大頭成！
不過，剛認識，我也不知道他什麼底細，不能一下給他三千！
再怎麼說，他也是跟著李四混的人！
而起，當初勝哥給我錢，也是因為我在撞球廳做事，撞球廳有事兒我硬著頭皮上去干架！
當然，一碼歸一碼。
大頭成缺錢，給他一百確實不多。
我現在身上的錢不少，也可以多給他一點。
想了一下，我從兜里又數了四百塊錢出來。
「大頭成，這個錢你拿著。」
這一下，大頭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我：「剛哥，這什麼意思？」
我注意到，說話的時候，大頭成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我手裡的錢！
「你不是要攢錢娶媳婦兒嗎？」
「我今天先給你五百。」
「以後幹得好，我再給你。」
大頭成一激靈，整個人都傻了！
過了半分鐘，他才反應過來。
咽了口唾沫，問道：「剛哥，你說真的？」
「幾百塊錢，我用得著逗你玩兒？」
我有點不耐煩地說了一句。
「謝謝剛哥，謝謝剛哥！」
大頭成連連道謝，急忙把錢收下！
這一次，我發現他看我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
相比之前的冷淡，他現在看我的眼神很激動！
我一看就明白。
只要錢到位，其他什麼都好說！
「你放心，只要好好干，我保證你年底回家有錢娶媳婦兒。」
「三千塊錢，不叫個事兒！」
聽到我的話，大頭成重重地答應了一聲，急忙說道：「剛哥，你放心，我保證好好干！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這個效果，還不錯。
第一天，這樣就差不多了。
我也沒有和他多說什麼，讓他去把下一個人叫過來。
另外三個人，情況和大頭成差不多。
平時都是被李四欺負得夠嗆，要錢沒錢，要地位沒地位。
我也沒有多說什麼。
和他們分別聊了幾句，大概了解了一下情況，每人給了五百塊錢，就得了。
打發了他們，我又把王少爺叫到跟前，又給了他四百。
這樣就是一視同仁，每個人五百塊！
說真的，這一下撒出去幾千塊，我沒感覺心疼，就是感覺很爽！
這種發錢，他們幾個感激得不行，才讓我有了一種當老大的感覺！
當老大，不就是這樣？
自己發財不行，得帶著小弟一塊牛逼！
不然的話，叫什麼老大？